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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Forever young, forver weeping.]
（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
//
兩個星期隨著唰唰的翻書聲很快就過去，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
今天最後一天已經沒有老師上正課了，都在和學生聊天。談起這兩年，好幾個年輕的女老師都哽咽了，同學們也在講臺下悄悄的抹眼淚。
下午五點多放學，宋頌沒有像往常一樣離校。今天晚上是最後一個晚自習，她想著還是在學校上完吧。
最後一個晚自習，整棟高三教學樓都吵吵嚷嚷，同學們顯然都已經無心學習。
“我要上清華——”
不知道是樓上哪個班的同學跑出了教室，沖著夜空大喊。
他們班的同學跟著他紛紛跑了出來。
“覆旦等我——”。
“高考六百四！！”
吶喊聲此起彼伏。
其他班也都跟著跑了出來趴在走廊欄桿上圍觀。“樓下的朋友！你們重點班可要爭點力啊！不要讓我們一中的平均分被其他學校超了啊！”不知道哪個同學對著一樓喊。
他這話沒有一點惡意。一中學子都是中考篩選出來的最頂尖的學生，沒有學生因為不在重點班就羨慕或者嫉妒重點班的學生。
他們沒有人認為自己就一定不如重點班的學生厲害，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
一中學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去年，一中的校平均分是全省所有高中裏最高的，這當然離不開兩個理科重點班和一個文科重點班的貢獻。
“你們也要努力啊！不能只靠我們啊——”隔壁一班的一個同學也朝著樓上喊道。宋頌認出喊話的同學是這次二模的全校第三。
“我只想要拉住流年好好的說聲再見。”
“遺憾感謝都回不去昨天。”
“我只想銘記這瞬間，我們一起走過的光年......”
“六月後，光年成紀念......”
“......”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唱起了歌，大家都跟著一起唱了起來。
《紀念》、《七裏香》、《幹杯》......每一首都耳熟能詳。這些歌宋頌聽過很多次，但沒有一次如今次聽見時這般感動。
整棟高三教學樓被歌聲圍繞，沒有唱法、沒有技巧，唱的也不整齊，時不時還忘詞——卻無比好聽。
大家隨著音樂節拍鼓掌，每唱完一首就迎來歡呼。甚至還有管樂隊的同學從自己的教室儲物櫃裏拿出樂器給大家伴奏，團委的同學也把之前學校藝術節沒發完的那種一掰就會亮的熒光棒拿了出來發給同學們......
幾乎每個同學的手腕上都帶上了一個熒光手環，手環的顏色一共可能有□□種，在教學樓的走廊上不均勻的分布著。
今晚的天空很黑，只有一輪明月高懸，看不見一顆星星。但在此刻，他們這些少年散發出的光與熱，卻點亮了整片天空。
他們手上的熒光手環五顏六色，連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五彩繽紛的星星。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不久後他們就要分別，但無論去到哪裏，在一中的這三年都給他們打下了同樣的印記。
“學長學姐們高考加油！金榜題名！”
“考上心儀的大學！”
“記得要回來看我們呀——”
高三同學們搞出來的動靜太大，連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也都跑出了教室喊樓，他們給學長學姐們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
平日裏嚴格的老師們今天都不約而同的沒有責怪學生們的違紀行為。
少年時代裏，總有些東西比規章制度比學習考試更重要。
正如一中校長常說的一句話，“今天你以一中為榮，明天一中以你為驕傲；只要你能成為讓自己驕傲的人，你就是一中的驕傲”。
這句話沒有任何一位一中學生會忘記。他們是天之驕子，他們身上都有著那種不服輸的氣質。
他們在最好的青春時光裏，為能到達自己心中的美好未來奮力拼搏。
青春，當是如此。
“嘩啦——”無數張卷子揚上天空，又像雪花一般飄落。
卷子被折成紙飛機，折成千紙鶴，折成小白船，被扔上了天空，承載著主人的夢想。
宋頌感覺所有的壓力隨著試卷扔到空中仿佛也被扔了出去，眼前的高考變成了和平時一樣的普通考試。
“同學們！今天晚修提前結束，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祝大家明天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績！”發話的人是教導主任，他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座教學樓。”
大家又是一陣歡呼。
雖然宋頌知道這是因為要重新整理考場、清理同學們扔下去的卷子，但是她還是很高興。
//
宋頌走在回家的路上，平時她總急著回家做題，不想浪費哪怕一分鐘，所以總是走的很快。但，今天她走的很慢。
這麽美的月色，值得花時間欣賞。她想道。
就這樣慢慢地走到公寓門口，然後，宋頌發現小公寓樓下的路燈旁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簡則。
宋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簡則穿著一件連帽上衣，寬大的帽子把他幾乎整張臉都隱藏在了陰影裏。他站在路燈下靜靜地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宋頌生怕打擾，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簡老師......？”
簡則回頭。
“宋頌。”他說。
溫柔的神色不改，但宋頌卻發現簡則的臉色有些憔悴。
她不知道高考前夕簡則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她的腦袋在看見簡則站在她家樓下的時候就已經宕機了，現在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簡則及時開口打破了這片沈默，“有空嗎？一起走走？”他問。
宋頌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這裏離市區很遠，隔十幾米人行道上才有一盞路燈。路燈昏黃，帶不了多少光亮，此時的月亮也被雲層遮擋。
兜帽下，簡則的神色晦暗不明。
二人就這樣並肩沈默地走著，好像“走走”就真的只是為了散步一樣。
不知道走了多久，簡則停下了腳步。“宋頌，安心高考，高考完我有話想對你說。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宋頌答。
她感覺暖意將她包圍，真的到這一刻，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她總感覺簡則今天這麽著急的來找她不僅僅是因為她明天要高考。
這種感覺讓她很擔心。
但簡則沒說，她也不會問。
只要是他，只要他在，就好。她想。
“你會來看我們高考嗎？”過了一會，宋頌又問道。
這次，簡則卻沈默了。宋頌有些懊惱，簡則看上去最近就沒怎麽休息好，肯定是發生了事，而自己卻還這樣問他，這不是讓他為難嗎。
“會來的。”最後，簡則說。
宋頌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簡則說。
他們開始往回走，宋頌感覺到眼前閃過一片白光。她擡頭看向夜空——雲層散去，月亮露了出來。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走著走著，她和簡則之間原來隔著的那半米距離漸漸縮短，他們現在是真正的“並肩”了。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是那麽的皎潔溫柔。夏夜的清風帶來些許燥熱，耳畔蟬鳴聲不止；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朦朧美麗。
今晚月色真美。宋頌感慨。
“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明天高考順利。”簡則與宋頌在路燈下告別。
“好。”
“那......晚安。”
“晚安。”
宋頌轉身上樓。
她沒有聽見她走後簡則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也沒有發現直到她回到家打開房裏的燈，簡則還站在原地。
//
看著宋頌的背影走遠，簡則想起了英國浪漫主義詩人拜倫寫的一首詩，十分映景。“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s.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atrry skies.（她走在美的光彩裏，像夜晚皎潔無雲，而且繁星滿天。）”
今夜無星，她就是他的滿天繁星；盛夏終有完結，她就是他的夏天。
簡則低下了頭，他在路燈下站了許久，直到看到小公寓其中一間房的燈“啪”的亮了。
他沒有想要看宋頌住哪間房子的意思，他只是，想把今晚的這一場美夢延續的再久一點。
這幾個小時，他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不用想病床上躺著的父親，不用想精神失常的母親，不用想群狼環伺的董事會和霸占了他們家舊宅的叔叔嬸嬸們......這個晚上，他只是喜歡文學的代課老師簡則，而不是外貿公司的董事長簡雲天的兒子。
他甚至不敢當面對喜歡的女孩說一句“對不起”。和他在一起，就意味著她平靜而幸福的生活將被徹底打碎，幹凈清澈的女孩，將被攪入這一團亂麻中。
她會被那些老奸巨猾的董事長們、被他的叔叔嬸嬸們當作籌碼，被利用，被強迫著看到社會的險惡。
簡則看過宋頌的學籍表，知道她是家裏的獨生女，父母工作穩定收入也不低、家庭關系良好生活幸福。他知道，宋頌有天賦、有夢想、也很努力。她沒有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但是簡則依舊不想放手。
他今年二十四歲，宋頌是他二十四年來遇到的、唯一喜歡的女孩。他和他的父親一樣，都念舊且長情，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他實在是沒辦法看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和別人在一起。一想到她會和別人擁抱接吻，穿著婚紗說“我願意”，對象卻不是自己。
他的心就難過的幾乎要碎成齏粉。
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最近狀態並不好，知道她明天就要高考了自己今晚去找她很突兀也很可能會影響她的心態......他也依舊要來。
他馬上要出國，現在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他不想宋頌就這樣忘記他，他也沒有信心能讓宋頌等他三五年。
實際上簡則原來定的機票是明天淩晨的，但宋頌問他明天會不會去看她高考，在那個時刻，看著心愛的女孩簡則實在是說不出那個“不”字。
於是他打開手機，把機票改簽到了後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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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Forever young, forver weeping.]
（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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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隨著唰唰的翻書聲很快就過去，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
今天最後一天已經沒有老師上正課了，都在和學生聊天。談起這兩年，好幾個年輕的女老師都哽咽了，同學們也在講臺下悄悄的抹眼淚。
下午五點多放學，宋頌沒有像往常一樣離校。今天晚上是最後一個晚自習，她想著還是在學校上完吧。
最後一個晚自習，整棟高三教學樓都吵吵嚷嚷，同學們顯然都已經無心學習。
“我要上清華——”
不知道是樓上哪個班的同學跑出了教室，沖著夜空大喊。
他們班的同學跟著他紛紛跑了出來。
“覆旦等我——”。
“高考六百四！！”
吶喊聲此起彼伏。
其他班也都跟著跑了出來趴在走廊欄桿上圍觀。“樓下的朋友！你們重點班可要爭點力啊！不要讓我們一中的平均分被其他學校超了啊！”不知道哪個同學對著一樓喊。
他這話沒有一點惡意。一中學子都是中考篩選出來的最頂尖的學生，沒有學生因為不在重點班就羨慕或者嫉妒重點班的學生。
他們沒有人認為自己就一定不如重點班的學生厲害，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
一中學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去年，一中的校平均分是全省所有高中裏最高的，這當然離不開兩個理科重點班和一個文科重點班的貢獻。
“你們也要努力啊！不能只靠我們啊——”隔壁一班的一個同學也朝著樓上喊道。宋頌認出喊話的同學是這次二模的全校第三。
“我只想要拉住流年好好的說聲再見。”
“遺憾感謝都回不去昨天。”
“我只想銘記這瞬間，我們一起走過的光年......”
“六月後，光年成紀念......”
“......”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唱起了歌，大家都跟著一起唱了起來。
《紀念》、《七裏香》、《幹杯》......每一首都耳熟能詳。這些歌宋頌聽過很多次，但沒有一次如今次聽見時這般感動。
整棟高三教學樓被歌聲圍繞，沒有唱法、沒有技巧，唱的也不整齊，時不時還忘詞——卻無比好聽。
大家隨著音樂節拍鼓掌，每唱完一首就迎來歡呼。甚至還有管樂隊的同學從自己的教室儲物櫃裏拿出樂器給大家伴奏，團委的同學也把之前學校藝術節沒發完的那種一掰就會亮的熒光棒拿了出來發給同學們......
幾乎每個同學的手腕上都帶上了一個熒光手環，手環的顏色一共可能有□□種，在教學樓的走廊上不均勻的分布著。
今晚的天空很黑，只有一輪明月高懸，看不見一顆星星。但在此刻，他們這些少年散發出的光與熱，卻點亮了整片天空。
他們手上的熒光手環五顏六色，連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五彩繽紛的星星。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不久後他們就要分別，但無論去到哪裏，在一中的這三年都給他們打下了同樣的印記。
“學長學姐們高考加油！金榜題名！”
“考上心儀的大學！”
“記得要回來看我們呀——”
高三同學們搞出來的動靜太大，連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也都跑出了教室喊樓，他們給學長學姐們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
平日裏嚴格的老師們今天都不約而同的沒有責怪學生們的違紀行為。
少年時代裏，總有些東西比規章制度比學習考試更重要。
正如一中校長常說的一句話，“今天你以一中為榮，明天一中以你為驕傲；只要你能成為讓自己驕傲的人，你就是一中的驕傲”。
這句話沒有任何一位一中學生會忘記。他們是天之驕子，他們身上都有著那種不服輸的氣質。
他們在最好的青春時光裏，為能到達自己心中的美好未來奮力拼搏。
青春，當是如此。
“嘩啦——”無數張卷子揚上天空，又像雪花一般飄落。
卷子被折成紙飛機，折成千紙鶴，折成小白船，被扔上了天空，承載著主人的夢想。
宋頌感覺所有的壓力隨著試卷扔到空中仿佛也被扔了出去，眼前的高考變成了和平時一樣的普通考試。
“同學們！今天晚修提前結束，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祝大家明天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績！”發話的人是教導主任，他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座教學樓。”
大家又是一陣歡呼。
雖然宋頌知道這是因為要重新整理考場、清理同學們扔下去的卷子，但是她還是很高興。
//
宋頌走在回家的路上，平時她總急著回家做題，不想浪費哪怕一分鐘，所以總是走的很快。但，今天她走的很慢。
這麽美的月色，值得花時間欣賞。她想道。
就這樣慢慢地走到公寓門口，然後，宋頌發現小公寓樓下的路燈旁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簡則。
宋頌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簡則穿著一件連帽上衣，寬大的帽子把他幾乎整張臉都隱藏在了陰影裏。他站在路燈下靜靜地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宋頌生怕打擾，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簡老師......？”
簡則回頭。
“宋頌。”他說。
溫柔的神色不改，但宋頌卻發現簡則的臉色有些憔悴。
她不知道高考前夕簡則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她的腦袋在看見簡則站在她家樓下的時候就已經宕機了，現在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簡則及時開口打破了這片沈默，“有空嗎？一起走走？”他問。
宋頌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這裏離市區很遠，隔十幾米人行道上才有一盞路燈。路燈昏黃，帶不了多少光亮，此時的月亮也被雲層遮擋。
兜帽下，簡則的神色晦暗不明。
二人就這樣並肩沈默地走著，好像“走走”就真的只是為了散步一樣。
不知道走了多久，簡則停下了腳步。“宋頌，安心高考，高考完我有話想對你說。你知道了嗎？”
“我知道。”宋頌答。
她感覺暖意將她包圍，真的到這一刻，她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她總感覺簡則今天這麽著急的來找她不僅僅是因為她明天要高考。
這種感覺讓她很擔心。
但簡則沒說，她也不會問。
只要是他，只要他在，就好。她想。
“你會來看我們高考嗎？”過了一會，宋頌又問道。
這次，簡則卻沈默了。宋頌有些懊惱，簡則看上去最近就沒怎麽休息好，肯定是發生了事，而自己卻還這樣問他，這不是讓他為難嗎。
“會來的。”最後，簡則說。
宋頌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簡則說。
他們開始往回走，宋頌感覺到眼前閃過一片白光。她擡頭看向夜空——雲層散去，月亮露了出來。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殘雪。
走著走著，她和簡則之間原來隔著的那半米距離漸漸縮短，他們現在是真正的“並肩”了。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是那麽的皎潔溫柔。夏夜的清風帶來些許燥熱，耳畔蟬鳴聲不止；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朦朧美麗。
今晚月色真美。宋頌感慨。
“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明天高考順利。”簡則與宋頌在路燈下告別。
“好。”
“那......晚安。”
“晚安。”
宋頌轉身上樓。
她沒有聽見她走後簡則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也沒有發現直到她回到家打開房裏的燈，簡則還站在原地。
//
看著宋頌的背影走遠，簡則想起了英國浪漫主義詩人拜倫寫的一首詩，十分映景。“She walks in beauty, like the nights. Of cloudless climes and satrry skies.（她走在美的光彩裏，像夜晚皎潔無雲，而且繁星滿天。）”
今夜無星，她就是他的滿天繁星；盛夏終有完結，她就是他的夏天。
簡則低下了頭，他在路燈下站了許久，直到看到小公寓其中一間房的燈“啪”的亮了。
他沒有想要看宋頌住哪間房子的意思，他只是，想把今晚的這一場美夢延續的再久一點。
這幾個小時，他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不用想病床上躺著的父親，不用想精神失常的母親，不用想群狼環伺的董事會和霸占了他們家舊宅的叔叔嬸嬸們......這個晚上，他只是喜歡文學的代課老師簡則，而不是外貿公司的董事長簡雲天的兒子。
他甚至不敢當面對喜歡的女孩說一句“對不起”。和他在一起，就意味著她平靜而幸福的生活將被徹底打碎，幹凈清澈的女孩，將被攪入這一團亂麻中。
她會被那些老奸巨猾的董事長們、被他的叔叔嬸嬸們當作籌碼，被利用，被強迫著看到社會的險惡。
簡則看過宋頌的學籍表，知道她是家裏的獨生女，父母工作穩定收入也不低、家庭關系良好生活幸福。他知道，宋頌有天賦、有夢想、也很努力。她沒有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但是簡則依舊不想放手。
他今年二十四歲，宋頌是他二十四年來遇到的、唯一喜歡的女孩。他和他的父親一樣，都念舊且長情，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
他實在是沒辦法看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和別人在一起。一想到她會和別人擁抱接吻，穿著婚紗說“我願意”，對象卻不是自己。
他的心就難過的幾乎要碎成齏粉。
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最近狀態並不好，知道她明天就要高考了自己今晚去找她很突兀也很可能會影響她的心態......他也依舊要來。
他馬上要出國，現在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他不想宋頌就這樣忘記他，他也沒有信心能讓宋頌等他三五年。
實際上簡則原來定的機票是明天淩晨的，但宋頌問他明天會不會去看她高考，在那個時刻，看著心愛的女孩簡則實在是說不出那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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