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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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邵清沽在她心裏就是不怒自威的形象。大概是因為從商早的原因, 她爸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精明勁兒。

這也就間接導致邵佳希從小到大無論撒什麽謊,只要她爸輕飄飄地瞥她一眼, 謊話立馬不攻自破。

她爸那眼神,邵佳希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頭一悸。

深吸了一口氣,瞪眼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提示。終於在快要被掛斷的時候, 邵佳希摁下了接聽。

“邵佳希。”

男性低沈的聲音, 還摻了一絲沙啞。毫無感情的, 甚至連音調都是沒有一點兒起伏的平緩。

邵佳希抓著手機貼在耳邊, 聲如蚊蠅地應了一聲, “……嗯。”

聽筒裏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被人捂著收音的地方奪走了一樣。

不一會兒邵佳希就聽到熟悉而親切的邵夫人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

“你幹什麽呢你!幹嘛這副語氣和女兒說話,等等女兒要是又被你嚇跑了, 你看我跟不跟你算賬!”

說起來, 令人聞風喪膽的邵總也不是全無弱點的。譬如邵夫人,就很能克得住他。

聲音被拉進,上海女人的那種柔柔緩緩的音調尤其軟糯:“哎, 希希啊。你爸就是這副死樣子,你別理他。你怎麽回國了都不跟爸媽說一聲呢?”

“你別看你爸這副兇巴巴的樣子, 他可是整天整天在家念叨你呢。”

語速語調連停頓, 全都是她最熟悉的。

邵佳希看著門口匆匆的車水馬龍, 沒由來的眼眶一熱。

她這才知道為什麽會有“家永遠是避風的港灣”這句話的存在。光是聽著媽媽帶了點著急的幾句短短的話語,心裏的委屈和難受全都被勾了出來,在心尖一點點地不斷放大。

邵佳希控制著自己的顫音, 輕聲喊了句,“媽。”

邵夫人原本在說著什麽,聽到她說話立馬停了下來應了一聲。

邵佳希垂眸,“我想你了。”

有短暫的沈默,邵夫人那邊傳來一聲輕笑,接著的話音裏便帶了笑意:

“想我了的話就快回家吧。”

“好。”

電話掛斷之後,坐在沙發彎裏的邵夫人撇過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老邵,我和你說等會兒希希回來了,你可不準兇她!也不準拿這事說她!”

她寶貝女兒在外面就已經夠委屈了,回家還得接受自家親爹沒情面可言的批評。要是換做她,她也不樂意回這麽個家。

一向十分有威嚴的邵清沽沒說話。

邵夫人說著就要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聽見沒呀!”

這下邵清沽開口了,伸手在她肩上似安撫地拍了拍,“這件事,不行。”

“什麽不行?老邵,希希可是你女兒。你就這麽看著自己親生女兒這麽被別人戳著脊梁骨罵?”

今早她小姐妹兒子看的那條資訊,她後來也看了。簡直是要把她氣得炸天,什麽婊.子小三汙言穢語地全都往她寶貝女兒身上罵。

看得她血壓蹭蹭蹭地往上升。

“就因為她是我邵清沽的女兒,我才更不會幫她。她自己惹出來的爛攤子,書不好好念逃回國,現在出了事想回家朝爸爸媽媽哥哥撒撒嬌就解決,她這樣永遠都長不大。”

邵夫人翻了個白眼,對自家老公這種官派的作勢一向就從沒讚同過。

她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不放心尖上寵著還得眼睜睜地看著她女兒水生火熱?

女孩子本就不比男孩子,就該好好地寵著。

偏偏邵清沽還就是個倔脾氣,固執得要命,一旦他決定的事,就是揪著他的鼻子也沒辦法把他整個人扭過來。

邵夫人換了個方式,放軟了音調從沙發上直起身,拉著他的衣角晃了晃:“老邵,你就幫希希這一次嘛……”

這招她屢試不爽。

但這次似乎是遭遇了人生裏的第一次滑鐵盧。

邵清沽還是那副樣子,不容商榷:“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

*******

邵佳希一直磨蹭到太陽都快下山了才開始慢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擺在一邊的手機屏幕時不時地亮一下。

邵佳希從衣櫃裏勾著一堆衣服,擡腳把櫃門關上。一邊擡高手,拿了手機,解鎖。

徐修之的手機估計是還沒從姜戈那拿回來,一直用李嘉齊的手機給她發短信。

幾乎是隔一小時一條地發送。

一開始邵佳希想用今天身體不舒服這個理由搪塞過去,但沒想到這個借口恰恰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一長串事的開端。

徐修之追問她哪裏不舒服。

邵佳希只好說是昨天吃了冷的東西,姨媽提前了痛經。

到這對原因的追問告一段落,徐修之卻並沒有停止短信轟炸。

【我好想你。】

【旭哥煮的面好難吃。】

【比超市裏促銷煮的面還要難吃一百倍。】

【邵佳希你說話不算話。】

最後一條發過來的是——

【李嘉齊說我這樣影響你休息,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想馬上見到你。】

邵佳希被“想馬上見到你”這幾個嚇得差點沒站穩,緊接著又進來一條短信,

【你好點了沒?】

邵佳希生怕下一秒徐修之就又給她上演一番出逃記,只好挑著一些回覆他,

【還是有點不太舒服,不過沒事啦女孩子痛經很正常的,別擔心我啦。】

【你好好訓練,後天的四分之一決賽要加油呀。】

她還發了一個柯基眨眼的表情。

等她回覆完,徐修之過了好一會都沒再回覆她了,大概是游戲訓練開始了吧。

將手機在床沿上放下,邵佳希開始往行李箱裏塞行李。

冉宜正抱臂倚在房間的門框上看她,“我說,邵佳希——”

拉長了聲,她微微挑起眉梢:“你和我說的有辦法就是準備挪個窩,搬到SG基地去?”

邵佳希擡起頭更正她:“不,我這是收拾行李回家。”

冉宜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驚訝了一聲:“你這都開始把SG當家了?”

對冉宜這種一句話只挑自己覺得是重點的地方聽的行為,邵佳希有點兒哭笑不得。

只好耐著性子給冉宜解釋,“是我真正的家,有爸有媽的那種,ok?”

冉宜這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了幾聲表示了解。

等邵佳希收拾完行李,冉宜說什麽也要親自送她回家順便看看能給她解決這一大摞屁事的家究竟長什麽樣。

邵佳希直到坐上冉宜的小mini才收到徐修之的回覆短信。

淺綠色的短信對話框,滿滿當當地占據了一整個屏幕,可能是因為短信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於長,系統自動分成了三條發送。

跟個小作文似的短信,全都是有關如何緩解痛經的方法。科學的不科學的,民間的或者來自醫生的,洋洋灑灑的一大段。

所以剛剛徐修之好一會兒都沒回覆她是去給她收集這些方法了?

還分點羅列一二三四的歸類好了。

邵佳希有點想象不出來,徐修之低頭兩手握著手機照著電腦上搜索出來的的答案,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短信裏的樣子。

認真而專註。

盯著屏幕上的一長串,她手指上下劃動了幾下。忽然心底要瞞著徐修之的想法動搖了一些。

很快的一下,卻又馬上被她否定扼殺。

他這麽關心她。

她才更沒有理由去影響他。

沒有回覆,邵佳希鎖了屏直接把手機塞進包包裏。

夜色在她臉上染上一絲沈重。

但好在這份沈重並沒有保持太久,在冉宜把車開進小區大門的時候徹底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冉宜那副驚訝地幾乎沒把眼珠子給瞪出眼眶的樣子成功讓邵佳希笑出了聲。

誇張地哇哇大叫了幾聲,冉宜趁著一長段直行的時間撇過頭,

“我靠,邵佳希你別和我說你是流落在民間的某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吧?”

這一片住宅區住著的人非富即貴,幾乎是本市有什麽大活動,參加的人都能從這地方組個車隊去現場的那種。

邵佳希沒回答,指揮著冉宜往前開。

如果說搞房地產這年頭還能在資本市場排的上號的話,她家應該也還是能劃分在比較有錢的那一類的。

車在一幢別墅前緩緩停下。

冉宜低頭從副駕駛的車窗望出去,有些被哽住地咽了口唾沫。

機械地擡起手朝窗外點了點,冉宜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邵佳希,你家……住這?”

冉宜一直知道邵佳希家裏條件應該還不錯,但具體是個什麽水平她卻從未去細細了解過。邵佳希不提,她也沒什麽興趣去問,畢竟只是交交朋友而已,玩得來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看來,她之前對邵佳希家物質水平在小康之上算個小富的認知簡直是大錯特錯。

這他媽哪還算個小富家庭啊,這簡直是大富特富啊!

邵佳希已經下了車從後備箱裏把行李箱扛了出來。冉宜反應過來也急急忙忙地推開車門想下車,下的急連安全帶都忘了解開。剛往外面鉆出去一點,又被安全帶“啪”地一聲給彈回了座位。

捂著被震痛的胸口,冉宜從車上移下來,車門都顧不上關上,一溜小跑地跑到邵佳希面前。

邵佳希正揚著一臉的笑看她。

冉宜擡頭在身後至少占地有三百平的別墅和邵佳希的臉上來回看了幾下,她還是覺得這事有點兒不真切,“邵佳希,你該不是為了唬我,在這隨便找了幢別墅就說是你家吧?”

要不怎麽說冉宜這個人忘性大。邵佳希有點無奈,這個人似乎忘記了幾分鐘之前,她當著她的面在小區大門刷小區門禁卡的事。

邵佳希作勢就要去摁門口的門鈴。

冉宜話音才剛落下,原本垂著的雙手忙去攔住邵佳希伸去摁門鈴的手。

“別別別!”

邵佳希撇頭看她。

冉宜悻悻地收回手,接著低頭快速在自己身上掃視了一眼。

洗的領口都有些卷起來的寬松大T恤,十塊一條的海軍風地攤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人字拖。

“不跟我一起進去坐會兒嗎?”

冉宜擺了擺手,邊往車門邊退,“今天就算了,算了。我還是改天穿得有個人樣的時候再來吧。”

邵佳希被冉宜這幅樣子逗得直想笑。

冉宜拉開車門,朝她大幅度地揮揮手,“把您安全送到就行,小的這就得回家了,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邵佳希還真不知道要是冉宜知道了自己介紹給她的直播平臺的負責人就是她哥的時候,該會是什麽表情。

邵佳希也朝她擺擺手,叮囑了一聲,“那你路上小心。”

冉宜顯然還沒消化完眼前這個消息,只得僵硬地點了點頭,鉆進車裏,車屁股的尾燈在黑夜裏成了猩紅的兩點,消失。

如果說藝術要源於生活且是高於生活的話,邵佳希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這跌宕起伏的一天要是改編成了藝術——

那得是個怎麽的跌宕,如何的起伏才能還原描述這接踵而來的,源源不斷的沖擊。

還沒等她把手觸上門鈴的按鍵,擺在口袋裏的手機先搶先響了起來。

叮叮當當的鈴聲在周圍安靜的環境裏尤為響亮。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邵佳希猶豫了幾下還是接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那幾乎能穿破耳膜的急切聲就已經鉆進了她耳朵。

“徐修之他剛剛和姜戈他們吵了一架,拿著我的手機跑出去了!”

如果說這句話還不夠震撼的話,李嘉齊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邵佳希直接楞在了原地。

“徐修之,他全都知道了。”

54、第五十四波

徐修之本來不該知道這件事的。

或者說是, 他應該不會是這麽快知道的。

從早上他起來之後,姜戈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沒收了手機還不夠, 還要對他進行人肉監視。

徐修之雖然覺得暗暗地不爽,可想到自己的小女友等等就要來了,也就隨著姜戈去莫名其妙了。

但他的小女友又一次鴿了他。

理由還十分正當地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痛經啊。

徐修之偏頭問了問旁邊坐著的號稱是婦女之友的李嘉齊, 痛經究竟是個什麽感覺, 到底有多痛。

李嘉齊正用著寡婦伊芙琳站在草叢裏陰人, 絲毫沒在意徐修之為什麽要問他一個大男人, 痛經是怎麽個痛法, 這種以他的性別沒辦法體會到的問題。

他說:“大概相當於你的小兄弟被無情地給踹上十幾腳吧。”

徐修之沈默了一下, 反應過來,那大概是很嚴重了。

不對,應該是非常非常嚴重了。

徐修之剛想打開瀏覽器想搜索一下如何緩解痛經, 就被身後裝作無意已經路過了幾百遍的姜戈 , 在點開瀏覽器的那一瞬間給奪走了鼠標。

兩人面面相覷。

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姜戈最終大手一揮,要給我們修總來一場說幹就幹的主題為緩解痛經的百度聽寫。

徐修當時聽完, 就差沒在臉上寫著“你傻逼嗎”這四個大字。

當然最後他還是屈服在了旭哥的官威之下。

事情到這發展的都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直到徐修之開了直播正準備補一波直播時長上個分的時候。

暴露了。

直播間裏莫名其妙地空降一大批來帶節奏的人,房管封號的速度根本來不及他們說話的速度。

徐修之從游戲裏切出去調直播參數的時候看到了。

然後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和旭哥姜戈的質問。

一切都發生的合乎情理, 卻又在意料之外。

徐修之摔門跑了出去。

******

邵佳希是在掛斷李嘉齊電話五分鐘之後接到的徐修之的電話的。

她扭頭朝身後的別墅看了看, 幹脆把家裏的地址報給了徐修之。

小區的門禁嚴, 邵佳希擔心徐修之進不來,幹脆提議約在小區的大門口見好了。

被徐修之一口回絕。

“你就站在那,哪也別去, 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邵佳希靠在墻邊站了一會兒,兩腳不停地切換著重心。平底鞋站得也有些累了了,她拉過行李箱,將拉桿塞了下去,幹脆坐在行李箱上等。

接近有小半個小時,邵佳希想了很多的事。

包括等會兒該怎麽跟徐修之解釋這件事,包括她究竟該怎麽去解決網上的一堆兒破事,包括等下進門該怎麽去面對邵總他老人家。

月亮旁邊有一點細碎的星光,孤零零的一顆,卻耀眼的異常。

很多事都總會有一個結果,就像奧特曼要打小怪獸那樣,就算過程如何地輾轉,就算奧特曼胸前的能量燈光總是高頻率地“叮咚叮咚”閃個不停,提醒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可最後,奧特曼總能把小怪獸從威脅地球和平的名單上消除。

一定會有一個好的解決結果的。

邵佳希這麽想著。

周圍的黑暗兀地撞進一束燈光,空氣中細微的粉塵被照得一清二楚,飄飄浮浮,和她的心緒一樣。

邵佳希看著徐修之從出租車上下來,再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站定。

臉上的表情很淡,甚至看不出來剛剛李嘉齊形容的和姜戈剛正面而留下的一點兒殘存的負面情緒。

邵佳希擡起頭,動了動唇:“你來了呀。”

話音一出,她自己都驚訝了一下。

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那種軟乎乎地語調,尾音黏黏糊糊的,像是一個小女孩的期艾埋怨。

我等了你好久噢。

你終於來了啊。

意外卻又在表達了她心裏角落裏萌發出最真實的情緒。

徐修之低垂著眼看她,燈光將他整個人都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像是在笑,卻又像是在刻意地壓著嘴角往下。邵佳希眨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些,可視線就像被覆上了一層模模糊糊的薄紗,她依舊沒辦法分辨出徐修之的表情。

眼前的女孩子眼睫輕顫,像是兩把黑壓壓地扇子,一下一下地掃著。

眼底的情緒,純粹而明亮,氤氳著水光。

徐修之抿了抿唇,插在口袋裏的手抽出來,在她腦袋上摸了摸,“你不來找我,我就只好來找你了。”

發梢隨著他來回摩挲的動作,雜亂地翹起來幾縷。

邵佳希楞了一下。冷不丁地站起來,她整個人斜著往前倒進徐修之的懷裏。

溫熱地觸感比任何一刻都更讓人心安。

她圈著他的腰,鼻尖抵在他胸前,周圍充斥著都是淡淡洗衣液和衣物柔順劑的味道。

“對不起。”她含含糊糊地開口。

徐修之環著她,手在她後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嗯”了一聲,帶著疑問的語氣。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低淡的聲音混著胸腔的震動傳進她耳朵裏,“你知道就好。”

“知道讓我擔心的話,紅糖姜茶有喝嗎?”

誒?

邵佳希從他懷裏擡起頭,徐修之也正垂眸看著她。

“紅……紅糖姜茶?”

不應該問她程怡那事嗎?

沒有質問,沒有她想想當中的言語激烈。徐修之只是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不輕不重地問她,痛經了有喝紅糖姜茶嗎?

邵佳希直接楞住。

徐修之像是意料之中的樣子,嘆了口氣,一直垂著的左手,擡了起來。

某飲料店的熱飲包裝正套在白色的半透明環保袋裏,被徐修之拎在手上抖了抖。

袋子發出“嘩嘩嘩”的聲響,飄溢出一絲辛辣的姜味混著紅糖的甜膩。

徐修之松開她,將吸管插.進杯子裏,給她遞了過來,“網上說了,要越燙越好。”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像是在科普什麽很重要的大事一樣。

邵佳希接過,沿著杯壁透出來的熱燙,讓她幾乎條件反射地想收手。

小口地囁嚅了幾口,姜茶的溫度居然還算適口,沒有杯壁透出來的那麽燙。

徐修之問她,“好喝嗎?”

他查過,據說姜茶都會特別的辛辣。但姜的分量多點,似乎對緩解痛經的效果會更好些。

所以剛剛他買的時候,就讓店員多放了幾片姜片。

喉嚨裏傳來的熱辣,差點梗得邵佳希輕咳出聲。硬是把絲癢的感覺壓了下去,舌尖在唇瓣上舔了舔,她說:

“挺好喝的,很甜。”

一種從心底裏冒出來的甜,咕嚕咕嚕地冒著糖泡兒。

又勾著舌尖在唇角舔舐了一下,邵佳希將手邊的茶杯遞過去,“你要嘗一口嗎?”

她真的只是很單純的想和徐修之分享一下紅糖姜茶的這個味道。

但唇角邊瀲著水光的她,在徐修之眼裏,卻又完全不一樣了。

紅糖殘留的一點兒水漬,帶了糖的粘稠,掛在她唇瓣上亮晶晶的,像是在邀請他。

一親芳澤。

徐修之眼神暗了暗,從喉間低低震動著傳來的一個“嗯”字。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

“好,我嘗嘗。”

邵佳希遞出去的熱飲還沒到徐修之的嘴邊,對方擡起的手就已經準確地攝住了她的下巴。

另一只手從她握著熱飲的手邊繞過去,托起她的腦袋,五指插.進她的發梢裏。

唇邊傳來的溫熱地觸感,綿密舔舐。

動作又輕又柔,像是呵護著手心至珍的寶貝那樣,每一下的動作都帶著虔誠的呵護。

他開始用舌尖的邊緣細細地描繪著她的唇形,唇間的甜不再是紅糖那種甜膩。

像……還混著一些淡淡的薄荷味。

邵佳希瞪大了眼,神色有些恍惚。

徐修之不輕不重地在邵佳希下唇上似懲罰地咬了一小口,聲音在唇齒摩挲間不清不楚地,“閉眼。”

噢。

好的。

閉眼。

視線裏陷入黑暗後,周身的觸感都變得更敏感了起來。

徐修之貼著她的唇,舌尖開始順從她的唇縫裏鉆進去一點,頸後的手在貼著脖子凹進去一些的地方來回摩挲著。

邵佳希幾乎招架不住,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陷。

直到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響起,順帶的還有車前大亮的遠視燈。

把周圍的一大片都照亮。

徐修之松了手,視線都沒往光源那邊瞟過去。徑直地拉著邵佳希往陰影裏的地方走過去,托著她的臉又想吻下來。

邵佳希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這人是吻上癮了麽?

車門旁邊站著一個人,被車燈照得晃眼,邵佳希幾乎看不清那個人長什麽樣。

不過用腳趾頭想想,大晚上的開著車看見情侶正接吻,按喇叭還不夠還開遠視燈的,必定是她哥,邵家珩本人無疑了。

果然,不出三秒,邵佳希就聽到車那邊穿了的一聲叫聲,

“邵佳希!”

定制的皮鞋後跟敲在地面,聲響清脆,腳步又重又急。

走近了,邵佳希才發現邵家珩頂著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正兇巴巴地瞪著她。

邵佳希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徐修之面前。

氣氛跟個活脫脫地捉奸現場一樣。

邵家珩雙手插著腰,往日那副商界精英的精明形象蕩然無存,他伸著手把徐修之拉著邵佳希小臂的手扯開,幾乎是在吼著說話:

“你,你這臭小子,趕緊給老子把你的鹹豬手拿開!”

徐修之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平日裏總是擺著高高在上臉色的小邵總突然變成眼下這副樣子,任由著邵家珩把他的手扯開。

還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邵總。”

邵家珩被他氣得跳腳,恨不得能打他一頓才好洩憤,“邵你妹!你剛剛,剛剛都幹,幹什麽呢!”

小邵總都被氣的結巴了。

護妹的責任感空前的爆棚。

小時候邵佳希只要被幼兒園裏的哪個臭小子勾了勾手指,他都是要沖上去言語警告恐嚇一番的。

更何況眼前這個臭小子,居然還親了他妹!

邵佳希有些絕望地捂住了雙眼。

她究竟上輩子是做了多麽反人類的事,這輩子才攤上邵家珩那麽個哥哥。

時間已經接近十點了,邵佳希沒管在旁邊咋咋呼呼的邵家珩,把徐修之扯到一邊,有些擔心的問他,“這麽晚了,你要怎麽回去?”

徐修之笑了一下,“用腳。”

很耿直,非常耿直。

邵佳希直截了當地說,“我認真的,你嚴肅點!”

旁邊邵家珩日常戲很多地插嘴:“別想讓老子給他當司機送他!做夢!門都沒有!”

徐修之斂了笑,也換上嚴肅的表情,“真的。我用腳回去。”

邵佳希有些急了。

徐修之卻摁著她的腦袋拍了拍,輕描淡寫地蹦出一句,

“我家就住在前面。”

食指隨便往前一指。

真的是很隨便,隨便到邵佳希一度以為徐修之在和她開玩笑。

直到徐修之用無比流利的語速報出一長串地地址。

詳細到門牌號。

哪條街,哪一路,全都和這個小區的命名方法對的上。

邵佳希思索了一下,還真是在她們家前面沒錯。

她還是有些懷疑,“你真的沒有騙我嗎?”

徐修之眉梢挑了挑,“不相信地話要和我一起回去,順便見見我爸媽嗎?”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你!誰要見你爸媽了啊!”

邵佳希伸手把要撲上來的邵家珩推開。聽聲音,邵家珩應該是踉蹌了一下。

她現在有點能體會到冉宜那種“我身邊居然有個土豪朋友”的驚訝感了。

她好像,突然收獲了一個金龜男友????

徐修之視線朝旁邊瞥了一下,小邵總正毫無形象地扒拉著門框邊上的灌木叢,憤恨地從上面揪掉一片枝葉。

嘴裏還振振有詞。

他朝邵佳希扭過頭,“那我先回去了?”

邵佳希幫他把衣角撫平,“嗯。”

徐修之好像還在等她開口,步子動了動,卻沒移開。

邵佳希有點緊張,憋了一晚上的疑惑在這時候終於問了出來,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的,眼底閃爍著怯怯地亮光。

徐修之看她,“那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邵佳希低下了頭,牙齒在唇瓣上幾乎印下一個深深的痕跡。

有。

但她還不想說。

潤了潤唇,她再次擡起頭。這次眼底卻帶了笑,她說的很輕快:“有呀。”

“我們明天見啦。”

故作的輕松。

徐修之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的他俯低身,雙手捧著邵佳希的臉,在額前印下一個淺淺的吻。

“好,那我們就明天見。”

旁邊的小邵總憤怒值再一次達到頂峰。

靠靠靠!!!!

這兩個人是當他死的嗎!他是空氣嗎?還是街邊的一株狗尾巴草?

他可是有身份的人好嗎!

朋友,你怕是沒穿過大舅子牌的小鞋吧?

55、第五十五波

大舅子牌的小鞋, 一定要有如下特點:

第一,一定要能展現大舅子的威風凜凜。

第二, 要充分體現大舅子在自己妹妹心裏有十足的分量。

第三,大舅子的背景要夠硬,鞋也一定要給最小的那雙。

遵循以上三點要求, 一篇足夠在電競圈再掀起一波狂潮的娛樂新聞就這麽誕生了。

邵佳希早上剛起來看到微博推送的時候就差沒自戳雙目以表震驚了, 一篇不過千字的娛樂新聞把她朦朧的睡意立刻嚇得脫離了本體。

標題是這樣的——

【SG小開疑似與程怡替身為男女關系?】

SG小開?

程怡替身?

男女關系?

這幾個詞組合成的一句話, 說實話已經不是辣眼睛三個字能形容的了。

說白了就是說邵家珩和她疑似男女朋友。

稍稍消化了一下這句話, 一大早的邵佳希什麽都沒吃, 竟然從喉間翻湧上一陣惡心反胃感。

這種感覺在點進這篇新聞, 閱讀完接近一千字的篇幅後,更加的強烈。

全文超過百分之六十都在吹噓這個SG的小開是如何如何的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風流倜儻;如何如何的年輕有為, 有多少懵懂的少女心為他萌動。

真正提到她的內容大概不到百分之五,全文最切合標題的估計就是文末貼的一張圖了。

應該是那天她去找邵家珩,從他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這個拍攝的角度,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就是門邊的秘書位。

照片裏有她的四分之一張臉, 還有從半開的門縫裏露出來的邵家珩的全臉。

坐在辦公桌後面, 儼然一副辦公室精英事業有成的總裁形象。

是邵家珩發的新聞無疑了。

說是新聞, 要是把末尾一段掐了,不放最後的照片,說是人物通訊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邵佳希完全沒想到昨晚邵家珩吭哧吭哧踱著步子往屋裏走, 說要給點顏色瞧瞧,是這個意思。

她根本都懶得去翻下面的評論,直接打了個電話給邵家珩。

商界精英的私人號也是要很久才能接通的,因為——

商界精英都是很忙的。

當然接通的第一句話就算是忙也要說的非常的優雅。

對比起邵家珩那句刻意壓低了聲,緩緩徐來充滿磁性的“你好”,邵佳希這種語氣跟茅坑裏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地蹦出“給個解釋”四個字,就顯得非常不友好了。

“什麽叫給個解釋?”

邵家珩顯然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邵佳希懶得和他磨嘰,直接切入主題,“我說你那個新聞。邵家珩,我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有不正當的想法?”

她其實鮮少直呼邵家珩的大名,往往是在內心想大義滅親的想法幾乎要按耐不住的時候,她才會這樣幹。

邵家珩那邊“哎呦”了一聲,什麽東西敲著桌邊咚咚作響,“誒誒誒,邵佳希同志,請註意你的用詞啊!什麽叫我對你有不正當的想法?你可是我親妹,我對你不正當的想法,我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邵總他老人家對我的不滿意還不夠多?”

“還不正當呢,誰還不是個社會主義接班人咋的?近親禁止發生親情以外的關系,這可是黨要求的。我說你這同志,思想覺悟不夠高啊。”

“……”

黨表示自己沒有說過這種話。

“反正你趕緊把你發的那篇完全不符實的新聞給撤了!”

“誰說是我發的了?再說我用得著那麽編排自己嗎?我堂堂一個上市公司的總裁,我至於嗎我?”

“全文都快趕上人物通訊的規模了,你這編排自己編排的還不夠?”

邵佳希覺得自己腦子疼。光是開頭那小兩百的外貌描寫,什麽英挺的鼻,桃花眼,薄唇禁欲而又誘惑……

小楊秘書這波要給負分啊,霸道總裁的小說看多了還是怎麽回事?

邵家珩還在抵死掙紮,“說了不是就不是!不是我發的就不是我發的!不是不是不是!”

拔高的音量震得她耳朵疼,小邵總已經開啟無賴耍潑模式。

堂堂上市公司的總裁怎麽就是個弱智呢?

邵佳希把手機移開了一些,等邵家珩吼完再貼回耳邊,搬出那副既無奈又有絲絲鄙夷的語氣,她放緩了聲,

“哥,你有意思不?”

小邵總一聽這話,瞬間來氣了:“誒不是,邵佳希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我有意思不?你問問徐修之那個臭小子有意思不?當著老子的面親你,當老子死的啊!”

“還什麽明天見?有老子在,你們就是下輩子都別見!”

“對對對!你們倆就羅密歐和朱麗葉吧!明天我就把家裏的門窗全都焊死,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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