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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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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歸家

楚心昀氣沖沖出了內宅,先叫上了姜子冰,才在問過江家人後,沖到了江忘疇做事的地方。

“江二公子處事不公,怎麽能因為自己這麽小的私事,欺負我們兩個弱女子……”……

江忘疇還沒來得及見禮,就被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類似的謾罵弄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任由她倆說了許久,待她們停下來休息,他才答話。

“楚姑娘若是來問我,江家讓你搬離一事,這是根據你近幾日聽學的表現,做出的決定,並不完全是因為今日之事。”

“胡說!若非為了那位方小姐,江家哪會這樣對我們?我相信,如果江公子在,他定不會如此處事!”……

兩人不依不饒,一直說個沒完。

江家院裏的南家丁進來向自家公子眼神詢問了下,江忘疇搖頭讓他們退下了。

他們對自家家宅的客人有驅離的權利,也得給別人抗辯的機會,雖然他感覺對方根本不夠冷靜,完全是在胡亂控訴。

“我只能說自己並未偏私,楚姑娘若是心有不甘,可在金陵常住,等到哥哥回來,相信他不會給出與我不同的處理方法。”

兩人看他心意堅決,完全不動搖,說得又篤定,心下有些發慌。

“住就住,我相信江公子定會持身公正。”

楚姜二人並非只欺負過偶遇的方裊裊,她倆平時就常在背後議論各種人,還散播各種不實謠言。住在江家的女子並不多,她們也不是只說在這裏的人的是非。

也不光是她們,重新回來聽學的男女,還有並未再來聽學,卻仍舊留在金陵等著看熱鬧的男女,都長了嘴,沒有幾句好聽的。

尤其是關於江家大公子跟了顧尹昭去關外一事,不但孩子們議論紛紛,就連不少門派掌門,都來信問詢江家,此事是否屬實?

江承輕自然都是如實回覆,忘憂是為了段夫人才會走這一趟,卻依然收到不少追問和質疑的回信。

隨著時間延長,段夫人並未回來,江忘憂也遲遲不歸,入住金陵的江湖人人數便一直居高不下。

江家的情勢一直很緊繃,因為不知何時,會有人按捺不住,上門來挑釁。

關守正因此一直沒離開,一住就住了近十日。

就在他考慮是否先下手為強,趕那些好事之徒出金陵時,發生了江忘心半夜發狂的變故,暫緩了他做其他事的打算。

這個突發情況,倒是讓熱衷於討論江忘憂和顧尹昭緋聞的好事之徒,轉了取笑江家的方向。

“江家這真是指望不上了,一個好那種東西,一個又呆又笨,還有個本來只是個傻子,現在居然變了個瘋子,哈哈……”

“指不定江家嫡子從來就有那種喜好,江承鼎不也傳出過朗生之事?”

現今哪怕是關守正坐鎮江家,在金陵的地頭上,他們討論起江家人來,也是肆無忌憚。

只因江忘憂連夜離家,又是跟了那兩位“好友”一起,一連十幾日不歸,這股歪風已經剎不住。甚至有關於他已與顧尹昭在關外結了秦晉之好,再也不會回來的醜聞傳出。

段衍那晚勸說莫無妄,便是因為這些汙言穢語,甚至已傳到了虎口。他自然讓人去壓制過,但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別人可以躲在任何角落,貓在你尋不到的地方繼續編排這些子虛烏有的故事。

所以他沒留忘憂多聊,反而勸了他盡速返家,而且希望他是孤身一人回家,為此找另一人多聊了幾句。

江忘憂從迷障森林出來,就有不少人往金陵傳信,所以他還沒到家,風卻已經吹起來。

他沿途也曾打尖住過一次店,大概能猜到如今金陵的情況有多糟,但這些他都不太介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聽說哥哥當晚就能到,江忘疇如釋重負,雖然他想幫哥哥承擔一些事,可他不得不承認,他暫時沒有這樣的能力。

江忘憂入夜才進家門,立刻去見過了長輩,同時勸了姑父早日回淮水。

“寧遠兄婚事在即,姑父還是早些回去準備吧。”他姑姑早已不在,若家主不在,家中其他主婦如何能越俎代庖,替關家嫡長子操持婚事?

“珀璧倒是不急著回去,忘憂你當真能處理嗎?”關守正對這孩子有自信很喜歡,可又怕他是過於自信。

江忘憂簡單點了個頭:“這本就是我的事,姑父也不能事事護著我。”

說定這邊的事,江忘憂找二叔二嬸問了懷空的情況。因為懷空心智不全,故而一直住在二人院中,更是睡在父母房內的側臥裏。

“他不知何故,半夜突然醒來,在家中大喊大叫,摔東西還爬上跳下的,遇上人甚至有攻擊的跡象。”郭彩星先說明了兒子的癥狀。

江承輕補充道:“而且那種時候他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內力和力度,想不傷到他就制住他,當真不易。”

江忘憂明白了姑父出手的原因,寧遠兄當然能制住懷空,但恐怕無法分毫不傷。

“受傷的黃公子呢,究竟是怎麽回事?”雖信中沒有細寫,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看,似乎是江忘心發狂時,正好重傷了這位廣莫谷的黃子杭公子。

這二人曾經在演武場對過三招,當時忘心就打飛過這位黃公子。

江承輕無奈地搖搖頭:“那位黃公子一直未醒,醫師看過說他沒有大礙,早該醒來……只怕他醒來了,也不會對現狀有所幫助。忘心清醒後未必記得自己做了什麽,也不知他下次何時會清醒過來。”

現在黃子杭遲遲不醒,已有不少人在揣測,是江家做了什麽手腳。更何況他與忘心有點過節,若是他醒來後故意落井下石,即便此事並非忘心所為,江家也是無能為力。若是黃子杭一口咬定是江忘心所為,江忘心自己是無法辯駁的。

“此事…只能等懷空清醒時說明白,才好處置。”江忘心服藥後偶爾會有這種恢覆心智的時刻,他做與沒做現在看來只能從他那裏得知了。

江承輕搖了搖頭,即便不是忘心所為,怕也說不清:“這個盡力而為就好,實在不行,便依家法處置,能平眾怒就好。”

江忘憂聞言搖了頭:“今夜開始,便讓懷空住在我房中,我讓人加一張床。”

“這……會否不便?”江承輕雖然心疼兒子,也很顧慮忘憂。他知道忘憂的考慮,在江家能輕松控制忘心的只有他,可忘憂才剛到家,還一刻沒休息過,“今夜關宗主還在,你不妨先好好休息一晚?”

“我沒事,這段日子讓二叔受累了。”

“跟我說這話太見外了。既如此,我現在帶忘心過去。”

“我去接他吧。”江忘憂吩咐人加床後,親自去帶了弟弟回自己房間。

江承輕想到忘憂房外只負責保護他的幾位護衛,沒再多擔心,若是忘憂有危險,他們自會出手。

江忘心睡得好好的被叫醒本來很不高興,聽說能去哥哥房裏睡,立刻興奮得不行,跑得比江忘憂還快。

江忘憂又安排好一些事,才洗漱完回房,看到弟弟早睡著了,臉上還掛著天真燦爛的笑容。

其實在虎口時,段叔叔問過他,會不會是顧尹昭給的解方有問題?這也是很多人的推測,尤其是真心為他著想的人,如此正好能解釋顧尹昭故意示好的意圖——他明顯就是為了加害江家人,說不定還包括敗壞忘憂的名聲。

江忘憂當時沒說出解方其實是莫兄所寫,他也從未懷疑這兩位好友會害懷空。既然如此,要麽是江家的藥出了問題,要麽……今夜或許就能見分曉。

雖然心知晚上可能出事,江忘憂連著趕路太久,還是睡著了。

好在他素來睡得不沈,江忘心跳起來靠近他的床鋪時,他立刻就驚醒了,睜開眼就看到懷空滿臉帶笑地看著自己。

“懷空?”他叫了一聲,對方卻突然伸手要來抓他,江忘憂不再多說,掀開被子跳下床就與他打鬥起來。

江忘心一邊發笑一邊追著江忘憂,倒不像是想傷他,而只是想抓住他。

江忘憂想的差不多,片刻後他就不再躲閃,想趁懷空抓住他的時候,反制住他。

江忘心趁此機會,突然改變了意圖,出手點住了江忘憂。

這一變故讓江忘憂很吃驚,對方出手時刻意提升了指尖的內力,並不像是把控不穩才超過了正常力度。他暫時沒有呼救,想看看懷空究竟想做什麽。

江忘心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含笑湊近去想親吻眼前人。

江忘憂嚇了一跳,立刻沖開穴道,反手就點住了懷空。

這是江忘心沒料到的一點,他提前服了能暫時提升內力的藥,趁江忘憂沒防備加上他拼盡全力,是有機會點住人的。可是誰能想到,江忘憂不過離家二十來日,內力又有很大提升。

“你裝瘋就是為了做這種事?”退開一些後,江忘憂震驚地脫口而出。

江忘心只是傻笑著看著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片刻後,冷靜下來的江忘憂恢覆了平日的淡定,改口問道:“懷空,你現在是清醒的對嗎?你究竟想做什麽?”

以前江忘心就有過晚間會恢覆心智的情況,偶爾還伴隨著頭疼等不適癥狀,今夜看來他並沒有任何不舒服,而是有些奇怪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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