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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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畫筆
葉檸的手一直在發抖，唇色蒼白如紙。
在剛才溫禮離開的時候她就想要向外面的人求救，可惜她身上被下的藥太重，根本沒有力氣，等到費勁氣力來到門邊，李嬸已經離開而溫禮往臥室方向走來。
她知道剛才鬧出的大動靜足夠叫溫禮心生警惕，而等到溫禮走進來的那刻，她毫不猶豫用手中唯一的武器對準這個男人。
“放我離開。”
葉檸努力支撐著自己，生怕力氣洩去倒在地上。
“檸檸。”
黑暗中，他叫著她的名字，寥寥兩字纏繞在舌尖咀嚼，說不出的暧昧溫柔，緊跟著他擡手觸碰到筆尖往外推去，可葉檸的動作比他更快，直接戳了進去。
利器劃過肌膚，滲出幾滴殷紅血痕，沒有半分留情。
“我說了不要動。”葉檸聲音清冷，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饒是手腕顫抖也沒有將筆放開。
“好，我知道了。”
溫禮被她挾持著一路來到
門口，就像葉檸猜到的一樣，如果沒有他的鑰匙，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溫禮慢悠悠從褲袋中取出大門鑰匙，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再次看了一眼葉檸，“你真的要走？”
葉檸的力氣幾乎支撐不住自己，額頭沁出的汗漬不斷落了下來，她緊咬著下唇：“溫禮，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要困住我，而我不過是正當防衛。”
“但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溫禮溫聲續道，眸中似有火光稍縱即逝。
“那不代表我要失去自由。”
羸弱少女臉色慘白如霜，唯有一雙琉璃般的眸子如深潭寧靜，她就像一朵幽幽綻放的白曇，清冷決絕。
溫禮站在原地，垂落在眼瞼前的濃密睫羽覆著一層陰翳。
然後他笑了，笑意叫人毛骨悚然，危險而膽寒。
沒等葉檸反應過來，他已經迅速奪過葉檸手中唯一的武器放在手中把玩著，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又流露出點點森寒，“所有的筆都應該活在畫紙上，而不是淪落為威脅人的工具。”
葉檸再也撐不住，靠在身後冷冰冰的桌上，心頭的寒意一重更甚一重，顫抖著身子擡首同他溫和眉眼相對。
溫禮上前一步，葉檸退無可退只能勉強撐著身子，而他已經彎下腰來伸出手攥住她的下頜，那雙溫柔的眼眸似水般要將她吞沒。
“檸檸這樣我不喜歡，我只喜歡聽話的你。”
尖銳筆鋒掌控在男人手中，他慢條斯理勾著唇，筆尖沿著她上衣扣子幽幽劃過，毫不留情挑開。
附耳，吻著玲瓏小巧耳珠，笑得溫柔又殘忍。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要畫一幅畫，既然檸檸這麽喜歡這支筆，那就用這支筆來畫。”
“檸檸，你會喜歡的。”
-
一只手將她拽入混沌迷霧中，四面八方奔湧而來的潮水不斷淹沒過她的頭頂，冷冰冰的水刺骨冰寒，她不斷瑟縮著身子，蒼白著臉想要逃離這片暗沈大海。
男人發出一聲喟嘆，溫柔又不失堅持扣住她的腳踝，將她重新拉入懷中。
沾染顏料的筆落在雪色肌膚，女孩眼尾泛起紅痕濕意，緊緊咬著下唇，呼吸急促。
男人擡手將她濕漉漉的一縷頭發撥到一邊，嗓音喑啞低沈：“夜還長，我們慢慢來。”
紅色的顏料染在畫筆，一朵又一朵玫瑰綻放，這一刻，葉檸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間房間會關著門，溫禮還說了那樣的話。
房間木制地板散落一地的畫稿，淩亂無序，這些畫稿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她的畫像。
無力閉上眼，她不想再看。
-
葉檸睡得很沈，身子和精神雙重疲乏，卻夢到了很多年以前。
彼時葉父還很年輕，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帶她走街串巷買各種玩具和零食，那時候爸媽已經離了婚，可在葉父的呵護下，她似乎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姑娘。
直到一場車禍奪走了葉父的生命，他躺在血泊之中，懷裏抱著要給她買的玩偶熊，可惜這一輩子都無法睜開眼睛。
胸口悶悶鈍痛敲擊著她，等她從夢中掙脫出來看見的依舊是這個熟悉的房間。
是了，這已經是她被困在這裏的第七天，而她和溫禮兩人早在那把筆尖對著他的時候，就徹底撕破臉皮。
一想到他肆無忌憚用她的身子作畫，滿腔憤懣惱怒湧上心頭。
“檸檸，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抹茶蛋糕。”
始作俑者面上掛著溫和儒雅笑容推門進來，他先將買來的蛋糕放在一旁，然後伸手去探葉檸的額頭。
“看你睡了這麽久還沒起來，真怕你生病。”
他壓低聲音說著這話，彎腰額頭相抵，呼吸交錯，只有這樣，才能更真切看清她眼底的所有情緒。
葉檸掙不脫逃不開，索性閉上眼沒有搭理，可溫禮是誰，他和她朝夕相處兩年，即便她什麽話都不說一個眼神，他也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麽。
“真生氣了？”溫禮吻過她的側臉，溫柔似水，“這是你最愛吃的抹茶蛋糕，我排了一個小時的隊伍才買到，真的不吃一口？”
直起身，他伸出修長幹凈的手將包裝撕開，很難想象，這樣一雙好看的手在每一個旖旎的夜晚是如何繪畫出無數的她。
空氣中溢散開濃郁的蛋糕香味，溫禮舀起一勺送到她唇邊，葉檸轉頭避開。
每次他出門留她一個人在家，他就會給她吃藥，這種藥並不傷身體，只是會讓她全身無力感到嗜睡罷了。
“他們找不到我會報警，溫禮，你是想坐牢？”
葉檸說出這句話是想勸一番溫禮，豈料，溫禮聽後唇邊溢出一抹嘲諷的嗤笑。
“你說的他們指的是誰？是你的那些追求者還是你的家人？”他口吻玩味，笑不達意，“過幾天我會和你們輔導員申請讓你辦理休學手續，那些惡心討厭的蒼蠅早就該散了。”
“至於你的家人……伯父過世，至於伯母也是很久才和你聯系一次，左右你的手機在我手上，用你的口吻和她發消息不會讓她起疑心。”
顯然，在選擇做出這件事情的時候溫禮就想好了應對方法，也得虧葉檸的生母舒月不怎麽和她聯系，要不然不可能藏了她足足七天都沒有被人發現。
葉檸的圈子小，朋友寥寥無幾，最為要好的一個出了國，國內外有時差存在，雖說感情依舊，可聯系確實比以前少了很多。
說完這些，溫禮見她眼底的光慢慢黯淡下來這才又將勺子遞了過去，“檸檸你瞧，這麽多人只有我最在乎你，這兩天我一直在看樓盤，到時候買了新房子我們一起搬過去，就不會有人吵到我們。”
似乎真的死了心，這一次葉檸沒有拒絕，而是微微張口將蛋糕咽下。
溫禮這才滿意笑了笑。
“新樓盤在哪裏？我想看。”葉檸乖順吃著蛋糕，沒有再抗拒。
溫禮瞳孔漆黑了瞬，“在天瀾雲築，那片是新樓盤，離市區遠但勝在安靜。”
溫禮想要困住葉檸將她藏起來，自然要選擇清凈人少的地方，“等樓盤確定好再帶你過去。”
“既然是我們今後的房子，我也想看一眼。”
出乎意料，葉檸提出這樣的要求，她的眸光清澈如水不見絲毫慌亂，只是吃了多日的藥導致整個人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任何力氣，黑色長發散在胸前襯得臉龐嬌小精致，一雙眼睛更為明亮。
對於她的任何請求，溫禮幾乎都會答應下來，即便在這個時候看到她的那雙眼睛也想要下意識點頭，可就在開口剎那，他才恍然回神。
她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有別的想法。
事已至此，溫禮總會多考慮一重，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拒絕了葉檸。
“新樓盤裏面臟亂，還是等裝修好以後再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眼底深處帶著點點探究。
葉檸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問出這個問題，眼下看來溫禮勢必要將自己一直關在房間裏不讓出去，再加上門窗都被鎖住，她就算想要求救也沒有任何辦法。
“好，都聽你的……”
葉檸明白溫禮的戒心還沒徹底放下，只能暫且聽他的話，之後再找別的機會。
抹茶蛋糕還剩下一小半，她將湯匙從溫禮手中拿過，這一次換她餵他吃。
溫禮有些受寵若驚，目光灼灼凝著葉檸唇角牽起的笑容，不由失了神。
他還以為葉檸會生氣，沒想到——
“檸檸，你真好。”
她當然很好，畢竟不是每一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都能像她這樣鎮定自若。
她只是有些惋惜罷了，要是能毒死他，或許她會更開心。
“明天我想吃明記家的點心可以嗎？”葉檸彎唇問道。
只要她還留在自己身邊沒有出去，她想要吃什麽溫禮都願意買。
不過——
“那家點心我怎麽都沒聽過？”
“很久以前吃過一次，突然想吃了，我寫份單子給你。”
葉檸的字很漂亮，不一會兒白紙上就填滿她的字跡，她寫的種類繁多，不過數量卻比較少，但這麽零零碎碎一串下來溫禮有些吃驚。
“這麽多食物的名字你怎麽都記得住？”
葉檸坦言，“其實這些都是每年忌日我給爸爸買的，過幾天就是爸爸的忌日，我
想看看他。”
聽到這裏，溫禮的目光冷了幾分，“你要出門？”
他實在不喜歡葉檸出去，生怕出現任何問題。
葉檸抿唇，“你要實在不放心可以再給我吃藥，我只是想去墓地看一眼爸爸，阿禮，之後我也陪你去看叔叔阿姨好不好？”
她主動握上溫禮的手，看著無比乖順，溫禮也明白自己不可能讓她吃一輩子的藥。
答應下來的第二天溫禮拿著葉檸給的地址去了這家名叫明記的店鋪，這家專門賣點心的鋪子鋪面很大，不管是從裝潢還是從別的方面來看，顯然是一家老字號的鋪子。
“你好，我想要買紙上的這些點心。”
溫禮將紙遞給店員，店員看了一眼後目光不由轉向坐在角落一位明艷女人身上。
女人年紀大概三四十左右，穿著綴滿珍珠的紅色長裙，肩頭裹著一件輕薄真絲披肩。
“那是我們的老板，先生，您這張紙上有些點心暫時沒貨，我得先問問老板。”
店員讓溫禮先在原地等著，而後走向那個女人刻意壓低嗓音：“舒姐，您之前說只要有人買您說的那份點心單子就來通知您，那位先生剛剛拿過來的單子就是您之前告訴我們的。”
聽到這裏，舒月錯愕了瞬，“男的？”
隨後，她的視線落在溫禮身上。
她記得每年只有她的女兒會來購買這份單子裏的點心，因為這是她前夫生前最愛吃的，如今怎麽會冒出一個男的來買？看這少年的氣質謙和溫雅，難不成是葉檸讓他來買的？
還沒等她想清楚這件事，門口懸掛的風鈴發出清泠聲響，兩個男人身著西裝革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看上去估摸四十多歲，身材勻稱挺拔，顯然平時很註重鍛煉和保養，看上去氣場強大身居高位多年。
而落後他幾步的另一個男人身姿清雋緩緩踱步而來，五官深邃俊美，如美工刀雕刻般，唇片薄而性感，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傲然的禁欲氣場。他的眼睛不是傳統的墨色或是棕色，虹膜很淺，宛若碧湖般的綠色讓人不由側目望去。
溫禮的目光和他對上一瞬，像是看到冬日破冰深潭，冷寒無溫，凍得他立即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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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檸的手一直在發抖，唇色蒼白如紙。
在剛才溫禮離開的時候她就想要向外面的人求救，可惜她身上被下的藥太重，根本沒有力氣，等到費勁氣力來到門邊，李嬸已經離開而溫禮往臥室方向走來。
她知道剛才鬧出的大動靜足夠叫溫禮心生警惕，而等到溫禮走進來的那刻，她毫不猶豫用手中唯一的武器對準這個男人。
“放我離開。”
葉檸努力支撐著自己，生怕力氣洩去倒在地上。
“檸檸。”
黑暗中，他叫著她的名字，寥寥兩字纏繞在舌尖咀嚼，說不出的暧昧溫柔，緊跟著他擡手觸碰到筆尖往外推去，可葉檸的動作比他更快，直接戳了進去。
利器劃過肌膚，滲出幾滴殷紅血痕，沒有半分留情。
“我說了不要動。”葉檸聲音清冷，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饒是手腕顫抖也沒有將筆放開。
“好，我知道了。”
溫禮被她挾持著一路來到
門口，就像葉檸猜到的一樣，如果沒有他的鑰匙，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溫禮慢悠悠從褲袋中取出大門鑰匙，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再次看了一眼葉檸，“你真的要走？”
葉檸的力氣幾乎支撐不住自己，額頭沁出的汗漬不斷落了下來，她緊咬著下唇：“溫禮，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要困住我，而我不過是正當防衛。”
“但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溫禮溫聲續道，眸中似有火光稍縱即逝。
“那不代表我要失去自由。”
羸弱少女臉色慘白如霜，唯有一雙琉璃般的眸子如深潭寧靜，她就像一朵幽幽綻放的白曇，清冷決絕。
溫禮站在原地，垂落在眼瞼前的濃密睫羽覆著一層陰翳。
然後他笑了，笑意叫人毛骨悚然，危險而膽寒。
沒等葉檸反應過來，他已經迅速奪過葉檸手中唯一的武器放在手中把玩著，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又流露出點點森寒，“所有的筆都應該活在畫紙上，而不是淪落為威脅人的工具。”
葉檸再也撐不住，靠在身後冷冰冰的桌上，心頭的寒意一重更甚一重，顫抖著身子擡首同他溫和眉眼相對。
溫禮上前一步，葉檸退無可退只能勉強撐著身子，而他已經彎下腰來伸出手攥住她的下頜，那雙溫柔的眼眸似水般要將她吞沒。
“檸檸這樣我不喜歡，我只喜歡聽話的你。”
尖銳筆鋒掌控在男人手中，他慢條斯理勾著唇，筆尖沿著她上衣扣子幽幽劃過，毫不留情挑開。
附耳，吻著玲瓏小巧耳珠，笑得溫柔又殘忍。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想要畫一幅畫，既然檸檸這麽喜歡這支筆，那就用這支筆來畫。”
“檸檸，你會喜歡的。”
-
一只手將她拽入混沌迷霧中，四面八方奔湧而來的潮水不斷淹沒過她的頭頂，冷冰冰的水刺骨冰寒，她不斷瑟縮著身子，蒼白著臉想要逃離這片暗沈大海。
男人發出一聲喟嘆，溫柔又不失堅持扣住她的腳踝，將她重新拉入懷中。
沾染顏料的筆落在雪色肌膚，女孩眼尾泛起紅痕濕意，緊緊咬著下唇，呼吸急促。
男人擡手將她濕漉漉的一縷頭發撥到一邊，嗓音喑啞低沈：“夜還長，我們慢慢來。”
紅色的顏料染在畫筆，一朵又一朵玫瑰綻放，這一刻，葉檸終於明白為什麽那間房間會關著門，溫禮還說了那樣的話。
房間木制地板散落一地的畫稿，淩亂無序，這些畫稿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她的畫像。
無力閉上眼，她不想再看。
-
葉檸睡得很沈，身子和精神雙重疲乏，卻夢到了很多年以前。
彼時葉父還很年輕，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帶她走街串巷買各種玩具和零食，那時候爸媽已經離了婚，可在葉父的呵護下，她似乎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姑娘。
直到一場車禍奪走了葉父的生命，他躺在血泊之中，懷裏抱著要給她買的玩偶熊，可惜這一輩子都無法睜開眼睛。
胸口悶悶鈍痛敲擊著她，等她從夢中掙脫出來看見的依舊是這個熟悉的房間。
是了，這已經是她被困在這裏的第七天，而她和溫禮兩人早在那把筆尖對著他的時候，就徹底撕破臉皮。
一想到他肆無忌憚用她的身子作畫，滿腔憤懣惱怒湧上心頭。
“檸檸，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抹茶蛋糕。”
始作俑者面上掛著溫和儒雅笑容推門進來，他先將買來的蛋糕放在一旁，然後伸手去探葉檸的額頭。
“看你睡了這麽久還沒起來，真怕你生病。”
他壓低聲音說著這話，彎腰額頭相抵，呼吸交錯，只有這樣，才能更真切看清她眼底的所有情緒。
葉檸掙不脫逃不開，索性閉上眼沒有搭理，可溫禮是誰，他和她朝夕相處兩年，即便她什麽話都不說一個眼神，他也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麽。
“真生氣了？”溫禮吻過她的側臉，溫柔似水，“這是你最愛吃的抹茶蛋糕，我排了一個小時的隊伍才買到，真的不吃一口？”
直起身，他伸出修長幹凈的手將包裝撕開，很難想象，這樣一雙好看的手在每一個旖旎的夜晚是如何繪畫出無數的她。
空氣中溢散開濃郁的蛋糕香味，溫禮舀起一勺送到她唇邊，葉檸轉頭避開。
每次他出門留她一個人在家，他就會給她吃藥，這種藥並不傷身體，只是會讓她全身無力感到嗜睡罷了。
“他們找不到我會報警，溫禮，你是想坐牢？”
葉檸說出這句話是想勸一番溫禮，豈料，溫禮聽後唇邊溢出一抹嘲諷的嗤笑。
“你說的他們指的是誰？是你的那些追求者還是你的家人？”他口吻玩味，笑不達意，“過幾天我會和你們輔導員申請讓你辦理休學手續，那些惡心討厭的蒼蠅早就該散了。”
“至於你的家人……伯父過世，至於伯母也是很久才和你聯系一次，左右你的手機在我手上，用你的口吻和她發消息不會讓她起疑心。”
顯然，在選擇做出這件事情的時候溫禮就想好了應對方法，也得虧葉檸的生母舒月不怎麽和她聯系，要不然不可能藏了她足足七天都沒有被人發現。
葉檸的圈子小，朋友寥寥無幾，最為要好的一個出了國，國內外有時差存在，雖說感情依舊，可聯系確實比以前少了很多。
說完這些，溫禮見她眼底的光慢慢黯淡下來這才又將勺子遞了過去，“檸檸你瞧，這麽多人只有我最在乎你，這兩天我一直在看樓盤，到時候買了新房子我們一起搬過去，就不會有人吵到我們。”
似乎真的死了心，這一次葉檸沒有拒絕，而是微微張口將蛋糕咽下。
溫禮這才滿意笑了笑。
“新樓盤在哪裏？我想看。”葉檸乖順吃著蛋糕，沒有再抗拒。
溫禮瞳孔漆黑了瞬，“在天瀾雲築，那片是新樓盤，離市區遠但勝在安靜。”
溫禮想要困住葉檸將她藏起來，自然要選擇清凈人少的地方，“等樓盤確定好再帶你過去。”
“既然是我們今後的房子，我也想看一眼。”
出乎意料，葉檸提出這樣的要求，她的眸光清澈如水不見絲毫慌亂，只是吃了多日的藥導致整個人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任何力氣，黑色長發散在胸前襯得臉龐嬌小精致，一雙眼睛更為明亮。
對於她的任何請求，溫禮幾乎都會答應下來，即便在這個時候看到她的那雙眼睛也想要下意識點頭，可就在開口剎那，他才恍然回神。
她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有別的想法。
事已至此，溫禮總會多考慮一重，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拒絕了葉檸。
“新樓盤裏面臟亂，還是等裝修好以後再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眼底深處帶著點點探究。
葉檸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問出這個問題，眼下看來溫禮勢必要將自己一直關在房間裏不讓出去，再加上門窗都被鎖住，她就算想要求救也沒有任何辦法。
“好，都聽你的……”
葉檸明白溫禮的戒心還沒徹底放下，只能暫且聽他的話，之後再找別的機會。
抹茶蛋糕還剩下一小半，她將湯匙從溫禮手中拿過，這一次換她餵他吃。
溫禮有些受寵若驚，目光灼灼凝著葉檸唇角牽起的笑容，不由失了神。
他還以為葉檸會生氣，沒想到——
“檸檸，你真好。”
她當然很好，畢竟不是每一個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都能像她這樣鎮定自若。
她只是有些惋惜罷了，要是能毒死他，或許她會更開心。
“明天我想吃明記家的點心可以嗎？”葉檸彎唇問道。
只要她還留在自己身邊沒有出去，她想要吃什麽溫禮都願意買。
不過——
“那家點心我怎麽都沒聽過？”
“很久以前吃過一次，突然想吃了，我寫份單子給你。”
葉檸的字很漂亮，不一會兒白紙上就填滿她的字跡，她寫的種類繁多，不過數量卻比較少，但這麽零零碎碎一串下來溫禮有些吃驚。
“這麽多食物的名字你怎麽都記得住？”
葉檸坦言，“其實這些都是每年忌日我給爸爸買的，過幾天就是爸爸的忌日，我
想看看他。”
聽到這裏，溫禮的目光冷了幾分，“你要出門？”
他實在不喜歡葉檸出去，生怕出現任何問題。
葉檸抿唇，“你要實在不放心可以再給我吃藥，我只是想去墓地看一眼爸爸，阿禮，之後我也陪你去看叔叔阿姨好不好？”
她主動握上溫禮的手，看著無比乖順，溫禮也明白自己不可能讓她吃一輩子的藥。
答應下來的第二天溫禮拿著葉檸給的地址去了這家名叫明記的店鋪，這家專門賣點心的鋪子鋪面很大，不管是從裝潢還是從別的方面來看，顯然是一家老字號的鋪子。
“你好，我想要買紙上的這些點心。”
溫禮將紙遞給店員，店員看了一眼後目光不由轉向坐在角落一位明艷女人身上。
女人年紀大概三四十左右，穿著綴滿珍珠的紅色長裙，肩頭裹著一件輕薄真絲披肩。
“那是我們的老板，先生，您這張紙上有些點心暫時沒貨，我得先問問老板。”
店員讓溫禮先在原地等著，而後走向那個女人刻意壓低嗓音：“舒姐，您之前說只要有人買您說的那份點心單子就來通知您，那位先生剛剛拿過來的單子就是您之前告訴我們的。”
聽到這裏，舒月錯愕了瞬，“男的？”
隨後，她的視線落在溫禮身上。
她記得每年只有她的女兒會來購買這份單子裏的點心，因為這是她前夫生前最愛吃的，如今怎麽會冒出一個男的來買？看這少年的氣質謙和溫雅，難不成是葉檸讓他來買的？
還沒等她想清楚這件事，門口懸掛的風鈴發出清泠聲響，兩個男人身著西裝革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看上去估摸四十多歲，身材勻稱挺拔，顯然平時很註重鍛煉和保養，看上去氣場強大身居高位多年。
而落後他幾步的另一個男人身姿清雋緩緩踱步而來，五官深邃俊美，如美工刀雕刻般，唇片薄而性感，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傲然的禁欲氣場。他的眼睛不是傳統的墨色或是棕色，虹膜很淺，宛若碧湖般的綠色讓人不由側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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