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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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儲旭洗完碗就火速離開了, 真是受不了。

儲臣幾乎在門關掉的一瞬間就吻住了梁晴,沒有什麽激情,但也不想再忍耐, 旁若無狗地靜靜親吻她。

妞妞趴在地板上, 爸爸不知何時給丟了三顆草莓,冰冰涼涼, 它正大快朵頤, 沒空管他們做出奇奇怪怪行為的人類。

梁晴嘗試著推開他,但是沒成功,反而還坐到了他的腿上,“這樣含情脈脈,不是你的行事作風。”

“什麽意思?”

“你應該……想要了上來就猛撲,是妞妞的升級版。”梁晴被親得有點癢。

這是諷刺他跟狗一樣魯莽,可是狗的感情是純粹的,他並不是, 而是糅雜了許多覆雜、晦暗不為人所知的陰暗面。

一周沒有見到她了, 而且這七天她做了什麽他也無從知曉,回來家裏還有個閑雜人等, 他這會兒再也沒有掩飾的耐心,拖著她的臀,往臥室裏走,順勢關上了門。

梁晴覺得他有些不一樣, 但是不知道怎麽說,但是耐不住還挺喜歡,於是抓抓他後腦勺的短發, “我忙活了幾個小時,腰酸背痛, 想泡個澡。”

梁晴躺在浴缸裏任由溫熱的水流從肩頭流過,身體被浮力托著往上推,胸口微悶。這浴缸就是功能最單一的那種,儲臣塞了一個水枕頭塞在她腰後,站在旁邊看她。

“你喝的是什麽?”梁晴問。

“酒。”

梁晴說:“給我來一口。”

儲臣於是坐到浴缸邊緣,一手扶著她的後頸,把杯口遞到她嘴邊餵了一口,“是威士忌,太烈你不要貪多。”

動作像是在給她下毒,極樂又糜爛。

梁晴第一次喝,只覺酒精感十分醇厚,嗆得口鼻辛辣灼熱。臉變得很紅,只餘舌根底下還有一些酒液,仔細回味起來是有些甘甜,似乎還有奶油香。

她十分後悔,不該有這麽強烈的好奇心,也沒什麽好喝的,簡直折磨身心。

儲臣把剩下的喝完,出去拿了巧克力回來,掰一塊送進她嘴裏,“這款酒適合配巧克力,你好好品味。”

酒就酒,還款

還要她好好品味?

梁晴看他高高在上的眼神,“說法真高級,都快讓人聽不懂了。不愧是開酒吧的。”

儲臣沒有接這句話,“你天天養生又喝酒,欺騙自己的身體,身體也會欺騙你。”

“小酌而已。”梁晴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

儲臣坐過來,“是不是在外面放縱慣了?”

梁晴將自己的身體沈進水裏,也沒有看他,漫不經心地說:“ 夜夜笙歌,逍遙快活。”

“哦,小心身體吃不消。”

“你怎麽這個反應?”梁晴睜開眼睛,他這也太反常了吧。

儲臣掌心撩起一抔水,淋在她光滑的皮膚上,“那我能怎麽辦?你也只是犯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會犯的錯,能回家就行了。”

他這面相和身材不適合扮演受氣小媳婦兒,給人感覺是在故意賣慘,或者伺機報覆,梁晴聽笑了之後,又打了個哆嗦。

“你下午還沒有回答我,這幾天在忙什麽”

“你管我?”

“我管不到你,問問不行?”

梁晴於是把和薛燦談論的事跟他說了,薛燦這個名字以前出現在梁晴的談話裏,儲臣記在心裏了。

“你怎麽想的?”

梁晴說:“我需要考慮。一方面想要絕對的自由,一方面也想嘗試新的職業,但是需要指路的。”

儲臣的襯衣袖子被打濕,幹脆脫了丟在臟衣簍裏,抽下浴袍攏在身上,繼續撩水給她按摩頭皮,“哪有絕對的自由?即使這兩年的一個比較流行的說法‘高度自律即絕對自由’也是一個偽命題,不過是上位者的鞭策與哄騙。”

梁晴覺得被他按摩頭皮很舒服,不自覺又閉上了眼睛,“對於壓榨別人和制造騙局,你這種資本家是挺有發言權的。”

“什麽資本家,混飯的罷了。”他不以為意,扯下了她亂動的手,“叢林社會沒有絕對的自由,自由只在強者手中。而當普通人感覺到自由的時候,其實正在踏入圈套,就像羔羊,跟餓狼共舞,危險而不自知。”

梁晴笑了:“你還是沒有給我確切的意見。”

儲臣扯扯她的耳朵,“梁老師閱讀理解水平這麽低麽?”

“我要你來說。”

“她是看上了你身上的價值,但是你更要清楚自己的價值,是給別人壓榨還是自用,以及如何利用自身的價值換取對等的資源。”

“原來我這麽厲害啊?”梁晴昂起脖子,得意起來。

儲臣點頭道:“沒錯。小羊羔全身是寶,能吃肉,喝血,啃骨頭,羊毛還能做件防風大衣。”

“你諷刺我?”梁晴手腳並用,在水裏狠狠砸了一下,水花四濺,把他身上全弄濕了。半敞的睡袍也扯得褪到手臂。

他的眼睛微紅,沒管自己不能完全蔽體的衣衫,扯下浴巾把她從水裏抱起來。

人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饑餓過後,必然是要酣暢淋漓的一頓飽餐的,甚至對彼此的身體都有了新鮮感。

梁晴饜足而疲憊地躺在儲臣的腿上,聽著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她在每次歡|愛過後都沒什麽勁兒,想著去吹頭發但是又墨跡說要在床上躺一躺,一躺就睡著了。

儲臣看不過去,濕漉漉的長發容易感冒不說,還硬得戳人。

梁晴享受著他的服務,不再有開口的欲望,當然心裏也會有一絲迷茫,因為工作,因為生活,但她是一個獨立的成年人,需要獨自消化或細膩或消極的情緒。

但是就像儲臣說的,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解決不了的問題。

她要在春節過後開始考慮認真工作了。

儲臣看她微皺的眉頭又在不經意間緩緩舒展開,收起了吹風機,用氣墊梳給她把長發全都梳順到一邊,發現她這德行,和妞妞被梳毛梳順滑了就瞇瞇眼笑一樣。

再度掀被回到床上,剛側過身來,就感覺到梁晴的手抹黑伸過來,解開他的睡衣一粒紐扣,在裏面蹭了蹭。

“小旭今天一直悶悶不樂。”梁晴含糊地說,實在是犯困。

“我不清楚,你拿放大鏡往他臉上看了?”

梁晴閉著眼睛翻白眼,中間插播一句:“再給我按按頭皮,好舒服。”

又說:“你是被什麽蒙蔽了雙眼嗎?這都看不出來。”

“十分鐘,一千塊的收費標準。”儲臣說:“一個大男人矯情什麽。”

“分期付款,一天給你一百,先按再說。”她腦袋往他懷裏鉆了鉆,“快說怎麽了!”

“失戀了唄,矯情的。”

“我怎麽不知道他戀過?”

“單相思。他喜歡的那個小丫頭你還記得吧?小旭這些年一直像蒼蠅似的跟在人身邊,伺機而動,現在人跟前男友覆合了,他徹底沒希望了。”

“那小女孩高中的男朋友麽?”

“是他。小旭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戀愛腦,為了跟小丫頭當朋友,還跟人家男朋友當起了好哥們兒,說出來你都不敢信。”

梁晴心裏替儲旭感到惋惜,又很快很有興趣地說道:“能和初戀覆合的可不多,想起一句歌詞,某人一出現別人都不過如此。”

儲臣給她摁頭,她的長發香香的,連帶這他的指尖也都是香的。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手很酸,他換了只手繼續。

“你也和自己的初戀覆合了。”

“哈哈,我要睡覺了,你別停下來,等我睡著的啊。”梁晴再次閉上了眼睛,困死了。

儲臣聽見她沈穩而均勻的呼吸,手上才松了力道,他安靜地把她攬在懷中。此時此刻當然是心滿意足的,他的一顆心確實酸澀難堪,何必鉆牛角尖呢?

何止是儲旭遺傳了餘紅艷的戀愛腦,失了心智只喜歡一個人.

難道他沒有遺傳麽?

可是他對梁晴來說,卻不是非他不可的人。

他又有些惱恨,不清楚是對誰,太矯情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感覺到她胸口起伏變大,發出一些急促不滿的嚶嚀聲才放手。

*

老陳習慣早起,中老年人總是信奉一日之計在於晨。

七點他就給儲臣打電話了,儲臣拿了手機走到陽臺,聽老陳說鄭玉東那邊的狀況,身體還是老樣子,沒有好的跡,但也沒有下降的空間了除非是一命嗚呼,被年邁的父母照顧著。

而陳娟,兒子鄭年在國外娶妻生子,她去給兒子帶孩子應該是不打算回來,國內的房產也都賣掉了,她哥哥一家也移民去了加拿大。

陳娟和鄭年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勸說外祖父母跟他們一起出國定居。

儲臣問:“沒問去看望鄭玉東怎麽回事麽?”

“重歸於好不太可能,鄭玉東沒錢沒勢,他要這個爹幹嘛?”老陳看透世俗,父母愛子女,或者子女愛父母,很大的基礎也是奠定在錢上的,鄭玉東為鄭年提供不了任何價值。

“從法律的角度上說,陳娟和鄭玉東沒有任何關系了,但是鄭年對鄭玉東還有贍養的義務,就算鄭年恨他,鄭玉東也能提告要求他履行義務。”儲臣低聲道,意思已經很明顯,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我知道你想看到鄭玉東的結局,也想徹底痛快,但是小臣,你結婚了,不能像以前那麽偏激。”老陳反過來勸他:“真心換真心的道理你是懂得的吧?很多事情你瞞著小晴,自然也感受不到她是關心你的。”

“梁晴和這件事無關。”

“這是你的偏見。你別忘了以前小晴不要你,到底是誰的原因。”老陳心想,反正他是老頭兒了儲臣又不拿自己怎麽樣,“還不是你自己鉆牛角尖,脾氣就像糞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聽不進去話,小晴都說了你還死性不改。她不甩你甩誰?”

儲臣被老陳激怒了,冷聲質問:“你一清早喝大了是麽?”

“我說實話罷了。”老陳說:“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說陳娟回來了。”

“陳強難道不會告訴我麽?”儲臣頗不以為然,他的眼線可不止老陳這個老家夥。

老陳說:“你這孩子太自我了,真是沒救。”說完把電話掛了。

儲臣把手機丟在躺椅上,自己安靜地獨處了一會兒,試圖讓早上的冷風吹醒大腦。

他很清楚,從餘紅艷死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真正的快樂過。

但凡她是因為惡疾,意外,哪怕是因為自己想不開……儲臣都認命了。

她已經脫離出來了,又被人一步步誘導走進陷阱。

儲臣看著那個罪魁禍首依然逍遙度日,若是還能安享晚年,他怎麽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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