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關燈
第115章

鳥窩離地兩米, 也沒有上去的階梯。

蒼鷹人看了白杬一眼,往前走了幾步。

他翅膀背在身後,在原地蹦跶一下, 接著猛然起跳——

正好,落進了樹窩裏。

“就是這樣上去的。”他在樹窩裏轉身, 腦袋搭在窩邊,一臉認真的看著樹下的獸人們。

白杬點頭:“倒不用給我們演示。”

這樣看起來蒼鷹獸人也不是完全廢了。

至少還能跳。

抓兔子, 老鼠什麽的應該不成問題。

樹下的黑狼部落的獸人們半晌沒什麽動靜。在窩裏等了一會兒的蒼鷹獸人坐不住, 又跳了下來。

不過落地姿勢沒選好,摔了個狗啃屎。

兔族長捏著自家大白兔的耳朵,向地上趴著的蒼鷹獸人指了指。

大白兔往前一蹦, 落在蒼鷹獸人面前。

蒼鷹獸人擡起脖子。

兔族長沖著他和藹一笑。隨即轉頭問:“阿杬,那他們怎麽辦?要趕出去嗎?我幫你趕。”

他躍躍欲試, 見底下幾個蒼鷹獸人委屈地縮在一起,臉上笑意不免放大。

從來都是食草獸人被食肉獸人壓制著。今天能狐假虎威一把,那是撿到的便宜。而且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些蒼鷹待在離他們部落這麽近的地方, 怎麽樣的是威脅。

白杬跟曜對視一眼, 他道:“搬去你們大蒼山吧。”

鳥巢裏出現了躁動。

地下的三個蒼鷹也猛然擡頭,很是委屈的看著白杬。

“你們現在不是有同伴在上面嗎, 搭個伴兒一起生活豈不是更好?”白杬道。

“收拾東西, 我送你們出去。”兔族長笑呵呵的,趴在大白兔的腦門兒上盯著幾個蔫兒了毛的獸人。

這邊要打井, 也不適合他們在這裏生活。

加上他們現在有同伴, 數量還不少。長時間呆在黑狼部落, 一旦部落穩定下來, 就會跟他們產生領地摩擦和獵物爭奪。

至於之前遇到的那一群蒼鷹, 找到了機會也自然是需要將他們趕出去的。

這裏的蒼鷹不多。

兔族長守著他們的窩邊,虎視眈眈。

一直等到他們將東西收拾好了,便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直到他們出了領地。

又往東邊走了不遠,獸人隊伍停下來。

行李放下,並開始像之前那樣伐木建屋,搭建木架子。

熟練過後,獸人們的動作都很快。各自分工,又是一陣敲敲打打。

狼部落的獸人們忙起來。兔族長也從大白兔的背上滑下來。

“阿杬,要不我叫我們部落的小崽子們出來幫忙吧?”

“不用。”

“用。”兔族長認真看著白杬,“我們部落沒什麽東西,但是小兔子不少,叫他們出來幹活也是鍛煉。”

白杬想了一下,點頭。

“那行,族長安排吧。”

人家主動提議幫忙幹活兒,哪有不接受的道理。而且這樣正好可以促進兩個部落的交流。

兔族長耳朵豎起,晃了晃。

他迅速爬上大白兔的背上,靈活得不像一個老兔子。

“那阿杬你等著,我現在就去叫他們出來。”

兔族長風風火火的走了。

暗雙手抱臂,靠在樹幹上。“我們後邊一直跟著一群食草獸人。”

白杬輕笑一聲:“他知道我們在找鹽,好奇也正常。”

“我們這一路走來遇到那麽多部落,就只有兔部落對我們表現出了親近。來者是客,態度好一點。”

“知道了,阿杬。”

正值夏季,白日裏,火球一般的太陽在空中吐著火舌,將空氣燒得焦灼。

連帶著獸人們脾氣也不怎麽好。

兔族長帶著他們家小兔子過來的時候,也不過才過了十幾分鐘。

白杬看著兔族長,兔族長搓著爪子,沖著他不好意思笑笑。

“這些小崽子調皮,自己跟過來了。”

白杬點頭:“年紀小,是這樣的。”

兔族長見他態度不變,松了一口氣。

五六十個小兔子好奇地從大白兔的身後探頭,跟新鮮出鍋的糯米團子似的,軟軟彈彈。

一會兒沒見狼部落的獸人,他們還適應了一下。接著蹦蹦跳跳,各自走到狼獸人的身邊幫忙。

兔部落的獸人心細,雖然他們看著體格小小的,但是有他們幫忙,屋子的搭建速度很快。

伐木砍竹建房子,鑿井的獸人也開始挖土。

林子裏砰砰的敲擊聲不絕如縷。

小半個月後,兩邊打鹽井都步入正軌。留下足夠的獸人,白杬回程。

烈日炙烤,蟬鳴聲聲。

從南邊回到部落,正是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

出了南邊的林子,白杬迅速往山洞裏鉆。

部落裏的獸人才看見個影兒,回來的獸人們都藏進了山洞。

“剛剛誰過去了?”

其他山洞裏,在避暑的獸人探了個頭出來。

“好像是阿杬。”

“阿杬也回來了啊!”

“走,看看去。”

樺爺爺一把逮住往外跑的樹,往山洞裏一拉。“廚房裏還有涼茶嗎?有的話給阿杬他們送去。”

“有。”

獸人們陸續端著盛著涼茶的大碗找到從外面回來的獸人。

看著人把涼茶喝完,才興沖沖拉著人問他們南邊的事兒。

“鹽找到了嗎?”

“鹽井是不是打好了?”

“井在什麽位置?離咱們部落那麽遠,會不會有危險?”

“……”

大家七嘴八舌,念的本來因為趕路回來,頭就暈乎的獸人們更暈了。

白杬:“井沒打好,也沒有找到。位置在兔部落的邊緣跟大蒼山附近,應該不會有危險。”

“好了,大家的問題問完了是吧?”

“阿……”

“問完了。”白雲不等他們說立馬推著受人們的後背,讓他們出山洞,“問完了就讓我們好好休息休息。晚上趕路,白天睡覺,我們現在很困的。”

一聽白杬這話,湊熱鬧的老獸人們頓時兇巴巴地揪著年輕的獸人們往山洞外拖。

“沒聽說阿杬說他們困得很,回去回去。”

樹看著拉人拉得起勁兒的丘,翻了個白眼兒。

也不知道是誰剛剛那麽積極往山洞裏湊。

一回來,白杬倒頭在床上睡了一覺。

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紅雲在天邊翻滾,綢帶似的,掛滿了整個西邊。

閉著眼睛細聽。

部落裏靜謐非常,沒有獸人們說話的聲音,連蟬鳴都好像小了下去。

白杬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

涼席上已經沒了溫度,曜也不在山洞。

白杬捂嘴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往山洞外去。

風一吹,地裏的莊稼如海起浪,隨風蕩漾,沙沙作響。

河對岸綿延幾公裏的稻谷掛著青綠色的谷穗,點頭彎腰,就等著黃了之後收割進倉。

白杬張開手臂,閉眼深呼吸。

麥香、谷香、青草香氣息幽遠,像燥熱夏日裏的一盆冰沙,將悶在胸腔裏的熾熱拔了出去。

“阿杬,醒了啊?”

白杬低頭,地鼠族長揣著爪子,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白杬跳下山洞,也笑著道:“醒了。部落裏那麽多的獸人們呢?還沒出山洞?”

“不是,都去湖邊捕魚去了。”

“這會兒捕魚?不熱嗎?”

“你們不是回來了嘛,他們捕魚想給你們做好吃的。”

“走,看看去。”

湖邊。

牧草被收割了一茬,只留下粗短的樁子。岸上的獸人不多,船也沒幾個。

而湖面密密麻麻,幾乎快被各種小舟填滿了。

“不是吧……你們這樣還怎麽操作,輕易就能撞船。”白杬走近,離岸最近的一條小船裏,草帶著幾個狼崽子,慢悠悠地劃動船槳。

草:“翻了正好學游泳了。”

“阿杬哥哥!”

狼崽子們趴在船沿,揮著小爪子試圖拉白杬。

“阿杬哥哥你要上來玩兒嗎?”

“對,阿杬你要上來玩兒嗎?”

白杬:“你技術可以?”

“可以可以,阿爸的雞鼠很好的!”小崽子歡欣地在船裏蹬腿兒,小舟搖晃,吃水一下深一下淺。白杬看著都不穩。

“來嘛,阿杬哥哥!”

“阿杬哥哥來~”

“來嘛來嘛。”

白杬抿唇,受不住奶聲奶氣的請求,最後還是上了船。

他穩住身體,盤腿坐在另一端。小崽子們立馬蹦蹦跳跳跑過來。

船體搖晃,白杬緊緊抓住船沿。

急聲道:“你們慢點,小心掉下去。”

“嘿嘿,阿杬哥哥!”腿上堆滿了毛球球。一個二個睜著水潤的大眼睛,滿是依賴。

白杬彎唇一笑,修長的手揉搓他們的毛毛。“想我了沒?”

“想~”

阿毛板著毛毛臉:“阿杬哥哥不回來,我飯都吃少了。”

“哪有!阿毛吃兩碗!”

“阿毛吃一碗!”

“兩碗!”

“一碗!”

白杬一手蓋住一個小腦袋,將快打起來的兩個崽子拉開:“好了好了,一碗兩碗都可以,能吃多少吃多少。”

“阿杬,我來了!”

白杬剛轉個頭,嘭的一聲。

身體陡然失重,船翻了。

湖水淹沒腦袋,白杬腦中空白一瞬,眼看著身體往下沈。他忙滑動胳膊腿兒,艱難從水中探頭。

“樹——”

“你是不是皮癢癢了!”

破水之後,暴躁的吼叫聲闖入耳膜。

水面,草揪著樹的耳朵,巴掌聲悶響,重重拍在他肩上。

湖面波光粼粼,只有夫夫倆掀起的波瀾。

白杬突然想起跟他一塊兒落水的小狼崽子。

心裏一慌。

又一頭紮進水裏。

“阿杬!”

“哎呀救人啊!你們在幹什麽!”

白杬沈入湖中,睜開眼皮尋找落水的狼崽子。

湖中幽暗,水草密布。游魚被驚擾,繞人而行。

白杬嘴裏吐出幾個泡泡,眉頭擰得死緊。心中如烈火烹濁。

找來找去沒見這一個身影。

他一慌,腿上忽然抽筋。

完了。

白杬只來得及劃幾下手,墜墜下落。

胸腔裏的氧氣耗盡,不知道吞了多少水。迷蒙之際,白杬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小時候待的地方。

“阿杬!阿杬!!!”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撞什麽船?怎麽辦?怎麽辦!這下怎麽辦?!!!”

嚎哭聲此起彼伏。

獸人們看著躺在岸邊,氣息逐漸微弱的白杬,直接失了理智。

甚至對罪魁禍首,動起了拳頭。

幾個幼崽鼓著喝飽了水的肚子,氣息奄奄趴在白杬的身邊。

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眼角無聲流著淚。

“哥哥……阿杬哥哥……”

“阿杬……醒醒啊。”

耳邊是微不可聞的說話聲,白杬只覺得是自己耳鳴。

他依然穿著自己的狼頭拖鞋,還站在滿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飯桌前。室內的燈光柔和,暖氣蒸騰包裹著全身。

他舒服的坐在凳子上,半瞇著眼睛,似乎要睡過去。

“阿杬……阿杬!醒醒好不好!醒一醒!”

“阿杬!”

“白杬,你給我醒來!”

白杬擡手,摸著自己的側臉,剛剛好像有人打了自己。

“白杬!”

耳垂上尖銳一疼——

白杬腳底陷落,蹭的一下睜開雙眼。

“嗷嗚!疼!!!!”

“醒了,醒了,終於醒了!”

“嗷嗚嗚嗚嗚……阿杬,你可要把我們嚇死!”

所有的獸人都圍在白雲身邊,眼眶通紅,臉皮隱隱顫抖。

看著像受了大難似的,頭發滴水,嘴唇蒼白。

白杬擡起軟趴趴的手,碰了一下自己還在發疼的耳朵。

他看著指腹的血跡。

落在面上的視線強烈到不容忽視。

他長睫輕顫,掀開眼皮對上一言不發,眸色黝黑的曜。

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此刻的曜胸腔裏藏著怒火與後怕,像寒冰極地與火山巖漿交纏,濃煙滾滾,烏雲密布。

指尖抖動,白杬手臂搭上曜的肩膀。

察覺到身前人在顫抖,他胳膊收緊,腦袋靠向他脖頸。

“不怕,不怕,我這不是回來了。”

手臂微僵,一下一下撫著男人寬厚的脊背。“沒事了……”

白杬醒了,但圍著他的獸人依舊沒有散開。大家眼巴巴的看著他,就怕他再出個什麽問題。

幾個小崽子被成年上人拎著後腿兒甩了幾下,吐出肚子裏的水。

現在抽嗒著靠在白杬腿上。

“阿杬哥哥,嗚……”

他們被嚇到了。

被剛剛白杬渾身濕透,一臉蒼白躺在地上的樣子嚇到了。

話沒說清楚,張嘴就是哭。聽著傷心極了。

安慰完這個,又安慰那個。白杬差點溺水,這才醒來就手忙腳亂。

啞著嗓子說了幾句,他實在說不動了。

懨懨地的靠在曜的肩上,半瞇著眼睛,疲憊不已。

“行了,散了吧,阿杬需要好好休息。”

曜發話,獸人們依依不舍往後退了兩步。蹲在原地,還巴巴的看。

曜將人打橫抱起,壓著眉眼,回山洞去。

至於造成這件事情的樹,此刻猶如一堆爛泥,渾身傷痕的躺在地上。

他雙眼發直的盯著天空快要消散的彩霞。

嘴巴癟了癟。

他不是故意的……

阿杬醒了就好。

“你還委屈上了!”白杬走了,獸人們的視線轉移到他的身上。

發洩了一通,大家對他依舊怒目而視。

樺爺爺跟丘爺爺對視一眼,面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這次你做錯了事,理應受到懲罰。”

“按照部落裏的規矩,犯了大錯的需要在祭祀壇待到雪落之時,你收拾收拾,上山去吧。”

樹閉眼,悶悶道:“我知道了。”

草坐在他身邊,手輕撫著自己懷中微微發抖的小狼崽。

“我跟你一起去。”

樺點頭:“隨你們。上去的時候,記得把祭壇收拾收拾。”

狼部落鮮少有犯大錯的獸人,所以山頂上的祭壇也很少有獸人收拾。

除了每年上去祭祀,其餘的時候獸人們皆不踏足。

現在是夏季,要待到冬季下雪之前。還有五個多月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正好可以磨磨樹急躁的性子。

聽到對樹的懲罰,獸人們紛紛沈默。

白杬也走了,大家起身。

路過一家三口的時候,挨個拍了拍樹的肩膀。

“好好改掉壞毛病。冬季的時候我們下去接你。”

山上好多年沒有住人,連山洞都沒有。

樹要在上面生存,所有東西都得自己準備,大家不能幫忙。

梧站出來,看著草手裏的小狼崽:“狼崽也要上去嗎?”

“要是跟著上去的話,我準備一點藥草,你們帶上去。”

“阿父,我也要去。”小崽子兩個爪子趴在樹的腿上,乖巧看著他。

樹看像草:“他還小,不讓他去了吧。”

“就是還小,讓他去感受下犯了錯的懲罰。”

樹一聽 ,垂下耳朵。

“知道了。”

一家三口收拾東西,在第二天早上上了山。

白杬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驚嚇,晚上的時候高燒不斷,躺著的地方還流了一灘的汗水。

連續一天,讓人們都在驚嚇當中度過。

等白杬恢覆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這三天,獸人們吃不好睡不好,一有空就往山洞跑。

不只白杬瘦了,他們也跟著瘦了。

好久沒生病,本以為身體結實了。但落了一次水,白杬覺得自己恢覆到了原樣。

走幾步就喘,大熱天的直冒虛汗。

坐在洞門口吹風,看著遠處,還能不自覺發呆。這樣的情況莫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過看著曜越來越憂慮,白杬動了動快要散架的骨頭,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狼山西邊,養殖場已成規模。

漫山遍野的牛羊搖著尾巴行走在草叢,被剪了翅膀的野鴨圍在湖邊放。

笨笨雞咯咯噠叫人去看它又生了個蛋,大牙豬拱著豬圈,哼唧著要食物……

西邊滿是牲畜。

而醫療隊的圍墻越建越高,甚至開始往山上蔓延。

白杬剛到西邊,這邊的獸人紛紛看過來。大家警惕的對比著他與湖水的距離。

在他停下的時候,匆匆跑來拉著他往草地當中去。

“阿杬,出來玩兒啊。走,我帶你去看剛生的小兔子。”

“才拳頭大,紅撲撲的,你肯定喜歡。”

天拉著白杬的手,手上的拐棍兒使得飛起。就怕他說想去湖邊玩兒。

白杬無奈,只能跟著他走。

“我不去湖邊,我就是來看看。”

“我知道,所以我帶你去看嘛。”

白杬搖頭。

“那最近貝殼山那邊怎麽樣了?”

“那邊好著呢。麥經常回來,帶著好多亂七八糟的鐵具。都堆在我們養殖隊的棚子裏,阿杬要不要看看?”

“行。”

離開貝殼山有一段時間了,鐵水都該練了幾鍋出來了。正好看看他們煉出來的東西。

天先帶著白杬去了養兔子的地方。

養殖的動物已成規模。

部落裏現在養的兔子已經有上千只。

這個屋子裏的都是小兔子,一窩十幾個,全縮在灰兔子肚子毛毛裏。

天隨手抄起一個健碩的兔子摸了摸:“可惜了,要不是醫療隊謔謔,我們的兔子現在恐怕有上萬只。”

白杬聽他吹牛,笑意微漾。

“也不算謔謔,是在為部落裏的醫療事業做貢獻。”

天:“是,做貢獻。反正他們用完了也是吃了。”

兔子會打洞,所以養在竹編的籠子裏。籠子擱在架子上,一個架子五層的兔子。

屋子裏全是兔子跳動,踩著籠子發出的咯吱聲音。

目測一個屋子裏,一窩十個,一層二十戶。一共五層,那就有一千只。

不是個小數目了。

“狩獵隊現在出去得少了吧?”

天放了兔子,點頭:“狩獵隊都是輪流出去了。”

“那等地裏的莊稼收了,狩獵隊應該就不用出去了。”

“差不多。”

看了養殖隊伍的情況,天才帶著白杬去看那一堆被他稱之為破銅爛鐵的東西。

門打開的時候去,塵土飄揚。一股鐵銹味跟陰潮味兒鋪面而來。

“破銅爛鐵”並沒有隨意堆在地上,而是用手皮包裹著,整齊的放在木架子上。

白杬:“部落那邊放不下嗎?怎麽鋤頭、耙子什麽的都放在這兒。還生銹了。”

“不是放不下,是他們不要。”

“貝殼山那邊煉出了更好的,這是換下來的。”

“那這些堆在這裏做什麽?”

“他們就等著你回來想辦法呢。”天吊兒郎當的靠在門框。

餘光瞥過一道黑影,他站直,沖著屋裏揚了揚下巴。

“曜來了。”

話落,白杬被打橫抱起。

白杬見天戲謔地笑,正掙紮著下來。但抱著他的手臂越收越緊。

行吧,抱就抱,也少不了一塊肉。

他卸了力道,下巴擱在男人的頭頂。

“我出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你,所以沒跟你說。抱歉啊……”

曜冷眸掃了天一眼:“嗯。”

“看完了嗎?看完了,我們走了。”

“去哪?”

“貝殼山那邊武器燒好了,讓我們過去看看。”

“行,什麽時候去?”

“現在。”

曜大步跨出屋子。

被無視的天:“……”

他這麽大個人看不見嗎?!

走了招呼都不打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