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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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3

自從我和太宰治成為了朋友之後,我每天早上上學都會碰見他在我家門口等我。

看我出來就明朗的一笑,對我“喲”一聲,然後一定要和我一起上學,哪怕我百般拒絕都沒用。

其實太宰治要是不作妖的話,在上學路上能看到賞心悅目的臉,我也不會拒絕的。

問題是太宰治有個小愛好——自殺。

他的這個愛好直接導致我每天上學都要浪費半個小時去救他,我還是早起能要了我的命的體質,根本不會特意起太早防止遲到。

到今天為止,這已經是要遲到的第五天了。

我剛把入水的太宰治從湍急的河流裏拉上來,看著被我下水前提前放在一邊的手表,幽幽地嘆了口氣。

遲到只分第一次和無數次。

太宰治正在一旁擰自己濕透的西裝外套,完全沒有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的意識,甚至哼起了歌。

“太宰。”我指著自己的手表叫他,“我需要維護我能夠準時到校的合法權利。”

太宰治湊近看我的手表,看到上面的數字一臉驚訝:“哦哦哦真的要遲到了呢夢見。”

說著他又很可愛的一歪頭,“但是只要夢見不救我的話,不就能準時到校了?”

又來了。

我面無表情。

這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慢慢地揭示自己的黑暗面,毫不顧忌對方的感受。一邊防備著別人接近一邊又期待著對面能夠前進。

貓一樣。

我確信,除了我,不會再有別人寬容害得自己幾天都被老師罵放學還要留下打掃體育館的罪魁禍首了。

甚至他還是故意的。

我站起來,戴好手表,淡淡道:“要是太宰的話,你哪怕在世界盡頭自殺我也得趕過去啊。”

沒有去管聽到我的話楞在原地的太宰治,我有些苦惱地糾結到底是回家換套校服還是直接買套類似的西裝湊合一下。

身上這件已經濕了,幸虧夏天的風是熱的,不至於太冷。

“是直球呢。”

不知何時已經從蹲坐徹底坐下的太宰治一臉思索地喃喃,見我看過去,於是擡頭狀似認真地道:“夢見,剛才那句,是一記直球呢。”

“所以。”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所以夢見你和我一起去港口黑手黨玩吧?反正你現在去學校也是要被罵一頓的,不如幹脆請假。”他仍然一臉認真地提議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說多麽嚴肅的事情。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只想在心裏吐槽:

同學你可做個人吧,你眼底的惡意都藏不住了。

話是這麽說,但身上還是濕著的我還是和太宰治一起去了港黑大廈。

我:肯定不是因為我不想上課。

系統很愁的嘆了口氣,仿佛在看一個厭學的孩子。

去港黑的路上不知道哪冒出來兩個黑衣人,對著太宰治尊敬地行了一禮後,給我們倆各自留下了一套西裝。

西裝的料子很舒服,隨便找了一家店換好衣服,我只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能無差別混入港黑了。

“很適合你哦,夢見。”我一換好衣服,就看到莫名熟練光速換完衣服的太宰治在外等我。

“是嗎。”

我身上的西裝本來是很正經的西裝,但不知道為什麽外套和太宰治一樣做成了披著的大衣的樣子。不是說多重,就是不習慣這樣好像隨時會掉的狀態。

我問他,“你們港黑是不是和西裝批發的連上線了,還是說西裝是你們港黑的企業指定著裝?”

“這麽一說,的確,森先生沒有明確的要求過著裝 ,可大部分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西裝呢。但是紅葉大姐穿的就是和服。”

“哎——”我沒什麽意味的拉長語調,“所以這是黑手黨的企業文化嗎?”

“這麽說也沒錯?”這是覺得有趣的太宰治。

“那你們黑手套還有什麽別的企業文化嗎?好歹是股東,讓我了解下?”

說著說著,我們兩個已經在港黑高達幾百米的大樓前停下腳步。

“這個啊。”在一群守門的黑衣人整齊劃一的“太宰先生好”的問候聲中,太宰治回頭笑著看向我。

“夢見可以親自來看看哦。”

他對我伸出手,惡意再一次的在眼底浮沈。

太宰治真的是有一副佚麗的面容,嘴角的弧度透著股不可捉摸,眼眸深沈,仿佛要把一切接近他的人拉入虛無的深淵。

【統統這人是不是在想什麽不好的事情。】

【是。】

於是我掃他一眼,沒有去接他的動作,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走向了黑手黨的大門。

猶豫就會敗北,果斷就會白給。

太宰治楞了一下,被我扯著走了幾步,隨即又笑了出來,主動上前幾步反客為主,為我引路。

“夢見,這邊。”

他笑瞇瞇地指著大廳內的一部電梯,對我說。

【統統。】

【已確認,這部電梯通往100層檔案室,101層幹部會議室,102層首領辦公室。】

“100層,拜托這位可愛的小姐啦。”太宰治笑地一臉純良,對電梯小姐道。

電梯小姐微微紅了臉,對太宰治鞠躬:“好的,太宰先生。”

銀色的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電梯停留的層數太少,電梯內除了電梯小姐只有我和太宰兩個人。

“啊……要是這時候斷電,電梯失去向上的動力,在這個高度瘋狂的向地面撞去,那時候一定能毫無痛苦的死去吧?”

電梯升到一半,太宰治突然不太正常地笑著道。

聽到他的話,我則想起了之前在網上傳播的一種流言:“說起來,有在電梯墜毀的一瞬間向上跳去就能避免死亡的說法。”

“肯定是假的啦。”於是太宰治也收起了有點病態的笑意,變回了正常的樣子,“沖力太大了,以人類的雙腿是做不到的。”

“那真是可惜。”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叮咚”一聲,電梯門慢慢地打開了。

“太宰,你這家夥怎麽在這?”意外地,這裏居然還有一個熟人。

“呀,中也居然也有來檔案室動腦子翻卷宗的一天呀。”太宰治看著中原中也面前桌子上一大推資料,故意笑的很欠扁,“放棄吧中也,以你蛞蝓的腦容量是看不懂這些的。”

“哈?你個青花魚是不是又欠揍了?”中原中也咬著牙,怒視太宰治,在看到我的時候,又有些警惕的皺眉,“他怎麽來了。”

明顯還記得之前我把他按在地上摩攃的事。

“別這麽說嘛中也,夢見可是港口黑手黨的大股東,股東想要視察公司也在情理之中。”

太宰治攤著手,先一步出了電梯,“雖然這次夢見是以朋友的身份,被我邀請來港口黑手黨參觀的。”

聽到朋友二字,中原中也狠狠的皺著眉,“你帶你“朋友”來本部的檔案室參觀?”

“不行嗎?”太宰治一臉無辜地反問。

“……”中原中也又以一種覆雜的目光看向剛剛下電梯的我,隨即眼不見心不煩地低下頭看自己的資料,“隨你。”

……↓

“夢見夢見,來你看這個!”太宰治隨手抽出一疊卷宗,指著卷宗對我說道。

那是明顯最近新出的卷宗,上面寫著太宰治的名字。

我接過卷宗,問他:“你的?”

“對,是我的。”太宰治大方地承認了,“夢見不是說想多了解我嗎。”

“自己說也不夠客觀,所以還是直接看資料比較好。”他這麽說道。

莫名的,我心裏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檔案室只有一張很大的桌子,而且燈光很暗,還沒有窗戶,中原中也大概是早就知道,所以提前帶了一盞臺燈過來。

太宰治給我卷宗後就說“還有東西要找”跑沒影了,本著保護眼睛的原則,我主動開口向中原中也搭話。

“中原先生?”

一直暗自警惕我行動的中原中也很快擡起了頭,挑起眉,一副“有事?”的表情。

我指指他的臺燈,“能不能拜托你和我用一臺臺燈?”

我又揮了揮手裏署名太宰治的卷宗,“太宰已經跑沒影了。”

遲疑了一會,中原中也還是把本來偏向他的臺燈擺正,讓燈光能夠照到兩個位置。

“謝謝。”我拉開中原中也附近的椅子,坐好。

“不用。”中原中也把原本雜亂無章擺在桌子上的卷宗收起來放在一起,狀似無意的問我,“你真的是川端康成嗎?”

我剛要翻開卷宗,聽見他問我,於是停下了動作看過去:“如果你說是寫書的那個的話,的確是我的筆名沒錯。”

“……”

“離太宰治遠一點吧。”中原中也語氣中帶著覆雜,“和我們靠的太近不是什麽好事。”

這什麽,娘家人的“我不同意這樁婚事”嗎?

我有點想笑。

“嘛,彼此彼此。”

聽到我的回答,中原中也有些震驚地回望我。

“你……”

話說到一半,中原中也突然想起之前在首領辦公室看到的,古見夢見那股不詳的力量,直到現在,那股仿佛直面深淵的寒意還不時纏繞在他的皮膚上。

那種不詳,和荒神的汙濁何其類似。

中原中也沈默了。

古見夢見不是普通人。

他是能讓首領在兩天前的會議上親口說出“警惕”二字的人。

還是日本文壇名聲鵲起的超級天才。

中原中也曾經被尾崎紅葉推薦著,看過川端康成的書。那書上的文字,仿佛籠罩著一種空寂氣息,隨處可見死亡的陰影。

尾崎紅葉說過,文如其心。

古見夢見的外表過於純粹了,甚至讓中原中也下意識認為他是光明下行走之人的其中一個,並對他發出遠離黑暗的警告。

於是中原中也沈默著,不再言語。

中原中也莫名的沈默中,系統大致能猜到中原中也在想什麽。

他嘆為觀止——港口黑手黨的人可真能腦補。

但隨機他又反應過來,聰明的人往往

會想到更深,更遠,接著被自己挖掘出的東西所誤導。

古見夢見寫出來的文字並不是真的來源於他,但在其他人眼裏卻不是這樣。

真實資料過於少的結果,就是對古見夢見的過度深估。

因為在黑暗世界中,像古見夢見這樣的人並不少。

外表看起來越是純粹無暇,實則越是壓抑濃重。

行吧。

系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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