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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ket,solo是指要單挑嗎?我怎麽感覺他們倆像是要打起來的樣子?”

男孩緩緩地擡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這個哦,是個什麽意思?

邵佳希眨眨眼,一臉不解。

還是輔助小也湊過來給她解惑,扶了扶眼鏡他開口:“solo就是游戲裏1V1,上次嘰少和猴哥solo,好像還是在決定基地刷馬桶的所有權的時候。”

刷馬桶?

邵佳希挑挑眉,側目看了看小也,心裏暗忖,

你們SG的人都那麽獨特的嗎?solo來決定馬桶所有權?

這邊徐修之和猴子已經開了游戲。

亞索VS亞索。

進了游戲,猴子買了個多蘭劍小血瓶,蹦跶著就往線上去,他瞄了一眼徐修之的屏幕,這個逼到中路一塔蹲著了還沒學技能。

猴子:“騷嘰,這個一級學Q還是學E啊?”

“……”

你solo,一級學什麽還帶商量的?

徐修之懶洋洋地回道:“就E吧。”

猴子快速掃一眼他的屏幕:“你這個人很不真誠啊!讓我學E你自己學Q?我跟你說我今天要殺穿你!”

徐修之聲音淡淡的:“父子局,來不來?”

“來來來!”猴子嚷嚷道,“老子今天就幹哭你!”

“……”

圍觀群眾一致表示一個一級都不知道學什麽的人,看起來更像要被/幹哭叫爸爸的那個。

李嘉齊:“你這什麽玩意兒搞個托兒索?136個英雄你偏偏選個亞索?你會不會玩的你!”

猴子蜜汁自信:“你懂什麽,老子這是疾風亞索!死亡如風,常伴吾身,哈撒給!”

說著這個死亡如風的亞索就空了個Q,風不僅沒吹到對面亞索的衣角,連敵方的小兵都沒吹到,反而一個蛇皮走位穩穩吃下對方一風。

李嘉齊拍拍他肩膀,“傻逼如風,常伴你身。”

猴子抖開他的手。

“去你媽的。”

15、第十五波

一場關於疾風亞索和托兒索的鬥爭最後以徐修之碾壓性的勝利而結束。

隨後猴子不服氣,又用自己的花樣英雄池拿著炸/彈人、辛德拉、蛇女等一系列萬年壓箱底英雄和徐修之solo。

結局無一不意外的,全都輸的很慘。

猴子吃了一晚上的風,到後來已經開始自暴自棄。

例如什麽“我殺心很重,就算抗塔我也要殺你”啦,“祖傳點燃是我最後的尊嚴”,“反向一個Q我就問你怕了沒”,“別人的R用來殺人,我的R用來逃命”啦……

SG的中上solo局,娛樂味十足。

到後來小也和李嘉齊幹脆都不排位了,蹲在他們倆後面看得津津有味。

鼠標點擊“勝利”兩個字,徐修之側目靠在椅子裏。

猴哥輸紅了眼,還在不甘心的嚷嚷:“老子不服氣!再來一把!老子還就不相信了,我他媽今晚贏不了這個逼!”

李嘉齊睨他一眼,涼涼地開口:“英雄聯盟三大錯覺——草叢沒人,大龍沒眼,我能反殺。我們LPL第一猴王,今晚在五原路昌盛登基。”

徐修之捏著飲料,逛到猴子後面,伸著腳踹了一下椅子。

“叫爸爸。”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還帶著一絲譏諷。

“……”

LPL第一猴王表示心很塞,被打野嘲諷以外還要接受自家中單毫無隊友愛的冷漠暴擊。

在進行完對猴哥的群嘲之後,李嘉齊提議去吃燒烤。

話語一出,就連徐修之這種一向對群裏活動置若罔聞的人,都抓起了手機和椅子上的外套一副隨時就出發的樣子。

邵佳希掏出手機看了看。

原來已經十點半了。

從SG基地到冉宜家最晚的一班地鐵似乎是十一點?

這麽一算,她好像有一些趕不上了。

邵佳希折回廚房拎了袋子,走到玄關的時候,李嘉齊一行人已經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了。

旭哥還站在門邊在等她。

邵佳希快步走上前去。

“旭哥,那個我就不去了,我得趕地鐵回家了。”

旭哥有些意外,挑挑眉看著她:“你不去了?他們不是說要給你接風才出去吃的燒烤嗎?”

哈?

原來就在隊伍後面吊兒郎當走著的李嘉齊聽旭哥那麽一說,馬上繞了回來,一邊勾著邵佳希的肩膀往前帶,一邊朝她擠眉弄眼的。

“哎呀,剛剛不是說好了嗎?今天騷嘰請客啊,給你到SG第一天接風嘛。”

什麽鬼就徐修之要給她接風了?

邵佳希一臉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徐修之會給她接風?做夢呢吧?

被李嘉齊半強迫地往前拉了好幾步,他才俯在她耳邊小聲開口:“旭哥不準我們出去的。你就當幫幫忙?一起去吧?嗯?”

噢,感情她是出去吃宵夜的借口啊……

李嘉齊恢覆音量,故意朝旭哥那個方向繼續說道:“嗨呀,佳希你就不要客氣啦,我們騷嘰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今晚你呀放開肚子吃就行了!”

“管夠的!不用不好意思!我們都很隨意的!”

“上車啦!走走走!”

邵佳希:“……”

朋友你戲要那麽多的嗎?奧斯卡是欠了你幾百個小金人吧?

於是做為今晚接風宴的主要人物,邵佳希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金主爸爸的旁邊。

啊,也就是徐修之的旁邊。

七座的SUV,就只有她和徐修之坐在最後面。後排的位置原本是後備箱,座位展開後,自然是沒有前排寬敞些。

邵佳希剛坐下,就看到徐修之靠在窗邊,曲著的腿怎麽看都束手束腳的。

微微側著頭,這個角度看過去她只看到他收緊的下頷以及——支著腦袋的手。

五指微微曲著,垂著的手指纖細修長,指腹的位置微微凸起。

邵佳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不自覺地摸了摸食指的指腹。

平的。

再擡頭看,徐修之已經收了手,拉上衛衣的帽子靠在椅背上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

什麽嘛……

窗外不停地略過光影,前排坐著的猴子和李嘉齊嘴裏說著的也大多都是與游戲相關的東西,嘰裏呱啦語速飛快的,她扒著椅背聽了半天一個字也插不進去。

重新靠回椅背,劃開手機的鎖屏,邵佳希想了想還是給冉宜發了條微信。

【我今晚可能晚點回去噢。】

加上一個短腿柯基抓耳朵的表情。

等了好幾分鐘也沒有冉宜的回覆,邵佳希幹脆鎖了屏側身將手機揣進衣服口袋裏。

衣角劃過衛衣的帽檐。

旁邊的人往窗邊挪了一些。

邵佳希低頭看過去,原本只隔著一個巴掌的距離一下子拉長到了半個身位。

???

幹什麽?她是病原體還是什麽疾病攜帶者?

邵佳希挑挑眉。

一陣窸窣,女人故意地往窗邊移了大半,隨著車身的晃動,她放在身側的手十分“不經意”地碰到了旁邊的某人。

扭過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皺著眉頭,他說:“幹什麽你?”

話語間的語氣可以說是非常的不友好了。

邵佳希眉眼彎彎,偏著頭往前靠了靠。

“不幹什麽。”

她眨眨眼,“就想和你交流一下感情而已。”

你不是對我避之不及嗎?不是不想和我靠太近嗎?我還就偏要湊上去,我膈應死你我!

微笑著,邵佳希又向前挪了一些。

徐修之瞟她一眼,別過了腦袋。

行動上對交流感情這件事拒絕得很徹底。

恍若未聞地,她托著下巴繼續開口:

“今晚的水煮牛肉好吃吧?”

“其實我覺得那道東坡肉也不錯,我可是創新地往裏面加了三勺辣椒粉哦。”

“不過說起來呢……”

“最好吃的應該還是口水雞/吧?”

“麻辣鮮香,嘖嘖嘖。”

一直看向窗外的人終於扭過頭。

浮動的光影一直在他臉上略過,明明暗暗的,一雙眼卻亮地嚇人。

“你嘴很閑?”

“?”

男人伸出食指,直直地戳在她的眉間,指腹的嫩肉貼著額頭竟然意外地軟軟的。

昏黃的燈光在他眼上一閃而過。

瞳仁變成茶色的,亮晶晶的像琥珀。

邵佳希怔住。

食指微微用力,抵著額頭將某張湊在自己面前的臉移開,他說——

“閉嘴。”

“吵死了。”

16、第十六波

一行人最後找了個露天的位置坐下來。

邵佳希對這個座位分布有點眼熟。

右邊坐的Rocket ,左邊坐著的是徐修之,和上一次吃火鍋的位置一模一樣。

幾個人鬧鬧和和點完菜之後,猴子提議玩大話篩。

桌上整整齊齊碼著7個篩盅。

猴子將篩盅往前一推:“來來來,一人一個,人頭骰啊!第一個輸了的人,什麽都別說就他媽的先吹一瓶,有沒有帶慫的?”

李嘉齊蓋他: “狗逼,全桌就你最慫ok?”

“o你媽的蛇皮棒棒k!”

顯然大家都對這個活動十分熟稔,每人都拿了個篩盅放到手邊。

除了低頭看手機看得專註的徐修之。

側身裝作無意地瞥了好幾眼,邵佳希也沒看清楚旁邊的人看得是個什麽東西。

只有拇指在屏幕上在屏幕右下角不停地畫圈。

服務員速度很快地送來2紮4L裝的啤酒,黃澄澄的一大桶,桌頭桌尾各放了一瓶。

邵佳希拿著篩盅有些猶豫。

大話骰她是會玩,不過喝酒這種事就……

但一方面吧,她確實又挺想玩的。

思考再三,還是往前推了推篩盅,她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不會喝酒就不玩了……”

猴哥看看她,“妹子這都21世紀了,你還不會喝酒?你他媽別是個外星人吧?”

小也淡定地指了指她旁邊的人,說:“猴子,那邊還有一個。”

“哈?”

“不會喝酒的外星人。”

猴子順著看過去——

不會喝酒的外星人擡頭了。

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徐修之將手機蓋在桌上。

“你有意見?”

作為亞索爸爸的兒子,被支配一晚哪裏還有什麽意見,猴子當下斟了一杯茶諂媚地遞過去。

“爸爸您喝茶,喝茶嘿嘿。”

狗腿如此。

簡直活脫脫的魏忠賢轉世。

邵佳希翻著飲料單,這邊李嘉齊他們已經開始了大話篩的第一局

“8個5!”

“9個6!”

“加一。”

“20個6!”

“開開開!這他媽都加倍???不開你我傻逼!”

“臥槽!喝完啊!剩那麽多你養魚啊你!”

邵佳希聽得心癢癢。

她往左邊偏了偏頭,瞟了一眼,徐修之還在低頭玩手機。

而且,玩得還挺認真的。

邵佳希擺正了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袖口隨著動作自然地順著小臂滑了下來。

徐修之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實在是太大了。

她將衣服又別了別,打開了微信。

五分鐘後——

“餵。”

“?”

邵佳希將椅子拉過去一些,往前推了推兩個篩盅,她朝旁邊的人努努嘴,“我們玩篩子吧?”

男人瞥她一眼,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又重新低了下去。

這下她看清了,徐修之玩的是貪吃蛇,而且還是懷舊版的界面。

貪吃蛇有什麽好玩的?

邵佳希擡手碰了碰他的手肘,繼續開口:“十局,我七你三,怎麽樣?”

男人“嘖”的一聲。

界面變灰,貪吃蛇碰到了墻壁,不停扭動的蛇身最終彎成兩個英文單詞——Game Over。

徐修之將手機往桌面上一扔,語氣淡淡地,“不怎麽樣。”

“什麽不怎麽樣?十局你贏三局,就算我輸耶。怎麽想你都很劃算好不好?”

然而徐修之的表情對這種劃算的事並沒有什麽反應。

“你不會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吧?”

“我們也不賭喝酒,單盤輸的人喝水就行。”

“你不會是腎不好,連喝水都怕吧?”

“LPL頂級中單腎虧?”

這都沒反應?

邵佳希轉了轉眼,又湊上去,帶著試探性的,她說,“父子局?輸了的叫爸爸?”

男人終於擡起頭,交握的手松開,伸著腿往前坐了些。

徐修之看向她,掀著嘴角,“你就那麽想當我兒子?”

“……”

誰想當你兒子了?

邵佳希將篩盅往前一推,看著他,“一句話,玩不玩?”

“來。”

徐修之收了手機,右手抓著篩盅,趾骨凸起,手背上的花與匕首順著肌膚的紋理,栩栩如生。

邵佳希卻停住了動作。

“等等。”

“?”

男人不解地擡眼。

“我先點杯東西。”反手將篩盅一蓋,快速翻了翻飲料單,她點了杯咖啡。

Spanish coffee。

配圖是一張矮腳杯,四分之三杯的咖啡上面是滿滿的cream,甜甜膩膩的還斜插了一根手指餅。

看上去和普通的雪頂咖啡一模一樣。

燒烤在第一局結束的時候和咖啡一起端了上來。

撿了一串羊肉串,徐修之將咖啡往前一推,他點點頭示意:“喝吧。”

語氣平淡,像意料之中的一樣。

邵佳希斜他一眼。

湊在杯沿,快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舌尖順著在上唇劃過,牙齒抵著唇角別了一下,她將骰子搖的嘩嘩響,又嘭的一聲在桌面蓋下。

“再來!”

男人沒動。

“?”

徐修之指了指咖啡,“喝完。”

喝完?一瓶有400ml的咖啡你讓我一下子喝完?

邵佳希挑挑眉,說得很直接,“喝不完。”

“規矩。喝不完你直接輸。”

對方的語氣比她更硬。

咬了咬牙,盯著徐修之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邵佳希最後還是一口氣把咖啡喝了個完。

算你狠,行吧!誰還喝不起個咖啡咋的?

也不知道是冰的還是怎的回事,咖啡劃過喉嚨居然有些辣辣的。

開玩笑,她澳洲骰王會輸?

邵佳希看了一眼篩盅下的骰子,兩個一,兩個三,一個六。

“4個三。”

“5個六。”

對方跟得很快。

邵佳希低頭又看了眼骰子數。

徐修之叫敢叫5個六,這就說明他應該至少有2個六以上,加之她有1個六和1個一也就是2個六。這麽一算,如果徐修之有三個六,那這5個六就夠了。

這麽想著,邵佳希往上又加了一個數。

“6個六。”

男人垂眼看著她,嘴角若有似無地勾了勾, “開。”

兩人同時打開篩盅,徐修之的骰數是1個一,3個三,1個四。

根本沒有6。

邵佳希看到1個一和3個三的時候就瞪大了眼,她拍桌子反問,“你明明有1個一和3個三,你為什麽喊六???”

男人語氣平平: “你輸了。”

“不是我說你為什麽這麽喊?”

“你輸了。”

“你喊5個三不好嗎你?喊什麽5個六?”

“你輸了。”

“……”

邵佳希一噎。

徐修之將酒水單往她面前一推,“一下子三杯點完吧。”

“一杯一杯的點,上很久。”

“慢。”

事實上,邵佳希遠遠不止點了三杯,她喝得廁所都都上了四次。

不知道玩了有幾個十局,到後來她站起來的時候,覺得自己兩腳都在打飄。

腦袋晃啊晃啊的。

猴子這邊也是喝得七七八八,只有旭哥和小也還算清醒些,其他的三個人基本上已經處於待機狀態了。

付了錢,徐修之走回來就看到某個喝咖啡喝了一晚上的人正枕著手臂,咧著嘴角嘿嘿嘿嘿地笑個不停。

小也剛拖了Rocket塞到車上,今晚唯一一個心事重重的人在喝完第一瓶的時候就已經光榮倒下了。

扛了猴哥見徐修之站在桌前,小也走過去拍拍他,“還不走?”

還有一車的人等著他運回基地呢。

男人沈聲道:“小也。”

“?”

徐修之指了指癱在椅子上的某一團,示意他看。

小也望過去,他有些意外,凝視三秒,視線從伏在桌面的人重新回到徐修之身上。

“她喝醉了?”

“她喝了一晚上的咖啡。”

“咖啡?”

徐修之點點頭,難得的神色覆雜,“Spanish coffee。”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喝咖啡喝成這樣的人。

“S coffee!”

俯在小也肩頭的猴子突然詐屍,跳起來指著徐修之笑得一臉蕩漾。

“失身咖啡!騷嘰你壞壞噢!”

“處心積慮灌醉人家女孩子!”

“你說!你——唔唔唔唔!”

後面的幾句話被小也及時捂住了嘴,小也匆匆地囑咐他一句快點,臂彎裏夾著猴子,半強迫的往前帶著走。

走出老遠,還能聽見猴子吊著嗓子在那嚷嚷自己沒醉。

徐修之扯扯嘴角,眼瞼不自覺地跳了跳。他走過去,單腳踹了踹快溜到地上的某人。

“餵。”

沒反應。

“餵。”

還是沒反應。

女人側著頭枕在小臂上,一頭長發柔順地別在耳後,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透過睫毛映下細細密密的影子。

她動了動。

唇峰微微翹起,嘴角還沾著咖啡裏的奶油,蹭在唇邊像倒是白絮絮的兩條八字胡。

女人嘟囔一聲,“7個八……我開你……輸……了……輸了……你……”

17、第十七波

徐修之的內心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幹脆就讓她就這樣癱在這算了。

而事實上,他確實也是那麽做的。

風吹起風衣的衣角,腳底蹭著煙頭,他轉了轉腳腕,身子徹底轉了過去。

接著擡腿。

一步。

兩步。

三步。

右腳擡起的動作一頓。

男人嘖了一聲,不耐煩地,他鼓著桑膀子向上吹了口氣,碎碎的劉海浮起又落下。

腳尖打了個轉,在地面上攆開一陣塵土。

快步走回桌邊,這次他抽出手在伏在桌面的人肩上拍了拍。

“餵。”

單音節的響起。

一如既往的沒反應。

徐修之皺了皺眉。

顯然如何叫醒一個喝醉的人,並且這個人的性別還限定在女性的這種事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真能力和能夠反映的範圍了。

做為一名合格的職業選手,一名除了游戲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選手,他的人際交往能力如果除開SG一群人的話,約等於零。

或者直接說,就是等於零好了。

垂著眼又盯了好一會兒,徐修之幹脆捏著邵佳希穿著的外套衣領往上一提。

隊服很大,幾乎是吊著邵佳希的手臂強行把她從椅子上給拉了起來。

衣領向上在她腦袋上空出一張人臉的長度,她整個人像是被罩在衣服裏似的,頭發貼著腦袋亂糟糟地岔著。

徐修之抿了抿唇,右手又往上提了提衣領,“餵,啞巴。”

這下啞巴終於有反應了。

許是衣服被拉地太高,不自覺地連她的手都往上帶了一些,邵佳希被卡得難受,終於是晃晃悠悠地睜開了眼。

但也只是一下,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後,眼白向上她又闔起了眼,皺著一張臉神色不快:“你幹什麽啊你……”

吹出的氣流都帶著重重的酒味。

徐修之被熏得往後一退,略帶嫌棄的,衣領從他的手裏松開。原本全靠衣領拽著的邵佳希,馬上就跟無骨動物似的軟綿綿地往下滑。

徐修之蹙著眉,又只好揪著領子把她給拉起來。

外套在邵佳希身上松松垮垮地套著,露出裏面的T恤領子,斜斜地,一片瓷白的皮膚染上醉人的粉色,從脖頸一路延伸到衣領裏。

徐修之動了動唇,視線在凸起的所過上掃過,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捏著肩膀的手臂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邵佳希嚶嚀一聲。

一滯。

徐修之像是觸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兀地松了開。眼前女人的那張臉帶著些醉態,眼周的緋紅幾乎飛入雙鬢。

虛著腳步被往前帶了好幾下,邵佳希閉著眼由著慣性直直地往前。

砸進了一個懷裏。

額頭抵著胸口悶鈍的一聲,接著耳邊是有規律的跳動,一下一下的,像是踩著鼓點,歡快而有力。

邵佳希斜著身,往下滑的時候算是清醒了些,抓著衣角努力地往上蹭蹭。

臉側貼著風衣,冰涼的觸感熨得她眉眼一下愜意地舒開。

雙手順著衣角往上攀,來回流連,不知怎的,她好像摸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熱的。

而且硬的還有點硌。

邵佳希撤出手,感覺倚著的東西居然往後移了一些,她嘟囔著雙手揪著布料往前一帶,臉重新貼了上去。

涼涼的,還是這個舒服些。

就是不知道是誰現在這時候了還在劈裏啪啦的打鼓,耳邊咚咚咚的,吵死了。

她撇撇嘴,踮著腳尖幹脆整個人都環了上去,往裏拱了拱,像是夢囈,她開口:“徐修之……”

某個充當電線桿的人機械地低頭。

“你個……”

“臭傻逼……”

“……”

邵佳希做了個夢。

夢裏徐修之變成了全身穿得黑不溜秋還長著獠牙的怪人,把她反著吊起來以外,還不停的用皮鞭在抽她。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皮開肉綻,她張著嘴確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抽到後來,徐修之居然說因為她吃了他買的肉,所以他要代表正義把她給生吞活剝了。

邵佳希被嚇出一身的冷汗,驚醒過來的時候,腦袋裏那條神經還在突突地跳個不停。

背後的衣服汗津津地貼著難受,她微瞇著眼在額頭上抹了一把,視線裏的水晶吊燈在窗簾透進的光下折射出躍動的光影。

邵佳希長嘆一口氣,整個人都松懈下來。

還好只是個夢……

她悠悠地閉上眼。

嗯?

水晶燈?

倏地睜開眼,腦袋上還是那盞水晶燈沒錯。

邵佳希撐著手臂一骨碌地爬起來,全身就跟被十幾個人群毆拆散了似的,虛浮著無力。她睜著眼定了定神,才慢慢地能看清一些東西。

青灰色的床單,完全陌生的環境。

房間的某一角傳來一陣窸窣。

邵佳希扭著頭沒動。

此刻她的腦子裏飛快地閃過的都是那些社會新聞的標題,諸如:“花季少女慘死浴缸,只因輕信陌生人”,“XX男子強奸花季少女,殘忍殺害碎屍拋河”,“花季少女被綁架,騙子敲詐五百萬後撕票”……

一道男聲兀地響起。

沈沈的,和她夢裏聽到的陰森而枯竭的音調如出一轍。

“啞巴。”

邵佳希艱難地梗著脖子望過去。

剛剛還在她夢裏齜牙咧嘴揚言要吃了他的某人,此刻正翹著腿倚著椅子的把手,一雙眼幽幽地盯著她。

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房間裏的空調呼哧呼哧地運作著,他唇色偏暗甚至還有一小片唇皮翹起,抵著舌尖在唇畔潤了潤。

夢裏徐修之說要吃了她之前,也是這個動作,舌尖舔過白森森的獠牙,邪笑著朝她撲過來。

邵佳希被看得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拽著被角猛地往後退。

退得急,腦袋結結實實地在身後的木質床頭上挨了一下,聲音響亮得很。

吃痛地揉著腦袋,邵佳希哆哆嗦嗦地指著他:“你,你怎麽,在,在這?”

男人嗤笑一聲。

交疊的雙腿放下,撣了撣衣角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的,不緊不慢。

邵佳希擁著被角,整個人不停地往被子裏滑,到最後只剩下一雙眼滴溜溜地露著。

他終於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你在我的床上,然後問我怎麽在這?”

嘴角的譏諷一覽無遺。

在他床上?

邵佳希像反應過來,瞪大了眼她快速的掀開被子瞥了一下。衣衫完整,除了皺巴巴地貼在她身上以外沒什麽異常。

松了一口氣,卷著被子不停地往墻角縮,直到碰到墻,才擁著被子貼著墻邊坐起來。目光丈量了一下和徐修之之間的距離,邵佳希眼底帶著探究地開口:

“那……我怎麽在你床上?”

徐修之一頓,腦袋裏飛快閃過一副畫面。他清了清嗓子,語調平緩地陳述,“你昨晚喝醉了。”

這下輪到邵佳希嗤笑一聲了。

她喝了一晚上的咖啡,你要是說她昨晚咖啡喝太多精神亢奮導致神志不清她信,但你要是說她昨晚喝咖啡喝醉了——

朋友,她的智商看起來只有三歲嗎?

邵佳希挑挑眉強調道:“我昨晚喝的是咖啡。”

徐修之點點頭,沒感覺到她這是對事實的陳述,雙手插著口袋神色漠然地“嗯”了一聲。

知道她喝的是咖啡還和她說她喝醉了?

邵佳希滿臉都是“你看我有信你嗎”的表情。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我看起來很好騙?”

“?”

“不然你幹嘛要用喝咖啡喝醉這種爛梗來解釋我出現在你床上?”

徐修之沈默,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在邵佳希幾乎要放棄等他開口的時候,徐修之說話了,“嗯。”

單音節的一個字,邵佳希偏著頭不解的看著他。

“你看起來是很蠢。”

“蠢得連Alcohol都看不懂。”

掀著的嘴角邵佳希怎麽看都覺得他是在嘲諷她。從被子裏直起身,她語氣不善地,“我說你這個人真的……”

腦子裏忽然閃過那張暗紅色的餐牌,她話音一頓。

歪著腦袋,女人神色呆滯:“你說的是……咖啡裏有酒精?”

徐修之微不可查地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踱著步子從床邊走開。

這下邵佳希的心裏開始有些惴惴不安了,怪不得她喝下去的時候總覺得喉嚨裏辣辣的,手腳並用地從被子裏爬起來,她赤著腳蹦下床,一路跟在徐修之身後。

她咬咬唇,問得小心翼翼:“那……昨晚我有沒有……”

男人停下步子轉過來,垂著眼看著她。

邵佳希頓了頓,臉上的表情頗有些視死如歸:“有沒有……做奇怪的事?”

她酒品一向不太好,偏偏還喝不上三杯神志就會脫離本體不知道飄到哪去。這也是她一直都不喝酒的原因。

忐忑不安地盯著徐修之,邵佳希負著手,右腳踩在左腳的腳背上,弓了弓腳趾,圓潤的大拇指在木色的地板上,縮了縮。

徐修之好像真的開始思考起來。

邵佳希咽了口唾沫。

男人睨了她一眼,轉過身拉開衣櫃門,軸輪咕嚕咕嚕的,他說:“沒有。”

除了抱著他不停的上下其手以及罵他臭傻逼以外,確實沒做什麽。但這一點,徐修之是打死也不會說的。

他伸著手在衣櫃裏翻著,耳廓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邵佳希站在他身後,微聳著的肩總算是松了下去。

她這才發現自己赤著腳,木地板透著涼意一直往她腳底裏鉆,邵佳希側身在旁邊的椅子裏坐下來,雙腿盤著,她轉轉眼又問:“那我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我背回來的。”男人沈聲回答。

邵佳希嘶了一聲,原本絞著衣角的動作一頓,她擡起頭,機械地重覆了一句:“你背回來的?”

只不過和徐修之的那句話比起來,音調稍高,話音裏帶著不可思議。

她轉頭朝窗外看了一眼,今天的太陽是從東邊升起來的沒錯吧?

“不然你以為你是飛回來的?”男人的聲音刻薄依舊,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出他嘴角的譏諷。

邵佳希托著腮,兀自地點點頭:“那我應該是自己飛回來的了。”

下一秒,她腦袋上砸了個東西。

罩在她眼前,還帶著一陣梔子花的味道。棉質的布料摩挲著鼻尖,癢癢的。

徐修之的語氣宛如一個老爺,像指使自己家洗腳丫鬟那樣指使她:

“把床單換了。”

邵佳希隔著被單,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18、第十八波

房間的窗簾被拉開,床尾的影子一下子被拉的很長,一直拖到男人的腳下。光下還能看見床單細小的飛絮,浮在空氣裏,上上下下的。

徐修之就這麽坐在床尾對著的椅子裏,單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捏著手機的邊緣抵在膝蓋上來回轉動。

房間裏的擺設很簡單。嵌入墻體的衣櫃,拉門做成了深藍色的玻璃面,映出對著的床和床頭櫃,以及落地窗邊的單人木椅。

將被角的最後一絲褶皺撫平,邵佳希站起身拍了拍手,她擡眼,玻璃櫃門裏的徐修之正垂眼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樣子好不悠閑。

收好換下來的床單,卷著折了幾折,她走到徐修之面前:“床單換好了。”

徐修之沒擡頭,從喉嚨裏壓出一個“嗯”字。

邵佳希往前挪了幾步,向下瞟了一眼。

又在玩貪吃蛇了。

蛇的長度已經擠滿了大半個屏幕,她側頭看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徐修之再開口說什麽。

收回視線,邵佳希撇撇嘴擡腳往門口走去。

也不知道昨晚的咖啡裏到底有多少酒,她起來後腦袋就突突地疼,鋪個床還隱隱約約的想吐。

現在她只想趕緊地洗個澡換件衣服。

還沒走出兩步,衣服的下擺就被人給揪住了。

邵佳希回頭,徐修之伸著手正扯著她的衣角,眼睛半瞇,耷拉著眼角無精打采地看向她,鎖了屏的手機被隨意擺在一邊。

她盯著他,探身往前挪了一些,徐修之依舊揪著她的衣角,纖維的布料被扯開,領口勒著她的脖子。

邵佳希往後退了一大步,“幹什麽?”

徐修之松了手,指指床,“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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