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關燈
第160章

楊柳依依, 枝條上滿是新綠。

白鳥盤旋在高空,姿態秀麗。它們長腿立在河中石灘上,豆大的眼睛緊盯著河水, 伺機而動。

河水兩岸,成片的水田裏秧苗齊整。

廣袤的旱地裏, 細嫩的紅薯、土豆、胡草……爭相擠占土地。山前山後,成片的草毯被翻新的黑土地取代。

獸人們耕種, 一年比一年辛勤。

“哼唧。”林子對面, 一頭碩大的野豬帶著十幾頭小豬熟練地跳入河中。

水中漣漪四起,肥胖地野豬熟練地爬上岸。小豬緊隨其上。目標直指地裏的紅薯。

他們熟練地咬斷枝葉,邊吃邊拱, 翻出埋藏在地裏的紅薯。

獸人們見此,一拍大腿。

高聲吆喝:“下面的獸人!野豬又來了!”

聽到聲音, 當即有數十道身影飛奔而去。

半大點兒的小胖娃子們則雄赳赳、氣昂昂地背著自己的小弓箭,亂中有序地往田坎上跑。

他們穿著桑蠶絲做的衣服,肩上斜綁著一塊棕紅相間的獸皮。

胖藕似的小短腿穿著長褲,腰上再學著成年獸人圍著一個短獸皮裙。

腰後, 皮子做的箭囊裏是精致的小箭。

長木弓背在身後。

儼然一個小獵人模樣。

跑到地方了, 成年獸人們不約而同地將趕出地裏的野豬圍住。

小家夥們熟練地拉弓放箭。

嗖的一下。

野豬屁股上新添不少淺淺的劃痕。

野豬嚎叫。

嘶聲撞人。

成年獸人們氣勢陡然一變,野豬立馬夾緊尾巴, 帶著自己的小崽子奔逃。

阿笑是這群小崽子裏的孩子王, 野豬襲擊來的一瞬間,他被自己的阿父夾在咯吱窩裏。

小崽子鼓著個腮幫子, 白面兒似的臉上奶呼呼的。撲騰兩下手腳, 還被自家阿父抱得更緊。

阿笑嘴巴一撅, 當對上同樣被夾在自己阿爸咯吱窩的小花, 嘴巴更鼓了。

老大的威嚴沒有了。

好氣!

白杬掃過小崽子們鼓起的奶包子似的臉, 輕笑一聲,道:“阿力叔,可以放下他們了。瞧把一個二個氣得。”

小葉子拉著白杬的手,把腦袋擡得高高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自家哥哥。

“嗷嗚~”他吐出個奶泡泡。

阿花別開頭,自覺在弟弟面前丟了面子:“我不是在玩兒,而且不好玩兒。”

白杬摸摸小崽子的腦袋。

感覺到手心蹭上來的力度,白杬柔和了眉眼。

青年溫柔,隨著年齡地增長,身上地氣質沈澱。像經年釀造的一壺清酒。瞧著淡,但回味悠長。

得了白杬的安撫,崽崽們一個個乖巧地跑去將自己的箭撿回來。

這些都是麥哥哥給他們做的,小箭上刻著名字,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崽崽們都很愛惜。

安撫了一眾幼崽,白杬放任他們去玩兒。

仰頭看了眼天上的太陽走到哪兒了,見時間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大山洞前,獸人們準時回來等著。

見到青年過來,無一不是臉上帶了笑意。

“阿杬,這次又是商量什麽事兒?”

成年獸人們圍在一起,身上依舊穿的獸皮。那細膩的桑蠶衣,只有皮膚嬌嫩的小幼崽們能穿上。

白杬隨意找地方坐下,將提前準備好的議題拿出來。

環顧一圈,沒見到曜。

正要問,一旁的夢道:“是不是找曜?城墻那邊來了獸人,讓曜過去看看東邊的路線。”

白杬不再是以前那樣一逗就害羞的,他面不改色地沖著夢點了點頭。接著進入正題。

“這次開會不為別的,就一個,要不要組建一個商隊?”

大荒商隊因為獸王城已經停止走商兩年了,若是不繼續出去走,狼部落又會與其他的部落斷聯。

現在部落發展起來,有許多東西可以拿出去交換。沒有獸王城的侵擾,商隊只會發展得更好。

所以對部落來說,這是一件利大於弊的事兒。

白杬話落,獸人們無一例外,舉起自己的爪爪。

通過是意料之中的事兒,重要的是將裏面的各項細節定下來。

“大荒商隊在大荒跑商這麽多年,有足夠的經驗,我提議,還是讓當初大荒商隊的獸人為主力。”松慢吞吞道。

星祭司撚著胡子:“你要跟著去?”

松:“我去做什麽?當然是那些熊去。”

當初大荒商隊地獸人跟白杬他們在海邊分開,兜兜轉轉,還是找到了被狼部落獸人們救回來的松。

“照著黑熊獸人的笨腦筋,要是他們帶隊,商隊怕是被人賣了都還幫著人家數錢。要我說,讓狼獸人、紅狐或者山貓都行。就是不能黑熊。”

松當場變臉:“你種族歧視!”

白杬:怎麽什麽詞兒都學。

“好生說話,這次我可不想商量到晚上去。”

松跟丘對視一眼。

松:“黑大他們必須去。”

黑大就是臉上一道疤,最厲害的獸人。松叫著叫著,給人家叫出來的名字。

白杬點頭:“那是肯定的。”

有經驗的獸人,不用他自己就是傻子。

“那……阿杬覺得誰帶頭比較好?”

白杬目光在獸人們當中轉過一圈,道:“能者居之,競選。”

“一個隊長,兩個副隊長。”

獸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劈裏啪啦的火花瞬間燃氣。

白杬手往下壓了壓:“競選的流程你們也熟悉了,通知部落,五天後進行。”

白杬下首,阿寧快速在獸皮上寫好記錄。菇盡職盡著地在白杬身後站得筆直。小少年長成了大少年了。

白杬見獸人們都有意,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他強調:“不要光想著出去玩兒,大荒商隊的獸人也在,你們問問他們一天天在大荒跑來跑去辛不辛苦。”

松皺緊眉頭:“可不是,就沒停歇過。”

“阿杬你放心,我一定會擔起責任的。”

“你小子,都沒競選呢。你胡咧咧什麽!”

“年輕人,急躁了。”

事兒提出來了,細節大家夥兒一點一點商議。

商隊的事兒繁雜,好在有松坐鎮,吃飯前也商量得差不多。

吃飯時間,獸人們有自己在家做的,也有吃廚房的。

現在鐵鍋普及,不想在部落大廚房一起吃的獸人,可以登記之後在廚師隊分隊,倉庫支隊那裏領取自己的分量。

拿回家自己做,也成了現在獸人們覺得新鮮的事兒。

白杬還是跟著吃廚房的。

春季暖和,草毯瘋長。

專門被劃出來吃飯的地方在廚房不遠處。

搭了棚子,放了長木桌子跟木頭凳子。

曜還沒回來,白杬端著自己的碗隨意找了一處地方坐下。

不多時,白杬左邊坐著阿寧,右邊被菇占據。而後來的小崽子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倆,倒騰著小胖腿飛快占據白杬對面的位置。

至於其他沒有搶到位置的小崽子垂頭耷耳,走一步看一眼白杬。

那小可憐樣子,看得白杬哭笑不得。

“快點吃飯去,下次我坐在獸皮毯子那邊總行了。”

小狼崽耳朵一豎,尾巴一甩一甩的,瞧著可愛極了。

夢見白杬臉上溫柔的笑意,路過時,道:“瞧著乖吧。”

白杬揚眉:“夢叔,你今年不打算……”

夢:“那不是部落裏那麽多的事兒,忙不過來。”

“給你們放假?”

“可別。我們還想多幹點兒呢。”夢端著碗就走。白杬看著他的背影,悄悄抒了一口氣。

*

五天之後。

曜回來了,正好遇上熱熱鬧鬧的競選。

臺上,黑熊耳被自家三個小熊仔推上去。驟然面對下面端著小凳子坐得整齊的獸人,他一哆嗦,心裏發怵。

“咳咳,那個……”

“我、我。黑熊耳競選狼城商隊的……的……”

三個熊仔仔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的阿父,熊爪緊張得握拳。

“阿父!你快說啊!”

黑熊耳也緊張,腿都在發抖。

他看著下面各色的頭發,他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楓輕柔柔地看著他。

又嗔怪地連在自己三小崽子的頭上敲打了一下。

耳下意識將目光移到自己伴侶身上。

青年五官柔和,一雙鹿眼含水。帶著鼓勵。

耳只一眼,便精神一震。

心中熱血沸騰,只覺渾身都是力氣。他腳一跺,中氣十足:“我要競選商隊的隊長!”

吼完,黑熊耳將自己被崽子們拉著默背了四個晚上的詞一口氣不斷全念出來了。

邊上,負責主持的青笑得一燦爛。

“那麽,請各位投票。”

大山洞前的廣場上,獸人們積極地參與這項活動。

白杬背上掛住剛回來的曜,像個沒有骨頭的大娃娃。他無奈抓著曜的手,隨意捏著。

目光不經意一掃,看見從臺上下來,已經是臉色通紅的黑熊耳張開雙臂,一把將自己的伴侶抱起。

轉了個圈圈,又重重地親了一口。

霎時,白杬耳根一紅。

他忙轉開眼。

他不是故意的。

再看去,一家五口。

兩個成年獸人走在前面,後頭三個虎頭虎腦的健壯小黑熊你追我咬,憨頭憨腦的。

他們之間的氛圍很溫馨。

好像能不能選上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家最厲害的獸人站上了那個臺子,完完整整地把該說的都說了。這就很令一家人興奮了。

白杬會心一笑。

殊不知,一直註意他的曜看著他翹起的唇。手指輕觸,眸光寵溺。

正好要像以前那樣頂著自家兩個崽去找白杬玩兒的樹停下。

他將肩膀上的小幼崽摟入懷抱,可惜道:“曜回來了,阿杬和我們玩兒的時間就少了。”

入夜,競選結束。

隊長是紅狐融。副隊長一個是黑熊黑大,一個是食草獸人。

出乎意料,但又合理。

融一直待在部落裏,從狼山到貝殼山,從狩獵隊帶到了護衛隊。交給他的每一樣事情他都做得很好。

他能帶領團隊,有智慧也有武力。競選的獸人當中,他的呼聲不低。

黑大強壯,又是大荒商隊元老,他當選正常。

至於食草獸人,是兔獸人可。也就是在南邊鹽井時負責獸人後勤的細心小兔子。

他性格溫柔,也細心。很擅長與獸人打交道。

若不是他參與競選,在部落裏這麽多的獸人當中,有可能會被忽略下去。

結果是好的,白杬很滿意。

滿意到晚上睡覺之前,嘴角都是翹的。

忙活完,吃完飯,獸人們各自休息。

山洞裏,一身青草香的大黑狼鉗住白杬,將他緊抱著。

白杬腦袋擠著大黑狼健壯的胸口,費勁兒地睜開眼。

大黑狼一笑,抖了抖蓬松的毛毛。

白杬艱難翻個身,看到大腦袋擱在自己胸口,一眨不眨看著他的大狼。

兩相對視,好一會兒,白杬笑道抱緊狼頭揉了揉:“還沒看夠。”

白杬坐起來。

曜卻是一翻身,變做人形壓在白杬身上。

沒穿衣服的狼,白杬見過很多次。

但是配合曜侵略的眼神,白杬呼吸一窒。

“怎、怎麽了?”

曜低頭,鼻尖貼著白杬的鎖骨。半晌,他趴下,委委屈屈地收攏手臂,難得多了幾分孩子氣。

想到自己剛回來,樹又一左一右頂著兩個狼崽子過來吸引他阿杬的註意力,曜就不爽。

他眼神濃稠,輕而緩道:“阿杬,隔壁樹都生了兩窩崽了。”

白杬註視著眼前人,手輕輕摸著他的下巴。

雙眸交錯,白杬雙掌一翻,蓋在曜的臉上。

他有些無措:“你乖。”

曜聽他逗小崽子一樣的話,驀地低笑。

察覺他的緊張,曜拉下白杬的手親了一下。側身倒下,他重新將人抱得緊緊的。

氣氛正好,小別勝新婚。

也不知道是哪個頭先動的,山洞的氣息就被攪弄得黏糊灼熱了起來。

許久,抱著白杬的胳膊陡然收緊。

白杬手指泛出脆弱的紅:“等、等等!”

“唔……燙。”

額頭相抵,汗珠滾落在一起。曜親親吻濕漉漉的長睫,啞聲:“阿杬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