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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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1
窗外雨聲不絕如縷，漫天水霧流瀉而下將整個世界籠罩上一層迷離水光。
舒家老宅。
偌大客廳裏，頭頂上懸掛的水晶吊燈閃爍著熠熠華彩，從門口蔓延的骯臟水漬落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照的站立在奢華沙發邊上的女孩滿臉蒼白。
她渾身濕漉漉淋著雨水腳下的鞋子全是淤泥，保姆們做完衛生離開大廳，在狹小的房間裏竊竊私語著。
“那位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啊，我聽說似乎就是那位在外面生的孩子。”
“真是作孽啊，要我說什麽門第不門第的，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多養一個怎麽了，不就是多一張嘴。”
看慣了舒家小姐、小少爺每日的生活打扮，再看看面前的小姑娘，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你就是葉檸？”
面前女人塗著口紅踩著高跟姿態優雅來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睨著，她的眼底沒有任何溫柔，只有從頭到腳的打量，完完整整看過一遍，眼底劃過一重濃濃的厭惡，“要我說小姑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帶回家，放到外邊養著就好，沒必要臟了老夫人他們的眼睛。”
旁邊站著的男人看上去面容冷肅，不茍言笑，聽完妻子的話這才出聲：“別亂說，到底也是月月的孩子，去收拾一間屋子出來，今晚讓她在這裏休息。”
交代完這些，男人才看向葉檸，雖然眼中沒有和女人一樣的憎惡，但態度也算冷淡，“我是你的舅舅，她是你舅媽，你媽媽還在國外出差，要過幾天才回來。”
葉檸淡淡開口，聲音軟軟：“舅舅，舅媽。”
“嗯。”
男人不再說話，公司裏的事情還很多沒必要將時間花費在一個小孩身上，大步流星朝著門外走去。
他前腳剛走，女人回來指了指一樓角落裏的房間，“喏，你今晚睡那，身上這麽臟趕緊換了。”
她緊緊皺著眉神色不愉，葉檸拎著自己的行李箱來到新的房間。
她是冒著大雨來的，奶奶過世將家裏的錢都塞給自己，而她考上了和父母曾經一樣的大學，就在雲市，饒是在過來的路上才想過無數次舒家人的態度，卻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輕嘲一笑，葉檸看著這間陳舊的房間和保姆房無異，她沒再說別的，將自己收拾幹凈躺了上去。
昏昏沈沈睡了一覺，等到再次醒過來只覺渾身滾燙，擡手摸了一下額頭的溫度滾燙熾熱，顯然沒有及時收拾好自己淋雨生病了。
以前在家裏，一旦淋了雨總能聽見爸爸和奶奶溫柔的聲音，給她熬煮姜湯讓她趕緊去洗澡，而等到他們一一離開自己，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空蕩蕩的她。
她沒有帶退燒藥，打開房門正好詢問這裏的保姆附近有沒有藥店，誰知還沒找到人就看見幾個和她同齡的少年少女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他們的樣子，有點像舅舅舅媽，想必就是他們的孩子。
“你就是姑姑的女兒？怎麽穿的這麽窮酸。”其中一個人難掩鄙夷，鼻孔朝天。
另一個女生瞥了她一眼，“她又不是我們舒家人，外面長大的能好到哪裏去？你別以為這次你回到舒家爺爺奶奶就會接納你，我勸你最好管好嘴巴，別影響了姑姑接下來的聯姻。”
他們張口閉口拖油瓶，三番四次遇到他們不是一個階層，這一次回來是撞了大運別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葉檸聽了一耳朵無非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而她這次過來並不是因為舒家，只是因為奶奶臨終的遺言。
奶奶放心不下她讓她去找舒月她就來了，她想過舒家人的嘴臉，或許懷揣過期待，而現在，一點都不想擁有。
“都在這裏說什麽，還不趕緊去吃飯！”
一道蒼老的聲音擲地有聲，駭得他們嚇了一跳連忙乖巧喊了一聲“爺爺”，隨後迅速閉上嘴。
葉檸沒喊，但她感受到舒老爺子的視線慢慢從她身上劃過，像刀割一般，半晌，才緩緩開口：“去吃飯。”
他從葉檸身邊擦肩而過，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大家說還是單獨對她說的，葉檸拖著腳步來到飯桌，最後邊一處空位是給她留的。
舒家奉行食不言寢不語，整張飯桌只有葉檸磕碰瓷碗的聲音最大，舅媽冷哼了聲，譏諷道：“果然是外邊長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小輩們看好戲，高高在上的舒老爺子夫妻沈默了瞬，舒老爺子才淡聲說：“之後找人好好教。”
葉檸緊緊攥著手裏的筷子心臟像是浸泡在水中，被人撈起再擰幹，她沒有多說一句，她想，她是為了舒月，等見到了舒月她就走。
然而還沒等她見到舒月，在舒家的第三天表姐弄丟了一條手鏈，表弟說看見是她偷的，然後從她房間搜出那條手鏈。
“說吧，怎麽回事。”舒老爺子睥著她，面上看不出喜怒。
葉檸抿唇，“不是我做的。”
“哦？不是你做的，手鏈怎麽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舅媽冷笑雙手環胸，“果然鄉下來的就是沒規矩，要我說可不就是把鄉下的那堆臭習慣帶到這裏來！”
三言兩語不離鄉下養的，葉檸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到底是誰沒有教養。
“舅媽，我最後說一遍，我沒有偷東西。”葉檸孑然一人，孤零零站著，臉龐冷若冰霜。
“不是你偷的還會是誰？這條手鏈價值好幾萬，你怎麽可能買得起？”
葉檸來舒家的那天穿著最廉價的衣服，拖著笨重的行李箱，一看就是一副窮酸樣。
葉檸沒有理會舅媽而是把視線落在舒老爺子身上，“你也覺得是我偷的？”
她連句外公都不喊。
舒老爺子渾濁的目光從自己孫子孫女身上一一劃過，最後他深深嘆了口氣，“葉檸，好孩子不能撒謊。”
好，很好，他們根本不信她的話，執意要定她的罪。
她冷冷一笑，“我記得應該有監控，只要看看有誰進過我的房間就知道了。我沒有碰過那條手鏈，即便做指紋鑒定也不可能查出來。”
她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就走，管家那裏有監控，等大廳監控調出來，果不其然，表弟自導自演將手鏈放進她的房間，又躡手躡腳離開。
看到最後，舒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看向自家孫子，聲音冷冽：“道歉。”
表弟還沒開口，舅媽就著急說道：“他還小呢，想必也只是想和葉檸開個玩笑。”
“開個玩笑？我並不覺得這個玩笑很好笑，如果我也把手鏈放在他房間誣陷他是賊呢？”
葉檸冷冷說著，等到再次從屋裏出來拖著自己帶來的行李箱，“抱歉，我可能等不到媽媽回來，以後也不會再來。”
她的腳剛走到門口，舒老爺子的聲音喊住她：“葉檸，不要意氣用事。”
聲音冷沈，暗含警告。
葉檸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牢你們費心，我姓葉，不姓舒。”
她這是徹底割裂和舒家的關系，只要從這道門離開，就不會再回來。
她沒坐舒家的車，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到路邊，她覺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頂，在葉家那麽多年難道還沒有看透舒家人是什麽樣的嘴臉嗎？這麽多年不聞不問，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存在，她寧願一個人孤孤單單，也不想回到那樣惡心的地方。
“奶奶，我恐怕要辜負您的遺願了，我不喜歡舒家，也不想回去。”
她自顧自低語呢喃，風聲吹著落葉。
柏油路邊，西裝革履的男人打完電話甫一擡頭就看見她滴落的一顆眼淚，直直落進他的心湖，濺起清淺漣漪。
“先生，我們該走了。”司機好心提醒他。
天上落下一滴雨洇濕西裝，他看了一眼還在樹下點著手機打車的小姑娘抿了抿唇，突然開口說道：“先送她回去。”
司機錯愕，“送誰？”
穆雲舟的視線落在對面馬路的葉檸身上。
雨愈落愈重，葉檸再次淋了一場雨，直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旁邊，車窗降下，坐在駕駛座的司機笑著開口說道：“小姑娘你要去哪裏？我送你一程吧！”
葉檸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張口就說不用，這輛車不明不白還是這樣的下雨天，萬一是壞人怎麽辦？
然而手機裏的訂單被取消，這裏位置偏僻，她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
“上車。”
後座的門被人從裏推開，男人面容冷峻，瞳孔漆黑如墨，落在她身上重如千鈞。
他的聲音冷冽，再次開口，“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習慣了上位者的姿態他的口吻和命令別無二致，水越來越大淹過她的涼鞋，那雙雪白的足浸染冰水。
慕雲舟的視線輕飄飄掃過，眸色漸深，在她即將察覺的時候才不緊不慢移開視線。
“那就……謝謝你們了。”
葉檸沒有辦法只能選擇上車，再等下去，她可能腿要走斷才能離開這裏。
“去哪？”
男人聲音冰冷，這樣的態度讓葉檸的心驀然松了口氣，如果他太過熱情反倒引起她的反感和警惕。
葉檸將剛訂下的酒店位置告訴司機，一直開了半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外面暴雨還在下著，司機打開後備箱幫著她將行李箱拿下來，看了一眼她青澀的學生模樣不由笑了笑，“小姑娘回去趕緊換身幹凈的衣服，免得著涼。”
他的態度很真誠，葉檸感激再次道謝，她轉身正要走卻被穆雲舟叫住，“等等，這個給你。”
他坐在車裏沒有出來，將裝著東西的塑料袋遞了過來。
葉檸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想著他好歹送了自己一程的份上訕訕接過，手指無意間和他相碰了瞬，溫熱熨帖似要將她身體的冰冷融化。
直到車子揚長而去葉檸才從冗長的怔楞裏回過神。
打開塑料袋，裏面是兩盒包裝完好的感冒藥和退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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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老宅。
偌大客廳裏，頭頂上懸掛的水晶吊燈閃爍著熠熠華彩，從門口蔓延的骯臟水漬落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照的站立在奢華沙發邊上的女孩滿臉蒼白。
她渾身濕漉漉淋著雨水腳下的鞋子全是淤泥，保姆們做完衛生離開大廳，在狹小的房間裏竊竊私語著。
“那位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啊，我聽說似乎就是那位在外面生的孩子。”
“真是作孽啊，要我說什麽門第不門第的，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多養一個怎麽了，不就是多一張嘴。”
看慣了舒家小姐、小少爺每日的生活打扮，再看看面前的小姑娘，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你就是葉檸？”
面前女人塗著口紅踩著高跟姿態優雅來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睨著，她的眼底沒有任何溫柔，只有從頭到腳的打量，完完整整看過一遍，眼底劃過一重濃濃的厭惡，“要我說小姑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帶回家，放到外邊養著就好，沒必要臟了老夫人他們的眼睛。”
旁邊站著的男人看上去面容冷肅，不茍言笑，聽完妻子的話這才出聲：“別亂說，到底也是月月的孩子，去收拾一間屋子出來，今晚讓她在這裏休息。”
交代完這些，男人才看向葉檸，雖然眼中沒有和女人一樣的憎惡，但態度也算冷淡，“我是你的舅舅，她是你舅媽，你媽媽還在國外出差，要過幾天才回來。”
葉檸淡淡開口，聲音軟軟：“舅舅，舅媽。”
“嗯。”
男人不再說話，公司裏的事情還很多沒必要將時間花費在一個小孩身上，大步流星朝著門外走去。
他前腳剛走，女人回來指了指一樓角落裏的房間，“喏，你今晚睡那，身上這麽臟趕緊換了。”
她緊緊皺著眉神色不愉，葉檸拎著自己的行李箱來到新的房間。
她是冒著大雨來的，奶奶過世將家裏的錢都塞給自己，而她考上了和父母曾經一樣的大學，就在雲市，饒是在過來的路上才想過無數次舒家人的態度，卻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輕嘲一笑，葉檸看著這間陳舊的房間和保姆房無異，她沒再說別的，將自己收拾幹凈躺了上去。
昏昏沈沈睡了一覺，等到再次醒過來只覺渾身滾燙，擡手摸了一下額頭的溫度滾燙熾熱，顯然沒有及時收拾好自己淋雨生病了。
以前在家裏，一旦淋了雨總能聽見爸爸和奶奶溫柔的聲音，給她熬煮姜湯讓她趕緊去洗澡，而等到他們一一離開自己，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空蕩蕩的她。
她沒有帶退燒藥，打開房門正好詢問這裏的保姆附近有沒有藥店，誰知還沒找到人就看見幾個和她同齡的少年少女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他們的樣子，有點像舅舅舅媽，想必就是他們的孩子。
“你就是姑姑的女兒？怎麽穿的這麽窮酸。”其中一個人難掩鄙夷，鼻孔朝天。
另一個女生瞥了她一眼，“她又不是我們舒家人，外面長大的能好到哪裏去？你別以為這次你回到舒家爺爺奶奶就會接納你，我勸你最好管好嘴巴，別影響了姑姑接下來的聯姻。”
他們張口閉口拖油瓶，三番四次遇到他們不是一個階層，這一次回來是撞了大運別以為飛上枝頭變鳳凰，葉檸聽了一耳朵無非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而她這次過來並不是因為舒家，只是因為奶奶臨終的遺言。
奶奶放心不下她讓她去找舒月她就來了，她想過舒家人的嘴臉，或許懷揣過期待，而現在，一點都不想擁有。
“都在這裏說什麽，還不趕緊去吃飯！”
一道蒼老的聲音擲地有聲，駭得他們嚇了一跳連忙乖巧喊了一聲“爺爺”，隨後迅速閉上嘴。
葉檸沒喊，但她感受到舒老爺子的視線慢慢從她身上劃過，像刀割一般，半晌，才緩緩開口：“去吃飯。”
他從葉檸身邊擦肩而過，也不知道這句話是對大家說還是單獨對她說的，葉檸拖著腳步來到飯桌，最後邊一處空位是給她留的。
舒家奉行食不言寢不語，整張飯桌只有葉檸磕碰瓷碗的聲音最大，舅媽冷哼了聲，譏諷道：“果然是外邊長大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小輩們看好戲，高高在上的舒老爺子夫妻沈默了瞬，舒老爺子才淡聲說：“之後找人好好教。”
葉檸緊緊攥著手裏的筷子心臟像是浸泡在水中，被人撈起再擰幹，她沒有多說一句，她想，她是為了舒月，等見到了舒月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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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怎麽回事。”舒老爺子睥著她，面上看不出喜怒。
葉檸抿唇，“不是我做的。”
“哦？不是你做的，手鏈怎麽會出現在你的房間？”舅媽冷笑雙手環胸，“果然鄉下來的就是沒規矩，要我說可不就是把鄉下的那堆臭習慣帶到這裏來！”
三言兩語不離鄉下養的，葉檸簡直要被她氣笑了，到底是誰沒有教養。
“舅媽，我最後說一遍，我沒有偷東西。”葉檸孑然一人，孤零零站著，臉龐冷若冰霜。
“不是你偷的還會是誰？這條手鏈價值好幾萬，你怎麽可能買得起？”
葉檸來舒家的那天穿著最廉價的衣服，拖著笨重的行李箱，一看就是一副窮酸樣。
葉檸沒有理會舅媽而是把視線落在舒老爺子身上，“你也覺得是我偷的？”
她連句外公都不喊。
舒老爺子渾濁的目光從自己孫子孫女身上一一劃過，最後他深深嘆了口氣，“葉檸，好孩子不能撒謊。”
好，很好，他們根本不信她的話，執意要定她的罪。
她冷冷一笑，“我記得應該有監控，只要看看有誰進過我的房間就知道了。我沒有碰過那條手鏈，即便做指紋鑒定也不可能查出來。”
她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就走，管家那裏有監控，等大廳監控調出來，果不其然，表弟自導自演將手鏈放進她的房間，又躡手躡腳離開。
看到最後，舒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看向自家孫子，聲音冷冽：“道歉。”
表弟還沒開口，舅媽就著急說道：“他還小呢，想必也只是想和葉檸開個玩笑。”
“開個玩笑？我並不覺得這個玩笑很好笑，如果我也把手鏈放在他房間誣陷他是賊呢？”
葉檸冷冷說著，等到再次從屋裏出來拖著自己帶來的行李箱，“抱歉，我可能等不到媽媽回來，以後也不會再來。”
她的腳剛走到門口，舒老爺子的聲音喊住她：“葉檸，不要意氣用事。”
聲音冷沈，暗含警告。
葉檸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牢你們費心，我姓葉，不姓舒。”
她這是徹底割裂和舒家的關系，只要從這道門離開，就不會再回來。
她沒坐舒家的車，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到路邊，她覺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頂，在葉家那麽多年難道還沒有看透舒家人是什麽樣的嘴臉嗎？這麽多年不聞不問，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存在，她寧願一個人孤孤單單，也不想回到那樣惡心的地方。
“奶奶，我恐怕要辜負您的遺願了，我不喜歡舒家，也不想回去。”
她自顧自低語呢喃，風聲吹著落葉。
柏油路邊，西裝革履的男人打完電話甫一擡頭就看見她滴落的一顆眼淚，直直落進他的心湖，濺起清淺漣漪。
“先生，我們該走了。”司機好心提醒他。
天上落下一滴雨洇濕西裝，他看了一眼還在樹下點著手機打車的小姑娘抿了抿唇，突然開口說道：“先送她回去。”
司機錯愕，“送誰？”
穆雲舟的視線落在對面馬路的葉檸身上。
雨愈落愈重，葉檸再次淋了一場雨，直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旁邊，車窗降下，坐在駕駛座的司機笑著開口說道：“小姑娘你要去哪裏？我送你一程吧！”
葉檸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張口就說不用，這輛車不明不白還是這樣的下雨天，萬一是壞人怎麽辦？
然而手機裏的訂單被取消，這裏位置偏僻，她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
“上車。”
後座的門被人從裏推開，男人面容冷峻，瞳孔漆黑如墨，落在她身上重如千鈞。
他的聲音冷冽，再次開口，“我不想重覆第二遍。”
習慣了上位者的姿態他的口吻和命令別無二致，水越來越大淹過她的涼鞋，那雙雪白的足浸染冰水。
慕雲舟的視線輕飄飄掃過，眸色漸深，在她即將察覺的時候才不緊不慢移開視線。
“那就……謝謝你們了。”
葉檸沒有辦法只能選擇上車，再等下去，她可能腿要走斷才能離開這裏。
“去哪？”
男人聲音冰冷，這樣的態度讓葉檸的心驀然松了口氣，如果他太過熱情反倒引起她的反感和警惕。
葉檸將剛訂下的酒店位置告訴司機，一直開了半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外面暴雨還在下著，司機打開後備箱幫著她將行李箱拿下來，看了一眼她青澀的學生模樣不由笑了笑，“小姑娘回去趕緊換身幹凈的衣服，免得著涼。”
他的態度很真誠，葉檸感激再次道謝，她轉身正要走卻被穆雲舟叫住，“等等，這個給你。”
他坐在車裏沒有出來，將裝著東西的塑料袋遞了過來。
葉檸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想著他好歹送了自己一程的份上訕訕接過，手指無意間和他相碰了瞬，溫熱熨帖似要將她身體的冰冷融化。
直到車子揚長而去葉檸才從冗長的怔楞裏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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