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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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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等你的回信……】

岑歸瀾:“………………”

他開始認真思索在自己的書房裏多擺一個唾盂的可能性……或者以後明虞寄過來的信還是交給別人來看吧?

只是當他的目光再向下移,卻發現在那一串串亂七八糟不知所謂之語中,還夾雜著那麽一小段不起眼的話:【姐姐,郭氏給你的高府令牌和高大人給他外室的令牌一模一樣,他們是不是瞧不起你,在暗暗地鄙視你,不像我,只會心疼姐姐!】

高經緯養了外室?

岑歸瀾強忍著不適感努力將註意力集中在前半句上,來來回回看了兩遍,終於確定自己抓完了所有的關鍵詞。

第一,高經緯背著錦衣衛在外面養了個外室。

第二,他對這外室應當還挺寵愛,不然不會給她高府的令牌。

這就很有意思了。

高經緯現在牽扯到提楚案中,錦衣衛也是下大力氣調查過他的,此人誠然不老實,背著郭氏在外面養了好幾個妾室,但他還養了個身上有高府令牌的外室?

這就有點稀奇了。

不管這個外室是先前錦衣衛查出來的那幾人之一,還是高經緯真的養了個錦衣衛都不知道的外室,都是非常耐人尋味的情況了。

因為這,岑歸瀾又來來回回看了明虞這封信好幾遍,可惜除了加倍的反胃感以外並沒有更多有用的收獲。

於是岑歸瀾揮手叫來饒恒——後者剛剛追著高府去提楚的車隊跑了一趟又回來,路上一個好覺都沒有,被岑歸瀾叫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還帶著點大夢初醒的懵:“大人?”

岑歸瀾道:“高經緯還有個外室,去查查。”

饒恒:“?”

一道命令砸下來,他總算有點清醒過來。饒恒也不像他那聽見命令埋頭就幹的弟弟,思索了兩秒後才問:“沒、沒有別的線索了嗎?”

要不然就這麽找,跟大海撈針區別也不大啊!

岑歸瀾沈吟一瞬:“明虞見過她。”

饒恒:“?”

他佇在原地對著岑歸瀾的臉望了又望,想等一等下文,結果半晌過去,自家大人都沒有再開口,而是從旁提筆,已經重新沈浸在工(hui)作(xin)中了。

所以,就這點信息?

那和沒有線索相比有什麽區別啊!

而且明姨娘既然見過了的話就直接去問她啊!

明姨娘……

饒恒突然想到自己上次見明虞,腦子一抽往床上跳,結果差點釀成大錯的故事,哦不,事故,突然又覺得自己冷靜了許多。

仔細想想,其實光是這兩條,也有許多可以下手的地方。

比如高經緯納了外室,那他總是要見的吧?明姨娘見過,那麽根據她的活動範圍,劃出來那個外室的可能活動範圍,也是可以的吧?

到時候兩相對比,還是很有可能把人給找出來的!!

對,就這麽辦!

饒恒握了握拳,自我振奮了一下精神,便連忙出去準備行動了。

*

書房內,岑歸瀾寫好作為“蘭歸”給明虞的回信,則是思考起來讓錦衣衛去查這外室是不是效率不夠高的問題來。又或者,還是他親自去明虞那裏打探比較好?

這問題他還沒想出來個所以然,宮裏面便來人向他傳了話:“岑大人,陛下召見。”

岑歸瀾微微斂眉:“何事?”

那傳召的內侍神色凝重:“您去了就知道了。”

聖上召見,那當然是不能推脫的,換好官服與那內侍一道入了宮,然而對方卻沒帶他去禦書房或者是宣寧殿後殿,而是徑直往禦花園的方向去。

……有要事的話,應當不會在禦花園商量吧?

而等到了地方,岑歸瀾便見到禦花園一處涼亭中,宮人們正來來往往支起一口鍋子,旁邊還擺滿各種各樣的食材。

岑歸瀾來的時候,鍋裏的湯料已經燒開,正咕嘟咕嘟冒著香氣。而有急事要召見他的永平帝本人正在桌後落座,龍袍袖子都卷了起來,似乎是想親自下菜。

永平帝的旁邊還有一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論容貌和岑歸瀾有八分相似,腰脊挺直,隱約一股肅殺氣息。

岑歸瀾:“……”

正巧這時那內侍高聲道:“陛下,岑指揮使帶到了!”

永平帝和那中年男子聞言登時看過來,前者當下笑起來:“歸瀾啊,來了?快坐!”

後者則還是板著張臉,只是見到岑歸瀾的身影,眼神還是柔和下去幾分。

岑歸瀾:“……急事召見?”

永平帝振振有詞:“民以食為天,吃飯的事怎樣不是急事?”

岑歸瀾:“……來了就知道發生什麽了?”

永平帝:“你這不就知道了?”

岑歸瀾:“……”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永平帝卻連忙道:“哎呦這鍋子開了,歸瀾快來坐!”、

永平帝一指旁邊位置:“來,你坐這兒,過會兒幫你爹涮鍋子。”

岑和風開口道:“禮不可廢,陛下,還是讓歸瀾給您……”

“哎,”永平帝擺手,“你我不是兄弟,情誼卻更勝一般手足,今天咱們也別講什麽君臣,就當是尋常家宴,一起吃吃飯便是。”

他斟了一杯酒,遙遙敬向另一個空置的座位:“皇姐也想你們了。”

永平帝這樣說,岑和風也不好再堅持,他跟著倒了一杯酒,同樣敬向那個空位:“長公主若知曉如今雲朝的繁盛,定然會為陛下感到欣慰的。”

岑歸瀾默然,而後也舉了酒杯,跟著敬向那個方向。

當然,真正跟長公主相處長久的是桌上兩位長輩,岑歸瀾跟著敬酒,一是出於對長公主為人的敬佩,二是出於對永平帝的尊重,至於他爹——好吧,雖然他很看不慣老頭子,但長公主和永平帝二人的確對他們一家都極有恩德。

而桌上永平帝和岑和風在小小的傷神之後,也很快恢覆常態,轉而拉起了家常。

只是岑和風卸任官職以後生活也單調得很,永平帝問候了兩句就發現自己已經有點詞窮,偏偏岑和風是個不善言辭的,旁邊的岑歸瀾更像是被封住了嘴一般,平時匯報工作時講起來一套一套,現在卻楞是聽著自己和老岑尬聊,一句話都不說。

他想給這兩父子創造相處感情的機會都找不著!

永平帝這般想著,當下對岑歸瀾也不樂意了,當下便直接開口叫他:“歸瀾……”

永平帝本來是想問問岑歸瀾公務,但轉念一想,這小子長得好脾氣大,但在正事上的確都做得無可指摘。問這個,怕是刁難不了這臭小子。

於是永平帝話到嘴邊,硬生生剎了個車:“歸瀾啊。”

岑歸瀾轉頭看向永平帝,微微垂頭示意自己正在聽。

永平帝和顏悅色:“朕突然想起來,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也到了該婚配的年齡,可有什麽打算?”

岑歸瀾:“……”

永平帝故作驚訝:“你爹二十歲的時候可都有你了!”

岑和風:“咳咳咳……確實。”

他目光中透著懷念,似乎是回憶起了當年。

見此,本來確實有點理短而老老實實沒頂嘴的岑歸瀾卻是冷笑一聲:“他娶妻早,關我什麽事,我為何要急?”

“我若娶妻,對方必定是能與我比肩,且能相守一生之人。”

“不然娶妻再早又怎麽樣?留不住人,照樣是無能。”

岑和風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刺過來:“岑歸瀾!你在跟誰說話?!”

岑歸瀾毫不示弱地看回去:“誰問我我就在說誰!”

岑和風:“岑歸瀾!我是你爹!!”

岑歸瀾:“爹又怎麽樣?現在我官比你大!”

岑和風:“那是老子退下來才讓你坐上去的!不然你現在還在翰林院玩泥巴!”

岑歸瀾:“錦衣衛規模在我手裏又擴大了幾倍是事實!而且就算我走文官路線也不會比你混得差!!”

一個不留神又讓這倆父子吵起來的永平帝:“……”

他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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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日時間,明虞和但玉的關系就變得熟稔起來。

其實明虞覺得自己表現得有點餌鹹鉤直,但但玉是真的自信心極強,聽了幾句奉承便覺得對方是真心誇讚,所以她們的關系進展速度簡直是原地起飛。

自己是明家小姐、鎮武侯小妾的事情不太能在但玉面前暴露,明虞便在她面前隨口編了個自己家教嚴不能透露具體身份的理由——其實她也考慮過靠手上那枚令牌跟但玉來個強行認親,但以但玉的性格,這樣必然會驚動到高經緯。

錦衣衛那邊具體查案的進度明虞不清楚,但她知道要是因為自己打草驚蛇的話,以岑歸瀾那廝的心黑,估計能直接把自己的皮給剝了。“姐姐”來肯定都攔不住!

所以雖然非常急切地想有些進展,但好處與小命誰貴,明虞心裏還是很有點數的。

她先前已經寫信向“蘭歸”報備了但玉的存在,明虞尋思著,如果再和但玉接觸一段時間而沒有收獲的話,就直接上報給岑歸瀾好了——雖然“蘭歸”有可能也已經上報其他錦衣衛了。

……最好是其他人!她實在是不想和岑歸瀾這人再接觸了!!

咳咳,扯得有些遠了。

明虞是那種想跟誰處好關系的話,就會對對方特別上心的人,哪怕和但玉的相處帶了點敷衍,她也還是下意識地保持了這種習慣。

譬如如今天氣已然入夏,明虞靠著明家的商路關系搞到了些新鮮荔枝。

這可是好東西,她當下便將搞到的這些荔枝分成好幾份,太傅府送一份,她自己院裏一份,侯府裏小妾們和她關系好的也有一份——要不是鎮武侯和“蘭歸”遠在戎州,她高低也得送些過去。

而除此之外,明虞甚至沒有忘記給但玉送了一份過去。

盡管但玉被高經緯金屋藏嬌地養著,但荔枝這種稀罕東西還是很難吃到新鮮的,明虞這好東西一送來,她當即便感動得稀裏嘩啦:“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這一波多少是有點太陽打西邊出來,但玉居然都會為別人考慮了。

而明虞當然是順水推舟地說還好還好,不過是花費了億點點心思而已,她家裏有些門路,讓但玉不用擔心。

大概是此舉終於觸動到了但玉的心靈,只見但玉微微咬唇,猶豫片刻後終於試探地開了口:“小魚,你……”

——忘了說,小魚是明虞在但玉面前用的化名。

見但玉目露感動之色,明虞眼睛也微微一亮:莫非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對方終於要跟自己交底了?!

但她好像也沒告訴過但玉自己的目的啊!

明虞這麽想著,那邊但玉終於猶豫完畢,下定決心地道:“那個,你會做賬嗎?”

明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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