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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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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暗一行二十個獸人護著糖, 從暮春出發,走到初夏。

月亮草部落的獸人們都帶著行李,又比不上狼的速度。所以這一行再怎麽快, 也快不到哪裏去。

這會兒,過了大蒼山, 又穿越數不清的小山,還在一直往南。

月亮草部落在前面帶路, 累得氣喘籲籲, 腳步沈重。

轉頭見狼獸人綴在後頭。邊走邊往獸皮袋子裏塞東西,那姿態像在部落裏燒烤一樣悠閑。

他們吐著舌頭,氣得刨土。

“欺負人!”

糖心疼地摸了一把自家拉著拉車的大貓。走到後邊, 暗的身邊。

“幫個忙?”

暗專註地撿起地上的果核,放進身側大狼背上掛著的獸皮袋裏。

糖聲音提了點:“沒聽見?”

“說了不幫。”暗直起身, 比糖高了一個腦袋。

糖笑意不變:“你們不也想快點回去,你幫我們拉一點東西,我們肯定能走得更快一些。”

暗停下。

糖:“你答應了!”

暗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繼續望著前面像纏了紅色雲彩的山。

“山上這麽多的果子, 阿杬一定喜歡。”

糖雙目圓瞪:“你!”

沈默了會兒, 暗看著氣沖沖離開的糖,聲音像微風下的湖, 多了一絲漣漪。

“阿青也一定喜歡。”

暗身側, 馱著大家搜羅來的東西的黑狼道:“暗,前面就是果子山了。”

果子山, 地圖上的名字。

這山不僅長得像一個上尖下圓的果子形狀, 山上的果樹也尤其的多。

此刻夏初, 果子紅艷艷的, 如大片地紅雲從山腳蔓延到山頂。

即便是隔著這麽遠, 獸人們都能聞到空氣中令人口舌生津的酸甜果香。

暗問自己前面的小貓:“能吃嗎?”

小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暗又問:“能吃嗎?”

小貓脖子一縮,道:“能……”

糖匆匆跑來,護在自家獸人的身邊,語氣很沖:“能吃,吃不死你。”

暗掃了他一眼。

狼獸人們上前,聚集在暗的身側,緊盯前方一片山。

“阿杬一定很喜歡。”

“我們可以挖點樹回去種。”

“走?”

暗拉住身側的獸人,道:“先打探清楚,挖樹回來再說。”

兩個狼獸人迅速超過前面的月亮草部落,身形隱沒在林中。

果子山。

一頭身上帶著白色斑點的小梅花鹿慌亂跑到山洞,頭上的小鹿角還勾著兩片草葉。

“族長!族長!有個食肉部落往我們這邊來了!”

被叫族長的老獸人頭發發白,圓臉,身形像彌勒佛一樣。

他嘴角自然上翹,不言不語也看著慈祥。

聞言,他瞬間從草窩裏一蹦兩米,快速道:“上山。”

話落,大山洞中,從暗處冒出來數不清的鹿眼。

他們臉上迷茫,還帶著沒睡醒地惺忪。

老族長頓時吼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收拾東西上山!食肉獸人來了!!!”

山洞死寂,頃刻又亂做一團。

噠噠噠的跑動聲環繞在山洞之中。

獸人們將自己的家往藤筐裏一裝,扛在肩上。一左一右抓起自己的伴侶或是幼崽就跑。

草木沙沙作響,樹葉從山腳一直晃動到山頂。

兩頭黑狼急速在林子奔跑,還沒到果子山,天上忽然下了雨。

他們對視一眼,在山腳下繞了一圈。

確認沒什麽威脅的之後,往山上跑去。

夏天的雨急,頃刻變成了瓢潑大雨。

蓬松的毛發很快被雨水打濕,無精打采地垂著,還在不停地淌水。兩頭黑狼成了落湯雞。

水滴砸在黑鼻尖,各色氣味很快被掩蓋。

所幸狼鼻子靈敏,能順著那若有似無地味道找去。

“食草部落?”兩狼對視,竟是從山腰間的山洞穿過,到了山南邊。

*

遲來一步地大部隊被領進了山中。

從山洞進去之後,裏面是一個巨大的凹地。四面環山,中間像是被挖空了一樣。

中間地勢平坦,有碧綠地深湖,也有湖邊淺淺的水灘。水灘裏還長著葉子細彎的草。

對面的山壁上,有一個巨大的自然形成的山洞。

十幾米高。

洞中幹燥,裏面落著幹草、腐木,還有幹癟的果子以及數不清的蜘蛛網。

獸人們全部進洞躲雨。

暗抱臂站在洞口,看著雨幕下的空濛山色。

“這裏有獸人。”

打探的兩個黑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沒見到什麽獸人。”

“不在這兒。”

暗的目光落在山上那片蔥蘢的林子,重點看著那比外面還要大的紅果子。

“在山上。”

“嘶——”陌生的低呼聲鉆入狼獸人的耳朵。

他們目光淩厲,頓時看向出聲的地方。

山洞裏邊,往南的方向。雖然是黑漆漆的,但是能感受到風從那邊流動過來。

暗瞇眼,瞬間朝著那邊跑去。

“出來。”

沒有動靜。

灰狼站在他的身邊,道:“跑了。”

幾個獸人將堵著的石頭樹枝挪開,露出了另一個洞口。

獸人跑出去看了一眼,一臉喜色道:“是出口,直接往南邊的。”

“獸人呢?”

“往山上跑了,是食草獸人,要追嗎?”

暗嗅著山洞裏的氣味,藏在暗處地眸色幽亮。

他後退一步,道:“算了。”

見他說算了,其餘的狼獸人離開。

他們繞著山洞仔細看了一圈,這地兒確實像許寓此言。久沒有獸人生活的痕跡了。

且食草獸人的氣味都可以說沒有了。

“暗!有吃的!”

獸人不知踩到了什麽,一塊石板倒了下來。

石板後,是被遮住地小洞。

暗沿著墻根兒走動的步子停下,他目光落在地上的幹草屑上,蹲下撚了一點在手心。

他湊近嗅了嗅,分出神對摸到人家糧倉的獸人道:“不許動別人的東西。”

狼獸人們表情一垮。“嗷。”

月亮草部落的獸人被他們的聲音吸引,立馬擠了過來。

山洞光線暗淡,但不妨礙他們看清楚裏面一堆的黑不溜秋的圓東西。

黑石頭菜?

貓獸人們臉上的笑容落下,隱隱還透著嫌棄。

小貓用爪子抓了抓身後黑狼獸人的獸皮。

黑狼低頭:“有事?”

“你們能把這東西做得像部落裏的那麽好吃嗎?”

黑狼立馬撥開他的爪子,道:“不能吃,人家的。”

“哪裏來的人家,明明這個地方已經好久沒有獸人住了。”

貓獸人爬進去掏了掏,隨手拿了一個黑石頭草遞到狼群的跟前。

“看看,都皺了。”

“而且這山洞裏根本就沒有其他獸人的味道了。”

黑狼們動動鼻子。

他們的嗅覺更靈敏,但也只能聞到一絲絲的味道。

就好像這山洞裏的主人已經走了很久一樣。

但剛剛有獸人悄悄觀察他們,說明這裏可能是那些獸人們刻意做出來的。

狼獸人不管他們想什麽,反正他們是不吃。

倒是另外的東西更讓他們感興趣。

狼獸人拉著同伴指著山洞裏的一小袋的東西討論:“那個一粒一粒的是什麽?”

“沒見過。”

“要不拿點回去?阿杬肯定會喜歡。”

糖立馬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都是幹癟地,還沒巴掌大的黑石頭菜。

他手臂一揮,道:“崽子們,生火,咱們烤著吃。”

暗不知何時走到糧洞邊,提醒道:“別人的。”

糖眼睛在山洞裏轉了一圈,揚起下巴翻了個白眼:“你眼瞎。這裏都沒獸人住了。”

說著,他們擡起東西就走了。

暗攤開手心,裏面已經有一堆的草屑。他將其放在自己另一只手上,接著嗅了嗅他握了許久草屑的手。

“暗,你在做什麽?”

暗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將手上的草屑遞出去:“找找,山洞裏還有多少這個。”

*

山頂,鹿獸人聚集在一起。

他們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趴在草窩裏狠狠吸了一口氣。

“怎麽是黑狼啊,他們跑這麽遠幹什麽?”

“管他幹什麽,族長,動不動手?”

族長沒開口,倒是老祭司低聲道:“也不想想,打得過嗎?”

“可是……可是食物還沒搬完呢。”

“沒事,我藏起來了的,他們發現不了。”

老族長:“山洞收拾好沒?”

“弄好了,您放心。”

老族長面上含笑,輕松道:“是黑狼反而還好,我聽說他們領地裏的食草部落過得一點不比外面的獸人差。”

“料想是不會傷害食草獸人的,等他們走了我們就下山。”

*

雨下了一天,半夜的時候才停。

第二天早上,食草部落的獸人趴在放糧食的洞口,將裏面剩下的那點東西全拿出來。

糖羨慕地看著狼獸人們帶回來的獵物,道:“我猜這裏原來有一個小部落,但是可能被其他的食肉部落抓出去當奴隸了。所以這裏才有食物留下來。”

“吃完這頓,我們要快點走了。”

暗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跡,掃了他一眼,閉嘴不言。



填飽了肚子,獸人們修整離開。

他們一走,山上立馬有了消息。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們是走了不會再回來。獸人們立馬下山,檢查自家的山洞。

東西剛搬下去,又有獸人匆匆來報。

“族長,又有一批狼獸人過來了!”

老族長臉色一變,苦哈哈地指揮著自家獸人:“快!快!東西搬回去!”

“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在山下了。”

獸人們鼻尖一酸,只能癟著嘴背著能背的,拿著能拿的,飛快往山上逃竄。

*

後頭的三十個狼獸人追著前面的步伐,到了山洞。

“快來,有吃的!”

洞裏幹草散落,能吃的植物根莖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黑狼走在其中,忽然嗷了一聲。

“怎麽?”

“有刺!”擡起腳丫子一看,是一粒黃色的東西。指甲蓋長,細細的,兩端尖。

“這是什麽?”

“不知道。”

“快點來撿,有吃的不管看那東西,阿杬要是知道了覺得會說你笨。”

“地上怎麽這麽多黑石頭草?”

“肯定是暗他們留給我們的。”

其他獸人紛紛點頭,心想:暗還是有點良心的。

糧洞,獸人們倉皇離開,還有一大堆的植物根莖沒來得及抱走,現在全便宜了狼獸人。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狼獸人將所有地上的根莖收羅得幹幹凈凈。

墊了肚子,他們打了個盹兒就走了。

出了果子山,狼獸人們們回味著嘴裏的烤土豆味兒。

嘀咕著:“好像聞到了其他獸人的味道。”

“是不是山洞裏?”

“對!”

“我以為是跟暗他們一起的,但是路上又沒有那個味兒了。”

“……我也這樣以為的。”

獸人咽了咽口水,有些拿不定主意:“我們應該沒有吃錯東西吧……”

“沒有吧……”

狼獸人們分享著獸皮袋裏的果子,吃著吃著,動作慢了下來。

*

果子山。

鹿部落的獸人們下來。

看到被清掃得幹幹凈凈,散落地食物不見蹤跡。幹草腐木分別堆積在一起,連蜘蛛網都沒有了的山洞欲哭無淚。

“這可是我們整個部落半個月的食物!”

“嗚……”

狼獸人心大地打了個果香味的飽嗝,甩著尾巴走遠。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把人家的家底掏了。

*

白杬回到部落的時候,獸人們都在地裏忙碌著。

他們繞過山崖,面前便是一片肥沃土地。

紅薯藤繁茂;黑石頭菜已經長得小腿高,開出了淡紫色的小花;缺缺菜半人高,頂著密密麻麻的種子望著太陽……

獸人們戴著草帽,正在地裏穿行。

肩上挑著大木桶,裝著積攢起來的糞肥,往植物下倒。

“阿杬!回來了!”

“阿杬哥哥!!!”

白杬蹲下,向沖著他跑來的小崽子們張開懷抱。

崽子們長得壯實,沖過來的力道一點沒小。

白杬被他們撞得往後一坐。

曜眼疾手快地將他拉了起來。

“小心點。”他眉頭一壓,看著兇得很。

幼崽們立馬蹲下,尾巴半圍著自己的身子,乖乖巧巧地沖著白杬嗷了一聲。

他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見阿杬哥哥太激動了。

“阿杬哥哥對不起。”小崽子們小聲道。

白杬彎腰,手指在他們的毛耳朵上點了點。

幼崽們毛毛都是絨毛,厚實也柔軟。

無辜的圓眼睛濕漉漉的,滿心滿眼地看著你。被逗得耳朵癢癢了,就踩踩爪子忍著,笑得更是傻氣。

好乖。

白杬抱住他們,埋頭吸溜一口,燦爛一笑:“沒事,沒有撞到。”

幼崽們尾巴一揚,立馬圍著白杬的腿打轉。腦袋不停地往他的身上蹭,像是想重新留下氣味一樣。

夢:“好了,你們阿杬哥哥才回來,肯定累得很,讓他先去休息。”

幼崽們一頓,這才停下。

白杬挨個摸了摸頭:“先自己玩兒著,我回去收拾收拾。”

“好~”

十幾天沒有回來,山洞裏也幹幹凈凈。肯定是有獸人幫他們一直收拾著。

白杬雙手一攤,直接往床上一倒。

“啊……累……”

他雙目發直地望著洞頂,看著看著,就困頓地閉上了眼睛。

這次去北邊,什麽收獲都沒有。

腦中雜亂,等曜放了東西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呼吸平緩。

曜見狀,下去打了一盆熱水,給白杬擦了擦,接著將他放平在床上蓋上獸皮。

出去一遭,大家都累了。

他收拾好自己,往白杬身邊一躺。

長手長腿圈住身邊的人,腦袋埋在他頸窩,也沈沈睡了過去。

*

下午,白杬翻個身,熱得唇瓣微張,額頭冒著細汗。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不出意外,見到曜那張線條冷硬的臉。

他無奈地閉上眼睛,手掌抵著他的大腦袋,往邊上推了推。“熱……”

曜收緊搭在他腰上的胳膊,蹭著他的臉。

“不熱。”

白杬蹬了下腿兒,艱難地將身上的獸皮毯子踢開。

他像條小魚幹兒一樣平攤著。

“你身上也出汗了,還不熱。”

“嗯。”

白杬等他黏糊了一陣,掙脫他的束縛爬起來。

“你繼續休息,我出去看看。”

十幾天沒回來,也不知道部落裏怎麽樣。

白杬剛坐起,曜長臂一伸,勾著他的腰將人擱在自己的腿上。

他灰眸微睜,聲音透著剛睡醒地低沈。

“看什麽?”聽著像情人耳畔的囈語,竟然有些溫柔。

“看部落啊,還能看什麽?”

曜捏著白杬的下巴,轉過來面向自己。

“阿杬……”他湊近,鼻尖輕輕在白杬的鼻子上碰了一下。

白杬後仰:“幹嘛?”

曜擁住白杬,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道:“阿杬想什麽時候要崽崽?”

白杬推著他肩膀的手一滯:“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曜側頭,盯著漸漸浮出緋紅的瑩潤耳垂。他挪著湊近,唇角在上面碰了下。

白杬瑟縮,呼吸驟變。

“你別動!”

曜見整個耳朵都變紅了的白杬,親昵地在上面啄了一口。

“沒動。”

“曜!”

曜盯著比玉石還好看的耳朵,磨了磨牙,忽然想在上面留下幾個牙印。

這麽想著,就這麽做了。

耳垂像被溫水附著,又被輕輕舔了了一下。

白杬一個激靈,瞳孔驟縮。

曜的動作一僵。

他低頭,眸光微閃。

“阿杬,你……”

白杬一巴掌捂住他的嘴,羞得眼尾都泛紅。

他惱怒道:“說了別動的!”

白杬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曜,匆匆裹上獸皮跑了出去。

曜大手擱在自己硬邦邦的腹肌上,眼中透露幾分思索。

接著,他低聲笑了。

快了。

*

出了山洞,白杬蹲在石壁邊,把地上的草葉子當曜,使勁兒劃拉了一遍。

熱氣一蒸,熱是熱了點兒,但是好歹心情平覆了下來。

一擡頭,見面前蹲了一排的小崽子。

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一動不動,像九、十月份草地裏長出來地的白胖蘑菇。

見白杬終於註意到他們,幼崽們齊齊咧嘴,露出白白的牙齒。

阿毛歪頭,腦袋上的呆毛顫了顫。

“阿杬哥哥,你在幹什麽?”

白杬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在數螞蟻。”

菇:“阿杬哥哥你喜歡螞蟻嗎?”

白杬點頭:“喜歡。”

菇著急地站起來,擡腿就要跑:“那我去給阿杬哥哥抓!”

“不!”白杬忙拉著小娃娃的肉爪子,“阿杬哥哥只喜歡看,不想玩兒。”

“嗷……”

菇重新蹲在白杬跟前。

其餘的幼崽見狀,手拉著手,也跟著蹲回來。

白杬看得好笑。

“這麽熱的天,待在外面幹什麽,去山洞裏涼快。”

“阿杬哥哥,是阿球叔讓我們來的。”

白杬聞言一頓。

“做什麽?”

“阿球叔讓我們問問你,缺缺菜可不可以收了?”阿寧道。

白杬:“可以了。”

“不說我還忘了。”他忙把崽子們抱著放在山洞裏,隨後匆匆往地裏去。

雖是夏初,但太陽也不小。

地裏的缺缺菜再曬,等種皮炸開,裏面的種子就會掉在地裏。到時候想留都沒有種子可留。

這會兒地裏還有獸人們忙碌。

白杬一過去就看見球帶著草帽,低頭看著缺缺菜。

他朗聲道:“球,可以收了。”

球直起身,見是白杬,沖著他笑了笑。

紅發燦爛,笑容更是妖冶。

可目光卻樸實得不能再樸實,像幹了十幾年的莊稼人。他道:“行。”

現在這地裏,就缺缺菜長得最高。

白杬靠近,一眼就見著大部分地缺缺菜種皮已經裂開。

底下的缺缺菜也已經長得像個小白菜那麽大,看著都健壯。

“這缺缺菜是一年比一年長得好。”球感慨。

白杬拿上石刀,將其從根部砍掉。隨後輕手放在獸皮上。

缺缺菜已經快曬幹了,動一下就像幹脆的樹葉似的,嘩啦作響。

留種的缺缺菜都是長得健壯的,也不多。

幾個獸人一起,幾下收拾完了。

正好,到了吃飯的點兒。

狼山周圍四散的獸人們全部往前山來。大山洞那邊一批,山崖這邊一批。

“阿杬!你回來了啊!”

白杬端著自己的碗站在幼崽們的身後,再後邊是曜。

來往的獸人見了白杬就打招呼,黑狼還好,但是灰狼每每見到他都是一副幽怨的表情。

白杬側頭,問曜:“我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他們的嗎?”

曜更兇狠地看回去。

“阿杬很好。”

白杬笑著按住他的肩膀:“跟你開個玩笑,不要這麽兇嘛。”

老族長端著自己已經打好了肉湯的大碗,走到白杬身邊。

白杬往前一步,他就跟著往前一步。

想不註意他都難。

“落爺爺,你有事嗎?”

落笑呵呵地道:“阿杬,我們灰狼身體已經養好了,可以幹許多活兒了。”

白杬聞言,無奈搖頭:“你們也是閑不住。”

“可不是。”落指了指一旁數量龐大的灰狼,“你看看,再不動都懶得趴地上了。”

“正好,那就麻煩落爺爺在咱們部落裏的獸人當中挑一挑,要有空閑地,武力好的,健壯的獸人。”

落吸溜一大口湯吞下去,道:“好!阿杬等著!”

說完,落爺爺立馬腳步輕快地捧著碗走了。

白杬擡手,見已經消失在獸人堆裏的老獸人。默默道:“我還沒說多少人呢。”

“阿杬!找你好久。”

白杬回頭,驀然一笑:“梧,什麽事啊?”

曜見他們聊天,幹脆將白杬手裏的碗拿了。

梧看著曜笑了笑,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醫療隊那邊你也該過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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