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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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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張淑寧這一席話,簡直宛如往水中投入了一枚炸-彈,當即在所有在場者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與明虞交好的或者不那麽熟的臉上都露出驚愕表情,段箏則更是不必說,嘴張得都快能塞得下一個雞蛋,而靈夜姬則是激動地想要踏出一步:

明虞可以,那她豈不是也可以?!

當然,僅剩的那一點理智阻止了靈夜姬當場毛遂自薦,同時阻止她的還有站在靈夜姬前面的段箏——似乎是張淑寧說收明虞當自己幹女兒的話過於震悚,段箏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跟石化了一樣,擋在靈夜姬的前頭,讓她想往前走都不行。

“幹、幹女兒……?”

見段箏似乎還要說什麽,張淑寧的表情則是真的冷了下來——當然,以她的脾性,即便是真的覺得很不耐煩,也不會露出非常憤怒惱恨的神色:“怎麽,我要收誰做女兒,也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

她的語氣仍然是平和的,但段箏嚇得一激靈,連連搖頭:“不,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

張淑寧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多說什麽了。”

她覆又將目光轉向明虞:“小虞,快上來吧。”

“你在府裏的房間都已經收拾好了,”她表情重新含笑,“去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明虞當即嘿嘿一笑:“您準備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隨著太傅府的馬車和明虞那兩輛裝行李的馬車遠去,鎮武侯府的門口,一眾人等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所以,明姨娘,啊不,明虞,她是要去太傅府做小姐了?”

段箏下意識便道:“她怎麽可能!”

有和明虞關系好的,當即反應過來,嗤笑一聲:“怎麽不可能?”

“剛剛來的太傅夫人是假的?還是她剛剛說的話是假的?”

段箏漲紅了臉:“你!”

“我什麽?難道我剛剛說的不是真話嗎?”那姨娘嗤笑一聲,“走了走了,還杵在這兒幹嘛呢?等著看會不會又來個幹娘收你當女兒?”

*

而那邊明虞上了張淑寧的馬車,不多時,便駛到了太傅府中。

“這次真是謝謝您了!”明虞沖張淑寧感激道,“等我收拾好新的住處,會從您這裏搬出去的。”

這次張淑寧親自來接她,可以說是大大地漲了明虞的面子,而且有了這層認幹親的關系,明虞想要再去辦什麽手續,肯定會順暢許多。

可以說是意想不到的驚喜了。

“哎,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張淑寧笑瞇瞇道,“我先前說收你做幹女兒可不是在開玩笑的。反正這太傅府常年也就我一個老婆子住,有一個小輩來陪我,正好免得冷清了。”

她拉起明虞的手,親昵地往府中走:“我給你準備的院子挨著我的,你先去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有什麽不滿意的直接和管家說便是,有什麽事,也可以直接到我的院子裏來找我。”

明虞連忙道:“您準備的院子,肯定處處都是極好的!”

“不過我確實不好意思在您這裏久住,”她道,“畢竟我從鎮武侯府裏搬出來,這事還沒知會我爹一聲呢——他要是知道您收我做幹女兒,指不定還會做什麽事呢,我自己倒是不怕,不過要是驚擾到您,那就是萬萬不好了。”

張淑寧聞言皺了皺眉:“你爹……”

“我自己能夠應付的!”明虞搶過話頭道,“另外……”

她看了看周圍,臉上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您收我做幹女兒,太傅大人他會介意嗎?”

說來也神奇,明虞認識張淑寧這麽久,來太傅府也有好幾次,但偏偏從來沒見到過太傅本人。

頭一次她來的時候聽說太傅是在京城的,只是人並不在府中,但再之後就聽說太傅人都不在京城了——據說又是出去雲游。但明虞真的很好奇,當朝太傅,這樣常年在外不回京城,真的是可以的嗎?

更不提張淑寧跟溫朝禮這兩個人的夫妻關系貌似也奇奇怪怪,說好吧,兩個人很少在一塊兒,說差吧,一般感情不合的夫妻也不像他們倆這樣啊!

溫太傅沒有納妾,聽起來似乎也不介意自己有沒有子女的問題,張淑寧呢,看起來對溫太傅常年在外面不回家同樣沒有任何想法。

明虞摸不清他們的夫妻關系,當然也拿不準張淑寧這樣“自作主張”收自己當幹女兒的行為會不會得到溫太傅的支持和同意。

張淑寧聞言則是道:“他不會有意見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是從容,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逞強,也不像是那種要強勢做丈夫的主的樣子,給明虞的感覺更多是張淑寧非常相信,溫太傅會給她這個自由和尊重。

明虞突然有點懂張淑寧和溫太傅之間的關系了。

“說起來也是他常年不在京城中,”張淑寧道,“不然我也得叫他回來,認一認你這個女兒。”

“不過也總有機會的,”她笑道,“他這人再不著家,年節時也會回來住上一段時間,到時候咱們也吃個熱熱鬧鬧的家宴。”

明虞聞言也感激地點點頭:“好。”

“那這段時間你先在這裏安心住下,”張淑寧拍拍明虞的背,“你這孩子這些日子奔波也不容易,且先好好休息,至於你爹他們的事,也不必要太放在心上了。”

可以說在聽明虞說了一些明谷的神奇事跡後,張淑寧對於明谷的印象已經相當跌落下去。

明虞照樣是點點頭應下來:“好!”

*

當然,張淑寧說讓明虞不必憂心,明虞也不至於真的就當一個甩手掌櫃,完全不管了。

這段時間她已經在京城中物色了一處宅子,把這地方盤了下來,準備拿來當自己以後的住處,現下小翠她們正在監督裝修改建,順便再把明虞從鎮武侯府裏搬出來的行李再搬進去。

除此之外她又整合了一通自己手上的生意:其中出嫁的時候從明谷手裏薅來的鋪子都運行穩定,而明虞後來買的那兩間首飾鋪生意同樣也是蒸蒸日上——尤其是韻古坊。

本來因為地段比較一般,韻古坊的生意一直都半死不活,但自從但玉在那裏狂買一通後,憑借著“但祖宗都被這個店鋪給折服了”的名聲,韻古坊的生意竟然一轉乾坤,營業額直逼明珰閣。

現在光是查她手下店鋪的賬,都要花上明虞小半個月的時間了,她盤算著等生意再大一些大的時候,就得多培養一些心腹,和她一起看賬管賬才行。

小紅小翠兩個人都很不錯,只是她們都是在身邊伺候的,明虞也不可能把生意全交給她們管。

除此之外嘛,就是後知後覺終於聽說明虞搬出鎮武侯府的便宜爹明谷,找上門來了。

“女兒啊!!”明氏酒樓的雅間內,找上門來的明老爺一副痛哭流涕之狀,“你怎麽就突然離開鎮武侯府了?是不是在裏面受了委屈?”

明芝芝也被明谷帶了過來,她站在明谷的後面,倒是沒有跟明谷一起痛哭流涕,只是僵著一張臉,勸慰明谷:“爹,你別哭了。”

不過說這話時,她的目光也悄悄落在了明虞身上,說不清是在打量自己姐姐是不是真的在鎮武侯府裏受了委屈,還是在思考明虞是怎麽跟太傅府搭上線的。

畢竟如今京城的小道消息可有流傳,說鎮武侯府的一位妾室竟被太傅夫人收成了幹女兒,那太傅夫人還親自上門向鎮武侯討要了放歸書,還自己這位幹女兒自由呢。

而明谷就像是沒聽到明芝芝說話一樣:“阿虞,你說句話啊,你真的沒受委屈嗎?”

明芝芝:“……爹!別哭了!”她爹是聽不見她說話嗎?

明谷充耳不聞:“阿虞啊!!”

明虞喝了口茶道:“太傅府的人沒跟著我。”

明谷瞬間抖擻了精神,人也不哭了腰桿也挺直了:“臭丫頭不早說。”

他當即賊眉鼠眼地湊近明虞,搓搓手問:“丫頭,你是怎麽搭上太傅夫人這條線的,還讓人家收你當幹女兒……跟爹說說?”

明虞乜了一眼明谷:“你也想太傅夫人收你當幹女兒?”

明谷:“有何不可?!”

明芝芝:“……”

她默默地轉過身去,用行動表明“好丟人我要跟這個老頭兒劃清界限”的想法。

明虞:“啊其實我剛剛說錯了,太傅府的嬤嬤陪我一起來的,就在門外面等著呢。”

下一秒明谷又痛哭流涕地朝明虞撲去:“女兒啊!!”

明虞:“騙你的。”

明谷擦幹眼淚:“逆女!!!”

“行了行了,”明虞擺擺手,“說正經的事。我是自己要搬出去鎮武侯府的,錦衣衛那邊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鎮武侯夫人的身份……”

她頓了頓,方才神色古怪道:“算是查清了。”

“反正我離開這件事是向錦衣衛那邊知會過的,他們也同意了。”

聽到明虞講正事,明谷的神情也終於正經了些許。

他是知道明虞和錦衣衛指揮使大人似乎是有些聯系的,聽到明虞說錦衣衛都批準了,當下也知道自己是沒什麽可反對的餘地了,不過饒是如此,明老爺還是頗為心痛地道:“那可是侯府啊……”

這潑天的富貴,終究是要離自己家遠去了嗎?

明芝芝轉回身來,語氣嫌棄:“有本事你自己去掙個侯爵回來啊。”

明谷:“?”

他如遭雷擊:“芝芝啊,爹也是為了你好啊!!”

都說當爹娘的一切為了兒女,他這麽努力,難道不是為了明芝芝?!

明芝芝吐槽道:“你明明天天在家求神拜佛希望再生個兒子。”

“不過,姐,”明芝芝又轉向明虞,“你為什麽想要離開鎮武侯府?是侯爺他不給你買簪子嗎?”

——是的,時隔如此之久,明芝芝還記得那根她看上的但沒錢買的簪子。

明虞:“……倒也不算。”

“那太傅夫人對你好嗎?”明芝芝又問。

明虞點點頭:“當然。”

明芝芝哦了一聲:“那我沒意見了。”

明虞有些意外,數月不見,這熊孩子突然成長起來了?

然而下一刻,明芝芝似乎想到什麽,補充道:“不對,我還是有意見。”

“除非你給我買珍寶閣那根孔雀石的簪子,那我就沒意見了。”

她氣鼓鼓道:“景雅那個家夥竟然買了一根,她有的我也必須要有!”

熟悉的味道再次撲面而來,明虞慈愛地摸了摸明芝芝的狗頭:“沒事,反正你的意見也不重要。”所以她也不會給明芝芝買那什麽簪子。

明芝芝:“?!”

“姐!!”

明虞直接無視之。

於是明芝芝轉頭抱著膝蓋蹲到墻角,怨念非常。

明谷連忙轉回頭去安慰明芝芝:“芝芝啊,別傷心,你姐不給你買,爹給你買!”

“不就是什麽孔雀石簪子嗎?景家那小姑娘有的,咱家姑娘也得有!!”

明虞淡定喝茶看著這父慈女孝的一幕:“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明谷安慰好明芝芝這頭,連忙又開口喊住明虞,“小虞啊,那個,你從鎮武侯府離開就罷了,畢竟你也大了,自己做自己的主,爹也管不了你,不過……你真的不回家裏來住嗎?”

蹲在墻角裝香菇的明芝芝也悄悄擡起頭來,偷偷看明虞。

明虞喝完自己的茶,站了起來:“不了。”

“我現在也只是暫住在太傅府上而已,過段時間我會搬出去自己住的,有什麽事可以給我傳個信。”

她這話說不上十分冷漠絕情,但的確能讓人感受到一股疏離。明谷聽出來明虞話語下隱含的意思,面皮忍不住一頓抽動。

誠然,在養女和親生女兒之間,他是更偏心是自己親生的明芝芝的。但畢竟明虞也是自己從小養到大的,眼見這個曾經溫柔聽話的女兒,變成現在這種界限分明的樣子,他心中還是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還有,這個茶錢我就不付了哈。”

明虞轉過頭叫來一個小二:“咱們酒樓新出的那幾種糕點,全部都給我打包一份,不,兩份!”

她一指坐在那裏的明谷:“賬都記他頭上,我過會兒讓小翠來取。”

“先走了,不送哈。”

明谷:“逆女!!!”

*

拿到明氏酒樓的糕點,明虞先著人送了一份去鎮武侯府,然後又自己提著另外那份回了太傅府。

一回去,她便去見了張淑寧:“我回來啦。”

明虞語氣高高興興:“這是明氏酒樓最近新出的糕點,您嘗嘗看?”

她這一張嘴哄起人來可以說是相當有一手,這幾日在太傅府中住著,張淑寧可以說被她哄得眉開眼笑,連氣色都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這次也是,見明虞將糕點拿了出來,張淑寧便也含笑應了聲:“好。”

這幾日明虞有空便會弄些糕點粥食什麽的來見張淑寧,她還特意學了些按摩的手法,來幫張淑寧按頭皮。

當然,明虞的手法肯定比不上真正的醫生,只是有她這麽細心照料著,又能陪人解悶,張淑寧的心情自然而然開朗起來,而人精神好了,身體什麽的自然也跟著有不少起色。

張淑寧的這些變化,太傅府中的人當然也看得出來,譬如像宗嬤嬤,她一方面為張淑寧身體的好轉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也對明虞更多了幾分重視。

原本她對張淑寧要收明虞做幹女兒是頗有些疑慮的,但現在看來,這明虞的的確確是有兩把刷子。

宗嬤嬤陪張淑寧多年走過來,兩個人的感情早就勝似親人,能看到張淑寧的精氣神一日日好起來,更勝從前,那對宗嬤嬤來說,就是什麽也都值了。

這邊宗嬤嬤欣慰又感慨地看著明虞與張淑寧兩人其樂融融的樣子,那邊鎮武侯府中岑歸瀾也收到了明虞送來的糕點。

當然,準確來說,是在錦衣衛衙門中收到了由鎮武侯本人轉交過來的,明虞送過來的糕點。

“……這都是明虞送的?”他額頭筋隱隱有點跳動的趨勢。

裴庭坐在岑歸瀾對面,他現在暫時卸了職,目前除了吃喝玩樂沒什麽別的事幹,所以親自跑了一趟把東西送過來。

而岑歸瀾說話的功夫,裴庭已經把食盒的蓋子給打開,從裏面挑了塊兒賣相極為不錯的,咬了一口,順便回答道:“對啊對啊。”

“要我說這明姨娘,呃,明虞,對你這個‘姐姐’還真是有情有義,”他嘖嘖感嘆,“都離開鎮武侯府了,還不忘時不時地送些糕點吃食過來……別說,這明氏酒樓的糕點有點東西啊!!”

他順手拈了一塊遞到岑歸瀾嘴邊:“來來來要不要我餵你吃一塊。”

岑歸瀾道:“我在寫奏折。”

裴庭:“這又不妨礙,一邊寫一邊吃嘛!”

岑歸瀾道:“會掉渣。”

裴庭:“……”

他想了想永平帝在批閱公文,打開其中一本,在上面發現了一堆糕點渣的美妙情景,當即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那你過會兒吃、過會兒吃。”

岑歸瀾:“過會兒我還有卷宗要看。”

於是裴庭的目光又挪向堆在岑歸瀾案頭的那一摞摞的書卷——堆得幾乎快把人都淹沒在裏頭了——他不由目露驚悚:“這些都是你要看的?!”

這也太恐怖了吧!!

岑歸瀾終於撥冗從在書寫的奏折中擡起頭來:“要不然你來幫我?”

裴庭光速搖頭:“不了不了不了,我畢竟不是錦衣衛系統裏的人,幫你看這些卷宗,那豈不是越權了?”

“這種事情我怎麽能幹呢?!”

這種致死量他怎麽看得下去呢?!

“看不了就少說話。”岑歸瀾語氣陰沈,顯然也是被這過量的工作壓得怨氣不輕。

但沒辦法,畢竟每個大案了結,後續收尾的工作都不輕松——錦衣衛明面上是只向皇帝負責沒錯,但事情牽扯甚廣,大理寺刑部刑科這些多多少少都要參與進來,那最後可不還得寫個報告交上去存檔?

而且高經緯這案子還不簡單,雖然從頭到尾查了一遍後,涉案的官員應該都已經被梳理出來了,但高經緯背後還疑似有一個給他通風報信的神秘人——排查了相關人員一遍後,岑歸瀾認定,這個人應該沒有直接參與到提楚走私當中去。

對方可能在其中扮演著中間人的角色,同時又有著不低的權限或者能力,才能給高經緯通風報信。

而且撇開這個人不談,本身參與到提楚案子裏的這些官員,其中有著不少都是出身北地,或者和那邊有著絲絲縷縷的關系。

北地三省在過去近百年中都屬於藩國統治,直到17年前才被出兵收回,這十幾年間,雖然永平帝用了許多辦法穩固雲朝在北地的統治,但因為兩方民風多年積累下來的差異,還有當年因為各種原因未能徹底消滅的漏網之魚,北地三省一直都不是特別安穩。

這次提楚案和北地黨兩件事情重合在一起,幾乎是全方位地觸碰到了永平帝的逆鱗,他老人家痛定思痛,決定再狠狠拔一次北地黨的釘子。

——那便少不得要岑歸瀾再去北方走一趟了。

所以這段時間,岑歸瀾幾乎是三重擔子壓在身上:一來他要負責高經緯一案的掃尾,二來他還要處理錦衣衛負責的其他事情,三來還要為北上的方案做各種準備,畢竟這一離京可能就是好幾個月,或許得要年關才能再回,可不得忙翻?

裴庭雖然對錦衣衛的工作日常了解得並不透徹,但作為高經緯一案的涉案人員,他也是清楚其中一些內幕的。

而且就算不知道,光看看這堆滿書桌的卷宗,也該知道岑歸瀾的工作負荷了!

一想想自己的悠閑,再對比一下岑歸瀾的工作量,鎮武侯大人識相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個嘚瑟就把好友的怒火點燃,最後他自己肯定也沒好果子吃。

然而岑歸瀾還是註意到了裴庭的這種優哉游哉:“你這幾天,天天都跑過來送明虞的點心——你們兩個最近都很閑?”

裴庭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那個……平時也是有事情要忙的!”

岑歸瀾陰惻惻:“比如?”

裴庭:“比如、比如……”

比如在家睡懶覺算不算?或者殫精竭慮遣散自己的後院?他最近已經又說服一個姨娘拿放歸書和大筆銀子回家了!

但現在岑歸瀾身上有刀,裴庭不敢跟他犟。

於是裴庭只能禍水東引:“明虞,明虞她最近真的很閑!”

“我聽說她最近在太傅府玩得可開心了,每天早出晚歸吃吃喝喝,還有空天天給你送糕點!比我閑多了!”

岑歸瀾語氣幽幽:“你能打聽這麽多,如此看來,你倒也沒有忙到哪裏去。”

裴庭:“……”

他好想哭。

還不等裴庭再想出個具體能論證自己有正事可以忙的事例,岑歸瀾已經重新低下了頭。

他要寫給永平帝的這一份奏折是請求北上一趟的,具體方案已經有了雛形,只是一些隨行人員還沒完全定下。

蓋因現在錦衣衛上下也都很忙,非精英的倒好選,但要跟隨在他身邊、有足夠能力,還可以隨機應變的並不好選。

像顏方,智謀倒是夠,不過畢竟年齡有些大了,出游不易不說,岑歸瀾更希望他能留在京中的錦衣衛衙門坐鎮。

還有饒恒,也是岑歸瀾的得力助手,但自從上次他在明虞來時往床上跳這個行為,讓岑歸瀾極度懷疑起了他隨機應變的水平,而且饒恒負責的事情也多,對於要不要帶他,岑歸瀾都還在猶豫之中。

所以現在,在聽說自己身邊有這麽兩個快活似神仙的大閑人之後——

岑歸瀾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這人選不是就很好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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