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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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條野?”

夏子推開病房的門。這是一間裝修良好的單人病房,溫馨的淺綠色窗簾,木制衣櫃側立門邊,乳白色的床頭櫃上擺放著的翠色花瓶裏放了一束百合花,娉娉裊裊地立著,散出悠悠的香氣。

“你來了。”條野把手撐在腦後。

呼吸聲,腳步聲,心跳聲早就暴露了來人。

夏子輕輕笑了笑:“末廣先生他們不在嗎?”

條野說:“獵犬現在忙著整改,隊長真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啊,不過我今天下午也就要回去了。”

稱呼還是“隊長”呢,夏子想。

“你的腳怎麽樣?”條野問。

“這也可以聽出來嗎?”夏子震驚,最後一戰她的腳被大倉燁子的鞭子刮了一下,傷得不重,所以也沒請與謝野小姐幫忙治療,只簡單包紮了一下,今天還有些不輕不重的痛,但大體上無礙。

條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請不要懷疑我的專業能力。”

夏子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又在床邊輕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她回頭看向窗外,聲音飄飄蕩蕩:“獵犬真的很辛苦啊。”

“所以夏子小姐想要怎麽安慰馬上要回到工作狀態的我呢?獵犬基地又吵又鬧讓人很心煩啊。

末廣就是個白癡,副長又暫時被停職了,隊長這個職位也不知道上面會派什麽人來接手,不過想來也不會比福地櫻癡還差了。”條野自嘲地說。

夏子湊過去,半個身子支在床上,托著下巴看著條野的臉,他清秀的眉宇間帶著微微的倦怠。

條野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一時間空氣像靜止了一般,吐息聲,她也聽見了。

這是默契吧,她擡起臉,伸手鉤住他的脖子,他溫柔地低下頭,右手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嘴唇相貼,冰冰涼涼的,交換了一個平靜如水的吻。

千帆閱盡,明明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大家都經歷了太多太多,倦怠的渴求一個平和溫柔的安慰,沖洗掉重重風沙,為未盡的歲月鍍上一層新皮,更加堅韌,更加恬淡。

條野松開她,輕輕說:“樓上,港口黑手黨的芥川君和偵探社的中島君吵得不可開交。”

夏子哭笑不得:“是了,我還想去看看他們來著。”

條野無奈擺手:“行吧,這些小孩可真欠收拾。”

夏子趕到的時候,樓上病房已經看不出原本是誰的病房了,棉花絮飄了滿屋,她沒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

“人虎,你不要囂張,我才是太宰先生最得意的學生!”這聲音,可以猜到了,是芥川,他穿著病號服,左手手吊著水,右手卻握成拳頭,一副馬上要從床上下來與中島敦打上一架的樣子。

樋口一葉拉住他的右胳膊:“芥川前輩,您不要亂動,交給我吧。”樋口反手掏出一把槍,“我來收拾他!”

中島敦漲紅了臉:“我……我會努力達成太宰先生的要求的。”

夏子:太宰治是什麽人間毒瘤。

“你……呵。”芥川發出嘲諷的聲音。

“我一定可以的!”中島敦大吼一聲,轉身就要往門外沖。

夏子趕緊拉住他的胳臂,但他力氣太大,險些把夏子拽倒。

“久川小姐,你,怎麽在這?”中島敦面露疑惑。

“我來這有一會了,你們吵架太專註了。”夏子解釋道。

她順手撿起地上被捅了個對穿的枕頭放在陪護椅上。

“中島你身體恢覆得很快啊。”夏子說。

中島敦訥訥點頭。

夏子嘆了口氣,決定直接說穿:“是應了太宰先生的要求來探望芥川的嗎?”

中島敦繼續點頭,芥川的眼神卻隱隱亮了起來,但又很快暗下去了。

“芥川先生,我想太宰先生之所以沒有親自過來,或許是想要你和中島好好聊一聊。”

芥川瞪了她一眼。

“而且雖說這陣子風暴過去了,港口黑手黨卻元氣大傷,中原幹部已經忙到飛起了,森先生竟還給了你足夠的假期修養,也是希望你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賣命。”夏子捏著懶洋洋的語調說。

“中島,你也是,說實話,按這個思路,總覺得你們以後會成為很好的戰友呢。”夏子揣著明白裝糊塗,打趣了兩人一下。

芥川龍之介一臉惡寒,中島敦也面露難色。

她把樋口一葉拉到病房門口:“能幫我個忙嗎?”

樋口一葉疑惑,什麽忙要在這個時候說。

“代我向森先生問好。”夏子說。

樋口的眉頭皺了起來,大腦開始嘰嘰呱呱運算夏子不懷好意的可能性。

“幹什麽,我也是在港口黑手黨長大的好不好,森先生也是我的舊識,這是來自晚輩的問候,祝他身體健康,事業蒸蒸日上。”夏子笑瞇瞇地說。

異能特務科也已恢覆正常,原本一直昏迷的種田山頭火長官終於醒了,上峰眼中他早就醒了,但實際上是阪口安吾為了行事方便假傳他的命令,由於結果終歸是好的,他沒有追究阪口先生的責任,反而給阪口先生升了職。

夏子的停職也恢覆了,通緝盡數撤銷,還象征性地提了工資。

最後一戰後,中島敦順利從福地身上找到【書】的殘頁,完成平反,經此一遭,偵探社的聲名倒比之前還要大些,不過這是福是禍也未可知。

原天人五衰已被打散,費奧多爾和果戈裏下落不明,福地櫻癡和布拉姆被收押,西格瑪經由太宰治介紹到偵探社打工去了,橫濱恢覆了寧靜,【書】依然下落不明,也許某天又會在哪裏出現,再牽起一段動人心弦的故事。

一天前。

太宰治指著地上的半截身體問西格瑪:“這就是布拉姆?你們首領好不人道啊!”

布拉姆平靜的躺在地上,如果只剩從胸口到頭顱這小半截身體的人也可以說躺的話,他的神情確實算得上漠然。

西格瑪訕訕搖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搖什麽。

布拉姆已經疲於在意那些對話,他只想安靜地聽收音機,不然讓他睡覺也可以,吸血鬼的罪魁禍首就是這樣的又如何,被福地當成工具利用又如何,福地失敗又如何,左右他無法抵抗。

名義上的吸血鬼伯爵,受制於福地很久了,沒什麽自由,生活也沒什麽趣味。

甚至沒有一臺收音機。

過不多久,他思考了一下,試探性地問西格瑪:“待會離開時可以讓他看看外面什麽樣子嗎?”

他有點好奇,福地大概是失敗了,西格瑪卻出現在這裏,不過這和他沒什麽關系,他想看看現在世界變成了什麽樣子。

“可以。”這話是太宰回答的。

左右有太宰治在,也不必擔心這個吸血鬼感染別人。

他被放進背包裏,嘴巴被綁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拉鏈的縫隙窺探外面的世界。

機場沒亂多久,阪口安吾將證據呈上後福地櫻癡的人被全部替換,人流又開始湧動,布拉姆盯著人群,一邊想人真多啊,另一邊還本能的覺得有些口渴,他竭盡全力不讓口水流出來。

外面的世界十分喧鬧,機場的深藍大屏上忽閃忽閃,上面密密麻麻的白字,四周還分布著各樣的飯店紀念品店等,燈牌五光十色四處堆著,“嘩啦啦”是行李箱滑輪劃過地板的聲音,人們衣著光鮮,行色匆匆。

“叮咚——”

布拉姆豎起耳朵細細聽,什麽聲音?

機場廣播裏,溫柔女聲通知,一架航班即將起飛。

布拉姆見什麽都稀奇,見什麽都興奮,都忘了流口水這碼事,只想狠狠稱讚一聲,在他不知道的時光裏,世界日新月異。

“我們馬上到了。”背著包的西格瑪小聲說。

布拉姆的視野裏,道路不斷後退,風景慢慢顛簸,人群越走越慢。

他忽然看見一個小女孩,橙紅短發,鬢邊別了幾個小卡子,卡其色小披風,扣子扣得嚴實,走路的狀態隱約可以窺見她活潑的性格。

他睜大眼睛,又看了幾眼......有些眼熟。

忽然他感到渾身一輕,一個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全部大變樣,西格瑪把背包拿下來,貼心地替布拉姆拉開拉鏈,放到身前的車座上,說:“到了。”

布拉姆一楞,急急忙忙探頭去找那個女孩。

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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