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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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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假

Chapter 6

四月,身處全國最南邊的城市,天氣已經開始轉暖——也就到了各種流行性疾病肆虐的時節。

甲流乙流不會因為你是高三生就放過你,經過2020年的疫情,學校教學平臺加裝了直播設備,現在沒想到居然還能派上用場。在學生本人和家長的一直要求下,這段時間直播會開著,好讓生病在家的同學們也不缺課。

看著身邊的同學們陸陸續續發燒回家、好轉回校,宋頌一度以為自己今年不會再中招了。

然而,某天上課上到一半,她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變得有些昏昏沈沈的。下了課,宋頌趕忙前往醫務室測溫——37.6度,低燒。

宋頌想回家休息,畢竟現在會開直播,即使回家也不會缺課。這樣也就沒了後顧之憂,早點好轉就早點能投入更高效的學習中。

但是,學校規定發燒不到38度校醫室是不給開放行條的。這一規定被一中學生吐槽了千百遍,但是依舊一直保留了下來。

可以說,僅僅是吃點藥、得不到良好的休息,大部分低燒的學生會在學校耗上幾天後變成高燒,然後才能開假條回家。

沒辦法,宋頌只好回了教室。

聽說以前可以找個沾了開水的毛巾捂一捂溫度計或者把溫度計在衣服上摩擦一下以達到高燒的標準,但自從網課開放以後,“高燒”人數劇增,所以現在測溫校醫會全程監視,再沒有了動手腳的機會。

英語課,宋頌趴倒在課桌上,神色懨懨。低燒有時候比高燒能難受,有種溫水煮青蛙的感覺。

宋頌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像糊了一坨漿糊,簡則在課上講了什麽,她一個字都沒聽清,所有的單詞都被拆解成了一個個單獨的字母在她的眼前飄過,一片混亂。

“叮鈴鈴——”下課鈴響起。這是上午的第二節課,有一個長課間。很多同學都會在這個課間出教室走走,因此整條走廊變得更加吵鬧。

宋頌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個頭兩個大。她把腦袋圈進臂彎,試圖在吵鬧聲中睡著。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然後,她聽見有人走到了她的課桌前。

是簡則的聲音。

宋頌擡起頭,對上簡則關切又有些焦急的眼神,她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你臉色好蒼白,是發燒了嗎?怎麽不回家休息?”簡則又問。

“低燒......三十七度多。”

簡則馬上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這制度真是的......這樣,我給你開假條,你收拾收拾東西趕快回家休息吧。”

“哎?”宋頌驚訝,“可你不是我的班主任,給我開假條不合適吧?”她的班主任雖然很和藹,但是同樣有些古板教條,發燒沒夠溫度是萬萬不會放她走的。

“別擔心這個了,走吧。”

宋頌老老實實地收拾好東西,跟著簡則往辦公室走去。

簡則從文案處抽出一張空白假條,然後打勾了“病假”那一欄,寫好了日期,然後在“批準人”那裏龍飛鳳舞地簽下“簡則”二字。

“簡老師,這......”宋頌有些意外。批準人那裏的簽名是誰,最後負責任的老師就是誰。

理論上來說是只有班主任和級長有批準學生病假的權力,但實際上校門口的保安只是大概知道學校裏老師有誰,並不知道每位老師的具體職位,所以拿著簽了簡則名字的放行條也是可以出去的。

如果簡則簽的是她班主任的名字,那之後有什麽問題就會變成宋頌自己負責,因為她的班主任沒有給她簽過名,而簡則簽到又不是自己的名字,簽班主任的名字相當於是班主任批準簡則代替自己給宋頌開放行條。

但現在簡則簽的是自己的名字那又不一樣了。

現在就相當於簡則一個人承擔所有後果,包括沒有權力但擅自開條、放體溫不夠線的學生回家。

簡則把放行條遞給宋頌,“走吧。”

內心短暫的掙紮了一下,宋頌還是接過了簡則遞過來的放行條:“謝謝......老師再見。”

宋頌順利的出了校門。

手機“叮咚”了一聲,她打開一看,是來自簡則的微信。只有簡簡單單八個字,“好好休息,多喝熱水。”

“什麽啊......”宋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宋頌在家睡了一天。

第二天,等開始感覺沒那麽難受了,她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從書包裏拿出了課本放到書桌上,然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她按著以前存下來的網址登進了班級直播間,然而——屏幕上只顯示著一行小字: “該班級尚未開啟直播~”

什麽?宋頌看了看書桌上的擺著的小鬧鐘。已經上課了啊!怎麽會......明明是這個網址沒錯啊?

她想著,有些不解。

然後宋頌的心裏忽然緩緩升起一個想法......事實上,流感高峰期已經過了,昨天班裏最後一位生病的同學回校了。

所以,該不會電□□沒發現她生病回家了所以沒開直播吧?宋頌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看著灰黑的屏幕上的那行字再加上那個波浪號,宋頌一時更覺無語。該說自己倒黴嗎?

高三沖刺的時間缺課,宋頌光是想到就覺得煩躁了。

宋頌在宿舍群裏發了個微信讓她舍友提醒一下電□□開直播。不過,早上上課大家一般都不會去看手機,所以等舍友們看到自己發的消息估計已經是中午放學了。

到第二節課,宋頌的手機響了。

是宿舍群裏舍友在@她說直播已經開了。

宋頌驚訝地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這次不再是黑屏。真幸運!今天她們居然課間看手機了!她心裏想著。然後打字在群裏道謝: “感謝!幫大忙了!”

“你要謝的是簡老師~他一進教室就看到直播沒開,然後問電□□說今天也有同學生病在家怎麽沒開直播。我們當時都驚了!”

“真的是,我們都忘了這事了,那個直播開沒開就長一個樣......他真的,我哭死。”

“哎?今天是不是只有宋宋一個人請假呀?怪不得電□□忘了。還好有簡老師!”

宋頌看向電腦屏幕,第二節課果然是英語。屏幕裏的簡則看上去一切如常,今天英語課講的定語從句和狀語從句的比較覆習,簡則的聲音一概如往的平穩好聽。

但看著微信聊天框裏舍友們發來的文字,宋頌的心裏則是五味雜陳。

今天生病請假在家的同學只有她一個,光看課室座位是不會發現缺了一個人的,而直播平臺在講臺側面的窗臺上,開沒開也不容易被註意到。

簡則真的好細心啊。

不過......簡則有時候是不是專門看向攝像頭了?在認真聽課的時候,宋頌幾次對上屏幕裏簡則的目光後有些疑惑地想到。

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吧,畢竟攝像頭在教室後面的角落裏呢,那裏一個同學都沒有坐啊。

宋頌看著簡則排版工整的PPT和板書,內心更加敬佩。能註意到每個同學、備課那麽認真,完全無法想象他僅僅是一個代課老師。

//

中午放了學,宿舍群裏也開始熱鬧了起來。大家談著八卦,談著談著就談到了今天開網課直播的這件事。

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感慨了一句“簡老師又高又帥還年輕,而且看上去家裏好像很有錢的樣子,做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然後,本來正常的聊天就開始變味了。

大家開始暢想簡則當男朋友的樣子。平時來說,並不會有學生把年輕的男老師往戀人那方面想,學生們總會下意識的把老師當作“長輩”,哪怕再年輕的老師也一樣。

更別說師生戀在幾乎所有比較好的高中裏都是是禁忌,沒有學生想踩紅線,這關乎自己能否拿到畢業證;老師也同樣如此,被發現和學生談戀愛是要丟飯碗的,而且這種事在學校間也是瞞不住的。

老師被開除以後別的學校也不會收。

可以說,老師做這種事一旦被發現,就相當於整段教師生涯都毀於一旦。

大家之所以會把簡則往這方面想,則是因為在這方面簡則有些不同。他不在編制,自然不能算是真的老師。說是代課老師,但實際上更像是作為英語老師的朋友和學生來幫忙救急的。教師並不是他本身的職業。

而且既然是幫忙,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有“開除”一說。

簡則似乎剛大學畢業,比她們大不了幾歲。

微信群裏對話框飛快地刷著,忽然有一位平時不經常參與聊天的舍友突然發了句:  “不過簡則好像是有未婚妻的。”

“啊?!”

“夢想破滅了!”

這條消息一出,群裏瞬間開始刷屏。各種“震驚”的表情包映入宋頌的眼簾。未婚妻......?甚至不是“女朋友”?

宋頌感覺自己腦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心裏產生一種的奇怪的感覺,甚至於比低燒帶來的頭暈更讓她在意。

這個舍友家境富裕,父親是某房地產公司副總,她也因此常聽父親說起所謂“豪門”的事。

她說,簡則剛來代課的時候一次和家人吃飯她隨口提到了一嘴,然後她的父親就說,“這麽優秀的人早早訂婚了......”

可當她再好奇地追問簡則的事情,她的父親卻三緘其口,只是說他們家的事很覆雜,讓她不要去打聽。

宋頌裝作無意的繼續問了幾句,舍友卻說她已經把知道的全說了。

於是宋頌也就不好再問。

“他是學什麽的啊?怎麽這麽有空來幫劉老師的忙啊?”

“像他這樣出於人情來幫忙,有工資嗎?”

“應該有的吧......?不然義務打工三個月不是浪費生命嘛。”

“餵餵,人家是富二代根本不缺那點工資好嗎!”

上一個話題很快就過去,可宋頌已經沒有了再聊下去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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