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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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梁晴今天陪妞妞走了一個多小時, 又很冷,冬天就是會消耗很多能量,她現在餓了。她邀請儲臣出去和她一起做飯, “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一切能拿出來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她用輕松的口吻說。

不吃東西人就會心情不好, 會亂發脾氣,這是身體給出的信號, 自然規律要遵循。

儲臣的手被她牽著走出去, 從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是這樣的姿態,問她:“你想吃什麽?”

梁晴說:“時間不早了,吃點健康的吧。”

“最健康應該六點後不吃。”

梁晴說:“簡單整個火鍋吧,我的要求也不高。”

“……”

妞妞一直跟在爸爸後面,總是扒在他腿上企圖讓他抱。剛剛見爸爸一直抱著媽媽,無非是吃醋了,哪有小狗如此欠嗖嗖的呢?

儲臣很想對它說一句滾,嘆了口氣, 單手把他閨女抱了起來, 再一邊在廚房裏找廚具和食材。

最上面的櫃子排列整齊劃一的各式鍋,琳瑯滿目, 像超市貨架,回頭問梁晴:“這就是你說的,美國女人收納方式嗎?”

梁晴晃了晃手指,笑起來:“不, 是一生要強的中國女人收納。”

“你準備開店了?”

梁晴拿手機拍妞妞趴在爸爸肩膀上的表情,小狗是不會掩藏情緒的,就算臉上繃住了, 但尾巴也會露餡,它好得意啊, 她的寶寶真可愛。

“這些鍋各有用處,有煎蛋的,煮牛奶的,燉湯的。”梁晴認真地介紹。

儲臣心說這些不都是一口鐵鍋就搞定的麽?他以前單身漢可沒有這麽講究,但是三十七度的嘴不能說冰冷的話讓人掃興,“原來是這樣,我見識到了。”

有一個綠色插電的鍋,淺口的,猜測是煮火鍋的,就用眼神跟梁晴示意。

“對。”梁晴說。

儲臣的體力一邊抱妞妞一邊幹活倒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得考慮到掉毛,一年掉兩次,一次掉半年。

於是把它放下來,“去和媽媽玩。”

黑妞緊緊抱著他的腿。

儲臣做了個嚇唬它的動作:“聽懂爸爸的話沒有?再胡攪蠻纏,就買張機票送你老家去。”

黑妞害怕了,不再纏著他,爬去梁晴的腿邊趴下。

儲臣一個人在廚房,只做體力上的勞動,讓大腦休息。這是梁晴剛剛教給他的解壓方式,如果沒有辦法用最佳狀態溝通,那就讓著自己沈澱下來。

這療愈方式不錯。

火鍋是最簡單的料理,有肉有菜,還有海鮮,蛋白質和維生素充足,無需講究烹飪方式。他煮了兩根棒骨作為鍋底,半個小時後就有熱氣騰騰的骨頭湯香味了。

梁晴坐在餐桌邊聽見外面的風拍打玻璃的聲音,聽著就冷,還好屋子裏有暖氣,她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毛衣。

都快初春了,沒想到還這樣冷,導致她更想期待火鍋了。

儲臣把鍋端出來,肉骨頭還在燉,加鹽之前他撈了一根出來丟進黑妞的碗裏,叫它啃著玩。

“你想吃什麽醬?”

“麻醬。”

“好,我去弄一點。”

以前兩個人的口味很相似,對火鍋的蘸料沒什麽講究,一般就蔥蒜小米辣,加點耗油醋汁即可,南不南北不北的風格。

梁晴在北京呆了幾年,身邊朋友多是北方人,她一開始並不喜歡麻醬,但吃了兩次就覺得挺香的,後來直接離不開。

芝麻醬需要澥開才能使用,他挖了一勺放在碗裏加溫水攪拌,體力活,梁晴每次攪一會兒手就酸了,但這種程度對他這個男人來說不算什麽。

一直攪拌到順滑,“要芝麻油嗎?”

“不,本身油已經很多了。”梁晴說:“加一點辣椒油和鹽,還有香菜和白砂糖。”

香味很快躥了出來,梁晴抿了下他用過的筷子,香掉眉毛了,“你呢?”

“什麽都不要。”

清湯火鍋還不蘸料汁,也太健康了吧,和健康餐有什麽區別,“你不要這麽卷。”

“管不住嘴,我還健什麽身?”儲臣皺皺眉,盯著碗中的顏色,意味深長地道:“你不覺得這有點像,那什麽?”

“想活下去的話你就閉嘴。”

梁晴吃著涮肉的時候,看著面前冒著熱氣。

她想到他們的小時候。

小孩子難免窘迫,梁晴中學的時候,奶奶會給她身上放點零花錢,讓放學後和小姐妹去喝個奶茶什麽的,女孩子不能養得寒酸。

可她屁股後頭跟著個拖油瓶,小男孩長身體總是喊餓,饞得不行,梁晴給他買零食,學生愛吃的垃圾食品,雞柳,雞架,杯裝麻辣燙什麽的,儲旭連湯都喝掉。

姐弟倆月末窮得面面相覷,這個時候就很期盼儲臣從天而降,他身上有錢,是自己掙的,帶他們去吃頓肯德基或者火鍋店之類,高端一些的餐飲,用來改善夥食。

當然,窘迫在儲臣真正變成一個有錢人後,就不存在了。

她把涮了十幾秒的羊肉薄片裹上濃郁的醬汁,味蕾盛宴,“冬天在家裏涮鍋,很幸福。”

“你不是姓梁麽?怎麽改姓福了呢?” 有人在桌對面拆穿她。

飽暖思□□嘛,心情好才會開玩笑,“所以,你厘清思路了嗎?”

他端起杯子,喝了點冰啤酒,“也許,很多東西我不去想,就可以當不存在。”

“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事情本就不存在。大象看不見螞蟻,一樣的道理。”梁晴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算成功,所以沒有必要計較。”

俗世意義上應該是的,一手爛牌逆襲,所有人也都這樣認為。喜歡的人將他拉出淵藪,成為了他的妻子。

他犯了錯,還能回到原點。

他應該珍惜現有的。可並非所有人都只趨向於最有光亮的一條路,他也不是個能完全自洽的人,否則痛苦就沒有來源。

“錯誤可以被糾正。”梁晴說。

“糾正不了。”他用只有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回答,但是無所謂了。

“那就往前走。過去都是被甩在身後的。”梁晴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卻看懂了他的唇語,“你跟我坦白是想讓我不堪重負,慎重考慮嗎?”

“不是。”他希望她一輩子都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是告訴你,我的想法。過去執拗的心結我準備放下了。”儲臣在回來的路上想,如果是二十歲,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他處在上風,而鄭玉東只想要一顆腎茍活下去。

那麽他一定會不惜代價去毀掉他這個機會,哪怕傷敵一千,子孫八百。

可是他都三十多歲了,解莫名其妙的心頭之恨,就會失去更多。

孰輕孰重,他很清楚。

梁晴放下碗筷,走到他身邊坐下,雖然吃了火鍋很不適合接吻,一點都不浪漫,可她還是傾身在他嘴邊親了親,“你明白現在的生活是最好的,對不對?哪怕是小狗的愛,也會讓你感到幸福?”

他的嘴裏有清冽的啤酒的味道,因此在他回吻過來的時候,梁晴很喜歡。她不想管自己一嘴的辣椒帶給儲臣什麽感受了。

“接吻的感覺好好哦,可以多親一會兒嗎?”她這樣說,眼前的這個人是她了解地不能再了解的,可涉及到性,或者親密接觸的時候仍舊會感到害羞,臉紅,心臟如同小鹿砰砰亂跳。

“小狗的愛的確讓我感動,我更希冀你的愛。”

“我當然會的。”梁晴捧他的臉,惡作劇地“啵”了幾下。

屋外狂風大作,黑妞趴在地板上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爸爸獎勵給它的大骨頭。而它的爸爸媽媽,也像冬日裏互相汲取暖意的兩只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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