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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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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自從見到這群貓獸人之後, 跟他們交涉的都是貍,其他的貓獸人幾乎不怎麽說話。

誰想到這幾個裏面,貍居然還是最大的。且還是族長。

白杬仔細打量這幾個小貓崽子。

看體型, 差距不是特別大。

都有點瘦,兩個巴掌能蓋住。

看眼神, 都不像他們部落裏新出聲的那幾個幼崽一樣眼神純稚,整天只知道傻樂呵。

再回憶一下這些貓獸人的行為, 都是沈默寡言做事兒, 但知道用籌碼一次次跟他們提要求。

哪個部落會讓幼崽自己出來討生活?還討得這麽熟練。

很顯然,要是部落沒有意外情況,幾乎是不可能。

白杬沒繼續追問他們部落的事兒, 而是道:“獸王我們自己會去找,你們既然還是小崽子, 就該做小崽子的事兒。”

“你們當初跟著我們出了沙漠,要是你們願意,我們可以將你們送回去。”

貍想都不用想,酷酷仰頭。

“不願意。”

白杬咬唇, 下巴擱在掌心, 皺眉思考。

不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狼山也不缺幾個崽子的食物。問題是這幾個崽子現在來歷不明。

他們也沒時間來研究他們到底是好是壞。

曜捏捏白杬脖頸, 想著惡人還是自己來做。

他沒什麽感情道:“要去狼部落也可以, 交代清楚所有的事。”

貍垂在身後的尾巴一僵。

幾個小一點的貓崽子立馬齜牙,敵視曜, 緊跟著窩在貍的身邊。

貍仰頭, 看著白杬。

良久, 身子在那雙溫和的眼睛中一點點放松。

他垂下大耳朵, 低聲道:“我們想去你們部落。不然我們就沒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白杬輕嘆一聲, 手微擡。

剛想摸摸還是個幼崽的貍的腦袋,但是想到在地洞的時候他躲開了,白杬手一頓。

還沒往回撤,貍前爪踩在白杬的腿上,直起身子,腦袋上的絨毛輕輕地挨在他的掌心。

不熟練,又或者是不習慣。他保持著這樣的動作,目光中露出懇切。

白杬只輕輕在他頭頂上拍了拍:

“不用擔心,你們準備好了再說。還有時間。”

曜掌心貼緊白杬脖間皮膚,眼中閃過無奈的笑。

阿杬還是心軟。

白杬看了一眼曜,有些心虛。像是為了彌補,他道:“不過在這期間,你們就不要進去了。跟著黑熊獸人們待在這裏。”

“不行。”

擔心白杬再一次拒絕,貍用有些別扭道:“我、我可以幫你們。”

白杬不讚同:“危險。”

貍知道白杬喜歡摸毛毛,他爪墊一緊。立馬低下腦袋拱著白杬的手。

豎瞳清冷,但透著倔強。“再危險的我們都經歷過了。”

白杬啞然。

喉結滾動,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個崽崽跟他們部落裏狼崽崽還不一樣。

他看向曜。

曜無所謂。“想去就去。”

不是每一個幼崽都可以被部落一直保護到長大。大多數需要經過許多磨練,才能在大荒上好好生存下去。

幸運的命長一點,不幸運的命短一點。

就這麽簡單。

白杬本就對著幾個小貓的感官不錯。

他們自己這麽堅定,加上曜也點頭了。那就沒什麽顧慮。

他握住貍的爪爪,搖了搖,肅著臉強調:“遇到危險,躲。”

“我們知道的。”貍眼中終於露出開心的情緒,不過只是瞬間。

後面的小貓嘟囔:“逃命可是我們最會的。”

*

下午,搜山的獸人們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有蘑菇有野菜,還有新打的肉。

白杬如願地吃到了小雞燉蘑菇。

而小貓們自認為現在已經是部落的獸人了,放開自己,捧著跟自己一樣大的碗,埋頭苦吃。

聊了天,兩邊的陌生少了一點。

白杬手指抵著他們差點埋進碗裏的頭往上推了推。

“慢點吃。”

貓獸人吃飯,在白杬的印象中,可能就是糖那種恨不能在脖子上圍上一圈餐巾的樣子。

斯斯文文的,吃什麽食物之前都要矜持的淺嘗一口再啃。

但是這幾個貓獸人吃得很快。

狼吞虎咽,就怕慢了一步,碗裏的飯菜就沒了。

白杬知道或許是他們經常逃亡的原因,但是長此以往,胃會受不了。

在他的觀察下,貓獸人還是要比狼獸人要脆弱許多。

好在點了他們腦門幾次,小貓崽也記住了。

*

飯後,山谷的小溪邊。

獸人們蹲成長龍,將碗筷洗幹凈。再對著水梳理一下毛毛,接著就各做各的。

白杬又進去了大荒商隊那幾個獸人帶著的木房子,試圖在走之前知道更多有關獸王城的消息。

獸人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獸王年紀大了,很少露面。我們也就在加入大荒商隊的那一年,跟著松匆匆見過一面。”

“頭發白,人也像枯柴。”

這是白杬在獸人們這裏聽到的對獸王的形容。

結合一下貓獸人們的形容,白杬簡單地在腦中構造了一個佝僂肩背,身形瘦削,走路都要靠著獸人擡著的滄桑老者形象。

但是多的,比如說獸王是什麽獸人,獸王多大年紀了……

連貓獸人們都不知道。

帳篷裏漆黑,白杬睜著眼睛,對身側的人道:“獸王還挺神秘。”

曜鼻尖蹭著白杬耳朵,留下標記。

“嗯。”

“墮獸是他弄出來的,但是小貓們也不知道怎麽做的。那你說我們抓黑鷹獸人問能問出來嗎?”

曜在黑暗中磨了磨牙,忍不住用唇觸碰白杬的皮膚。

“或許。”

白杬長嘆一聲,翻個身,手腳搭在曜的身上。

“睡覺睡覺,人抓到了我們就知道了。”

*

次日一早,填飽肚子,帶上幹糧的獸人們又出發了。

熟門熟路地進入漆黑的地洞裏,獸人們快速掠過地洞,到達第一個放著一口大鍋的石臺。

看著裏面沒獸人走動的跡象,白杬舒展眉頭。

預料得沒錯,晚上才是裏面地下城最熱鬧的時候。

悄無聲息地給路過的地牢裏用上酸果樹花,緊接著到了綁著祭司大圓臺上。

上面的祭司依舊緊閉雙眼,看樣子就吊著一口氣。

為了不驚動獸人,白杬他們沒有靠近。而是選擇繼續。過來高砌的石墻,一門之隔,就是光線微微暗淡了一點的地下城核心。

據貍所說,他們在被追殺之前,獸王還居住在他自己的那個大房子裏。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大房子裏面還有沒獸王他們不知道。

但是他們知道,要是獸王遇到危險,他可能會悄悄去的一個地方。

那還是小貓仆人們玩兒的時候轉眼看見獸王消失在宮殿裏,才發現的。

那是獸王專門打造出來的避難所,在那些強大的部落居住地的地下。

主打一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過要找到獸王,他們有兩條路。

一個是先上去,從他的宮殿裏的通道裏過去。另一個,就是他們自己挖一個通道。

顯然,往上走的話,會比他們在地下如無頭蒼蠅一樣亂跑要快得多。

至於怎麽上去,這就是個輕松的事兒了。

這會兒是白日,獸人們大多在上面活動。地下城雖然有人,但是並不多。

獸人們貓著身子,翻入就近的一個花園。

緊接著,進入了那二層小樓裏。

挨著石墻的房子,是最寒磣的。雖是兩層,外面卻是光禿禿的灰白石頭,上面也沒有的蓋漂亮的房頂。

但進了裏面,一股豪氣鋪面而來。

金燦燦的礦石沿著窗戶地內側鑲嵌了一圈兒。艷麗的羽毛恨不能貼滿木頭凳子。

地上是完整的如金錢豹一樣的獸皮。金光閃閃,沒留下一絲縫隙。

墻上床頭,三幅巨大的獸骨頭掛在上面。大張嘴吧,中間放置燃燈的器具。精美如琉璃,像天然水晶磨出來的。

還有桌布是植物染出來的彩色獸皮,外面看不見地天花板,也是金閃閃的黃金內嵌。

裏面東西雜亂,講就富裕而非美觀。

顏色混雜,多看幾眼,人都要瞎了。

但這些東西不是獸王城裏的獸人還輕易拿不出來。

路過墻壁上掛著的袋子,白杬踮腳看了一下。全是大拇指大小的瑩潤白色貝殼。

滿滿一大袋子,起碼十斤。

獸王城用貝殼交易,這幾個獸人怕是將所有家當都囤積在這裏了吧。

起先他還覺得他們稍稍落魄,這樣一看,他才落魄。

裏面兩張床,五個獸人。

先進來的撒了一把酸果樹的花,就是鬧出點兒動靜,他們也醒不過來。

白杬從墻壁上鑲嵌的寶石,一路看到石桌上吃完的烤雞骨頭。

直到主人睡覺的床鋪上……

他目光一定。

蠶絲?

這東西就跟部落裏鹿獸人撕成長條用來驅趕鳥兒的東西長得一個樣,只不過更大,更厚實。

裏面填充著很蓬松的東西,一時看不出來是什麽。

看來大荒已經有獸人會織布了。

白杬心道:果然,不能封閉發展。否則人家都穿好看衣服了,他們家的獸人還光著腚滿山跑。

白杬的感慨大家都不知道。

五十個獸人數量不少。

坐在屋子裏,居然也才占了著房子一半的面積。

等到外面所有的獸人都進去之後,裏面睡覺的五個黑鷹獸人又被靈扔了一點點的醉草。

這東西對蛇起作用,還沒在其他的獸人身上試過。

飛將其中一個獸人潑醒的時候,他兩個眼珠翻著白,搖搖晃晃的。看著跟蛇獸人差不多。

唯一區別是,蛇獸人吃了這東西精神上是愉悅的,而這個獸人聞了這醉草表情上卻是痛苦的。

是有那麽一點點梧所說的毒素。

好在靈是醫療隊的代表在,下的劑量不會超。

飛拎著鷹獸人的脖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黑鷹獸人像拍蚊子似的,兩個手撲騰。還行,有點意識在。

曜點點頭。

飛開始壓低聲音,還是按照之前的討論,先問墮獸的事兒。

“知道墮獸是用什麽養出來的嗎?”

黑鷹獸人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後他大著舌頭,呵呵笑道:“知道、知道……嘿嘿嘿,不就是獸王城裏、癟、癟犢子吃完了的剩菜嘛……”

“為什麽是紅色的?”

“紅色……紅色……”想不出來,他猛地揮手打在地上。額角青筋暴起,煩躁道,“哪知道!老,老子只是個餵墮#@的。”

“憑什麽要老子、老子幹這麽臟的活兒。¥……#@!”

後面一串咒罵的話,聽得淳樸的獸人們發楞。

原來還有這麽多罵人的話啊……

白杬沈著臉:“你們不許學!”

獸人們連忙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學,不學,一定不學。

貍爪墊落在地上,輕巧得沒有一點聲音。他走到白杬身邊蹲坐下,優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爪。

“沒用的,這是獸王城的機密。絕對只要不超過三個獸人知道。”

曜沖飛搖搖頭。

飛嫌棄地拍了一下黑鷹的頭。力道大得人家直接一腦袋栽在地上。

砰的一聲——

嚇得獸人們紛紛坐直,警惕地四處查看。

“你冷靜!”

“小聲點!”

“就是就是。”

黑鷹獸人本就被酸果樹的話跟醉草迷得腦袋發暈,再這麽一撞,險些直接翻個白眼出來。

飛繼續問:“怎麽從地下城上去到獸王城?”

黑鷹像是被打疼了,苦著臉慢慢答:“中、中心,飛……”

“怎麽飛?”

“奴隸,奴隸給貝殼幣。”

“多少?”

“給貝殼幣!”黑鷹怒了,只覺得耳邊的話聒噪得不行,明明他都回答了。

他想要揍人一頓,但腿軟趴趴的,只能屋裏扭動。

“快點!”飛掐住他的臉,催促。

黑鷹煩躁別開頭,閉口不言。

白杬嘆氣,正擡手打算讓黑鷹再換一個獸人問。飛直接拎起黑鷹獸人在地上摔了幾下。

“說不說!”

“欠收拾!”

“說……唔……說。”即使意識不算清醒,但是依舊害怕被打。

收拾一頓,果真就乖了。

後面問的話,他哆哆嗦嗦地全說出來了。

飛手一松,哐當一聲。

獸人直直倒在地上,白眼一翻,不省人事。

飛拍拍手,對自己圓滿完成任務表示很高興。

他坐下,道:“都聽見了,在地下城的中心,就這麽一條通道。其他的都被堵住了。”

“要上去需要給奴隸鳥獸人十個貝殼幣,上去之後,也就是獸王城的中心廣場。”

樹撇撇嘴,抱著膝蓋往邊上草的身上一歪。

“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知道是個很空曠的地方,我們怎麽偽裝得上去。”

他手繞過草的後背,戳了戳貍的背。

“小貓貓,你知道其他的地方嗎?”

貍肅著臉,搖頭。

“獸王當初只讓奴隸獸人在地下挖了一點點的空間關押墮獸。這邊應該是其他獸人在後來挖的。”

獸王知不知道他們也不曉得,但是作為貼身守著獸王的仆從看,自己是一丁點消息都沒有。

所以地下城,他也模糊。

他們熟悉的是上面。

“中心廣場上立著獸王的雕像,很大。中間是空著的,我們上去的話能在裏面躲到晚上出來。”

那時候地下城就熱鬧了,而上面便沒什麽獸人。

小少年被其他成年獸人盯著也不慫,聲音依舊沈穩。

“但是中心廣場這邊以前住著的幾乎都是大部落,現在大部落沒了,地方完全被黑鷹占據。每個房子裏都有黑鷹獸人。”

“獸王宮殿裏中心廣場很近,但是被這些房子包圍起來的。黑鷹還喜歡站在屋頂,所以過去的話,要謹慎。”

他們此行是搞明白墮獸的來源,找到解決辦法。只找獸王不一定行,所以他們還需要抓到黑鷹。

最好是黑鷹部落的族長。

知道他們要逮黑鷹,貍忍不住多說一句。

“死了祭司的黑鷹獸人有點瘋,你們要多多註意。”

白杬笑著摸摸他的頭:“知道了,多謝提醒。”

這一次,貍沒有躲開白杬的手。

耳朵尖不好意思地抖動兩下,冒出些微的紅。

摸清楚了怎麽上去,獸人們松了一口氣。

樹指著地上的五個獸人,問:“他們怎麽辦?”

“睡著吧。”

“之前不是聽他們叫老大的那個黑鷹說過不久就是獸王城了。雪鷹墮獸快要養成了,那黑鷹獸人豈不是會下來得比較頻繁?”

草:“總不能弄死。”

白杬:“要不帶著?沒準兒有用。”

“行,聽阿杬的。”

酸草不是能使人遺忘的神奇藥草,難保這個黑鷹獸人醒來過後告密。

至於剩下這幾個,就當是一一覺睡醒,同伴……

要是白杬沒記錯的話,這個黑鷹獸人說過想崽子?

那就偽造偽造,回家看崽子去了。

修整完畢,獸人們趁著這會兒地下城的獸人都在睡覺,一路沿著最邊緣不起眼的房子背後的小路,快速往中心移動。

地下城不不愧是地下城,的確很大。

獸人們中途幾次出了汗,不得以停下來往身上多撒上一些臭草掩蓋氣味。

最後照舊熟練地翻進花園,進了最後一個房子裏。

這個房子是空的,但是裏面都是堆積成山的雜物。

珍惜植物,野獸的爪子、頭顱、牙齒……都是可以用來做切割或是錘子之類的工具的材料。

看來這一家是個做生意的。

正好,房子面對著中心開了一扇窗。

獸人們就悄悄地扒在窗邊,看著外面。

說是中心,實際上是跟那邊祭壇一樣的圓臺子。臺子中間圍種著一棵巨大的夢樹。

芭蕉扇一樣的大葉子撐開,葉脈中淡淡的光亮流動,灑下一地的清輝。

樹極大,傘蓋撐開起碼上百平米。上面仿佛是一個小型的活動空間。

白杬他們要找的奴隸鳥獸人,就是蹲在這樹上,閉目養神。

本來黑鷹獸人們有翅膀,上去下來也用不上他們。但是現在獸王城就他們一家獨大,該享受的,他們是一點也不舍得浪費。

而越是最底層的黑鷹獸人,比如說此時跟著他們的這個,就越是喜歡使用這種彰顯自己高貴的東西。

夢樹原本只在晚上“亮燈”,也不知道是在下面久了,這會兒白天了依舊是發著光。

只稍稍比晚上微弱一點。

只要獸人們靠近,白杬保證,那上面的鳥獸人一定能發現他們。

“怎麽過去?”樹扒著窗戶,鬼鬼祟祟盯著那巨樹之上。

順著夢樹往上看,起碼還有一個夢樹那麽高的距離才能到那個圓圓的洞口。

十幾米高,沒有翅膀,獸人們就算是爬到夢樹上了也蹦跶不過去。

白杬目光落在那些鳥獸人身上。

恐怕是為了安全,這些鳥獸人都還算健壯。

加上獸人們可能追求“交通工具”的美觀,所以還選的是一些稍微好看的鳥獸人。

他們都是鳥的形態。

粗粗一掃,有十幾只。

白鳥獸人是最多的,還有幾只蒼鷹,甚至還有黑鷹!

對自己獸人都這樣,黑鷹遲早完蛋。

樹:“要不我們直接上?反正現在又沒其他的獸人。在他們出聲之前抓起來就行了。”

飛:“太莽撞,不保險。”

草:“那要不一個獸人悄悄靠近,用酸果樹花?”

飛:“都暈了,誰帶我們上去。”

樹和草盯著飛:“那你說?!”

飛摸摸鼻子笑笑:“本來就不行嘛。”

白杬目光落在倒地的黑鷹身上,目光一頓。

“要不就直接上?”

“沒有氣味,獸人認不出我們是什麽獸人。黑鷹他們總熟悉,帶著他,諒他們也不敢問!”

曜補充:“飛先上去,不要讓他們飛下來。”

“我們隨後一起,越快越好。”

地下城的奴隸獸人只要被挑選進來,除了死,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出去。

他們近乎麻木地在底下幹活兒,只為了能有一口吃的。

而吃的也需要用貝殼幣購買。

乘坐飛行獸人上去獸王城或是下來,都有十個貝殼幣,不過十個當中只有一個是他們的。

所以他們要鼓足勁兒拉客,才能飽餐。

但就算是這樣,相比於外面的那些奴隸,他們的活兒依舊輕松多了。

他們的依仗就是這一身羽毛跟還算健壯的身軀。

若都沒了,他們便會很快淘汰。

淘汰之後的去處,只能是死。

他們不想死,所以在冷清的大白天看見一群魁梧的獸人牽著被養作寵物的貓獸人跟狐貍獸人出來的時候。

他們驟然驚醒。

第一反應不是為什麽這會兒有這麽多的獸人過來,而是欣喜晚上能多買幾口食物了。

剎那,鳥獸人拍打著翅膀飛了下去。

飛好不容易扛著黑鷹獸人,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一半的時候,獸人們已經落在了剛出門的獸人們面前。

“尊敬的大人們,請問是要去上城嗎?”

曜淡漠地掃了一眼還楞在樹上的飛,頭微點。“趕時間,快點。”

“是。”

鳥獸人們立馬背對著曜蹲下。

飛齜牙咧嘴地瞪了一眼這些鳥獸人,不聽安排!

他扭曲著臉將手上的蒼鷹往他們背上一甩。

罵罵咧咧:“搞快點!”

十幾只鳥獸人同時展翅,白杬不敢抱住他們的脖子,只繃著下顎,故作鎮定,看著越來越近的天窗。

過了厚實的巖層跟土層……

出來了。

不過幾秒的時間。

在腦袋剛露出地面的時候,曜腳下借力,抓著隔壁的白杬直接跳了上去。

仔細掃過一圈兒,日頭正曬,空曠的廣場上石像的陰影正好落在他們頭上。

白杬忽然察覺到十幾道視線投來,身形止不住一僵。

曜橫目掃去,滿眼陰鷙。將黑鷹的狠戾模仿了個十成十。

匆匆過路的低等黑鷹察覺到強大的壓迫力,立馬躬身低下頭去,快步離開了原地。

大人又從哪兒請來的煞神,居然還帶到地下城去玩兒了。

一旁下了鳥背,樹指著鳥獸人,毫不客氣:“下面的一起,快點。”

“是。”

曜摟著白杬的腰,往後站了站。

洞離石像不遠,或者就說在石像的下面。

像是為了彰顯獸王的偉大,這獸王雕像上的衣服也正好做得張揚。

洞口隱秘,洞頂就是在這衣袍下。稍稍挪身,便可完美遮住獸人大半。

就近的房子裏有獸人在走動。

看不見,但他聽得見。

掃了眼屋頂,暫時沒有看見腦子有病的黑鷹在上面曬午間滾燙的太陽。

貍一上來便往雕像的衣擺與石像身軀的縫隙裏爬。

套在身上的繩子牽拉著後頭的人。白杬怕勒著他,立馬跟上。

曜側身,閃了過去。

陸續上來的飛鳥好不容易運送完了五十多個獸人,等最後一波上來時,卻發現之前上來的那一群都沒了。

他們心道:最好多點急事。

但是好在,最後小小的仆人一樣的少年笑瞇瞇地將一大袋子的貝殼幣扔進洞。

多餘的鳥獸人們沒有冒頭,而是跟著為首的獸人下去分貝殼幣。

那鼓鼓地一袋子,看著都不少。或許他們可以藏一點點。

*

以廣場為中心,四周都有獸人的房子。

在收拾完其他的部落之後,黑鷹獸人分散在這些屋子之中。

也因此,不過一年,他們已經習慣了現在單家獨戶的分居生活。

雖然有石像遮擋,但是也擋住了後面,前面還有一片空著的地方。

眼看著對面對著廣場大開的窗戶中有人影晃動。

靈目光一閃,加快動作。

見那人影從下而上坐起,好像剛剛從床上醒來。

獸人們臉上一變,紛紛藏入石縫。

黑鷹晃眼一掃,好像看到了個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打個呵欠,正納悶大白天的怎麽還有獸人上來。

靈給了貝殼幣立馬往地上一趴,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小貓。

他身子靈活,叼著獸皮衣如電光一閃,往那石像縫隙中只露出一只手的地方爬去。

黑鷹定睛一看。

只有午間熾熱的陽光刺眼。

嗯?

看錯了?

靈被大手一抓,立馬落進洞中。

裏面的獸人們往地上一攤,長舒了口氣。

白杬拍了拍胸口,聽了半晌外面的動靜,只能說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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