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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 斜著的衣領更往外偏了些。

徐修之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看了好一會。

直到女人再一動,整個腦袋傾斜著幾乎要從椅背裏滑出來磕到椅子把手上。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他伸出了手。

穩穩的阻斷了她要垂下去的腦袋。

掌心裏有柔軟的觸感傳來,帶著些溫度,眼睫掃著他掌心的紋路。

她好像找到了舒服的姿勢,蹙著的眉眼一下子舒展開。

像是一只飽食饜足的小狐貍,鼻翼翕動。

嗯?

為什麽手心會有濡濕溫熱的感覺?

徐修之捎帶疑惑地望過去,手掌邊緣正有一條亮晶晶的痕跡,並且還有不斷下滑擴張的趨勢。

源頭正是臉側貼著他手的某人的嘴角。

一長條的晶瑩。

徐修之:“……”

說實話,那一秒他真的想直接把眼前的這個人摁著腦袋晃醒,然後再提著衣領從基地大門丟出去。

就在他考慮著是推左邊還是右邊的時候,女人突然動了。

砸了砸嘴,環抱著噗噗的手松了開,接著兩只手十分準確的無誤的環住了他的小臂。

手臂內側的皮膚摩挲著。

臉從掌心裏往上挪,蹭到了小臂,上下滑動了一下,她像是夢囈地說了一句:“真好吃啊……”

話說完,還側著嘴在他手臂皮膚上親了親。

事實上,這個動作徐修之還挺熟悉的。

今晚在餐桌上她從李嘉齊筷子底下搶到最後一個雞腿的時候,也是這麽微微撅著嘴,輕輕地碰了碰。

帶著對食物的虔誠。

和現在一模一樣。

唇瓣在皮膚上觸碰一下。

很快的一下。

他甚至還沒感覺到有溫熱的感覺傳來。

還沒有感受到是不是柔軟與否。

有一陣像觸電的微麻感從小臂上快速的蔓延開,從肌膚的紋理裏鉆進去,混進流動的血液中。

最後,到達他的大腦。

徐修之楞神。

燈光下女人的唇峰像是愛心形狀最上面的兩瓣,形狀很好看的往下彎著,到了唇角又有一絲揚起的弧度。

唇色嫣然。

唇紋很淺。

右手在腿邊貼著動了動,喉結上下緩慢地滑動一下,他垂著眼,慢慢的擡起右手。

動作緩慢地托起她的腦袋,左手一點一點的從她環著的手裏掙開。

最後指尖從拽著的手裏脫出來的時候,她尾指還順著在他掌心裏劃了一下。

慢慢地往下墜。

癢。

還麻麻的。

徐修之張著左手伸到面前,垂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掌心的那道痕跡實在是晃眼。

亮晶晶的,已經滑到了手腕的地方。

掀著嘴角沈吟一聲,他曲了手,手心朝下,往邵佳希身上移過去。

在她肩膀上停住。

斜著的衣領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這個位置會不會有點怪?

他又往下移了一些。

是胸的位置。隱隱約約的有一些起伏的弧度。

這個地方好像更不適合了。

視線再往下掃。

肚子?

大腿?

小腿?

好像蹭在哪裏都怪怪的。

手掌幾乎是從女人的肩頭到腳尖都移動了一遍。

徐修之像是洩氣一般地嘆了口氣。

收回手。

最後在Rocket的椅背上蹭了蹭。

來回好幾遍,直到手掌在光下完全看不出有水漬的痕跡。

徐修之側過身關了電腦。

等屏幕的光亮熄了下來的時候,整個大廳裏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的灑進來。

清冷的,卻又像是帶了些旖旎的味道。

左手從邵佳希腦袋後面繞過去之後,他有點難住了。

腦子裏那點兒少得可憐的男女交際知識,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場。

怎麽把一個女生優雅地抱起來?

公主抱是這樣的嗎?

要不然直接扛起來算了?

扛起來她會醒的吧?

萬一醒了豈不是會很尷尬?

但公主抱他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來著?

SG的中單選手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

憑著自己記憶裏僅存的對八點檔偶像劇裏的殘存印象。

公主抱應該是從脖子後面穿過去然後另一只手從膝蓋下面繞過去?

但她腿縮著這算是個什麽事?

還得把她腿掰直了才能抱?

遲疑了好一會,他最終移動著左手到了女人肩甲的位置,五指扣著她的手臂。

接著是右手。

從椅子底部蹭進去,伸著五指慢慢地從女人大腿壓著的地方鉆進去。

慢慢挪動。

慢慢挪動。

還好她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

然後就是,抱起來了吧?

徐修之俯低了身子,蓄了蓄力,他一手扣著邵佳希的臂膀,另一只手搭著大腿,抱了起來。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提了起來。

她比他想象的要瘦多了,抱在手裏輕飄飄的,這也直接導致了他起身的動作蓄了力,動作很快地往上擡起。

“咚”。

是骨頭碰到桌面的聲音。

徐修之緊張地扭過頭去,是邵佳希的腳碰到桌板砸了一下。

他屏了息。

好在縮在她懷裏的人只是挪著身子,動作輕微的動了動。

女人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腦袋靠在他胸膛邊上,原本垂著的雙手無意識地上攀,拽住了他的衣領,蜷著握在手心裏。

蹙著的眉眼又再一次的舒展開。

腦袋在他懷裏拱了拱。

跟只狗似得怎麽回事?

邵佳希雖然輕,但從一樓大廳走到三樓的小閣樓的這段距離,他一路抱著,最後在榻榻米上放下來的時候。

氣息還是有些不穩。

低低地喘著。

女人被放下來之後,十分準確地滾進了被子裏,兩只手蜷成拳,手心裏拽著薄薄的被角,抵在下巴上。

撇著嘴角吧唧兩下。

整個人裹在床單裏,只露出一顆腦袋。

徐修之皺了皺眉,想伸手把她的被角拉著往下些,無奈他剛幫她扯好,女人迷糊著又馬上拽著被角重新拉回去。

腦袋甚至還往被子裏縮了縮,支支吾吾地念了句:“別鬧了你……”

鬧?

誰鬧?

老子要不是怕你被熱死,用得著扯你被子?

徐修之癱著一張臉,重新把女人的被角從她手裏扯出來,動作毫無溫柔可言的,一把往上猛地一拉,這下整個被單把她罩了個完全。

連頭發絲都沒露出來一點。

被動作帶起鼓著的被單一點點的洩了下來,最後貼著露出下面蜷成一團的某人的形狀。

小腿彎曲弓著背像是一個圓。

一動不動的。

徐修之挑挑眉,最後還是掀開了被單,將被角的一塊塞到女人的手裏。

她果然動作迅速地恢覆了之前只露出一顆腦袋都動作。

迅速到徐修之一度以為她根本就是在裝睡。

整個房間被收拾得十分整潔,原本閣樓裏的東西都被她用儲物箱分門別類的整理好了,整整齊齊地在墻角堆著。

其實真正的擺設很少。

大概就是一張矮矮的大小也不如常見的床上書桌那樣的小方幾。

以及枕邊胡亂堆著的幾個小娃娃。

其中有一個是瘋狂動物城裏尼克。

徐修之提著玩偶頂上的吸盤,拎起來看了看。

細細的眉毛,眉尾下垂了一小段,眼皮半闔,圓潤的鼻尖,嘴角卻是狡黠的揚著。

樣子不太像,但那一絲狡黠卻和她絲毫不差。

將這只火紅男狐貍單獨拎出來在白色的小方幾上擺好。

徐修之摁著尼克的腦袋向下壓了幾下,玩偶馬上左右搖擺地滾到了地上。

他垂著眼,沒撿,直接站起身帶上房間門走了。

邵佳希做了個夢。

有點詭異的一個夢。

夢裏她重新縮到了那個逼仄的桌底,她依舊是小心翼翼地探著頭往外瞄了瞄。

很好,這次沒有徐修之。

半低著頭,她動作緩慢的往桌底外面一步一步地移動。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除了她移動的好像有些無法控制地慢以外。

直到她的腳不知道怎麽的在桌側的木板上敲了一下。

側目看了看腳踝的位置,沒有紅,也不是很痛。條件反射地揉了揉,她再擡眼,眼前卻兀然出現了一張人臉。

帶著陌生的氣息,鼻尖就停在離她一兩厘米的地方。

和上次一模一樣。

這個人分明頂著和徐修之分毫不差的臉,但嘴角卻是一邊痞痞地勾著,眼神不如平時那樣清明,像是帶著點……

勾人的媚???

邵佳希被自己腦子裏的想法嚇得猛地往後推了一大步。

男人卻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雙手撐在地板上不緊不慢地往前移動著,甚至盯著她還勾著舌尖一點在唇邊舔了舔。

背貼上了桌背。

無路可退了。

邵佳希有些哽咽,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地:“你……你幹嘛……”

男人盯著她卻笑了起來,“你躲什麽呢?”

貼著她的耳廓,熱氣一陣一陣地撩人。

邵佳希有點失語了。

男人卻像嫌不夠似的,指尖在她腳踝上劃了一下,“痛不痛?嗯?”

尾音上揚,從鼻腔裏透出來的聲音,像是情人間的私語。

邵佳希急了,看著湊在她腳邊的人,動作慌張的往前用了的推了一把。

然而她這一巴掌就跟推棉花似的,眼前的人紋絲不動,反而是擡起了一雙眼,眼梢含笑地盯著她,

“想去哪?”

男人湊上來,唇瓣一張一合地在她面前,垂著眼,偏了偏頭,兩人的距離更貼近了一些。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停在她的唇上。

“還沒接吻呢,你想去哪?嗯?”

接吻???

接吻???

這題超綱了啊!

這明顯超綱了啊!

邵佳希徹底忍不住了,眼看徐修之的唇就要貼了上來,她閉緊了眼尖叫了一聲。

這一聲直接把她從夢裏拖了出來。

直著身在床上做起來的時候,手撫上左邊胸口,裏面的那顆心正在撲通撲通地以超常地頻率跳動個不停。

她夢見徐修之了。

而且還夢見他要親她。

這簡直比上次她夢見徐修之亮著獠牙要吃了她更嚇人。

這算什麽?

春夢嗎?

要是這是個春夢,剛剛沒親上又算個什麽事?

邵佳希擁著被角。

腦子有點懵。

32、第三十二波

邵佳希到現在都搞不懂自己怎麽就夢到了徐修之, 而且還是一個帶著荷爾蒙暗暗萌動的,春夢。

那種心臟快速撞擊的頻率, 就連以前陳放第一次想去親她的時候,她的心都沒有跳的這樣快。

就好像馬上按捺不住要從嗓子尖裏蹦出來一樣。

最要命的是,她居然在清醒過來坐起來的那一刻覺得自己心裏的感覺是失落的, 失落這個夢在男人親上來的瞬間戛然而止。

她一定是魔怔了。

而且這種魔怔在見到徐修之的時候變得更加強烈。

今天是洲際賽開賽第一天, SG在早上有比賽, 場館距離基地遠, 所以午餐自然也不用準備了。

邵佳希洗了澡趿拉著拖鞋走到冰箱邊, 剛從裏面拿出面包和牛奶的時候, 玄關處恰好有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她好奇地走了過去,路過餐桌邊上順便一把抱起正在進食的噗噗。

摁在懷裏,站在玄關的冰花玻璃隔斷邊上, 探頭往裏望了望。

男人坐在鞋櫃旁的木椅裏, 穿著黑色的隊服。弓了背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捏著白色的鞋帶,解開。

十指修長, 骨節勻稱。

額前的劉海垂下來,側面可以看到他挺直的鼻以及, 微微上翹的唇峰。

薄薄地, 顏色卻很好看。

邵佳希捏著噗噗脖頸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從玄關後邁了一步,倚在門框邊上,“你回來啦?”

聲音有些尖細, 輕咳了一聲,她繼續往門邊看了看:“旭哥他們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徐修之沒說話,眼睫低垂著自顧自地從鞋櫃裏取了拖鞋出來。

邵佳希將噗噗在邊上放下來,貓爺蹲在地上不滿地喵了一聲,而後大搖大擺地離開。

難得沒在徐修之腿邊拱著腦袋蹭上幾下再走。

“你該不會是輸了比賽心情不好吧?”邵佳希走了過去,伸了手想搭上徐修之的肩。

然而男人的動作比她更快,手還沒來得及伸過去一半,徐修之已經站了起來。

順帶著還垂著眼冷著一張臉看著她,繃著嘴角向下壓著。

整個人氣場都有些不太對,尤其是那雙眼,古井無波,毫無情緒的。

邵佳希有點楞,伸了一半的手就這麽在空中僵著。

“輸了。”

聲音清冷的。

接著就是肩膀被撞開的疼痛感,晃過的手臂在她的鎖骨邊上重重地一下,邵佳希靠在玻璃隔斷上,才不至於踉蹌摔倒。

肩頭往下壓著,男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著什麽沈重的東西,扶著樓梯的把手,動作緩慢而機械的往二樓走上去。

輸了比賽?

蹙著眉在肩頭那一片揉了揉,邵佳希在邊上的椅子裏坐了下來,掏出手機動作熟練地點開微博。

都沒等她點進SG官博,首頁刷新的第一條蹦出來的就是某個游戲博主轉發的SG官博的道歉。

然而最讓她震驚的還不是官博因為輸了比賽而發出的道歉,而是這個博主轉發時說的話——

【嘰少下場要被禁賽,SG這次要涼/狗頭】

果然微博底下早已經是早已經是一堆的問號。邵佳希劃拉下去,到最後退出評論區的時候,幾乎都要不認識問號這個符號了。

SG中單禁賽一場,這就跟一個跨欄的運動員突然公布說自己一條腿廢了一樣。

瞄了一眼這條微博發送的時間,一小時前。

邵佳希馬上又點了進SG的官博,右邊刷新的灰色的圈圈一直轉個不停,她屏了息。

三秒後,頁面刷新了。

徐修之真的被禁賽了。

【在今天對戰OP戰隊的比賽中,由於xxz選手不服從教練的戰術安排,在bp環節中擅自幫隊友鎖英雄,其行為造成惡劣影響。經俱樂部決定,取消xxz選手的首發資格一場……】

接下來的文字她都沒來得及細看,註意力全都在徐修之被罰禁賽一場這件事上。

之前還以前輩姿態教育別人的人,今天怎麽就被罰下場了?

邵佳希在門邊又坐了好一會兒,才看見其餘人從大門口慢悠悠地進來。

這次大家的表情都高度統一的失落著。唯有走在最前面的姜戈,癱著一張娃娃臉,步子飛快路過的時候,她都快以為他散發出來的怒火要把她給烤死了。

姜戈那副樣子是真的嚇人,連鞋都沒換氣沖沖地往一樓小黑屋裏走,門被“嘭”地一聲巨響大力甩上。

旭哥夾著一堆文件走在最後面,等其他人都走開了,邵佳希才伸出手扯著他的衣袖,拉到小角落裏。

SG的小老板莫名其妙的,怎麽一覺醒來自己家的臺柱子就給撤了呢?

點了官博的頁面遞過去,邵佳希故意壓低了聲音開口:“這怎麽回事啊?”

旭哥只瞄了一眼就推開了她的手,“別讓我看見這個,一看這個老子就腦子疼。”

邵佳希不解地看著他。

“徐修之今天比賽,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非要給Rocket拿個維魯斯?他媽的一搶洛了給老子拿個維魯斯,我當時看得真是想一鍵盤扣他腦袋上!”

“Rocket腦子忘了帶,他也是?一不是版本強勢AD,二不搭陣容,就他媽硬要拿!頭那麽鐵他倒是還打什麽職業啊?街頭賣藝表演個鐵頭功不是更刺激?”

旭哥一手掩在眼眶上,半仰著腦袋一副頭疼到不行的樣子,“老子真是上輩子是欠了他的,這輩子就他媽的跟在他後面給他擦屁股了!”

捏著手機在掌心裏打了個轉,也沒等邵佳希再說什麽,旭哥抱著一沓資料腳步飛快地,也往小黑屋去了。

就跟身後跟著什麽洪水猛獸似的,避之不及。

角落裏有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傳來。

邵佳希動作緩慢地扭過頭去。

是個男孩子。

不是老鼠。

她松了一口氣。

“你在這幹什麽?”邵佳希靠在墻邊,伸著手指點了點他剛剛呆著的地方。

男孩子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嘴角向下彎著,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佳希姐……都怪我……”

邵佳希聽得一臉的莫名其妙。

“是因為我說了句想玩維魯斯,修哥才幫我鎖的……”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這樣……”

所以是正義地中單選手非常有正義感的想幫後輩挽救信心,所以不顧後果地鎖了英雄?

還真是有夠熱血的。

“都是我的錯……”

男孩子眼角有晶瑩的眼淚留下來,在開口時話音裏已經帶了哭腔,抽噠噠地說得一頓一頓的。

邵佳希嘆了一口氣,直起身,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在Rocket腦袋頂上拍了拍,“沒事的。”

雖然這三個字她自己說出來都有些不相信。

徐修之剛回來那個樣子可真不太像沒什麽事的樣子。

又安慰了一會Rocket,邵佳希才輕手輕腳的上了二樓。站在徐修之門前猶豫了一下,搭在門把上的手最終還是往下壓了壓。

門沒鎖,隨著推門的動作發出“吱呀”的一聲。

房間裏遮光的窗簾拉得嚴嚴密密的,整個房間裏只有窗簾上端有一點點光順著縫隙爬進來。

轉身再動作輕緩地帶上門,邵佳希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才適應了屋內的昏暗。

她聲音輕細地叫了一聲,“徐修之。”

沒人應她。

床上黑色的那一坨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

邵佳希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男人側臥著,房間裏開著空調,溫度有些低,邵佳希抱著雙臂忍不住打了個顫。

她又叫了一聲,徐修之還是保持著背對她的姿勢。

她只好繞到床的那一邊,幹脆在床頭邊上蹲了下來。

男人裹著被子,只有半個腦袋露在外面,劉海撇開在一邊,眉頭微蹙著,眼尾細長地拉開,鼻尖匿在被子裏。

原來他的眉毛長這樣。

上面的眉型清晰,眉尾卻有幾根稀疏地在眼瞼上方長著。

透著男孩子的英氣。

很好看。

連他鼻梁都曲線都很好看。

邵佳希無意識地劃著手指在床單上來回幾下,像是勾勒著眼前的人的樣子,指尖摩挲著有細細的聲響。

不對。

她是來叫人的。

不是來欣賞LPL第一美男的顏的。

她是SG的小老板,心系俱樂部的。

邵佳希調整了一下姿勢,並且深呼吸了幾下。

眼前的人還是那副表情,就像睡著了似得,眼睫平穩,甚至沒有動一下的。

“徐修之。”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註視著眼前的男人。

“當初不是你說的輸贏都是很正常的事嗎?”

“還說什麽沒有誰是永遠的強者,要是別人diss你,你就應該更努力變強什麽的?”

“原來都是哄哄小朋友的?怎麽事情到了你頭上你就跟縮頭烏龜似的?”

“你別裝睡了。”

“餵。”

床上的人還在挺屍。

邵佳希有些沈不住氣了,牙齒在下唇上別了一下,她提著一口氣,目的明確的張開手拖著男人的腦袋。

然後,硬生生地把他的眼瞼給掀開了。

畫面一度有點驚悚。

尤其是徐修之被強迫睜開眼後,神色清明,完全沒有睡著的痕跡。

他果然是在裝睡。

邵佳希松開了手,卻依舊托著他的臉,視線對上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說地很慢,“回答我。”

女人的臉上表情莫名地嚴肅認真。

下一秒——

邵佳希被揪著手腕從床邊給拉到了床上。

她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肩上就被人退了一把,毫無防備地跌進了床裏。

身側有手掌落下。

流動的空氣裏有洗衣液柔順劑的味道,淡淡地甜膩卻十分地熟悉。

眼前是一張男人的臉。

他俯在她身上,雙臂撐開了一些距離,劉海往下垂著。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下顎的曲線。

微微收緊。

還有凸起的喉結。

他們離得有點近,她甚至還能感覺到兩人腰腹相碰觸的柔軟。

床上還有殘留的溫度,透過床單順著她的每一寸皮膚往身體裏鉆。

“你管那麽寬幹什麽?你家是住在銀河系?”

男人繃著一張臉,眼瞼耷拉著,連嘴角都弧度都像吝嗇得不肯多給一絲一毫一樣。

邵佳希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目光毫無退避地望著他,放軟了聲調卻是堅定地,她叫他:“徐修之。”

明明房間裏光線昏暗,但他卻分明在她眼底看到仿若有星光在閃爍,一下一下地耀眼。

“你在自責。”

“對不對?”

你在自責,對不對?

知道Rocket自信跌為負,你想幫他,對不對?

不管姜戈的反對,毅然決然地幫他鎖下英雄。

你相信他。

你難過的不是比賽輸了,更不是因為自己被禁賽。你真正難過的是,你沒幫到他,而且還讓他陷入更困難的境地。

你在自責啊,你自責自己怎麽能這麽意氣用事。

自責自己的沖動。

自責自己的不成熟。

一定是這樣的,對吧?

一定是。

“你沒有做錯。”

“在輸贏抉擇面前,你更相信你的隊友而不是什麽固定的套路或者是數據的分析。你覺得他值得你的信任,所以你選擇相信他。”

“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隊友之間比起默契地協作不應該更需要信任嗎。

無條件地信任。

“而且這不過就是洲際賽的第一場啊,輸了不就輸了,後面不是還有兩場?”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我們點很背的,後面幾場也一起輸掉了,大不了就是一個洲際賽冠軍而已。”

“我們還有LPL冠軍要拿誒!世界賽還等著我們去征服啊!”

“所以你就應該快點振作起來,帶著所有人對你們的期望,到S7賽場上,告訴他們——”

“誰,才是真正的爸爸。”

女人就這麽躺在他的時候身下,細細地眉毛往上揚著,眼梢挑起,茶色的瞳仁像是含著水光,卻是不容置否的堅定。

表情生動。

聲音軟綿綿地卻一字一頓地告訴他。

他沒錯。

他做的很對。

心底像是有個地方被觸碰了一下,有酥麻地感覺從某一個地方快速地散開。

蔓延到四肢,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是愉悅的。

徐修之微怔。

女人還在一眨不眨地定定看著他,連嘴角都開始慢慢向上彎起。

他突然伸了手在她眼前蓋了下來。

視線兀地暗了下來。

邵佳希眨眨眼,睫毛觸到他的掌心,有摩擦地刷過。

右手邊微微下陷,她感覺到在她身上的溫熱撤開了,搭在她眼前的手轉了個方向。

有聲音懶洋洋地通過空氣傳過來,“說完了?”

什麽說完了?

邵佳希楞了一會兒,小臂撐著床沿也坐了起來,和徐修之面對面的。

“我昨晚三點才睡的。”

“說完了就出去。”

“我很困。”

嗯?

這是什麽奇怪的劇情。

邵佳希恍惚地擡起手,隔空在他臉上點了點,語氣有些遲疑,“所以你沒有需要愛的鼓勵?”

愛的鼓勵?

徐修之差點笑出聲來。

強硬地將不自覺彎起的嘴角壓了下去,他繃著臉,語氣有些硬邦邦的,“沒有。”

“哦。”

那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非常英雄主義的自我感動了一把。

“那我走了。”

女人慢吞吞地從床上移了下去,赤著腳在地上摸索幾下,踩進拖鞋裏,慢吞吞地往門邊走。

徐修之就這麽挑眉看著她,嘴角有一點兒弧度開始往上。

走到門邊,動作遲鈍的某人卻又突然轉了過來。

男人嘴邊的笑意光速消失。

“你可是lpl第一中單耶,那個用九尾妖狐五殺封神,從來都用鼻孔蔑視對手的徐修之啊!”

女人歪著頭,表情忽然又變得奕奕了起來,開著的一點門縫透著光,照她的身上像是氳在光裏一樣,手腕上垂著的鈴鐺隨著動作晃動著,

“我看好你!”

門被快速地帶上。

房間裏又暗了下來。

靠在床邊的某人嘴角終於揚了起來。

33、第三十三波

徐修之被禁賽一場, 邵佳希早上做了早餐送其他人出門的時候,他的房間門依舊是關得緊緊的。

據和他同一間房的周池說——

【修哥?昨晚看比賽視頻看到淩晨五點吧?】

這就是不需要愛的鼓勵的中單之光?

邵佳希覺得昨天自己就不應該被某人的冷面光線唬住, 她就應該態度堅定地摁著他的腦袋瘋狂灌輸一碗小老板牌雞湯。

畢竟她是SG的小老板,給隊員進行心理疏通當然是她義不容辭的義務。

基地大巴早就在門口停好了,背著外設包大家都十分規律地一個排著一個上了車。

Rocket走在最後一個, 邵佳希靠在基地大門上, 朝他們每個人都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原本一只腳已經踩上大巴的Rocket, 一步三回頭的, 扭過身子背著外設包又啪嗒啪嗒地跑了回來。

在她面前站定。

男孩子臉上有一絲忸怩的神色, 視線不安地在她背後瞟來瞟去,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佳希姐……”

話音吞吞吐吐的,邵佳希了然。

微微踮起腳尖,她伸著手在男孩子腦袋上像是安撫地拍了兩下,

“會贏的, 你要相信自己。”

早上的光照在女人身上,陽光不算刺眼反而是帶著溫度的柔和,在她整個人周邊氳出淡淡的光圈。

臉邊細細的絨毛, 細軟的發頂,末梢打著卷掃在白皙的手臂上, 連眼梢都帶著笑意。

很溫柔。

圓潤的鼻尖動了動, 她朝Rocket柔聲催促了一句, “快去吧。”

男孩子微微怔了怔,空著的手在腦袋頂上她剛剛拍過的地方抓了一下。

“佳希姐……”

嗯?

難道他也不是想需要她愛的鼓勵的?

男孩子眼裏突然神采奕奕了起來,鼓了一下腮幫子, 像是一鼓作氣地,“我會加油的!”

“嗯。”邵佳希笑了一下,“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Rocket朝她擺了擺手,這才往大巴走過去。削瘦地背影被外設包遮了大半,兩根竹竿似的細腿在視線裏晃蕩晃蕩。

邵佳希這麽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目送小兒子去上小學的媽媽一樣,心裏面有些擔心卻又要鼓勵自己家兒子堅定地往前走。

小老板果然是不好當的啊。

尤其是在她一轉頭的一瞬間,居然發現自己家大兒子木著一張臉站在玄關隔斷邊上,面色不善地盯著她。

腳旁邊還蹲著一只同款表情的噗大爺。

邵佳希突然有一種被捉奸的錯覺。

但這是捉哪門子的奸?

一想到自己是心懷天下,傳播愛的光輝的使者,邵佳希還是壘著笑和面癱型中單打了個招呼,“早上好呀。”

瞧瞧這語氣詞用的,多麽地和善且熱情啊。

然而徐修之是絲毫沒有感受到她散發出來的善意,耷拉著眼瞼懶洋洋地掃她一眼,“我餓了。”

言簡意賅,順便指了指旁邊的噗噗,“它也餓了。”

地主家的大少爺專用語氣。

言下之意是你還不給老子把早餐端來,起來了也不知道把本少爺的專寵給餵了。

偏偏這時候噗噗蹭著徐修之的褲腿還應和著似的喵了一聲。

尾音上揚之非常。

邵佳希反手關了門,跟著徐修之一路小跑到廚房。

拖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趿拉出清脆地聲響。

蹲著在急凍層面前,手指點了點第一層的抽屜,她微微擡起頭,朝在洗手池邊上站著的人開口:“想吃餃子還是餛飩?”

徐修之關了水,甩著手在洗手池上方幾下,沒來得及擦,直接走到了冰箱邊上。

微微俯下身,下巴像是抵在女人的頭頂,伸出手指在餃子和餛飩上點著數過。

徐修之撇了撇嘴。

芹菜餡的餃子,難吃。

“餛飩吧。”

還濕著水珠的食指在邵佳希眼下劃過,甲床飽滿,碰了冷水指尖是粉嫩的顏色,骨節勻稱,指形修長。

還有淡淡地洗手液的味道,混著他身上沐浴露的果香。

像是冬日的暖陽,讓人愜意而舒適。

男人站起身,打開冰鮮層的櫃門,垂眼看了看蹲在自己腿邊的某人,他加了一句,“要雞湯的鮮肉餛飩。”

“……”

您還挺挑的。

邵佳希往碗裏裝了幾個餛飩,剛想站起來,擡起頭就看到徐修之拿著一瓶易拉罐裝的可樂,正在旁邊的袋子裏找吸管。

一大早的起來就空腹喝冰可樂?

不健康,太不健康了。

SG小老板的正義感突然洶湧勃發起來。

她一股腦地從冰箱前站起來。徐修之本身就有些往前傾斜著身體,這下她一站起來,發梢幾乎是蹭著他的臉而過。

起身的動作急,她眼前有密密麻麻地黑點,但還是一本正經的開口想教育自家生活習慣極其惡劣的中單,“徐修之!”

喊了個名字,沒聲了。

徐修之一低頭看到的就是女人神色有些呆滯地微仰著頭,細細的眉毛挑起。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尾音往上,帶著些疑問的語氣。

邵佳希突然垂手搭上了他的小臂。

“我看不見了。”

“?”

“低血糖,看不見了。”

徐修之還是第一次這麽聽到,略帶好奇地俯下身,視線慢慢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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