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門前的寥落的枝葉，灑在了韓藝的身上。

韓藝閉上眼睛，聽見腦海裏傳來聲音。

“你……你要走了？”

她笑了起來：“是啊，早該走了，我本來是個明亮的姑娘，何至於被執念支配的如此陰暗。”

腦海裏傳來一聲嘆息，很久很久沒有再說話。

韓藝再次擡腳準備走的時候，又響了起來，“很高興認識你，我是韓藝。”

她清亮的眼眸裏逐漸浮現出平和之色。

“我也是。”她說。

當韓藝再次回到祁王府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失落。

蕭翊寒正在她前方站著，芝蘭玉樹，長身玉立。

見她回來了，只一眼，便牽起了她的手，什麽也沒問，帶她回了房間。

韓藝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將頭埋在臂彎裏面。

蕭翊寒坐在她身邊陪著她，眼底深邃，讓人看不清。

韓藝忽然擡起頭來，轉過身抱住蕭翊寒，放聲大哭起來。

“她走了……她走了……”

蕭翊寒反手將韓藝抱在懷裏，如哄嬰兒一樣輕拍著她的後背。

韓藝感到巨大的悲傷如潮水一般拼命湧來，如何也抵擋不住。

淚水如洪水決堤一般傾瀉，自己完全無法控制。

這種感覺，猶如當初她剛剛穿越過來，附身在她身上，在夕映河邊見到了楊木汩一樣，這不是屬於她的悲傷。

但是她能感受到，留在她身體裏的殘魂已經消失了，走遠了，只有最後一腔悲愴，隨著韓藝的淚水，徹底抹去了一切痕跡。

在這巨大的悲傷之中，韓藝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那份小小的悲哀。

她走了，這具身體……在慢慢變冷。

她恍惚間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的結局，只是不知一介游魂還能去向何方，緊緊將自己抱在懷中的人，自己將再也見不到。

一念至此，悲傷也變得更加真切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韓藝漸漸止住哭泣，雙眼哭得紅腫，鼻子也紅紅的。

蕭翊寒一直抱著她，安撫著她。

聽她聲音停了下來，便輕輕觸摸著她的腫腫的眼睛，吻了吻。

“韓藝，我在。”

韓藝縮在他懷裏，小聲道：“蕭翊寒，你能與我說說你母親的事情嗎？”

蕭翊寒一楞，沒想到韓藝忽然這麽問。

韓藝只是想岔開話題，不想繼續這樣的悲傷，同時對蕭翊寒的母親確實有些好奇。

蕭翊寒對韓藝沒有什麽可隱瞞的。

“我對她所知甚少，她在我出生不久便忽然消失了，我所了解的也不過是一些當時見過我母親舊人的只言片語，他們也大多記不清了。”

蕭翊寒的目光有些迷蒙，他略低著頭說道：“父皇微服私訪時第一次見到母親，一見鐘情，便將她帶回了宮裏。”

韓藝有些訝異地問道：“……那你母親不一定是自願跟著你父皇回宮的？”

蕭翊寒眉間有些微蹙。

“父皇……行事霸道了些。”

韓藝忍不住道：“這就是古代版的霸道總裁愛上我啊……”

“什麽？”蕭翊寒挑眉。

“沒什麽……”韓藝汗顏，“你繼續說，後來呢？”

“後來……”蕭翊寒皺眉，“後來的信息很少，只知道母親在一個下雪天消失在皇宮裏面，從此再也沒人見過。”

“那你父皇沒找過？”

“自然找過，一直到父皇去世，都還在找，只是母親就如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有過任何消息。”

“竟然是這樣……”韓藝驚得地不得了，想起什麽，接著問道，“蕭翊晨……先皇的生母不是太後嗎？那當時應該是皇後才是，為何從未聽說過有關太後的消息？”

“關於此點我也很疑惑，皇兄也派人多方打聽過太後的消息，但是也一無所獲。”

“會不會你母親的消失和太後有關系？！或者太後對於你母親知道的更多？”韓藝眼睛一亮。

蕭翊寒說：“我也如此想過，但我一直鎮守北境，難分精力調查此事。”

韓藝安慰道：“如今雙王之亂平定，北境也無狼煙，你大可趁機多查一查關於你母親的事情，省的心存遺憾。”

“嗯。”蕭翊寒點頭，看著韓藝。

韓藝問道：“我聽說成王跑了？”

“嗯。”

“那……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氣數已盡，翻不起什麽風浪。”

韓藝坐了起來：“安王呢？”

“安王已被找到，他昨日中了毒，出現幻覺，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大理寺，被大理寺卿順手捉住了。”

“哈哈……”韓藝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翊寒握住她的手，“怎麽這麽涼？可是冷了？”

韓藝抽回手搓了搓：“不冷不冷。”

她看向蕭翊寒，見他臉色仍然沒有恢覆紅潤之色，不由得有些心疼：“你總關心我，也該多想想自己，你若是有一分半分差池，便讓我難過的要死。”

蕭翊寒笑著輕刮了一下韓藝的鼻子：“你夫君可是很厲害的。”

韓藝雙手捧住他的臉，“吧唧”一口親上去。

得逞似的調笑說：“夫君好甜。”

蕭翊寒眉頭一揚，“嗯？”

他湊近她，聲音沈沈又帶著些慵懶：“夫人莫要玩火……”

韓藝把被子掀起來蓋在二人身上，頓時白天變作夜晚，兩人捂在被子裏，雙方呼出的氣息都混在一起。

韓藝感受著蕭翊寒清冷的氣息，輕聲道：“哈哈哈，蕭翊寒，我們今日哪兒也不去，說些悄悄話好不好？”

“嗯？”蕭翊寒的聲音離得極近，穿破黑暗落在韓藝的耳朵裏，低沈的聲音使得韓藝身上酥酥麻麻的。

韓藝低笑：“平日裏倒沒多大感覺，現在看不見你，只聽你的聲音我都覺得蘇的不行，我怕是真中了你的毒了。”

黑暗裏蕭翊寒輕聲笑了下。

韓藝說：“男人，你莫要在我面前玩火……唔！”

還未說完，被子被猛地掀開，蕭翊寒印上的韓藝的嘴唇，帶著些許抑制不住的侵略性。

韓藝沈淪在這樣一個肆虐的吻裏面。

這樣的感覺……真好……

如果……能永遠在一起，該有多好……

如果……

真的有如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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