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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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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岑歸瀾沈默了一陣:“哦?”

高經緯以為是岑歸瀾不信,著急得眼睛都快瞪出來:“我說的是真的!鎮武侯府也參與進來了!他們也賺了幾千兩!還有貨物也運出去了,我都有證據!”

他腦筋急轉:“鎮武侯裴庭之前不是還欠你錢嗎!他就是為了這個才入夥的!”

雖然對這種情況不能說完全沒有預料,但在聽到高經緯扯到裴庭欠自己錢這裏時,岑歸瀾那被狗吃了很久的良心終於又難得地長出來了一點兒。

而那邊高經緯已經喊到了:“不信你去問我夫人,她也知道的啊!!”

“這事鎮武侯夫人也有參與,還有他那個妾室,那個明家的小姐,她也有參與!!”

此刻高經緯的心態已經變成了“要麽戴罪立功,要麽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大家一起玩完”,所以他攀咬得簡直不遺餘力。

旁邊行刑的錦衣衛聽了高經緯這番“真情流露”,也有點拿不準了,轉頭無措地看向岑歸瀾:指揮使大人,對方說得好像還挺真,這鞭子還繼續打下去嗎?

岑歸瀾嘆了口氣,走到高經緯面前:“你這倒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不過你硬要說裴庭他們也參與到了提楚走私案的話,也行,”他道,“那我就找陛下發個調令,把他叫回來接受個調查吧。”

——正好,裴庭那家夥應該也不想再在邊關待了,這次把他叫回來休假,就當是自己這個做兄弟的補償了。

*

岑歸瀾的動作不慢,很快一道把裴庭從戎州邊境調回來的旨意便從京城發出。

而比裴庭更快從戎州回來京城的,是“蘭歸”。

畢竟高經緯和其夫人郭氏在詔獄裏哭天喊地地叫冤,一定要找鎮武侯和“蘭歸”兩個人來對質,以證明他們的所言不虛——雖然也可以無視之吧,但消息傳出去,總歸是會為鎮武侯府添上一層莫名的色彩。

裴庭人遠在戎州,從旨意發出到他交接職位完畢回來,少說也得大半個月,但“蘭歸”卻是可以立即回來的。

於是岑指揮使再次披上“蘭歸”的馬甲,直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來了場“其實我們早就對高府感到懷疑,但為了引蛇出洞,才與他們虛與委蛇,這裏都是我鎮武侯府收集的證據,請陛下查收”的大戲。

他的演技很好,有幸目睹了這場大戲的官員們一個個都看得一楞一楞,顯然沒想到還有能這麽玩的。

而等這消息傳到詔獄裏,高經緯和郭氏聽到以後,又是何等的錯愕與絕望,更是不必多說了。

這些都只不過是這場提楚走私的案子裏的一些小小收尾,對岑歸瀾來說,真正的挑戰,是找到那個給高經緯傳遞消息的神秘人的身份,以及,回鎮武侯府。

“蘭歸”這個身份他沒準備註銷——或者說即便要註銷,也得跟裴庭商量一下用什麽方式註銷才行。

所以在這個身份還存在的這段時間裏,“蘭歸”還得回鎮武侯府。

回鎮武侯府本身倒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比較有挑戰性的,是——

“姐姐!!!”

那夜長公主廟,岑歸瀾因為要盯著黃金和黑衣人的屍體被運回去,所以頂著大雨先行回去,明虞和張淑寧等人則在廟中等到第二日下午,雨停積水退減後才回的京城。

而明虞回來,自然是回的鎮武侯府,此時距那日已經有快十天的光景,而如果從“蘭歸”離京開始算,那就已經是足足兩個月了。

“姐姐!!”

頂著“蘭歸”的裝扮回到鎮武侯府的院子裏,岑歸瀾隔著老遠便聽見了明虞深情的呼喚。

岑歸瀾:默默扶額。

幾個在院子中伺候的侍女看向“蘭歸”,以目光詢問“她”應該怎麽辦,要不要把明姨娘給放進來。

沈默了好幾晌,直到明虞的呼喚聲已經由遠及近到了門口,“蘭歸”才開口道:“讓明姨娘進來吧。”

得了吩咐,這幾個侍女連忙過去院子門口把明虞迎了進來。

眼下季節早已進入盛夏,天氣熱得連鳥兒都不願意多鳴叫兩聲,明虞也是在遛宵宵的時候聽說“蘭歸”回府的消息,她心情激動之下,帶著宵宵就一路朝“蘭歸”的院子狂奔過來。

進到院子裏以後,侍女們也示意讓她直接進到房間裏去。

外面暑氣升騰,熱得宵宵伸著舌頭直喘氣,這屋子裏卻擺了好幾個冰鑒,溫度較之院子要涼爽許多。

明虞一進來,便見到“蘭歸”坐在桌前,手裏頭靜靜翻閱著什麽。

“姐姐!!”她當即淚眼汪汪地撲了過去,要來個熊抱,“我好想你!!”

宵宵雖然不是很懂明虞的這個動作,但也十分興奮地跟著汪汪好幾聲。

一聽見明虞說“我好想你”,她前面那兩封信的內容便倏忽又湧上岑歸瀾的腦海。

他當即伸手擺出“停”的動作,頓了頓又找補道:“現下天氣炎熱,擁抱什麽的就不必了。”

“你寄的那幾封信我也看了,”說完這句話,岑歸瀾停頓了很長的時間,竭力壓下胃部翻湧的感覺,才又道,“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

明虞聞言,當即又輕易感動成了狗樣子。

原來“姐姐”也知道這段時間她的努力,還認可誇讚了她!!

這不比那個動輒開口打壓,嘴裏沒一句好話的岑歸瀾強多了?!

她上前一步,動情地拉住“蘭歸”的手:“姐姐你能說這樣的話,我一切都值了!!”

“姐姐你這段時間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姐姐你的皮膚是怎麽保養的,看起來這麽白皙光滑?啊,姐姐,你的手上怎麽有繭?是不是錦衣衛逼你幹粗活了?我知道有個藥膏的方子……”

“蘭歸”唰地一下把手從明虞的手裏抽了出來:“不必。”

“怎麽不必?”明虞大聲道,她深情地看向“蘭歸”露在面紗外面的一雙眼睛,“女孩子的手可重要了,一定要好好養護才行……”

——可問題是他是女孩子嗎?!

岑歸瀾:“……”

對明虞的保養秘方實在沒有興趣,他準備通過回答對方前面的問題來轉移註意力:“我沒有被逼著幹粗活。”

“哦哦,”明虞囫圇點了幾下腦袋,“那個方子的效果真的蠻不錯的……”

“蘭歸”:“我在外面這段時間過得也還行。”

“嗯嗯,”明虞繼續點頭,“如果姐姐你嫌藥膏塗在手上麻煩的話我還聽說過一個食療的方子……”

“蘭歸”:“……明虞。”

明虞:“姐姐你叫我小虞就行!其實靠食物溫補改善皮膚還是太慢,或者你考慮用牛奶泡泡手什麽的嗎?”

“蘭歸”:“我不需要專門保養手。”

怕明虞還要繼續推銷,“蘭歸”還重重加上兩個字以表強調:“真的。”

明虞:“……哦。”

她表情有點悶悶不樂的,倒讓“蘭歸”難得生出了兩分“不好意思”的心態,“她”正要再補上一句“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了”,又見明虞忽然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問:“姐姐,咱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

這個詞有一點稀奇。

岑歸瀾當然有朋友,雖然數量不多,還老是受他的磋磨(此處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鎮武侯表示自己有很多言要發),但是“蘭歸”這個身份……

說要和“蘭歸”做朋友的,那明虞還真是頭一個。

尤其是他倆這身份,一個是名義上的“鎮武侯夫人”,另一個則是鎮武侯的小妾,雖然彼此都很名不正言不順吧,但就是……稀奇。

雖然從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明虞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好像就不是個在意這方面的人。

她只會為了爬上“人生巔峰”而努力奮鬥罷了。

岑歸瀾咂摸了兩下明虞的話,而後點點頭,溫聲回答:“當然。”

明虞的眼睛登時更亮了:“那,既然是朋友的話,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蘭歸”不動聲色:“你說。”

明虞臉色突然一紅,表情神態也跟著忸怩起來:“那個,姐姐……我想再看一下你的臉。”

“蘭歸”:“?”

“她”下意識就要拒絕,然而明虞像是已經預料到了“蘭歸”要說什麽,當即變了一副表情,淚眼汪汪道:“我就只有這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請求,姐姐!”

她捂住心口,十分動情地道:“自從那日我對你的臉驚鴻一瞥以後,姐姐,我就魂牽夢縈、夜不能寐,連做夢的時候都是取下你臉上的面紗再看你一眼!”

明虞捶胸頓足:“如果我這小小的請求都不能得到滿足的話,我會心疾發作,立刻死去的!!”

“蘭歸”:“……”

“她”很想問:不是夜不能寐嗎?怎麽下一句就是做夢了?

——誠然,之前“蘭歸”和明虞合作,兩人去那些宴會的時候,“蘭歸”並非沒有取下面紗的時候,不過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她”的臉上都做了易容,五官的每一處改動倒是不大,但是組合起來,就是一張和岑歸瀾長相並不一樣的臉了。

而明虞現下的意思,顯然是想看他最開始被段箏扯了面紗,露出來的那張臉了。

“蘭歸”:“…………”

真的很不想答應。

但明虞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對上對方那張“即將心疾發作”的臉,岑歸瀾腦子裏一時間還真沒想到什麽更好的拒絕理由。

而明虞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這種不情不願但找不到理由拒絕,她試探地擡起手,伸向“蘭歸”,聲音小心翼翼:“那我把面紗取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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