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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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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樺將自己的袖子從丘的手中抽出來, 悠悠哉哉挪走凳子,遠離這個被白杬盯上的老獸人。

到不被波及的位置,他停下, 氣勢陡然一變:

“快說,獸人去哪兒了!”

丘嚇得眼睛一閉, 哆哆嗦嗦將自己跟獸人們的交易抖落個幹凈。

“他們說部落裏現在沒有鹽了,要加快速度打鹽井。但是之前阿杬要他們回來的話又不得不聽。”

丘爺爺偷看一眼白杬, 聲音微不可聞:

“……所以他們就回來之後, 又悄悄跑出去了。”

梧:“就不怕被發現?”

“明知道要上課。”星祭司捋著胡須,覺得這些獸人小夥子有點傻。

丘:“雪這麽大,下一晚上後路不好走。等我們追上, 人都到地方了。”

白杬點頭,翹著嘴角讚賞一般道:“原來還有考量。”

丘見白杬笑得滲人, 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求情:“阿杬,部落裏的鹽就撐到明年,孩子崽子們也是著急。”

白杬:“丘爺爺, 那邊只有木屋, 打鹽井的地方還在棚子底下,您覺得他們扛得住?”

“他們可以住在兔獸人那裏嘛。”

“兔獸人們冬季是住在地下的, 哪裏有那麽大的洞給他們鉆!”

“現場刨一個嗎?”

白杬又氣又急, 胸口堵得慌。

丘摳著自己的獸皮衣:“也不是不可以,反正……”

“反正個屁!閉嘴吧你!”樺拎著丘的胳膊, 將人拉到一邊。他咬牙:“沒看見阿杬氣得臉都紅了嗎?”

鹽是急, 但是也沒那麽急。

人才是根本, 零下幾十度, 不是鬧著玩兒的。

見白杬黑著臉, 丘悄摸從樺背後探出兩個眼睛。

“阿、阿杬啊,要不我去把他們叫回來。他們昨晚上走的,應該……應該還沒有走遠的吧。”

白杬眼睛緊閉,嘆聲道:“我去。”

“不行!”獸人們一致反對。

白杬:“他們都行,我為什麽不行!”

“就是不行!”

白杬拉開屋子的門出去。

獸人們心中一慌,立馬沖上去拉住他。

“阿杬啊,是丘爺爺錯了,丘爺爺不該瞞著阿杬。”

“我去!我幫著他們走的,我親自把他們帶回來。”

白杬垂眸,嘴唇抿動。

看著一臉緊張的獸人們,尤其是幾個老獸人,緩和聲音道:

“我去。”

“那邊的鹽井也打了這麽久了,我該去看看。”

“春天也不遲啊!”老獸人都急得跺腳了。

白杬笑了笑:“現在雪還不大,不算太冷。路上都是跑著的,也不會凍著。”

“何況春天還有春天的事兒。”

軟的走不通,樺心一橫,頭一次硬下心腸對白杬道:

“阿杬,你是部落的祭司。你也長大了,不該讓部落裏的獸人們擔心。”

白杬拍拍樺爺爺的手,道:

“正是因為我是部落的祭司,所以我才需要過去看看。”

“樺爺爺,我只是身體差一點,但也不是需要躲在你們身後的幼崽。部落裏的獸人們為鹽井的事兒忙著,我身為祭司,更不能什麽都不做。”

“讓我去吧。”

他蹲在老獸人的跟前,雙手搭在他的膝蓋上。

眼若星辰,明亮閃爍。

“上次是意外,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部落裏的獸人們都知道,白杬年紀不大,但是倔得很。但凡是做好了的決定,除了曜能拉住,其餘的獸人說再多,那也只是說說而已。

獸人們考慮再三,只能點頭。

不過老獸人們也有堅持,讓醫療隊的獸人跟著過去了不說,還不能讓白杬立馬走。

幾天的路程而已,老獸人們楞是圍著星祭司選了個好天氣,才送走了帶著滿滿當當食物跟獸皮的白杬。

之前跑的那幾個獸人走得匆忙,肯定是沒有把需要的東西帶足夠的。

所以白杬這次去南邊順帶還能給他們送一些東西。

至於貝殼山那邊,自然有季給他們跑腿兒。

初冬,氣溫驟降。比秋季要冷得多。

羊絨的獸皮厚實。

白杬裏面是自己冬季長出來的長毛,外面再套著羊皮,連走路都像一團移動的球。

但是不穿成這樣,部落裏的老獸人們就不會讓他走。

所幸一路上也沒用凍著,只是到了南邊兔部落的時候鼻子有點癢癢。

冬季寒冷,加上原本打井的地方只有木頭房子。所以獸人們到南邊落腳的地方都是兔獸人那邊。

現在大家是一個部落的獸人,住不住進去,也就沒什麽區別。

白杬到的時候,兔部落裏鬧哄哄的。

小兔子們在地上打滾兒,像糯米糍一樣,身上沾染了不少雪白的糖霜。

白杬剛進去,腳邊滾過來一個小兔子。

正好撞他小腿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嗷嗚!”

白杬蹲下,將小兔子拎著坐好:“怎麽現在都在學狼叫?”

“嗷嗚!!!阿杬祭司!”

兔獸人本來還嚇得捂住腦袋一動不動,聽見聲音露出驚喜表情。

他試探著往前,見白杬不躲,立馬抱住他小腿。

兩個長耳朵高高豎起,裏面粉嫩嫩的。

“族長說了,我們現在也是黑狼部落的,所以我們要聽得懂狼的嗷嗚聲。”

白杬指尖碰了下他的耳朵。

吧唧一下,長耳朵立馬耷在了腦門上。

“那學了之後能聽懂嗎?”

小兔子靦腆一笑,害羞地將腦袋藏在白杬小腿,小聲道:“好像不能耶……”

玩鬧的小獸人們停下來,圍在白杬的身側。

“阿杬祭司來了!”

“阿杬,玩兒雪球嗎?”

“阿杬祭司鼻子好紅,快進洞裏去!”

兔獸人們依舊住在兔部落。

為了更好地度過冬季,周邊的一些小的食草獸人也跟兔獸人們住在了一起。

各自的食物以及收集起來的保溫的絨毛也都放一塊,大家統一支配。

好在食草獸人勤勞,加上去年白杬給每個食草部落都送了紅薯種子。所以今年食物大豐收,也夠吃。

面前的兔獸人、松鼠獸人還有鳥獸人都蜷縮小小的身子。

仰著頭,眼裏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白杬笑著道:“怎麽,覺得我不可能過來?”

“嗯嗯!前面狼獸人們過來的時候說了,他們出來你是不會找過來的。”

“原來他們也怕我找過來。”

“可怕可怕了。”小兔子兩個爪子搓搓臉,憨笑道。

“那他們現在住在這裏?”

“嗯嗯,晚上住在這裏。白天的時候才過去打井。”

“行了,還在說!外面冷,快點讓阿杬進來。”

兔族長依舊是坐在部落裏最大的那只大白兔身上。整個縮著,像在大白兔子的腦門上築了一個松軟的窩。

他頭上還戴著一個兔毛做的帽子,兩個長耳朵被壓得垂在臉頰兩側。

腮幫子微鼓,瞇著眼睛,看起來舒坦極了。

白杬跟後面的獸人立馬被帶進之前建造出來的大屋子裏。

屋中空地挖著一個坑,坑中還有燃燒過的木柴。

整個屋子沒有獸人的時候一直開著門,裏面殘留著不少狼獸人的味道。

那些先過來的獸人們晚上就是住在這裏。

火堆被兔獸人們重新點燃。

大家圍成圈圈,搭積木似地給坑裏填放木柴。

門關著,只有窗戶半開。

不多時,室內地溫度升起來了。

一直蜷縮在大白兔背上的兔族長也慢慢滑下來,跟白杬一起,坐在了火堆前。

火光橙紅,映照在白杬吹得泛白的臉上。

兔族長抓著個小兔子,在他耳邊嘀咕一句。小兔子立馬蹦蹦跳跳甩著耳朵出去。

兔族長:“阿杬啊,這個季節還打井。不好打啊。”

白杬:“是不好打,但是現在勉強可以在室外待一會兒。再冷一點,就必須讓他們回去了。”

“是這樣。阿杬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好他們的。你就先回去吧。”

白杬聽了,無奈一笑。

看來不論是狼山還是兔族長這裏,都把他看做個瓷娃娃似的。

他搖搖頭:“不著急,我跟他們一塊走。”

獸人們只以為白杬過來看上一眼,之後又要回到狼山去。

但白杬是要留在這裏。

這還得了!

之前他們還沒歸屬於狼部落的時候都知道,阿杬的身體可是經不住折騰的。

白杬一看兔族長過度緊張的表情,仿佛看到了狼山的那一群老獸人。

他只好又講之前的話說了一遍。

不管他們信不信,反正他得留在這裏。

既然他來了,這一趟也不是玩兒。這鹽井,他勢必是要打出來的。

在兔族長這裏放了行李,喝了一大碗的刺刺草湯,白杬立馬去打鹽井的地方。

兔族長不放心,非要跟過來。要不是白杬讓獸人留下攔住,白杬這一趟沒準真出不來。

*

這個季節到底是冷的。

白杬他們過去的時候,看到那四周被厚實的稻草整個圍起來,像一個大型鳥窩的棚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真是。

明明冷,還要巴巴地出來。

“鳥窩”裏敲敲打打,叮叮當當還混雜著獸人們的喘息聲。

白杬扒拉一點捂得出嚴實的稻草,探進去一個腦袋。“捂得這麽嚴實,也不怕缺氧。”

“阿杬!”

哐當一聲,鉆頭重重落地。

緊接著,獸人們急聲道:“阿杬你怎麽來了!”

打井的兩個獸人僵住,傻楞楞地看著一臉笑意的白杬。

冷風湧入,幾乎是下一瞬,他們兩個一左一右地拉著白杬的手往棚子裏面一帶。

窸窸窣窣的聲音落下,後面被白杬鉆出來的草洞又給捂住了。

“阿杬,你快回去!”

白杬眼睛一橫:“回去?回哪兒去?”

瞪了一眼棚子裏或坐或站的獸人,也不管他們現在是內心是怎麽的煎熬與自責,白杬走到井口往下看。

“還沒出?”

獸人們也來不及思考白杬為什麽來這兒,頹喪地垂著腦袋。“沒有。”

“沒有就沒有,繼續打就是了。”

白杬走到上打井的位置:“快點來,把裏面的碎石頭弄上來,繼續打。”

“嗷。”

完整的竹筒落下去,底下的單項牛皮閥壓入底下的水中。

皮筏向內打開,混合著碎石的泥沙湧入竹筒。幾個肌肉莽漢勒一勒褲腰帶,半蹲著馬步拎著竹桶一提。

單向閥門被竹筒內的水壓住往下,自動緊閉。

滿滿當當的泥水被提出來倒掉。

白杬跟著獸人們幹了一會兒活兒,熱得白色的煙霧從衣服裏跟腦門騰騰升起。

他喘了口氣,直接在一旁的獸皮窩裏坐了下來。

獸人們悄悄對視一眼。

互相斜眼歪嘴,給對方示意。

白杬撐著下巴,目光落在地面白白的一層雪發呆。

這天是真的冷,就算是躲在這四面堵住的厚草棚子裏,依舊冷得鼻尖疼。

尤其是累得喘氣時,因為吸多了冷氣,胸口都有些發堵。

白杬適可而止,一邊發呆一邊休息。

但獸人們窸窸窣窣的動靜,他想不註意都難。

他慢慢掀開眼皮。

幾個獸人頓時脖子一緊,立馬端端正正地幹手裏的活兒。

白杬手指點點自己的下巴,又重新閉上眼睛。

獸人們癟嘴,繼續互相使眼色。

“快點,勸阿杬回去,不然出事了曜到時候回來收拾我們!”

“你怎麽不勸!當時是你提議我們出來的,不然怎麽阿杬會跟著過來!”

“你放屁,我是看著大家都想出來從說的!”

“哦,那還是你說的。你說的你勸!”

白杬瞇了瞇眼睛,嘴角掀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還沒耳聾來著。”

獸人們脖子一縮。

“行了,我出來是為了找你們,也不是為了找你們。”

“你們擔心部落裏斷鹽,我也擔心。所以為了我們能早點回去,快點幹活兒吧。”

“當然,身體最重要!”白杬視線在幾個獸人身上轉了幾圈兒,輕飄飄道,“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出現問題了……”

獸人們像大白鵝一樣伸長了脖子,大聲道:“我們身體好著呢!”

“好也要註意!”

“我先回去兔族長那邊,等日頭好了的時候要去一趟溫泉那邊看看。你們這個草棚子不行,要在這裏長期待下去,得把獸皮棚子做出來。”

就跟蒙古包一樣,擋風遮雨,燒起柴火來還暖和。

“可是我們沒有東西。”

白杬雙手抱臂,站起來。“東西帶來了,有獸人留在這裏幫你們。”

“好!謝謝阿杬!阿杬慢走!”

白杬終歸沒忍住,給他們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蠢!東西都不帶齊。”

獸人們被嫌棄也不惱,反而是抓著腦袋憨笑了兩聲,看得白杬氣兒都沒地方出去。

他掀開擋住的稻草棚子,鉆出去又飛快給他們蓋上。

幾個呼吸間,裏面又重新響起了敲敲打打的聲音。

下午,白杬在兔獸人們這裏吃了個飽飯,然後在兔族長的再三叮囑下,繼續穿上他那厚實的獸皮。接著帶著另一批做獸皮棚子的材料往溫泉那邊去。

相比於兔部落這邊,溫泉那邊的環境稍稍好一點。

因為溫泉常年從從地底湧出,所以這邊的溫度也會高一點點。

白杬到的時候,還能看見溫泉周圍泛著綠意的草叢。

同樣的,獸人們也在搭起來的棚子裏幹活兒。

只不過這個棚子就沒有捂得那麽嚴實,而是對著溫泉的那個方向,打開了一個狗洞大小的洞口。

“還在幹活兒啊,吃飯了沒有?”

棚子裏,獸人們圍在一起,手指沾著和著泥沙的石頭放在舌尖。

舔了舔,好像有一點點的鹹味兒,又好像……沒有。

反正跟之前的那些是一樣的。

“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是阿杬的聲音。”

“不可能,樺爺爺是不會讓阿杬過來的。”

白杬順著那洞口進去:“圍著什麽呢?我看看。”

獸人們齊齊轉頭,本就是圓圓的眼睛頓時瞪大成了銅鈴。

“阿杬!!!!”

白杬笑了笑:“聽得見,小聲點兒。說你們吶,看什麽?”

竹筒裏的水被獸人們倒一點點在小碗裏。

渾濁不堪,底下還沈積著不少的小石頭。

白杬好奇:“好了?”

“沒有。”獸人們搖頭。

“沒好那繼續啊。”

“嗷,哦。”獸人們像被操縱的木偶,一板一眼地點頭。

白杬在裏面轉了一圈兒,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還是冷,你們忙,我們給你們把獸皮棚子搭起來。”

等到白杬都鉆出去了,獸人們才驚叫一聲。

“阿杬!阿杬!阿杬啊!”

白杬一嘆:“我不是在這兒嘛,你們叫什麽。”

白杬一邊將拉車上的東西卸下來,一邊回應獸人們。

他指尖白皙,戴著獸人縫制出來的獸皮套。可即便是這樣,他也能感受到幾分刺骨的涼意。

尤其是北邊的風吹過來的時候,白杬只覺得臉上被冰刀子割了幾下。

麻木的疼。

白杬認真跟著獸人們搭棚子,而已經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獸人們爭先恐後地從棚子裏跑出來。

“阿杬,你怎麽……”

白杬揮揮手,在他們問問題之前先一步打斷他們。

“行了行了,我是不會走的。”

他睨了幾個獸人一眼,陰陽怪氣道:

“我出來的時候可是跟部落裏的獸人們說了的,不像某些獸人,就這麽悄悄摸摸地跑了。害得部落裏的獸人擔心了好一陣子。”

獸人們霎時臉紅了個透。

“阿杬……”他們弱聲弱氣,一時間找不見話反駁。

白杬皺眉,看著幾個因為幹活得不怎麽多的獸人。

“快進去,穿這麽少,是不是想等會兒的時候我給你們灌幾碗刺刺草湯?”

獸人們皮子一緊,接二連三地往棚子裏鉆。

最後一個獸人猶猶豫豫進去又出來。

白杬眉眼一橫,兇道:“說話!”

“阿杬,你這樣出來是不對的!”

白杬舉起拳頭。

獸人眼睛瞪大,立馬溜得沒影兒。

阿杬越來越兇了!

獸皮棚子跟蒙古包一樣,裏面要搭建一個架子。

外面的包裹的材料一共是三層。內外一個獸皮層,中間夾雜著軟草層。

棚子開的門也是很小一個。

門是鐵門包著獸皮,獸人們進出的時候,需要彎著腰。

白杬盡最大的努力,讓這個棚子能做到防水保溫。

一個獸皮棚子就夠這邊幾十個獸人住,所以做得也不小。

一天的時間,要不是獸人多,不然這點東西還做不完。獸人們起先說著不要不要,等晚上住進獸皮棚子裏之後。

一個二個四肢癱軟,嘴裏發出舒服的喟嘆。

“……好暖和。”

“我們出來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這個東西呢。”

棚子的中間,鐵爐子裏燒著木柴。

煙從爐子上方連接的煙囪騰騰往上,不經過棚子裏,直接導出去。

棚子留著氣孔,獸人們不用擔心窒息。

做的時候是用鐵釘釘入地底,大風大雪下也堅固,還能保溫。

冬日黑得早,獸皮棚子裏搭建的竈臺上,火舌舔食著上面的大鐵鍋。

鍋裏大肉骨頭燉土豆,咕嚕嚕冒著泡。

湯也已經變成了奶白色,泛著濃厚的肉香。

獸人們躺了一會兒,爬起來圍著香噴噴的大鐵鍋。等到白杬點頭,立馬屁顛屁顛地捧著自己的碗盛飯。

吃飽喝足,再洗漱完。

每個獸人將自己帶過來的獸皮睡袋拿出來,鉆進去。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

打鹽井的獸人們憋著一股勁兒,暗下決心,一定要在冬季把這鹽井打出來。所以他們一過來就開始幹活兒。

甚至前幾天連吃飯睡覺都顧不上,多是草草了事。

大家都以為今晚能睡個好覺。

可是聽到白杬的呼吸,心神又猝然繃緊。從夢境的邊緣被扯入現實。

獸人們惶惶不安。

不約而同地爬起來,圍在一起,就看著白杬睡著的那處。

“要不,我們現在把阿杬送回去吧。”

“可以,我帶了酸果樹花,阿杬聞多了還是會暈過去的。”

“不行……”

“回去的路程要幾天,總不能一直不讓阿杬不醒。可是醒了,我們又不能不聽他的。”

“那怎麽辦?”

“算了吧。阿杬能過來,肯定是部落裏的獸人們同意了的。我們不要瞎摻和了。”

如蚊蟲一樣的嗡嗡聲消失,獸人安靜了好一會兒,齊聲嘆氣。

獸人們倒下,夜色中,發著幽光的眼睛望著棚頂。

“你們說,我們的鹽井明年能打出來嗎?”

黑暗中,白杬眼皮底下的眼珠轉動幾幾圈,幽幽道:

“我不知道明年能不能打出來,但我知道你們再不睡,我現在就要動手了。”

“早之前跟你們說了,要很久要很久,耳朵長哪兒去了!”

獸人們霎時一顫,噤若寒蟬。

眼看著白杬越說越激動,那黑色的影子隱隱要坐起來。

獸人們眼睛一閉,腿一蹬。

呼嚕連天,裝模作樣。

作者有話要說:

白杬: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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