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第98章

“嘩啦——”

以狼獸人為中心, 白色粉末像炸開的面粉一樣紛紛揚揚,從上空墜落。

“吱!!!!”

蹲坐在狼獸人頭頂上的地鼠族長距離酸果樹花的粉末最近,“吧唧”一下, 白眼一翻,癱軟在地上。

狼獸人二十個, 他們背對著背,圍成一個圓。

蜂擁而來的白鳥獸人還沒來得及跑, 鼻尖就被濃得發臭的酸果樹花弄得全身無力, 翅膀都來不及收,摔倒在地。

護衛隊第一小隊的成員立馬找準時機,雙手擰住鳥獸人的脖子一折。

比折竹筍還要利落。

清脆的聲音接連不斷, 只片刻,地上全是白鳥獸人的屍體。

有的是死了的, 有的是暈了的。

至於剛剛那還得意洋洋的白鳥族長,則像笨笨雞一樣,被獸人拎在手上。

“隊長,跑了一百來個。往南邊去了。”

護衛隊第一小隊的隊長是灰狼獸人季, 是當初曜從獸王城裏帶回來的那一批獸人中最厲害的其中一個。

季看著手上的白鳥獸人族長, 捏著他的翅膀一折——

“唔——”白鳥族長即便是暈了,也疼得身體痙攣。

季像是沒有看到他的慘樣, 腳下踩著他的鳥爪子, 狠狠一碾。

更為慘烈的驚叫過後,鳥獸人徹底昏死過去。

他嫌棄地往後一拋, 道:“先去把山崖上的獸人救下來, 這些活的綁起來帶回去。”

“南邊的追不追?”

“回去再說。”

這處地方還沒有到白鳥獸人的老巢, 這裏只是東部中斷的一座山。

山崖陡峭, 在高高的石縫中生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樹。那些被抓來的鳥獸人就是綁住脖子吊在樹枝上。

他們腳下, 需要墊著爪子才能勉強踩住下面的樹枝,防止自己被吊死。

這麽折磨人的法子,也就只有長期生活在樹枝上的鳥獸人想得出來。

山雖然不高,但對於沒有翅膀的獸人,就極不好上去。

獸人們只有趴著,慢慢往上。

*

此時,狼部落領地。

暗帶著獸人們往部落裏疾馳,半路上,忽然聽到叢林中響起一陣快速而輕巧的腳步聲。

暗手一擡。

獸人們齊齊停下腳步。

“有獸人?”

暗豎著耳朵,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鼻尖動了動,在一群狼快要掠過自己的時候,忽然站了起來。

“嗷?!!!”

暗一爪子給亂嚎的黑狼拍過去。“吵死了,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暗!”

“暗你們回來了!!!!”

黑狼一個蹦起,沖著暗撲上去。

暗身子一側,嫌棄地看著摔在地上,幽怨地咬住自己尾巴蜷縮成球的獸人。

“起來!”

“起來了起來了。”黑狼立馬笑著爬起來,抖了抖毛,他臉色微沈。

恢覆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回來了就好,那你快點回去部落。最近白鳥獸人跑到咱們部落裏,把之前我們帶回來的鳥獸人抓了。”

“他們想搞我們部落。”

暗一把拉住說完就要跑的獸人:“你們要去哪兒?”

“我們去部落集市。曜讓我去探探西荒那邊的消息。”

“不用了。”暗拉著獸人轉個彎兒。

“我們剛從那裏回來,獸王城已經開始攻打彎月大陸了。”

“什麽!他們瘋了?!”

兩隊獸人匯合,去部落集市的獸人全部調轉方向,沖著狼部落而去。

*

東邊。

好不容易爬上山頂的獸人們四肢抱著幾乎是懸空在山崖上的樹枝。

默默地往前挪動幾下,顫顫巍巍地伸手。

“夠不到啊,隊長!”

他們當中,最輕的就只有紅狐獸人。

可即便是這樣,趴在樹枝上依舊能聽到樹枝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誰也不敢再往前。

掛住白鳥獸人的樹枝才兩個手指粗細,加上山上呼呼作響的大風,稍有不慎就能掉下去碎成渣渣。

季:“先回來。”

“嗷。”

後頭的狼獸人伸手,在後頭逮住大狐貍的尾巴。

等他一點一點像毛毛蟲一樣退後到樹幹,獸人將他往回去一撈。

兩個獸人雙雙攤坐在亂石頭上。

季看著樹尖尖上的鳥獸人們,再拎著獸皮衣裏睡得打呼嚕的地鼠獸人。

搖了搖,地鼠腦袋上地半圓耳朵也跟著晃了晃。還是不醒。

“可惜了。”

其餘的獸人看著地鼠,也嘆:“可惜了。”

部落裏還有事兒,耽擱不得。

季的目光落在那腰粗地樹樁上,眼珠轉動,忽然道:“抄網。”

獸人們眼睛一亮。

一想就明白了。

“馬上做!”

抄網,部落裏用來捕魚的工具。

一根長木棍綁著長毛草做的網就成。

正好,剛剛白鳥獸人扔了一張大網。

獸人們立馬行動。

漁網撿回來後,快速在做成圓形的結實藤蔓上綁了一圈兒。接著,將漁網割下來的幾塊,多綁上幾層。

長桿伸出去,後頭的這一段卡在石頭上,再有幾個獸人蹲在石頭後緊緊抱住。

季拉著弓,將箭頭沖著吊住白鳥獸人脖子的繩子上射出去。

箭無虛發,最多三次,草藤噌的一下斷裂。

獸人原本就已經坐進了下方漁網之中,全身重量被漁網托住。減緩了往下沖擊的力度。

握住長桿的獸人們只需要帶著往回撈就行。

如此不斷重覆,終於是將樹上掛著曬肉幹一樣的鳥獸人全部救了下來。

死了的背到山下就地掩埋。

沒死的,立馬補一些水分和食物,便帶著大家往部落趕。

*

奔逃的白鳥獸人一路往南,飛了一段路,發現後面沒有獸人追捕。

他們頓時翅膀一軟,勉強在樹上睡了過去。

花了幾天的時間才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東邊。

東邊高山連綿,一直是鳥獸人的地盤。或者說,是白鳥獸人的地盤。

在東邊山上,鳥部落有許多,但因為白鳥獸人繁殖快,整個部落的獸人上千數,所以一直在東邊稱王稱霸。

這一次屁滾尿流地回到東邊,他們行色匆匆。

被他們部落控制,一直為他們做事兒地奴隸獸人見到如此情況,眼中閃過喜色。

毫不意外,這一次他們襲擊黑狼部落失敗了。

出動了將近五百個獸人,回來只有一百多個獸人。

奴隸獸人們悄悄對視一眼,低頭繼續幫白鳥部落清掃山崖。

晚間,奴隸獸人們回到自己的部落。

他們雖然是白鳥獸人的奴隸,但是也是這一片山脈的原住民。他們的體型比白鳥小,都是小族群生活在一起。

鳥獸人們依舊是在樹上做的巢穴。

簡單的枝丫能被他們拼湊出精美的碗狀鳥巢。

此時,長尾鳥獸人聚集在一起。

他們小小一個,幾十只化作原型的鳥兒窩在一個鳥巢裏,還遠遠有其他的空間。

“族長,他們失敗了。”

“現在正是他們最松散的時候,我們還不動手嗎?”

“我們現在還沒有勝算。”

鳥兒們沮喪萬分:“族長,這可能是這麽多年最好的機會了。”

“我們也不是對手。”

“要是,要是能聯系上黑狼部落就好了……”

他們是小型鳥獸人,從東邊群山到黑狼部落,他們要連續飛十多天才能到那邊。

恐怕是他們才剛走出東山,就有白鳥獸人看到,把他們抓回來了。

不是沒有這樣的事兒。

羽毛鮮亮的鳥獸人默默受收緊翅膀攏住自己。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呀……

……

狼山。

暗與去集市的獸人相遇之後,兩方獸人緊趕慢趕回到了狼山。

地裏的東西已經快速挖了出來。

此時,白杬拿著獸皮,一邊記錄一邊讓獸人們將紅薯土豆全部放進地窖裏。

地窖做得大,聯排挨在大山洞與山崖的位置。

獸人們帶著一拉車一拉車的過來。

紅薯、土豆直接用獸皮袋運過來,放下去,再由下面的獸人倒在角落堆積起來。

土豆種了二十畝地,現在獸皮袋子已經運了十六袋過來。

還沒運完……

“回來了!”

白杬正記錄著袋數,忽然被耳畔一聲吼惹得手哆嗦了一下。

獸皮上出現了長長的一條痕跡,白杬木著臉看向來人。

“阿杬!暗他們回來了!去部落集市的獸人也一起回來了!”

白杬一喜,頃刻忘了自己獸皮上的瑕疵,立馬往前面跑去。

時刻註意著部落情況的獸人們早看見了暗的身影,比白杬快一步到了地方。

林子裏,是獸人們熱熱鬧鬧的聲音。

“好家夥,你們這一趟走得可真遠。”

“獸人一個不少,可以啊!”

“南邊是什麽樣子的?好玩兒嗎?”

暗聽著他們的話,只慢慢地將還掛在背上的拉車往部落裏帶。

獸人們自動為他讓路,開了又合,繼續湊上去跟熟悉的獸人說話。

暗出了人群,剛走不遠,腳下一頓。

緊接著,一個身影猛地向他撲來。

暗頃刻跳出拉車,給撲來的身影當肉墊子。地上滾了一圈兒,肚皮上扒著的人緊緊抱住他的脖頸。

“你可算回來了。”

“嗯。”大黑狼舔了舔跟前人的臉,“給你帶了好多東西。”

青藏身在他毛毛裏,聲音悶悶:“不想看。”

“那不看。”

大黑狼曲腿站起來。

青一個翻身,到了他的背上。修長的四肢纏上去熊抱住。

暗帶著自己的伴侶,兩人姿態親昵地回到了山洞。至於地上那拉車,有人收拾。

獸人們一路上回來得急,連夜趕路不說,身上也瘦了許多。

他們一回來,魚、牛、笨笨雞全部被廚師隊的獸人拿了出來。

暗他們回去睡了一覺,接連打著呵欠從山洞裏出來後,被大家夥兒按在了獸皮毯子上坐下。

大家一塊吃一塊聊著。

“前些天你們就該回來了。”曜看著暗道。

“是,路上收集東西,慢了點兒。”

暗他們回來的時候,五十多個獸人,浩浩蕩蕩地拉著車,後面還跟著大荒隊的獸人。

看著不像是回家的,倒是像跑商的。

乍一看,白杬還沒有反應過來。

東西拿回來現在還擺在外面,大家夥兒忙著讓獸人們休息,還沒去看那些東西是什麽。

白杬道:“這次你們去南邊,是不是跟狼山這邊很不一樣?”

暗點頭。

接著獸人們立馬七嘴八舌說起來:

“經常下雨。”

“山多,全是水。”

“蟲子也特別多。”

“果子多。食草部落也多。”

說起南邊,獸人們就止不住話。等他們說夠了,曜才道:“最近部落裏不太平,白鳥獸人有襲擊我們部落的打算。”

暗點點頭:“我回來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了。”

“阿杬……”奶聲奶氣的哼唧從後頭傳來。

白杬轉身,看見蹦蹦跳跳的小松鼠還以為是眼花了。

“葵,你怎麽又來了?”

剛剛人多,雜亂得很,白杬看了一眼就被曜帶走了。所以現在才見到葵。

“你不是回去獸王城了嗎?”

“阿杬,我阿爺沒有回來。”小松鼠嘴巴癟了癟,默默窩在白杬身邊。

去部落集市的獸人還沒出去幾天,應該是沒有到的。現在跟著暗的隊伍一起回來……

那就是暗他們去過了,或是消息已經傳到半路了。

白杬眉心一跳。

“獸王城出什麽事兒了?”

“獸王城已經開始攻打南邊去了。城裏留下的獸人就只有黑鷹。”貓頭鷹猛道。

白杬:“所以這白鳥獸人是來吸引我們的註意力只是順帶的?”

這可真是是時常提防著他們呢。

“很有可能是。”暗道。

知道是規模不大的攻擊,獸人們心中安定幾分。

暗他們才回來,跟大家聊了聊,又被趕回去休息了。

沒多久,護衛隊的獸人也回來了。

他們背上的獸皮袋裏馱著打蔫兒的白鳥獸人,後面拉了一串。

一到部落,先把鳥獸人送到醫療隊。其餘的關起來。

隨後,才去交差。

此時已經是晚上,獸人們回來的時候沒有驚動多少獸人。

屋子裏。

曜、幾個祭司以及老獸人都在。

白杬坐在曜的旁邊,聽著季說著白鳥獸那邊的事兒。

當聽到他們前後埋伏的時候,要不是酸果樹的花起了作用,他們就回不來了。

白杬聽後一陣後怕。

“有一百多個獸人往南邊跑了,現在應該回到東邊去了。不過我們帶回來十幾個還活著的,一路上用酸果樹花迷住,過幾天才醒。”

“咱們部落的那些白鳥獸人還有多少個活著?”

“九個。”

白杬抿唇:“之前差不多有二十個。”

這大荒,獸人折損的速度可真快。

“醫療隊伍那邊現在已經成功在野獸身上試驗了接骨,進展飛速。不過現在還不能用在獸人身上。”

“現在讓他們晚上單獨出來是不行了,要不要強制讓他們白天出來活動?”

曜摸了摸白杬的頭,道:“還是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白杬一時昏了頭。

他眼中閃過懊惱,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頹然道:“算了。”

“經過這一件事兒,他們應該會多註意一點。”

到底也沒有屬於他們部落,當時叫護衛隊去探一探,也沒想到會遇到襲擊的鳥獸人。救他們也是順帶的。

他們的事兒,自己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等護衛隊的獸人們交代完手上的事兒,白杬立馬讓他們去休息。

第二天,部落裏的各個隊長集合。

曜跟大家說了一下現在大荒的情況,又安排了些事兒。

球的隊伍抓緊多做武器。

暗回來了,修整好就帶著獸人們繼續出去狩獵。爭取早日囤積足夠的過冬食物。

曜自己則帶著護衛隊,一邊訓練,一邊讓他們開始圍繞狼山巡邏。

部落裏的獸人現在不允許單獨行動。

獸人們都回來了,白杬邊繼續處理他地裏的東西。

黑石頭草已經挖完了。

二十畝地的黑石頭草,也就是土豆,總共挖出來十萬斤斤。畝產五千斤,已經是大家好好侍弄的結果。

紅薯比土豆種得多。

它本身品種就好,個頭大,一棵藤上可以有六到八根紅薯。

這前面的地,大部分種植地都是紅薯,所以整個收獲下來一百萬斤出頭。

單吃這個,就夠部落過一個冬季。

白杬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紅薯多,加上土豆,三個地窖沒有裝完。

剩下的一部分還堆在山崖前。

不進地窖的,這段時間也可以慢慢吃著。

除了這兩個產量高的東西,其餘的就沒有這麽誇張了。

胡草、刺刺草雖說種了也不少,但是一畝地產量也才一千多斤。好一點的,兩千斤出頭。

部落裏獸人多,冬天又是個冷的。

這兩種草不僅僅是作為調料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冬天最容易風寒感冒。

這東西就是藥食兩用的。

種植得不多,兩種采收下來,加起來也不過一萬斤。

從這個秋季開始,留下一部分做為種子,剩下的一直要用到明年秋季再次采收的時候。

一萬斤,著實不多。

這半年先看看情況,要是不夠,明年就得多種一點了。

等西邊的地開出來就好了。

白杬在這邊獨自憂愁著,獸人們一個臉上卻是止不住地笑。

可笑容裏面,又有幾分苦澀。

白杬看不懂,問:“這麽多吃的,不高興嗎?”

“高興啊,可太高興了。”

“能從地裏刨出來這麽多的東西,是我們想都不敢想的。”

確實,地裏的莊稼一收,部落裏的物資就充足了。

山崖前面,山地似的連綿起伏的紅薯堆,比獸人都高。

從大山洞前,一直綿延道山崖前面。

獸人們混在其中,像螞蟻一樣一點點地將他們搬進山洞或者是地窖。

只是看著,白杬就飄然得像喝了二兩酒。豐收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滿足。

但是啊……

“這麽多,我們要吃到什麽時候?不會是天天吃這個東西把。”

雖說確實好吃,但是他們還是更喜歡吃肉。

“阿杬,這些夠了吧。明年我們就不種對面了哈。”

白杬彎起嘴角,無情道:“想都別想。”

明年,將對岸收拾出來,獸人們只需要待在狼山這邊,不用再天不亮就出去采集了。

而且現在大荒混亂起來了,外面不安全。

部落裏獸人相對多一些,還是待在部落裏的好。

現在部落裏的山洞全部用來裝這些東西了。

地窖滿了,除了獸人們居住的山洞,剩下的山洞也滿了。

現在是徹底沒有什麽空餘的地方了。

白杬見狀,將所有的東西做好記錄,存檔留下來。

白杬這才再次空閑下來。

忙了這麽多天,再一看山上,已經是黃葉片片。

風一吹,涼意似乎更透骨了。

白杬搓了搓胳膊:“也不知道球他們到了沒有。”

曜默默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水。

白杬雙手捧著,輕輕抿了一口。

“你說,要是南邊被獸王城圍住了,糖他們無路可去,是不是掉頭倒回來?”

曜勾住白杬的細腰,拉著一臉惆悵的人進了廚房裏。

“不知道,那是他們的選擇。”

樹樂顛顛地跑來:“阿杬來了,正好,烤紅薯吃不吃?”

白杬一喜,雙手接了過來。

“今年可以吃個夠了。”

“阿杬哥哥,好好次!!!”

幼崽們像小花貓一樣坐在廚房靠墻邊的獸皮毯子上,雙手捧著咬出凹陷地紅薯。

肉乎乎的腮幫子鼓鼓的,一臉的歡喜。

白杬輕笑:“好吃咱們頓頓吃,管夠。”

“嗷!”

“阿杬哥哥真好!”

*

黑狼部落裏,獸人們吃著這一年來的收獲。一邊烤火一邊喝著甜甜地奶茶。

心裏美滋滋的。

另一邊,糖帶著瑟瑟發抖的獸人們逃命,心裏不斷罵人。

夜色朦朧,一波又一波的獸人試圖從河上度過。過河之後,數不盡的奴隸獸人被帶著進去了迷障之地。

而進去的,除了能聽見幾聲淒慘的叫喚,就沒有見到出來的。

南邊的食草部落幾乎都被獸王城的獸人抓完了。

而糖心中的希望,終於被撲滅。

時間回到十幾天前。

糖摸著夜色,跟自家獸人一路往東查探去。

一路上,氣味混雜。幾乎都是食草部落的獸人。

獸人們是悄悄摸摸從部落裏跑的。

他們往東,不久就到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食草部落。

裏面現在已經半個獸人影子都看不見,沈寂一片。

球擰著眉頭,又帶著獸人繼續往前,不多時,就在一個大的食草部落外停下。

之所以說是個大部落,因為這個部落裏面幾乎都是木頭座的房子。

少說也有幾十座。

木頭房子修建得精致,也有獸人。

裏面火光大亮,而部落裏,原本的獸人全部被抓出來,綁在了一起。

那些糖所熟悉的獸王城的獸人則坐在一旁,翻出獸人們的糧食,吃肉笑鬧,好不快活。

球悄聲離開,又跟獸人繞開這個部落,繼續往東邊走了幾十裏。

見到的所有部落的獸人,無一例外,不是被抓了就是跑了。

為了安全,加上擔心部落裏的獸人,糖沒有繼續往前走。

他回到了山洞裏。

“族長,我們還能去嗎?”

糖面色凝重道:“再等等。”

獸王城裏的獸人抓了這些食草部落的獸人,他們也只是待在原地,還沒有動。

說明不一定就是真的要往南邊打。

而且隔著河水與迷障之地,他們不知道怎麽過去,打不起來的。

球下定決心,一邊讓獸人們挖洞,一邊等待。

若只是威脅南邊,他們可以過去。

若是打南邊,獸王城的獸人過不去,他們也可以過去。

所以這一等,就等了十幾天。

這十幾天裏,月亮草部落挖的地洞越來越長。

沒過幾天,南邊的部落幾乎被獸王城的獸人搜羅一空。如此,糖幾乎是讓獸人們一直躲在地洞裏,才安穩地度過了這些天。

獸人沒了,能聯絡去南邊的人也沒有了。

糖冷靜下來了。

反正現在去也去不了了,離開也不是好的離開時機,就看看他們想怎麽樣吧。

接著,他就看見那些會飛的鳥獸人來往於河兩岸。

而那些被抓來的獸人,全部被投入了迷障之地。

獸人的哀嚎聲,野獸的嘶吼聲,白天黑夜都不曾斷絕。

終於,如此十幾天後,獸王城的獸人開始分批進去迷障之地。

萬數的獸人竟然是被投進去餵那些墮獸!

糖激起一身的冷汗。

也對獸王城裏的獸人有了更多的認識。

以往他們住在獸王城裏,享受著奴隸獸人們供奉的東西。跟他們同流合汙,認為他們享福都是理所應當。

他們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還算仁慈的,至少對奴隸不差。

到現在,親眼看到那一批批哭喊的獸人被扔進霧霭沈沈的迷障之地,將他們的叫聲從最初的驚悚聽到麻木。

他們不可避免地後怕了起來。

月亮草部落以前是獸王城的沒錯,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那他憑什麽還以為他們比其他的食草獸人還要高一等。

甚至在黑狼部落的時候,認為自己比狼部落還要高一等呢?

糖第一次思考自己部落在大荒能算個什麽。

結果,什麽都不是。

被抓到了,只有死的命!

這地方,真的不能呆了。

所以,再看見後頭的獸王城裏的獸人進去之後,糖準備帶著自家獸人離開。

他們不準備帶什麽東西,跑得越快越好。

但是誰料到,那群抓他們的獸人在見識到一批批進入迷障之地,試圖跑出來但是失敗了的獸人的慘狀,並沒有跟著進去。

反而是以任務是抓他們的借口,留了下來。

他們從山洞的地道裏的另一個出口走的,但是一出來,正正好遇上了正在掏洞抓捕更多獸人的他們。

糖一爪子割斷了鳥獸人伸進洞裏的脖子,處理幹凈屍體。

他們餓著肚子在洞裏等了一晚上,這才又摸著夜色出來。

一路逃竄,壓低了呼吸跟腳步聲,就怕被盯上。

不停地跑,不停地在心裏咒罵。

他阿爸的!

是不是他在獸王城裏幹了什麽缺德事,才讓他如今不停地在逃命。

連續奔逃了一天一夜,獸人們才軟著腿倒下。

真的是力竭了。

找準山洞進去,剛松口氣。

一閉眼,耳畔飄忽幾聲拍打翅膀的聲音。

月亮草部落的獸人猶如當頭一棒,面露絕望。

被找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