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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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出現在這的人是她,反應過來後,她對她笑了一下。

是那種輕視的笑,眼梢裏全都是輕蔑的意思,勾高了嘴角,別了一下。

正紅色的唇色,薄唇透出一副刻薄相來。

“怎麽又是你?邵家小姐,我忙得很,可沒空陪你玩什麽陷害不陷害的把戲。”

捏著手拿包的手松了松,程怡站在那並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

邵佳希這下也學著她的樣子,微擡高了頭,杏眼瞇起一些,“聊這些多沒意思啊,我們今天玩點有趣的。”

下巴揚起朝對面的座位點了點,邵佳希示意她,“坐吧。”

程怡反而被她這副樣子有點唬到了。

“放心,今天我手機沒有開錄音的。”

服務生恰好這時候送了東西上來,她給程怡點的是杯黑咖啡。

即苦又澀。

和服務生道了謝,邵佳希捏著吸管吸了兩口奶茶,她朝程怡眨眨眼,“坐呀。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這家店的黑咖啡蠻有名的,就幫你點了。”

她亂謅的,只怕咖啡不夠苦,不夠把程怡苦哭。

程怡瞄了眼咖啡,像是遲疑了一下。

邵佳希看她:“你不會是在怕我吧?怕我這些幼稚的小朋友把戲?”

程怡估計是被她調侃的語氣刺激了,冷哼了一聲,往後撩著劉海風情萬種的在她對面坐下來。

聲音有有些不耐煩,程怡說:“什麽事,我很忙的,只有十分鐘。”

十分鐘,足夠了。

邵佳希把放在一邊的文件袋推了過去,食指在文件袋邊沿劃著點了幾下,“看看?”

程怡接過文件袋,一邊盯著邵佳希,一邊動作緩慢地解了開。

徐修之在旁邊的卡座已經開了直播。

照例點開一把排位賽,乘著等待的時間,他點開彈幕看了一下。

程怡的名字已經快在他直播間裏刷爆了。

英雄聯盟排位等待頁面旁邊的攝像頭框裏正是程怡坐在卡座的畫面,妝容精致姿勢優雅地捏著咖啡杯,小小地囁了一口。

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不斷地增加,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

邵佳希確定程怡被驚到了,僅僅靠她整張神色大變的臉,原本緩慢地動作突然加快了起來,唰唰唰地翻著照片。

邵佳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奶茶,“怎麽樣?還喜歡嗎?”

程怡臉上的那最後一丁點兒故作的冷靜也徹底地消失了,“啪”地反手將照片在桌面蓋上,她板著臉問:“這些你哪來的?”

裏面如果僅僅是和李德正的照片,她還不至於那麽緊張。

更多的是她之前跟過的男人。

有家室的,無家室的,各式各樣的幾乎都有了。

邵佳希悠悠地看她一眼:“你緊張什麽呀?”

程怡被她這句話提醒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神色恢覆了些,“你想怎麽樣?”

就算她換上再從容不迫的表情,剛剛一瞬間的錯愕也已經被攝像捕捉,在幾百萬人之間傳播開了。

邵佳希從那堆照片裏抽出幾張,在捏在手上抖了抖,“你應該知道如果我從這些照片裏抽出幾張發到網上去,再隨便說上這麽幾句話,你就能大火一把吧?”

程怡緊張了,哽咽了一下,“邵佳希!你到底想怎麽樣?”

“哎呦,話別這麽說呀。你之前踩著我編出個我臭不要臉去頂位的故事,不就是想讓自己借著這個由頭火一把嗎?”邵佳希看她,故意放低了聲,說得又輕又緩,

“怎麽?抱了那麽多金主大腿的你,怎麽還在十八線小模特裏撲騰呀?”

言下之意是,程怡就算抱了那麽多金腿也還是火不起來,犧牲了肉體也換不來一時的名聲。

還要靠踩著她,才能來換一時的話題關註。

這麽想想,程怡也是夠可悲的。

“我可沒抱什麽壞心眼,就看你辛苦,想幫你火一把而已。”邵佳希靠在卡座的沙發裏。

對面的程怡就沒她那麽舒服了,僵直了的背,指尖捏著玻璃桌面的邊緣,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安靜了好一會兒,程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抖著聲線開口:“之前那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

她顯然是說得不情不願的,邵佳希覺得程怡那個眼神,應該恨不得上來抓花她的臉才對。

“你好端端地和我道什麽歉呀?你說你做錯了。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都做錯了什麽?”

陰陽怪調的語氣,欠揍得溢於言表。

手指漫不經心地在散在桌面上的照片上翹著,程怡瞪死了眼盯著她的動作。

邵佳希算錯了,她低估了這些照片在程怡心裏占據的分量。程怡反應出來的緊張和不安已經超過她預想中的好多好多倍。

事情比她料想中的要好辦的很多。

在這樣接近於淩遲的沈默中,程怡先開口了。

“之前網上你的流言都是我編造的,那篇說你被包養的通稿也是我找人發的,微博營銷號也是我找的,黑你帶節奏的水軍也是我買的。”

一長串幾乎不帶喘氣地,程怡盯著她一字一句說得飛快。

邵佳希做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你找人黑的我啊,這麽說來,抱了金主大腿耍脾氣的人其實是你咯?”

程怡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邵佳希捏著照片對著她,“嗯”了一聲。尾音往上拖長了。

程怡終於還是在這單音節的威脅裏承認了,她唇瓣顫動著抖了抖:“是我。”

邵佳希臉上的笑意兀地消失,幾乎是用摔的,她把照片“啪”地甩在程怡面前,“你就因為自己想火,所以就算是要毀我名聲也要踩著我上位?程怡,你可真夠惡心的。”

“我會去網上澄清的!這些我都會解釋的!我只希望你不要把這些照片公布出去。”

程怡幾乎是用哀求地語氣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邵佳希瞥她一眼,“如果上次見面的時候,你這樣說或許我還會考慮一下。現在——”

將花瓶後面的微型攝像頭轉過來,邵佳希平靜地開口,

“太晚了,程怡。”

你這副樣子,已經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程怡的臉在看見攝像頭的一瞬間,由原本的乞求變為錯愕驚訝最後轉為憤怒。

惱羞成怒。

而她反應過來的第一個動作居然是去收桌面上散開的照片。

胡亂地塞進手拿包裏,程怡臉上的表情慌亂至極,憋紅了一張臉,她幾近狼狽地扔下一句“邵佳希你給我等著!”

高跟鞋噠噠噠地在地面上跺著離開。

邵佳希看著程怡離開的背影,視線放低又在桌面才喝了幾口的奶茶上略過。

還有一整杯滿滿的。

真是可惜了,沒用上。

拎過包包,邵佳希繞到旁邊的卡座。

徐修之恰好打完一把游戲,正是退出的頁面。他靠在沙發的一個角落,神情寡淡的擡眼看向她,

“解決了?”

邵佳希揚起笑,張開了手站在徐修之面前。

一個標準的索抱姿勢。

徐修之抿著嘴像是飛快地勾了勾唇角,直起身往前探了一些,他伸手勾著邵佳希的腰往懷裏帶。

邵佳希倒進他的懷裏。

低垂的眉眼呀。

比最燦爛的星辰還要耀眼上一分,瞳仁黑黝黝的沈著。眼睫向下壓了壓,挺直的鼻,微微翹起的唇峰。

就算是板著一張臉,她的男朋友也是那麽好看。

簡直是360度365天天天無死角的美顏。

解決了一大煩心事,邵佳希越看徐修之的臉越覺得自家男朋友可愛。

猛得往上一竄,她在徐修之嘴角邊響亮地印下“吧唧”的一個吻。

要說這個吻多大聲呢?

路過的服務生都被驚得回頭瞥了一眼。

以及,轉播到五百萬人數直播間裏的時候,都還一清二楚。

連帶著邵佳希接著的那一句,

“我怎麽就那麽喜歡你呢?”

也,一清二楚。

61、第六十一波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句話的存在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徐修之直播間裏關於程怡的那一段視頻, 傳播的速度絲毫不亞於病毒入侵。不過是邵佳希從咖啡廳走到附近火鍋店的時間,微博上關於程怡的話題熱度就已經被帶了起來。

幫女朋友手撕綠茶婊的同時還兢兢業業地拿出自己的招牌英雄打了一把排位的人, 估計也就只有徐修之了。

邵佳希勾了菜單把餐牌遞回給服務生之後,瞄了眼手機,她擡起頭看向對面正在用開水漱洗餐具的徐修之。

專心致志地往茶杯裏斟茶。

“你剛剛真的在直播打排位啊?”邵佳希問。

徐修之擡眼將茶杯遞到她面前, “不然呢?我女朋友也不需要我做什麽, 開個直播不打游戲難道玩蜘蛛紙牌嗎?”

邵佳希被“蜘蛛紙牌”四個字噎了一下, 而後她才一本正經開口:“其實我覺得玩掃雷會比蜘蛛紙牌的直播效果要更好一些。”

徐修之面無表情地瞥過來。

邵佳希馬上換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要是沒有你我哪能這麽完美的解決這件事呀。”

說完還勾了勾徐修之擺在桌面上的手, 這下某位覺得自己沒能發揮男友力的朋友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程怡這件事解決的可以說是非常順利了。

不費一絲力氣, 通過直播間迅速在網絡上傳播開。視頻從程怡出現一直到她轉身離開,一字一句每個表情都沒有放過。

也是她自己親口承認了所有的事。

這比單純的po照片到網上更有效。換句話說,以這樣的方式, 程怡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性, 是她自己親手一刀一刀切斷了自己的退路。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邵佳希帶著徐修之吃的是重慶火鍋。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四月份在太和殿火鍋第一次見到徐修之的樣子。

火鍋的熱氣在房間裏氤氳著暖意,騰騰的蒸汽在他臉頰上染出淺淺的色澤。

眼神卻很淡,沒什麽情緒地沈著。

那時候她就覺得這樣的一個滿臉都寫著“老子很酷”的人如果談起戀愛來的話, 應該也是非常被動的一方吧。

畢竟他冷到北極的待人態度實在是讓人想象不出他主動的樣子。

但現在真的和徐修之在一起了,邵佳希又覺得和這樣的人談戀愛, 實在是太幸福了。

他確實是說不出什麽甜言蜜語好聽的話, 也沒有多少浪漫細胞。

情商看起來也不太高。

但他無論什麽時候都會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凡事都會考慮到你的感受。他或許是固執而又無法扭轉的,卻所有事的出發點都是站在你的角度思考。

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徐修之從鍋裏燙了一片肥牛之後在花生醬的蘸碟裏足足滾了三圈在夾到邵佳希的碗裏。

他擡眼朝她揚揚下巴, “吃飯,看我幹什麽?”

邵佳希雙手托著腮,手指在頰邊敲了幾下,“看你帥呀。”

她笑嘻嘻地拿起筷子咬在嘴邊別住,再說出的話變得含糊不清:“你說我男朋友怎麽就那麽英俊那麽瀟灑那麽迷人呢?”

徐修之看著她有些好笑,“對,所以有這麽個男朋友你就知足吧。”

“我得回去給觀音菩薩燒燒香拜拜,好誠心誠意的感謝一下才行。”

邵佳希吃著牛肉搖頭晃腦地接話。

店裏例行的川劇變臉表演的音樂響起,主持人的聲音被音響放大後,嘹亮無比。

徐修之被這聲音吵了一下,沒太聽清後面的幾句,他往前探了探身,“什麽觀音?”

邵佳希眼梢含笑地夾起一塊蝦滑送到他嘴邊,舌尖勾著在唇角舔了舔,故意說得字正腔圓,

“還能是什麽觀音,送子觀音唄。”

徐修之兀地被嘴邊的蝦滑燙了一下。

他擡頭,坐在他對面的人正一副惡作劇得逞的狡黠,眉眼彎彎。

邵佳希還額外叫了一打的啤酒。

她的原話是——

“吃火鍋不喝啤酒還算什麽人生?”

徐修之開了車來,所以叫來的一打酒也就只有邵佳希在喝。

早就見識過邵佳希酒量的徐修之本來是嚴令禁止邵佳希喝酒的,但最後還是拗不過自家女朋友的撒潑耍賴。

一個人的酒量在幾個月都滴酒不沾的情況下,如果硬要說有什麽改變的話,大概也就只有變得更加容易醉這一條了。

不過是喝到第三瓶,邵佳希坐在那已經初顯醉態了,雙頰染上的緋紅色澤比腮紅的顏色還要更艷上一些。

連帶著鎖骨邊上的皮膚也紅了一片。

雙眼氤氳著的水光也不知道是被火鍋的熱氣熏的還是怎的,透出一絲可憐兮兮的意思來。

徐修之看她這副樣子估計也是離神志不清不遠的,奪了她的手邊的酒,招了服務員要買單。

邵佳希在離開火鍋店之前都還是正常的,目光呆滯地站在徐修之身邊,乖巧地任由他勾著攬在臂彎裏。

可一走出火鍋店的大門,邵佳希身上那發酒瘋的開關就被啪嗒一下,給摁開了。

喝醉了還非要表演走直線這種事也就算了,歪歪斜斜地往前趔趄走,嘴裏還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怎麽這個地磚還會動呀,徐修之你快幫我摁住他們!別動!都別動!”

“人家走直線呢!別動呀!”

徐修之在旁邊看著好氣又好笑。

他的車不巧停在了附近的停車場,距離火鍋店大概有幾分鐘的腳程。

表演完走直線又要表演演唱豬之歌的女朋友,徐修之簡直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歌詞才唱到“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邵佳希忽然站在那不動了。

徐修之手虛虛環在她身後,就怕她一聲不響地要往下倒。

“你站在這!等爸爸!爸爸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忽然定住的邵佳希又猛地一轉頭一本正經地朝徐修之這麽交代。

繼續往前走了兩步,“爸爸本人”憂心忡忡地轉過頭,再次叮囑兒子,

“要是有壞阿姨要給你東西吃騙你走,你可不能上當啊!”

“兒子本人”徐修之現在心情有點覆雜。

和喝醉的人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女朋友邁著八字步往便利店的方向,他剛想跟上去就被邵佳希惡狠狠回頭的眼神給定住了。

“不聽話爸爸就不要你了!”

這話殺傷力有點大。

便利店全玻璃的門店,徐修之往裏看了幾眼,裏面恰好沒什麽人。

他只好順著邵佳希的話往下說,“行,我就站在這等你,快去吧。”

話語裏是從未有過的耐心。

邵佳希朝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扭頭進了便利店。

透過玻璃窗徐修之看到邵佳希在裏面跟走馬觀花似的逛了一圈,應該是拿了什麽東西,最後繞道收銀臺又站了好一會才出來。

一個喝醉的人,你永遠猜不到她接下來要幹什麽。

邵佳希目不斜視地從裏面走出來,大步大步地往前走,幾乎沒看等在旁邊的徐修之一眼。

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樣。

徐修之剛想跟上去,邵佳希卻在這時候回了頭。

雙手插在口袋裏,右腳腳尖還不停地在地面上打拍子,她微微擡起頭,眼睛卻瞇著看向他。

嘴裏還在嚼著口香糖。

活脫脫的一副地痞流氓相。

邵佳希朝他吹了個口哨,“帥哥,一個人啊?”

口哨有些啞了。邵佳希換了個姿勢,估計是酒意上頭了,一下沒站穩,歪歪斜斜地就要往旁邊倒。

徐修之眼疾手快地去接她。

邵佳希在旁邊的樹上撐了一下,彎腰躲了過去。

“怎麽?看我長得好看,想搭訕我呀?”

嬉皮笑臉的樣子,邵佳希往旁邊的臺階上跨了兩步。臺階高,她站在上面還比徐修之高上一些。

邵佳希彎下身,一股酒味撲面而來。她湊近了,盯著徐修之的臉,聲音不大不小地“咦”了一聲。

“帥哥你長得好像我以後都男朋友噢,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女人站在臺階上彎著身,周圍的空氣都是從她身上傳來的酒味,混著夏日夜裏微熱的風還帶了絲莫名甜膩的味道。

細細地眉毛從眉梢往下彎,眼梢染上的醉意,透出一絲媚態來。眼神朦朧像是氳上了一層霧氣。

愈是不清晰,就愈勾得人想一探究竟。

“你給個回答嘛,到底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字音從勾著的舌尖溢出,帶著女性特有的軟糯。

動了動喉結,徐修之眼神暗了暗,沈著聲給了個回答,

“要。”

晚風習習,周圍明明喧囂,卻又透出另一種安謐來。

旁邊一直站著的路人妹子瞪大了眼。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就這樣空手套男神了?

邵佳希一邊頭頭是道地說著“那男朋友要背女朋友的”,一邊手腳並用的往徐修之背上爬。

終於爬了上去,她又不老實了。

已經走到停車場門口了,一段下坡的路,坡度有些抖,邵佳希被徐修之背著一抖一抖的。

她收緊了手,緊緊地貼著徐修之的背。

兩人的衣料不停地摩挲著。

徐修之腦子裏的那根神經突突突地跳個不停,背部柔軟的觸感異常。

他往上托了托,啞著聲朝身後不安分地人警告:

“邵佳希,你老實點。”

“我哪裏不老實了嘛!”

邵佳希覺得自己委屈的要命,明明是他背個人都背不好,還反過來兇她不老實。

腦袋埋在徐修之的頸窩裏,她俯在他耳邊,聲音軟糯無力地埋怨,“徐修之,你兇我。”

呼出的熱氣一陣一陣地往徐修之的耳廓裏吹,酒意撩人。

微微濡濕的暖意,舌尖在上顎劃過的聲音還有唾液吞咽的聲響都清晰的要命。

偏偏邵佳希還不自知,貼著肌膚又往前拱了拱。

下一秒——

邵佳希勾著舌尖在徐修之耳垂上舔了舔。

飛快地一下,舌尖觸到耳垂,就像是小時候吃棒棒糖舔的第一口一樣。

小心翼翼而又帶了些期翼。

女孩子的聲音軟綿綿地像個小奶貓一樣,“我媽說耳垂薄的人耳根子都軟。”

“徐修之,你耳朵真的很軟誒。”

“所以你要聽話。”

喝醉了的人還說起大話來頭頭是道。

徐修之不走了,右腳往左腳腳跟一靠。他像是長出了一口氣。

“邵佳希,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回家了?”

聲音啞得嚇人,手不輕不重地在身後的人屁股上似警告地拍了一下。

邵佳希秒慫,低頭做小雞崽狀,“我喝醉了……”

幾乎是微不可聞地,她又嘟囔了一句,“你不可以乘人之危的。”

********

一周後,SG一群人加急集訓了一次。全員坐高鐵往武漢參加LPL夏季賽的總決賽。

大家都對即將到來的比賽摩拳擦掌,個個躍躍欲試的樣子,臉上寫滿了期待和興奮。

除了徐修之。

集訓期間他就沒有見過邵佳希。

每天視頻語音還得有固定的時間段和嚴格的時間限制,兩人明明都在同一個市,卻硬生生把戀愛談成了異地戀。

欲求不滿的戀愛中的男人,連SG隨行的采訪都不全程黑著臉,一副全世界都欠了我五百萬的樣子。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過安檢。

身後被人拍了一下。

徐修之扭頭。

是邵佳希。

站在他身後,手邊還拖著一個十九寸的小旅行箱。

“嗨,我的男朋友。”

62、第六十二波

LPL總決賽的場地定在W市, 大約有五個半小時的高鐵車程。

徐修之對邵佳希的突然出現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便很快的接受了這個天降女友的現實。

他接過邵佳希的行李箱, 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你怎麽來了?”

邵佳希順勢勾上徐修之的小臂,擡起頭朝他眨眨眼, “我想我男朋友還不允許我來見見麽?”

“允許, 允許。”

也不知道昨晚是誰三申五令地和他交代, 讓他好好比賽不允許因為太想她而分神來著。

旭哥一行人對在高鐵站見到邵佳希這件事都保持著高度統一的冷靜, 就連平時最咋咋呼呼的李嘉齊和猴子見到她也只是很日常地打了個招呼。

好像她出現在這是什麽理所應當的事一樣。

和以往一樣, SG一群人上了車, 大都都選擇了閉目養神,只有Rocket和周池兩個人還不知道在討論什麽,兩個腦袋時不時湊在一起。

對於能看到同一位置的替補選手和首發能夠和睦相處, 邵佳希作為小老板表示十分欣慰。

和小也換了位置, 邵佳希坐到了徐修之旁邊。

徐修之已經帶了耳機,將椅背調到最舒服的位置,整個人縮到座位裏, 找個了舒服的姿勢準備開始閉目養神。

邵佳希覺得自己這個女朋友的存在感有點弱了,所以為了引起徐修之的註意力, 她果決地扯掉了徐修之的一邊耳機。

意料之中, 徐修之扭過頭來垂著眼看她。

“你見到我怎麽都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的?”邵佳希鼓了鼓腮幫子, “難道不覺得驚喜嗎?”

徐修之平靜地點點頭,“唔,高興, 驚喜。”

很敷衍式的回答,而且是非常敷衍的那種敷衍,一眼識破。

邵佳希提高了一些音量,“徐修之!”

帶了那麽點嬌嗔的意思。

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徐修之把耳機從邵佳希手裏給解了出來,白色的耳機線在手指上繞了幾下,他擡手在邵佳希腦袋頂上安撫地拍了拍。

“邵佳希,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邵佳希被勾出了好奇心,她探過頭去問: “像什麽?”

“像幼兒園裏去郊游的小朋友,在老師面前沒事找事想刷存在感的那種。”

徐修之一板一眼地,如是說道。

“……”

你才幼兒園裏的小朋友呢!

把椅背上的桌板翻下來,邵佳希單手靠了上去,手肘托著下巴她瞇眼看向徐修之,幹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那徐老師,我們今天學什麽呀?”

尾音的語氣詞打著卷從唇間溢出來,輕輕柔柔的語調像極了一只呢呢喃喃的貓兒。

尤其是她下頜微擡,舌尖露出一點兒在唇瓣上勾著舔了舔。

邵佳希自我感覺這副樣子就算沒到勾魂的地步,但怎麽說也有那麽一點點誘惑吧。

沒想到徐修之只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再平靜地抿了抿唇角,最後再非常平靜地開口:

“今天我們學,怎麽做一個六小時的啞巴。”

言下之意是讓她閉嘴,保持安靜,不要說話。

邵佳希還就偏不如他的意了,腦袋偏著湊到徐修之眼下,她一本正經地控訴:“徐修之,我覺得我在你眼裏已經沒有新鮮感了。”

“我們的戀愛原來已經過了熱戀期,馬上要一步步走向平淡的墳墓了。”

“我覺得你不喜歡我了,不在乎我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拜拜了吧,我去找別的男人了,開墾我的新森林。”

邵佳希這麽說完,就要故作決絕地起身往外走。

還沒等她把整套戲演完,留下一個充滿愛意又穿插著失望的眼神,徐修之就更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給扯了回來。

邵佳希半個人倒進徐修之的懷裏,肩膀被他圈著牢牢地鎖在身前。五指握著她的手臂,似懲罰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還想去哪開辟森林,嗯?”

下巴抵著她的發旋,徐修之的聲音在腦袋頂上幽幽的顯得又沈又重。

邵佳希盯著他衣服外套的拉鏈,回答得漫不經心,“當然是去找一個遍地都是喜歡我的人的地方了。”

“那你去吧。”徐修之松了手。

“????”

“這種不存在的地方,你找了也沒有。最後你還是會回來的。”

朋友。

你哪來的自信?

邵佳希擡頭瞪他:“餵!徐修之!”

徐修之對上她的臉,笑了一下。半闔著眼,整個人往下滑了一些,再擡手托著邵佳希的腦袋靠進自己肩窩裏。

調整了一下姿勢,原本環著肩膀的手下滑,到了腰身的位置輕輕拍了拍。

“別鬧了,乖。”

下巴蹭著她的發頂,偏了偏頭,徐修之的臉側貼了上去,“一起睡吧。”

邵佳希被這四個字兀地紅了臉,加上旁邊座位的人不停地側目,她掙紮著就要從徐修之身前爬起來。

但無奈徐修之動作收得緊,她的掙紮完全被視作無用功。

到最後邵佳希都懶得動彈了,幹脆靠著徐修之睜眼看窗外快速略過的景象。

再接著,她就睡著了。

W市比上海要熱得多,一下高鐵空氣裏的熱氣熏得人額頭上立馬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就算是傍晚的沒消散的暑氣,也絲毫不比上海的正午弱到哪去。

直到走近酒店大廳,撲面而來久違的冷氣,邵佳希才覺得整個人稍稍活過來了些。

因為邵佳希跟團本身就是臨時起的意,也沒和旭哥交代過,所以自然是沒準備她的房間的。

她只好另外又開了個標間,在徐修之他們住的那一層的樓上。

猴子對她的這種行為表示非常的不解,“你們倆都在一起了,還開莫子的單間啊。希妹子你就直接和騷嘰住一間,實現宇宙天地之大和諧嘛!”

邵佳希簡直是怕死了猴子的口無遮攔,都來不及接前臺遞回的身份證,急急忙忙地就要去捂猴子的嘴。

“猴子你瞎逼逼什麽呢!我們是純潔的男女朋友關系好麽!純潔的!”

旁邊的李嘉齊先忍不住了,“都男女朋友了,你倆還純潔個啥勁啊?還純潔,我說邵佳希你是覺得我們修總是正人君子還是x無能?”

沒等徐修之一個眼神掃過去,李嘉齊已經自動自覺地做了個禁聲攤手的動作。

“正人君子什麽的我已經幫你驗證過了,至於x無能嘛,嘿嘿嘿……”

事實證明,李嘉齊確實是一個喜歡在危險邊緣摩擦的男人,在溜出電梯的最後一秒,還不忘回頭不怕死地朝邵佳希和徐修之丟出這麽句話。

這就導致電梯裏的邵佳希和徐修之有點尷尬了。或者說是邵佳希單方面的覺得尷尬,因為徐修之靠著電梯壁仍然是一副萬千世界紛擾與我無關的冷漠臉色。

被人說x無能還那麽冷靜啊……

該不會是真的吧……

徐修之把行李拉到房間前,回頭看著自己女朋友皺著一張臉,神色古怪地低著頭,嘟嘟囔囔地小聲念叨。

“邵佳希,過來開門。”他催促了一聲。

“……哦哦。”

哢噠,感應的門鎖解開。邵佳希先進了門,徐修之跟在她後面,拉著行李箱也進了去。

“啊行李箱就先放那吧,你不是累了嗎,要不先……”

邵佳希回頭,怔住。

視線裏徐修之正把行李箱往邊上一推,用腳帶上了房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

腳步從容不迫。

最重要的是,徐修之的手正勾著T恤的衣角一點一點的往上翻。

“……你,你幹嘛?”

邵佳希一步一步地往後退,被床尾的椅子絆了一下,跌坐在床沿邊上。

她狠咽了口唾沫。

徐修之還在往前走。

T恤已經被他脫了下來,拎在手裏。

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啊?不會是被李嘉齊給刺激到了吧?

可話又不是她說的,拿她驗什麽事實啊?

邵佳希退無可退,只好一點點的往床上縮。

“我洗個澡。”

63、第六十三波

浴室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尤其清晰, 啪嗒啪嗒的,水珠從花灑蹦落到地面。

邵佳希呆坐在床沿邊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都發生了些什麽。

緩慢地眨了眨眼, 她咽了口唾沫。

“幫我去樓下拿件衣服。”

浴室裏傳來隱約不清的人聲。

一句話裏,邵佳希就聽清了“樓下”兩個字。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慢吞吞地從床上移到浴室的門邊。

她還陷在徐修之剛剛撩著衣角看她的眼神裏出不來。

差一秒, 她就要以為徐修之是要對她用行動證明他自己和“x無能”這個詞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你剛剛說什麽?”

邵佳希靠近了, 擡手在浴室門邊輕輕敲了幾下。

磨砂玻璃映出的人影朦朧, 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浴室裏的水聲也淅淅瀝瀝地停住了。

邵佳希還沒反應過來, 浴室的門就突然開了。

沐浴露清爽的味道一下子在空氣裏散開。

美男……出浴……了。

這是邵佳希見到徐修之的臉的時候,腦袋裏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不過在這之前,她先看到的是徐修之的腹肌。

皮膚上掛滿了水珠, 順著肌膚的紋路往下滑。一滴一滴的晶瑩, 在遇到下身圍著的浴巾之後,全都消失了不見。

邵佳希原本一直覺得徐修之很瘦,穿T恤的時候總是透出單薄的少年感來。現在她發現她錯了, 她男朋友瘦雖瘦,但該有的都還是有的。

九九歸一什麽的, 原來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嘛。

“還滿意嗎?”男人的聲音悠悠的。

“啊?”

“我說,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

邵佳希兀地擡頭, 徐修之正半倚在玻璃門邊,發梢上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眉梢往上挑著, 眼神裏透出些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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