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的文官與武將之間總有一個有趣的現象。

文官看不起武將大字不識，一身粗鄙，整日裏就知道打打殺殺。

武將瞧不上文官眼高於頂，道貌岸然，整日裏滿口之乎者也。

但是最有趣的是周老大人將二者結合了，他是一個瞧不起文官的文官。那些文官有些嫌他書讀得少，沒什麽文化，他更是嫌棄他們迂腐古板，思想陳舊，說話就愛玩文字游戲，七彎八繞，咬文嚼字，跟他們說話能憋出內傷來。

他喜歡的是有什麽說什麽，幹凈利索，爽快人。

祝修之瞧著他這一身流氓痞氣，實在不欲與他多說，便道：“若是按照你所說的，那國家大事皇上大可以一人全拿了主意，還要我們這些人做什麽？”

“欸……祝大人你說對了。”周安斜睨著他，一臉不屑的樣子：“現在就這件事而言，還真沒你們什麽事，罪也認了，官也罷了，人也抓了，眼看著這事就簡簡單單的完了，你非帶著一群人擱這兒鬧事，你羞不羞啊？啊？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孫子都不小了，你在東華門這跟咱們皇上耍無賴，你不丟人啊？你不丟人我都替你丟人！”

“還說什麽不見到皇上就一直在這跪著，那你跪著好咯，你跪著吧，我不管你，你愛咋地咋地！”

“你……你……你個老匹夫！”祝修之瞪著老眼，氣得渾身發抖，最終也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不過到底還是讀書人，也說不出什麽多粗鄙的話來，就這點程度對周安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周安歪著頭看他，負手走了兩步，咧嘴笑了笑：“你才是個老匹夫！不……你是個小匹夫，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去了，就知道在這亂吵亂叫。”

宮鈺緊緊抿著嘴，一句話都不敢說，心裏卻在狂汗。

岳丈大人實在是太……太……

他已經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內心的感受了，被雷的外焦裏嫩。

禹城滿臉怒氣，大喝一聲：“周安！你說什麽呢！堂堂吏部尚書竟然在百官面前說出如此粗鄙之言，羞辱一代老臣，簡直厚顏無恥！你這丟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皇上的臉！”

祝修之緊緊捂著胸口，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周老大人看著視線猶帶火焰的幾位大人，清了清嗓子，瞪了瞪眼道：“我愛怎麽說怎麽說，你管得著嗎？你又不是我爹！至於丟臉……你們才是丟了皇上的臉吧？堂堂大臣，竟然不聽從聖命，學市井流氓之輩聚眾鬧事，還口口聲聲說為了皇上為了社稷，我看啊，皇上在你們眼裏還比不上一個大理寺卿是吧？我看你們就是想造反！”

最後一句話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聲音猛地拔高。

在人群中觀望的吳松嚇了一大跳，心內暗自叫苦不疊，本來是想混個臉熟的，誰承想攤上這等事兒！這下子哪還想什麽升官發財啊，只想著沒人記得自己，找個機會偷偷溜掉才是上策。

祝修之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個箭步上前，面對著百官，大聲道：“今日我非要見到皇上！諸位大人可願與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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