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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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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此刻外面仍是暴雨傾盆,意識到自己臉上沒有任何遮擋物的時候,即便是岑歸瀾都忍不住心頭跳了一下。

當然,即便是真的被明虞認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

明虞此人在涉及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上一向都很懂做,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她想必很清楚,再者“蘭歸”這個身份最主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就算明虞真的智商下線,那暴露也無所謂。

岑歸瀾目光掃過明虞,心裏已經做好見到對方目瞪口呆表情的準備。

然而明虞卻是頭也不擡,拽著張淑寧就往岑歸瀾的身後狂沖:“大人救命啊!!!”

等一口氣沖到馬屁股後,明虞才自覺安全,探出個腦袋開始“狐假虎威”:“大人快幹掉這群人,他們在長公主雕像後面弄了一堵暗墻,裏面有好多黃金!!”

全程是一眼都沒往岑歸瀾身上看,竟然像是完全沒發現岑歸瀾模樣的樣子。

——其實明虞還真沒認出來。

沒辦法,主殿內的光線實在不佳,明虞也不像岑歸瀾那樣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要看清一個人的長相本來就很困難了,更何況她此刻滿心滿眼全都是來了救兵救自己性命的喜悅,哪裏來得及註意到岑歸瀾臉上沒戴面具?

更別提岑歸瀾的長相竟然和“蘭歸”一樣了。

岑歸瀾沒揣測那麽多明虞的心路歷程,他只是從明虞的這一系列的動作推測出來了些許。

雖然說已經做好了身份暴露的準備,但若是能不暴露的話,那肯定是最好。

於是在和這群黑衣人對峙的同時,岑歸瀾不著痕跡從懷中取出半張面具,戴在臉上。

這不是他在明虞面前會戴的那張遮住全臉的鬼面,事急從權,只能用這張面具先應付一下了。

地面隱隱有馬蹄震動響起——應該是大部隊趕在後面終於快到了。

岑歸瀾微微一笑:“既然諸位的膽子都這麽大的話,不如便將命留在這裏做賠償吧……哦,詔獄也行。”

說罷他提刀,再次向黑衣人襲殺而去。

……

戰鬥結束得很快。

論武力值,這些黑衣人誰單打獨鬥都不是岑歸瀾的對手,加上先前他們就折損了好幾人,岑歸瀾聽見了馬蹄聲,這些黑衣人當然也不是聾子,眼看數量和實力都不是對手,他們也不會白白送死。

所以在岑歸瀾再次動手的同時,那黑衣人首領便直接下令撤退。

只是這時錦衣衛的大部隊已經趕到,即便剩餘的黑衣人沒有絲毫戀戰意思,最後也只有寥寥兩人逃出生天。

其餘的黑衣人要麽身死,要麽被抓——只是這些被活捉的也在被擒之後咬碎了藏在牙齒裏的毒藥,死志之堅決,抓住他們的錦衣衛壓根就來不及把他們的下巴卸掉。

這倒也在岑歸瀾的預料之中。

“大人,沒有留下活口,”饒恒報告道,“另外長公主雕像後的暗室我們也查看了,裏面藏著的黃金數量不少,保守估計也有近萬兩,等運回去以後就可以稱重,看到底有多少了。”

岑歸瀾頷首:“那些黑衣人的屍體也帶回去,仔細查驗。”

——屍體雖然不會說話,但可比人要誠實得多。

饒恒應聲下去。

岑歸瀾的目光又轉向側殿那邊——錦衣衛們在主殿裏忙忙碌碌,打掃戰場的打掃戰場,搬屍體的搬屍體,運黃金的運黃金,而張淑寧等一行人為了避嫌,便又回到了側殿裏。

她們也不好再挪窩,現下外面的雨還沒停,馬車沒辦法再出發。而且剛剛那一場襲殺過後,大家都很驚魂未定,現下跟錦衣衛在一處,怎麽著也都比自己單獨要有安全感許多。

張淑寧被簇擁在中間,離火堆最近的地方,只是哪怕有火光的映照,她的臉色看起來仍有些發白。

聽見岑歸瀾的腳步聲,她轉頭:“岑指揮使?”

盡管受了不輕的驚嚇,但開口仍能感受到她的溫和和禮儀。

岑歸瀾也微微頷首:“這裏已經收拾得差不多妥當了,事關重大,我需要立即回京向陛下覆命,無法在此處多作停留,還望您能理解。”

“應該的,”張淑寧點點頭,“你們辦案子要緊。”

“而且今日若不是岑指揮使趕到,老婆子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今晚呢。”

岑歸瀾道:“您是有福之人,自然不會出事。”

張淑寧笑了笑:“命數這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這時明虞帶著小翠從另一邊走過來。

相比起之前,她換了一身衣服,頭發也重新梳過,明顯是整理過的樣子。明虞先將手裏一盒藥膏遞還給張淑寧:“夫人,這個藥還給您,實在是麻煩了。”

而後她又看見岑歸瀾,眼睛一亮,打招呼道:“大人!你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那邊黃金和屍體還在搬運當中——現下外面還在暴雨,回京城的路並不好走,為了讓路上少出差錯,錦衣衛這邊必然會將一切都商議安排妥當再出發,所以眼下岑歸瀾也不急著立即出發。

他點點頭,目光從明虞身上掃過:“你剛剛受傷了?”

先前他趕到的時候,隱約記得明虞的樣子挺狼狽,不過並沒有在她身上看到非常顯眼的傷處。

明虞點點頭,指了指自己背後:“先前被一個黑衣人劃到了肩膀,不過還好,傷口不深,已經換過藥了。”

其實她心裏還是有點打鼓的,畢竟這是古代,也不存在什麽疫苗,破傷風的可能性可不低。但明虞更知道自己這一波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再者,和人抱怨也不能降低她感染的幾率啊!

所以明虞面上還是非常感激:“多虧了大人您及時趕到,不然那一劍下去,可能就是把我捅個對穿了!!”

“大人英明神武,簡直就是天神下凡!”

這話也不假,畢竟當時情形危急,明虞現下這麽說,也是非常真情實感的。

倒是岑歸瀾微微一滯,他目光掃過明虞的面頰,而後才緩緩道:“倒是難得,能從你嘴裏聽到如此真誠的誇讚。”

明虞:“……”

她呵呵幹笑:“您這說的是哪裏話?明明每次我們見面,我都有誇您的呀!”

她對這個活祖宗哪裏敢罵?

岑歸瀾意味深長:“哦,我的重點是前面。”

即,“真誠”的誇讚。

明虞:“……”

要不是張淑寧還在旁邊,現在她都有種跳起來打岑歸瀾的沖動。

“呃,那我以後一定努力多真誠地誇誇您……”

說著明虞便準備再努力誇一誇岑歸瀾,以證明自己的真誠:“大人,我突然發現您長得還挺不錯的,看這優美的下頜線……其實您平時不用戴那種很大一張的面具嘛……”

誒,等等,岑歸瀾他剛剛趕到的時候臉上戴沒戴面具來著?

岑歸瀾:“……”倒也不是這麽誇。

正巧這時,饒恒又進來道:“大人,東西已經都搬運上馬,隊列陣型也已經排好,可以出發了。”

這簡直是天賜的岔開話題的機會,岑歸瀾當即頷首說好,剛準備向張淑寧告辭,明虞便連忙跳起來:“大人,您這就要走了嗎?”

岑歸瀾“嗯”了一聲,明虞連問:“那我們這群老弱婦幼呢大人!”

她掐了一把大腿,眼淚說來就來:“大人吶,先前您也看到了,那夥黑衣人有多兇殘!您要是帶人撤走了,他們又我們這群老弱傷殘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而且他們當中還有人認出來我了!”

“大人!您走了我該怎麽辦啊!!!”

明虞越說越激動,大有撲過來抱住岑歸瀾大腿狂哭的架勢,岑歸瀾眉心一跳:“……我也沒說全撤走。”

“大部隊先走,饒以雲會帶一支小隊留下,等雨停後護送你們回京城。”

他朝旁邊饒恒使了個眼色,饒恒連忙站出來點點頭:“是的!”

“太傅夫人身份貴重,明姨娘你也是……”他話頓了頓,拐了個彎沒直接說明虞是暗線,“當事人之一,我們當然也重視你們的安全了!”

得到保證以後,明虞才擦擦眼淚,表情重新陽光燦爛起來:“真的嗎?那謝謝大人了!!”

她還不忘朝岑歸瀾等人揮手:“大人一路順風!!”

跟著岑歸瀾一起的饒恒嘴角無語地一扯:“……”

倒是岑歸瀾翻身上馬以後還背身朝明虞等人揮了揮手,而後才同手下一道出發。

路上饒恒沒忍住問:“大人,您剛剛那是……在和明姨娘道別?”

岑歸瀾聞言也楞了楞,才反應過來道:“習慣了。”

他好像被明虞的跑偏給帶得有點習慣了。

饒恒:“……”

而這邊,明虞因為最後那幾下動作太大,本來包紮好的傷口又有裂開的趨勢,張淑寧連忙又讓明虞去重新塗藥包紮——這次是她親自和明虞一起了,連小翠都沒帶。

馬車的密閉空間內,張淑寧幫明虞脫下外衣,露出肩膀,又親自打開了藥膏。

明虞露出的肩膀皮膚十分白皙,但此時上面卻多了一道約莫五公分長的傷口,鮮血微微滲出。

張淑寧手指沾了藥膏,一點一點地塗抹到明虞裂開的傷口上,動作十分輕柔。

她眼底有些泛紅:“你這孩子……”

明虞肩膀靠後背的這道傷口是先前擋在張淑寧身前時受的——當時明虞撲到張淑寧,還來不及爬起來,那黑衣人準備把她倆捅個對穿,關鍵時刻岑歸瀾一箭結果了對方,那黑衣人沒辦法再動手,倒下時卻劃到了明虞的肩膀。

平心而論,這傷口雖然長,但其實並不算深,蓋因那黑衣人當時已經死去,劍落下純粹是慣性,壓根沒用什麽大力。

明虞偏過頭安慰張淑寧:“您別哭呀,我這也不是什麽大傷。”

她半真半假地道:“以前我挨過比這更深的刀呢。”

張淑寧問:“哪裏?”

明虞擡起手比劃了一下:“在胸口,就這兒。”

張淑寧還真湊過去看了一下,然後氣得笑了下:“你逗我也不是用這種話!這裏若是挨上一刀,人怎麽可能活得下來?”

明虞道:“說不定我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呢。”

張淑寧忍不住敲了明虞腦袋一下。

明虞的傷處差不多處理好了,張淑寧又給她細細包紮起來——他們這次出來,沒有帶紗布,只能撕了件幹凈的裏衣,來給明虞包紮。

包好傷口後,張淑寧才道:“好了。”

她又問:“你看看舒服嗎?我會不會包紮得太緊了。”

明虞活動了一下那邊胳膊,笑道:“沒有,很合適。”

她沖張淑寧撒嬌道:“剛剛被您照顧,可真像娘親在我旁邊一樣。”

張淑寧微微笑了一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卻沒有立即下馬車,而是問道:“小虞,先前那群黑衣人出現時,曾說你給錦衣衛辦事,岑指揮使對你似乎也說得上是熟識……”

“你是錦衣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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