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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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地道潮濕, 好在夠大。

裏面有風流動,也不會顯得很悶。

地道上面沒什麽聲音,曜低聲:“你們挖了多久?”

“一開始為了逃出獸王城, 後來是為了給部落留一條後路。陸陸續續挖了十幾年吧。”猞猁獸人自豪道。

也怪不得。

“那為什麽不挖遠一點?”

“已經不算短了好不好。獸王城很大的!我們挖了半個獸王城才挖出來的。”

“你們的逃跑路線還不少。”暗評價道。

地道裏面沒有光線,四周都是黑黢黢的。

走了不久, 耳朵靈敏的獸人們就能聽到上面的動靜。聲音或是嘈雜,或是尖銳。喧鬧得像進入了一個滿是瘋子的地方。

精力旺盛的獸人們不再需要出去打獵, 自然就興奮了。

黑狼獸人們的耳朵不堪其擾。

“上面就是獸王城了。”猞猁獸人扣著耳朵, 虛虛指了指上面。

曜:“你們的部落現在還能去嗎?”

猞猁獸人一頓,隨後搖頭:“應該不能了。”

“獸王城裏的石頭房子搶手得很,只有有能力的部落才能分到石頭房子。”

“那沒有能力的就是木頭房子?”叢道。

猞猁獸人輕聲道:“沒有能力的就被趕出獸王城了。”

忽然, 曜停下。

頭頂,咯吱咯吱的聲音移動著。是拉車的聲音。還是大荒商隊那種有輪子的拉車。

“哦, 這上面是大荒商隊的地方。”

“他們在獸王城的東邊有很大很大的一塊地盤。”

現在是白天,放在東荒的其他部落裏,現在是出門捕獵或者是勞作的時間。

但是在西荒,獸人不出去。都如阿杬說過的那句“衣來伸手, 飯來張口”。

像他們部落養的大牙豬。

曜摸了一下腰上掛著的獸皮袋, 眼神發暗。

“不說了,要到了。”猞猁說完便噤聲。

……

地道的頂端, 是打開的。

黑狼獸人就站在下面, 聽著上頭糖的聲音。

“多少貝殼幣?”

“不知道,不過你們放在我們那裏的所有貝殼幣都花光了。”

曜目光一動, 聽出了是松的聲音。

也就是大荒商隊明面上的領頭獸人。

“來都來了, 出來看看吧。”神神叨叨的聲音落入地道。

*

石頭建的房子很大。

地道裏的獸人們上去, 裏面的空間還綽綽有餘。

曜看著那趴在架子上的大松鼠, 道:“你早知道我們會過來?”

松翹著二郎腿, 嘴裏不停的磕著松子兒。

“你又沒刻意遮掩,聽習慣了。”

“安全嗎?”曜打量了下四周。

整個房子都是方方正正的石頭砌成的,看著冰涼冷硬。頭頂開口處有幾縷天光,讓屋子裏不顯得暗淡。

裏面只有靠近門的位置堆滿了貨架,上面放著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獸牙、白色的石頭、木頭獸人……

中間被一張巨大的床占據了位置。

他們剛剛就是從床底下爬上來的。

床邊是供松鼠爬的架子。一棵巨大的木頭掏空,上面掛著可搖晃的藤蔓,還裝飾了鮮花。

顯然,這是松的住處。

“在獸王城,沒有比我們大荒商隊的地盤兒更安全的地方了。”

松爪子舉起,轉過來,在曜的方向點了點:“先說,這次幫你就還了你們部落的人情了。”

曜知道糖跟大荒部落可能有關系,但是沒料到是跟松有關系。

曜目光無波:“這難道不是月亮草部落跟我們部落的交易?怎麽又變成你還人情了?”

松長嘆,失望不已。“狡猾。”

曜扯了下嘴角:“彼此。”

“小狼崽子,之前邀請你來獸王城你不來,這次要不要出去看看?”

曜:“快點,我等著回去。”

“急什麽?”松賴賴呼呼地後爪抓著架子,倒掛將自己放在下面一層的葉子床上。

他舒服地翻個身。“讓你見見世面還是可以的。”

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獸人的鼻子靈,曜判斷松這個住所離獸人堆裏遠才上來的。

他站在門口,側身往外看了眼。

周圍都是石頭房子,大荒商隊的獸人在搬著東西進進出出。

前面也是被房子擋住,再多的,就看不見了。

“獸王城多大?”

“大概,你幾千個狼山那麽大。”

“獸人呢?”

“你是說有戰鬥力那些?”松翹著二郎腿,“哢嚓哢嚓”地吃完松子兒換葵花籽兒。

曜:“不算奴隸。”

松上上下下打量了曜幾眼,隨後道:“你現在還不行。”

“就算那些獸人帶回去,你也打不過他們。”

曜退回來,聽了松的話面上的表情並沒有變過。“多少?”

“不多不多,小兩萬。算上奴隸獸人,那可能快五萬了。”

“這麽多!”叢驚愕。

“可不是。”松的眼裏閃過一絲憎惡。

不過豆豆眼太小,獸人們看不清。

他坐起來,比身體還大的尾巴高高翹起剛好給他擋了靠墊。

“這一任的獸王活了兩百年。西荒的獸人有用的、沒用的全部抓到了獸王城。”

“你們一路過來,應該也知道外面看不見什麽大部落。”

從:“不可能所有的獸人都在這裏了吧?”

“差不多,少部分逃到西邊的西邊去了。都多少年沒見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曜不免有想到了白狼。

他沈聲:“白狼呢?”

松:“白狼?西邊的西邊啊。”

“具體,地圖?”

“那沒有。”

“你們不是會走遍大荒嗎?”

松從他灰眸裏看出了一絲嫌棄。他立馬炸毛,聲音急促:

“西邊那麽多的山,一座比一座高。你以為就是那麽好去的!”

“去一趟還不如去你們那兒,我至少還不用虧本兒!”

曜沈默,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松見不得他這個樣子。

好不容易有鬥志了,現在垮著個臉誰欠他!

松朝他腦袋上扔了個瓜子兒。

曜偏頭躲過,目光銳利:“你想做什麽?”

“大了,果然不好玩兒了。”松嫌棄得不行,“出去看看吧,我讓獸人帶你們。”

“不去。”

松憤怒:“不去那就進洞裏去!在山外等著,免得來這兒招我老頭子煩。”

獸人們到底是沒有進山洞。

曜換上一身滿是黑熊味兒的獸皮衣。

臉上抹了些黑熊族的圖騰,又在黑熊獸人睡覺的屋裏腌了許久。

隨後跟在搬東西的隊伍當中。

大荒商隊在大荒跑了百年,不是準備走商,就是在走商的路上。

自然,他們隊伍裏都有許多力氣大,能跑能打的魁梧獸人。

曜幾個身體強健,黑熊獸人只當他們是松新找來的。

正好這次出去累了很久,他便毫無顧忌地使喚曜幾個跟著他們幹活兒。

獸王城裏的氣味混雜。

起先曜幾個還擔心氣味暴露,但在這汗臭味混合著血腥味的街道當中。

無一例外,心都落了下來。

他們前後都是黑熊獸人,肩上扛著的鼓起的獸皮袋子。

手指摸上去的感覺,像鹽。

“嘶嘶——”叢默默走到曜的身邊,小聲道,“這外面看著好看,裏面怎麽……”

“幹活。”

“嗷。”叢默默跟在他身後。

邊走,他邊打量著四周。

剛剛在面對城墻有多麽震撼,進來之後就有多麽的嫌棄。像一塊好好的肉掉進了茅坑,可惜又惡心。

他們處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

街道呈十字,石頭房子就圍著街道,有的大有的小。

總體的造型像蘑菇。

房子布置得也並不算規整,大概率看上去是一個部落的石頭房子修建在一起。一般是兩個大的周圍幾十個小的。

東一大堆,西一小堆。

看起來像是森林裏不能吃的那種紮堆的牛糞菇。

而所有建築中,最大的房子在所有路的交叉點,獸王城的最中間。

他們走的這條路隱約能看到一個頂。

是一座石頭大殿。

像祭祀的地方。

不過怕死的獸王應該也住在那裏。這樣有危險的話,四周都有獸人出來保護。

房子不幹凈,上面有年份久了雨水留下的黑色痕跡。

青苔黏膩膩地攀在上面,紅色的血凝固成黑紅色,還混著白色的已經幹了的鳥糞。

整個散發著腐朽的味道。

尤其是路過某些房子的時候,還有極重的尿騷味以及難以入眼的東西。

著實惡心。

除開房子,就是這條看起來頗具規模的道路。

石板做的,但是上面遍布劃痕跟大小坑。

坑窪裏,是雨後還沒有幹的水。和著石頭縫隙裏的稀泥、雜草、糞,險些下不了腳。

外面那麽新,裏面看著卻破舊極了。

本來就愛幹凈,被白杬督促得更愛幹凈的獸人們幾乎是屏息走過。

“阿黑,來玩兒啊!”

阿黑,領著他們搬東西的頭頭。

此刻肌肉繃緊,兩米多高的身體像個大山一樣在前面帶頭。

他用渾厚的嗓音道:“有事,搬完了來。”

叢草草看過一眼。

是一個只穿著獸皮裙的獸人。並不像他印象中那樣身側高大,四肢粗壯,而是白皙纖細。

這是個亞獸人。

不是說裏面只有勇猛的獸人才能進來?

從冬季跟著梧祭司學認字。耳邊常是他念叨的“多思考動腦子”。此時條件反射,下意識分析:

亞獸人這麽親近地叫一個獸人,什麽意圖,不言而喻。

是阿黑的伴侶?

伴侶不會不知道阿黑現在在幹活。

還在想著呢,一路上,阿黑的名字又被叫住。一路下去,被叫了不下五次。去都是身子比較纖細的亞獸人。

而阿黑回話都是……

搬完了來?

叢擰眉。

不可能是像阿杬那樣,帶著他們玩兒游戲吧。

沒等他想個明白,忽然面前出現了一陣吆喝聲。

黑狼部落的獸人並不喜歡看熱鬧,但這條路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十幾個滿身腱子肉的獸人堵住了道路,正想著會不會打起來呢。

獸人見了領頭的阿黑,直接讓開。

獸人多,幾個黑狼獸人垂眸收斂氣息到極致。像游魂一樣,掠過獸人。

但是隨意一掃,匆匆一眼,叢看清了被剛剛被圍在獸人堆裏的……

是灰狼獸人。

是一只被砍了尾巴的灰狼!

骨瘦如柴。

要不是那狼頭對著他,那麽小的體型,他險些以為是鬣狗。

獸人嘴角全是血跡,空茫地瞪大了眼睛。

有一個眼睛是像阿山一樣已經凹陷下去。黑洞洞、血淋淋的……

眼珠在獸人的手裏搓著玩兒。

“死了?”獸人嘻嘻哈哈,猛地往灰狼身上踢了兩下。

“可惜了,還沒玩兒夠呢。”

“可惜什麽,再拉一個出來就是。反正灰狼今天都要被送去殺了的。”

叢又驚又怒,抓著獸皮袋的手猛然扣緊。他牙關緊咬,剎那間眼眶變得發紅。

陡然的其實變化很快引起了前後獸人的註意。

曜手往後,輕易制住他的手。

叢掙紮。

曜獸皮掩蓋下的手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叢的骨頭捏碎。

幾個狼獸人見狀,湧上來,將叢與其他的獸人隔開。

“嘿嘿,我家弟弟有病,走著走著就發狂。”

“嘁,看著是有病。”

劇烈的疼痛讓從意識到此刻的處境,他回神,收斂了氣勢。

只垂下的眼眶紅得滴血。

那是獸人啊……

不是野獸。

他們怎麽敢!

叢頭腦發熱,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咬碎。

“認真幹活兒。”輕飄飄的,但冷得嚇人。

叢深吸了幾口氣,狠心別開眼。

見地上的獸人,他們……無能為力。

……

出去一趟,回來之後獸人們都有些沈默。

眼下看來,糖之前說的那個大半個獸王城裏的奴隸都是灰狼,現在也不一定了。

南邊的灰狼部落一個冬季可以死三百,這獸王城裏一個月怕得死三千。

松甩了一顆瓜子兒在從臉上:“你是沒媳婦兒了還是怎麽?丟了魂兒了?”

叢喉嚨幹澀,艱難道:“灰狼今天會被殺?”

“放心,說了帶出去的。”

“能帶多少?”

“全部。”

見獸人們懷疑看來,松咂吧下嘴:“幾百個獸人而已,我一個商隊都比他多。不可能帶不出去。”

叢恍惚:“才剩幾百個了……”明明說的是一半的奴隸。

“管那麽多幹什麽,你只要知道他們能出去就行。”

叢:“那我們剛剛看見的那個灰狼獸人……”

“要是有氣就死不了。”

就差一腳就能出去了,都堅持了這麽久,他不信灰狼獸人會放棄。

以前出城的那些,斷胳膊斷腿,那麽慘不也爬著回去了。

“真的?”

“騙你我生意做不成。”

叢聽了,才精神陡然一松,猛地坐在了地上。

這時候,他才發現他的後背全是冷汗。手在哆嗦,因過於緊張,胃也在痙攣。

他幹嘔兩下,默默埋頭將臉藏在膝蓋。

“沒有下次。”曜警告。

叢低聲:“知道了。”

獸人們聊著天兒,忽然說起路上看見的亞獸人的事兒。

糖聽了,嘲諷一笑:“也就只有你們狼獸人才一輩子一個伴侶。獸王城裏可沒你們那麽講究。”

“那他們的崽子豈不是不知道阿父?”

“崽子?”

“亞獸人自己養,獸人可不會管那麽多。”

“越強的獸人生出來的崽子要是更強的話,亞獸人就會得到一筆巨大的財富以及在獸王城裏永久生活的條件。”

“本質上,還是為了有更多戰鬥力強的獸人。”

“何況這些亞獸人基本是大部落的。”

“有了強大的幼崽後,部落的資源在分配的時候也會向他們傾斜。”

“所以啊,獸王城裏跟外面不一樣的地方多著呢。”

黑狼三觀受到沖擊。但是他們依舊堅定只認可一個伴侶。

閑談完,獸王城裏的事兒知道個大概,獸人們不再好奇。

出去一趟,滿身臭味。

比原本身上的泥腥味都難聞多了。

曜:“還要多久?”

松忘了一眼開了天窗的屋頂:“快了,太陽落山之前。”

趁著最後一點時間,黑狼部落的獸人借著松占據一個房間的活水大溫泉收拾了自己。

出來已經是傍晚,白吃了松的一頓飯,獸人們沒什麽留戀地出了獸王城。

這時候,地道裏已經滿是狼獸人的味道。

夾在渾厚的臭烘烘的汗味和血腥味當中,應當是過了很多,味道極大。

松一送走他們,立馬將地道的門關上。

他自個兒看著空空蕩蕩的地方,彈了一口氣,認命地給屋子除味兒。

藤條上的花拿下來揉碎,四處丟棄。

濃得發臭的花香瞬間蓋過了裏面所有的味道。果殼什麽的倒地上,弄得一片狼藉。

隨後他拍了拍手,累得佝僂著身軀,坐在地上。

“該是不欠了。”

他嘴角擡起,賊兮兮的笑容越來越大。

以後他就可以大著膽子殺價!看他不坑死黑狼部落。

黑熊獸人拿著貝殼幣匆匆過來,見送一臉熟悉的笑,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每一次,松露出這個笑容,意味著他要坑獸人了。

“咳……咳咳。”

松心情極好地站起來:“小黑呀,什麽事兒?”

“那幾個獸人的貝殼幣。”

“你貝殼幣多了,給他們幹什麽!就幹了這麽一點的活兒,還累死累活的,那幾個人不用了!”

阿黑心道: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摳。

松起身,雙手後背。他哼著小曲兒,美滋滋地去清點這一次在獸王城換取的貨物。

*

獸王城外。

獸人們再次看到那巍峨的城墻的時候,再沒了那什麽羨慕的勁兒。

甚至於還能以極為挑剔的眼光在那城墻上面找出裂縫,爬藤,拇指大的雜草。

當時看的時候怎麽就眼瞎了呢。

明明這麽醜,要是阿杬,肯定比這個建得好看多了。

想想裏面邋遢的環境……修這麽高的城墻,恐怕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裏面的獸人怕死。

所有的灰狼獸人都已經被帶出來了。

不過他們都是被迷暈了帶走的。

現在,大幾百個獸人躺在地上。

曜冷眸凝著糖:“弄暈了怎麽帶走?”

糖:“不然我叫你們過來幹什麽的?”

“要是讓他們看見地道以後告密了怎麽辦!我們辛辛苦苦挖了十幾年的。”

沒有辦法,只能黑狼一趟又一趟地拖走。

……

糖身上架著兩個幹巴巴的獸人,走在曜的身後不滿嘀咕:“我已經幫你們把獸人帶出來了,為什麽還要我幫你們扛!”

曜大爪子踩在林子裏,道:“你們那個地道,是不是跟大荒商隊一起共用的?”

從獸王城裏的東西帶出去都要檢查,大荒商隊還要去南邊。

那麽多的東西,獸王城這麽摳搜,怎麽可能讓他帶出去。

而且,明面上拿出來,難免沒有部落不會眼紅。

“是又怎麽樣?”

“可惜了,以後你們用不上了。”

糖笑笑:“誰說的,萬一以後我們回來了呢。”

穿過林子,獸人們的動作變得謹慎。

密林上空,幾只鳥獸人穿梭而過。“聽說了嗎?獸王城裏的狼獸人又想刺殺獸王。”

“你這是什麽時候的消息了。”

“王城裏的狼獸人早被帶下去砍頭了。”

另一個聲音道:“我說呢,今天怎麽沒有在奴隸圈裏看見狼獸人。”

“獸王現在的脾氣越來越暴了。狼獸人那麽能幹活兒。”

“反正死得就剩幾百個了,死了就死了。”

“你是不是蠢,死多了那還不是要我們去抓。”

“你不是說有蒼鷹部落獸人的消息嗎……他們也挺能幹活兒的。”

聲音再也捕捉不到,獸人們安靜地趴在地上等了一會兒,隨後繼續往前。

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不再出聲。

帶走的灰狼六百多個,三十多個獸人來來回回一整夜,才將所有的灰狼獸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叢摸了摸肚子,望著已經看不見的獸王城的方向。

“等他們醒了再走嗎?”

“不等,繼續。”

現在周圍都是叢林,黑狼部落獸人們如魚得水的地方。

暗道:“他們想抓蒼鷹獸人了。”

“現在獸王城裏的大部落中,飛行獸人有黑鷹。黑鷹跟蒼鷹不對付,他們在裏面攛掇,自然獸王也想換換。”糖無所謂道。

“心黑的。”叢磨牙。

曜觀察四周,一步步踩得很穩:“那是他們部落的事。”

自身難保,倒不如想想怎麽把自己的部落護好。

糖:“要我說,你們跟我們一起去南邊得了。”

“你知道南邊是個什麽樣嗎。一天想著往南邊跑。”

“不然呢?跟你們一樣,等死?”

曜冷聲:“有力氣,那跑快點吧。”

“老子就不該來!”糖低咒一聲,被迫架著獸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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