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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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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之前怎麽沒有見過這種雞?”白杬扭著身子去看。

腳下踩著的石頭一滑。

腰間猛地被收緊。

白杬雙手搭在曜肌肉繃緊的手臂上, 低頭。

看著自己還有一厘米就能到達地面的腳,他笑著感慨:“手速真快。”

曜將他抱起,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笨笨雞藏得深, 遇到獸人它就縮起來不敢動。”

湖晃了晃笨笨雞:“而且你沒覺得它長得像一團草。”

白杬抱住曜的脖子,這下把笨笨雞瞧了個清楚。

“綠色的?”怎麽長得像海藻球一樣。

“現在是綠色。”樹把灰灰鳥抗在身上, “等到秋天,它的毛會變成枯草一樣的顏色, 冬天又會長很多白毛。”

“那這麽說, 冬天還能找見它們?”

“它們會縮在自己窩裏,很少能看到。”

白杬點點頭。

冬天的雪一兩米深,能抓到也是運氣。

獸人們拿著東西往回走。

從後山繞過去, 一路樹林子裏。即便是沒怎麽曬到太陽,但到了山洞前也已經全身是汗。

白杬摸了一把曜的後頸, 濕得像剛洗了澡出來還沒擦似的。

“這麽熱,你還抱。”

曜望了一眼火球一樣的太陽,加快腳步,將白杬送進了山洞。

“阿杬, 笨笨雞怎麽養?”

“先放養灰灰鳥的那個棚子裏。”

“好。”

笨笨雞不像灰灰鳥, 身體重,翅膀沒那麽大勁兒。即便是飛也飛不了太遠。

樹將一對笨笨雞放進圍欄, 用幹草在角落做了一個窩後有把蛋放進去。隨後抹了把頭上的汗, 先回洞裏休息了。

暑氣陣陣,松軟的草地化作了鐵板, 上面的植物都被烙上了溫度。

獸人們怕熱, 全身上下就一件獸皮裙匆匆在陽光下走動。

皮膚麥色。

細密的汗珠掛在身體上, 陽光下更襯得肌理流暢、身形健美。

他們長發編成辮子, 用獸皮條高高地綁起來。除了帥一點, 跟原始人沒什麽兩樣。

等到傍晚暑氣消散,獸人們陸續從山洞裏出來。

白杬住的洞口外,側邊幾十米是養豬的棚子。此刻,已經三四十斤重的豬仔們拉著嗓子嚎。

閹割後的豬精力沒那麽大,長得也快些。

現在它們一個個耳朵大,肚兒圓,牙齒尖尖。

白杬過去,看見圓和藍正在把幾把蔫了的藤條扔進去。

藤條有些眼熟。

棚子現在已經變成了豬圈的模樣。四周重新用扁平的石頭與三合土一層一層搭建起來,四角的原木頂端支撐著蘆葦跟菖蒲編出來的棚頂。

圍欄到腰那麽高,裏面的豬翻不出來。

“今天又改善夥食了?”

走進了,白杬確定這東西不是部落附近的。

圓:“這個是昨天草他們巡邏的時候帶回來的。”

養著牲畜,部落四周的植物消耗的速度不算慢,所以有時候獸人們在外面遇到一點能給牲畜吃的,就會隨手帶回來。

白杬點點頭:“我就是覺得有點眼熟。”

“這個大牙豬能吃,草說他是看見有大牙豬在吃才帶回來的。”

白杬點點頭。

他拿起一片蔫巴了的葉子就往嘴裏塞。

“誒!阿杬!”

“沒事,我嘗……紅薯!”白杬倏地睜大雙眼。

“阿杬,你說什麽?”圓不解。

藍也疑惑看著白杬。

白杬連忙拿起一根打蔫的藤細看,嘴巴還在不停地咂吧著剛剛的味道。

“應該沒錯,就是紅薯……”

白杬眼睛越來越亮,嘴巴一咧,嘴角快笑到耳根了。

兩個獸人雖然不知道紅薯是什麽,但阿杬這麽笑,這餵大牙豬的植物一定是好東西。

藍輕擰眉頭。

他沖著圓點了點手裏的東西,然後有指著豬圈裏已經餓得直叫喚的豬。

那這個,還餵豬嗎?

圓立馬問:“阿杬,還餵豬嗎?”

白杬笑瞇瞇:“餵,這個最適合用來餵豬了。”

小豬仔們這次可是幫了他大忙。

白杬迫不及待地去找草。

*

獸人們此刻都在外面。

大山洞那邊的獸人不少,還有的在河邊。

部落裏的處理好的獸皮已經堆得高高的,即便是用去交換,也還有一整個山洞的富餘。

球的隊伍現在清理獸皮的時間大大減少,只偶爾看見一張好皮子才動手。平時除了做點肉幹兒,便沒什麽活兒。

此刻,球的隊伍跟著廚師隊一起,打算做晚飯。

獸人們吃飯的時間有所調整。

早上吃飯還是那個點兒,下午的時間往後挪,沒太陽的時候開始做,要到天黑的時候差不多才開飯。

白杬粗粗看了一眼,沒有找到草。

草不在,現在又開始一起去采集的阿夢叔也可以。

白杬回去,往夢的山洞裏去。

*

山洞前都搭著棚子,太陽正曬的時候能擋住熾熱的光線。

就算是最熱的中午,待在山洞裏依舊涼快。

白杬走到棚子底下。

還沒進山洞便聽見笑聲朗朗,奶音交錯。

幼崽們都在這兒啊。

白杬踮起腳,就露出個腦袋,忽然拉著嗓子叫:“阿夢叔~”

幼崽哄鬧驟靜。

夢笑得縱容:“阿杬啊。”黑狼獸人聽覺靈敏,白杬靠近的時候他就聽見了。

“阿夢叔,問你……嗷!”

“阿杬哥哥!”

幼崽們的動作比白杬快一步,在他還沒上來的時候“吧唧”一下像糍粑團兒沾在了他的臉上。

白杬嘴裏塞了一口的毛,視線被擋了個徹底。

“阿杬要問什麽?”夢見白杬一頭毛毛,笑得發顫。

小黑狼崽子:“阿杬~”

“你要叫阿杬哥哥。”夢靠近,戳了戳小狼崽子的額頭,將他的爪子從白杬的臉上拿下來。

白杬:“噗噗噗。”

他剛吃了一嘴奶香味兒的狼耳朵。

夢捏捏自家崽子的耳朵尖:“年紀最小,跑得還快。”

小狼崽子後腿撓撓耳朵:“嗷!”快!

白杬感覺嘴裏沒東西了,問:“阿夢叔,你們昨天帶回來的藤蔓是在哪裏找到的?”

“藤蔓?”夢捏著小狼崽的爪墊,聞言回想。

“你是說草帶回來給部落裏餵大牙豬的那個?”

“嗯嗯。”

夢笑道:“這個你要去問草,他自己拿著獸皮袋在林子裏四處亂跑,回來的時候手裏就有這個東西了。”

“阿杬哥哥,你要換一種草吃了嗎?”阿毛睜著天真的大眼睛,同情地看著白杬。

白杬一個波靈蓋彈過去。

“阿杬哥哥不吃獨食,阿杬哥哥會一直跟你們分享美味的植物的。”

“不要,不要。”阿毛狠狠搖頭,“阿毛吃肉肉。”

其餘的小崽子們抱住白杬的手,耍賴似的搖:“阿杬哥哥,我們抓兔子給你吃,不吃草。”

夢笑出聲:“果然還是小的時候好玩兒。”

白杬輕輕拉開抱著自己的小爪子。

“崽崽們,阿杬哥哥有事兒,你們先自己玩兒啊。”

松開之後,白杬立馬跑出去。

“阿杬哥哥!”

小崽子們輕松一跳,鼓著腮幫子像一群笨企鵝跟在白杬的身後。

“樹,草去哪兒了?”人沒到河邊,白杬直接張嘴就喊。

“我在這兒啊。”草歪頭,從樹的身後看過來。

得,原來是被擋住了。

白杬帶著一串毛球尾巴,匆匆過去:“親愛的阿草,你今天早上找的那個藤蔓是在什麽地方找的,明天帶我去看看?”

“那個也能吃?”

“能能能,肯定能!”他一屁股坐在草的身邊,問,“你知道它的根長什麽樣嗎?”

“扯的時候斷了。”

白杬深吸一口氣,捂臉。

鎮定,鎮定……

下一秒,小崽子們撲在了他的背上。

白杬趔趄,手按在地上才堪堪讓自己沒有倒下去。

“淘氣鬼。”

“嗷!”小狼崽子抱著他的手臂,掛在上面。奶聲奶氣試圖跟他交流。

白杬將他們兜下來抱在懷裏,繼續道:“明天你們走的時候我一起。”

草彈了一下離他最近的阿毛頭上的小呆毛,道:“好。”

白杬止不住地笑。

被白杬抱著的幼崽們仰頭:

“阿杬哥哥是不是傻了?”

“阿杬哥哥是在笑。”

“阿杬哥哥不傻。”

“嗷!”杬,傻!

白杬埋頭,在崽子們的毛毛上胡亂蹭。

蹭得幼崽們癢得直蹬腿兒,頭頂上的毛毛淩亂炸開。他才放緩呼吸,稍稍平靜。

幼崽們雙眼發直,呆呆的。

現在不是阿杬哥哥傻,是他們傻了。

黑石頭菜,也就是土豆這東西白杬已經找到了。麥子、稻谷也見到了,但是這紅薯之前就一直沒有見過。

星祭司和梧祭司教過他的植物裏沒有這個東西,其他部落也沒遇到。

白杬還以為真的就沒有了呢。

結果現在直接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還是大驚喜。

單看草帶回來餵豬的量,那一片的紅薯就不是個小數目。

不用愁種子,不由愁產量,這玩意兒無論是哪種土質都能種好。

白杬舒心了。

多一樣能吃的,就多一份保障。

*

回去時,白杬專門繞到豬圈看了一眼。

紅薯藤已經吃完了。

豬仔隔壁的笨笨雞圍欄裏也放了不少。不出意外,吃的只剩下根莖。

白杬見狀,想到自家未來紅薯遍地,又笑。

“阿杬是在做什麽?”

“可能想試一試笨笨雞的味道。”

“那宰了。”

“不是說要養嗎?”

“再抓就是了。”

回過神來,察覺到四處看著自己的眼神,白杬不好意思揉揉臉。“越活越回去了。”

他打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他們部落的族長。

白杬腳步一轉,不回山洞了。

曜在大山洞那邊忙活,白杬跑過去,一眼見到光著膀子砍柴的人。

他一個助跑,往身上一跳。

曜反手托住他:“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我發現了個好東西。”

白杬在他的肩膀上蹭蹭臉,接著鼻尖抵著他的脖頸,發出興奮又舒服的呼嚕呼嚕聲。

曜單手背著他,繼續手裏的活兒。

“發現了什麽?”

“紅薯。”

“紅薯是什麽?”

“一種能填飽肚子的植物。”

植物。

曜沈默。

白杬拱了拱他的脖子,尾音揚起:“你怎麽不繼續問了?”

“嗷,我忘了,你不喜歡吃植物。不喜歡吃也沒事兒,吃著吃著就習慣了。”

白杬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

“要是不習慣也沒辦法,咱們今後可是要天天吃,頓頓吃的~”

曜反手輕拍了下。

背上的人一顫,猛地收緊了抱著他脖子的手。“你打哪兒呢!”

曜蜷縮手指。

剛剛的觸感軟彈,肉乎乎的。

阿杬身上沒什麽肉,這地方倒是肉多。

曜耳垂微熱,低頭繼續砍柴。

白杬紅著耳朵,見左右沒人,報覆似的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最脆弱的地方被牙齒磨動,曜喉嚨發緊。

“阿杬……”

白杬一嘆:“你是不是玩兒不起,一咬你就認輸。”

“阿杬才是玩兒不起。”曜手往後,將他扒拉到身前來,“這邊蚊蟲多,你回山洞玩兒。”

“山洞還不是一樣。”

說著,白杬腿上一癢,他一爪子拍過去。

“啪——”

“嘶——”

“疼了?!”曜拉開他的手。

五個手指印落在白皙的皮膚上,可見他下手有多麽的不知輕重。

白杬擦掉手上的血痕抱怨:“之前阿夢叔說的那個驅蟲草在咱們這兒又養不活。”

他看著傍晚這幽深的森林,聽著數不清的“嗡嗡”聲。默默將自己塞進曜的懷裏。

“我等會兒回去找其他草藥,做驅蚊團。”

曜在這邊收拾柴火,建築隊的獸人們在將房子的活兒收尾。

白杬在林子裏停不得,停下來蚊子就圍著他。

他索性跟著金看房子。

最後做出來的廚房堪稱完美。連接火炕的竈臺也早做好了,但白杬一直沒試一試。

趁著現在有空,白杬立馬在裏面生了一把火。

獸人們一見火光,退避三舍。

“阿杬,你冷嗎?”

熱浪扭曲,獸人們看見毛都要炸了。

他們皮毛厚實,夏天的時候,在太陽底下停留兩三分鐘就要吐著舌頭散熱。

現在能出來幹活,那也是用人形的。

寒冷於他們而言,比炎熱更好適應一些。

見白杬這舉動,他們是一直退到了門邊。

白杬笑道:“怎麽會冷。”

“金,你們沿著煙道走一遍。看看有沒有冒氣的。走完了再去其他幾個房間摸摸火炕熱不熱?”

燒這個火不是為了把火炕熱起來,主要檢查一下幾個連接炕的通道修好了沒有。

沒修好就補一補,反正現在到冬天還有一段時間。

*

獸人們要是想好好地度過一個冬天,什麽東西都得從當下開始準備。不然照著冬天那消耗速度,怎麽也不夠。

曜把從山裏撿回來的木頭砍成正合適的長度之後,全部往大山洞裏堆。

夏天炎熱,木柴也幹燥。這個時候能收集一點是一點。

木頭全搬進山洞,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屋頂升起了煙。

曜眼底疑惑一閃,去找白杬。

獸人們聽白杬的話,每個屋子裏走了一遍。

建房子的時候他們就細致。

燒炕在他們的心理就等同於玩兒火。

森林裏打雷的時候,可能會發生山火。對待火,獸人們的態度只會更謹慎。

所以在後面修火炕的時候,都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細致。

自然,這成品不是一般的好。

檢查完了的獸人們回到廚房。

白杬坐在火光中,臉上被映得橙紅。額頭的汗水晶瑩,都沿著臉滴下了他還沒離開。

獸人們心裏一酸。

阿杬真好。

沒有阿杬,他們現在恐怕還在……

還在睡覺?

瞬間,獸人們臉上像被糊了一層三合土稀泥。幹了之後,僵硬。

白杬轉頭,註意到他們的動靜:“看完了?”

金:“看完了。”

白杬彎眼:“那你們看著點兒火,我也去看看咱們辛苦幾個月的成果。”

獸人們盯著那一看就熱的火光,心裏面最後最後一點點心疼化作青煙。

“噗嗤——”

飛了。

白杬從廚房出來,正巧遇見來找他的曜。他一把抓著他的手腕,帶著他一起。

兩人並排,檢查了一遍。

白杬身上的虛汗多了,渾身不適。

轉個頭,好家夥,曜幾乎成了水簾洞。

白杬覺得自己握住一塊在不斷融化的冰棒,溫度是熱的,但手心全是水。

他松手,甩了甩。又勾著曜的脖子讓他低頭。

“啪嗒——”

汗水落在自己臉上。

白杬繃著下顎,用手背將他快流到眼睛裏的汗水擦掉。

手擦過他勁腰,往他後背上一摸。

他搖頭,嘖嘖直嘆:“我可算知道了獸人們為什麽這麽抗拒白天的時候出來了。”

曜的後背要是有衣服,恐怕能擰出水了。

到廚房門口,他道:“你在外面,我進去。”

*

廚房,獸人們就坐在門口通風處,看著竈裏的熊熊火光。

白杬進門立馬趕人:“你們回去吧,剩下我來收尾。”

金:“阿杬,房子沒有什麽問題吧。”

白杬笑道:“好著呢。”

金放松一笑。

“那就好。”

*

獸人們巴不得離開這個大夏天還有火的屋子。

身後鬧騰騰的聲音很快消失。

白杬滅了火之後,確保沒有再燃起來的可能後才出去。

天這會兒已經黑透了。

白杬一腳踏出門,曜還站在原地。

白杬戳戳他肌肉緊實的胳膊:“你動都不動,是在餵蚊子嗎?”

曜拉著白杬的手腕,往山崖那邊去。“我不像阿杬那麽招蚊子。”

白杬聳聳肩:“你厲害,你了不起。”

曜低笑,忽然彎腰。

白杬呼吸一滯,微微後仰。“你、你幹嘛?!”

“不幹嘛。”他勾著白杬的腿彎,巧勁兒一提,將他打橫抱起,“抱抱阿杬而已。”

“你不熱嘛你!”

“不熱,阿杬涼涼的,抱著舒服。”

夜色中,白杬的耳垂像半熟的櫻桃,浮現出一抹淺紅。

他在曜的肩膀上蹭蹭耳朵。

曜冷不丁道:“阿杬耳朵有點燙,害羞了?”

白杬捂住他嘴巴:“你才害羞。”

成天抱來抱去的,也就只有曜這麽黏糊。看看其他的獸人,伴侶之間哪個像他們這樣的。

白杬松手,去卷著他垂在身後唯一有點涼意的長發。

整個一大把,又長。

瀑布似的。

*

回到部落。

趁著還沒吃飯,白杬立馬把部落裏存著的曬幹的驅蚊草拿出來。碾碎,然後用獸人們換下來的毛毛包住,再用長毛草線綁起來。

就拇指大的一小坨,往腰間一掛,應該有點用處。

“阿杬哥哥,你在做什麽?”

“過來。”白杬沖著山洞底下的幼崽們招手。

菇先跳上來,底下的阿寧又將最小的黑狼崽子遞給阿寧,接著自己上來。

一會兒的功夫,白杬已經包好了兩個。

“幫阿杬哥哥個忙,把這個東西像我這樣,用毛毛包成一個球。”

“好。”

夏天的月亮總是明朗的。

洞裏沒有火光,外面也只有做飯的地方燒著木柴。但是明燭似的月光能把山洞裏照得清清楚楚。

月華無聲,靜謐安然。

白杬低聲教著小崽子們。

熟練了之後,九個幼崽,加上一個搗亂的狼崽子,很快把白杬弄出來的草藥包完。

“阿杬哥哥,好了。”

“都數完了?”

“數完了。”

“那你們不出聲,寫在我手上,看看你們數對了嗎?”

白杬攤開掌心。

菇第一個,阿寧第二個。沒在怕的。

剩餘的小狐貍們猶猶豫豫。

倒是才幾個月的小狼崽子晃晃悠悠爬在白杬身上,用他軟乎的爪墊在白杬的手心踩了踩。

“嗷~”

白杬輕笑:“好,你也數完了。”

平時有事沒事兒,白杬喜歡教他們點兒東西。算數也好,認字畫圖也好,想起來就說兩句。

像今天這數數的,也不是頭一遭了。

白杬一手托著小狼崽子的軟乎肚子,一手勾著幾個小崽子們的鼻尖。“又忘了是不是?”

“沒有,沒有。”阿樂小手背在身後,搖頭。

阿毛:“阿樂說忘了。”

阿了炸毛:“阿毛,明明是你說的!”

白杬撓撓小狼崽子的下巴:“我之前說過什麽?”

樂垂頭,摳著自己的手;“阿杬哥哥說,說……不懂就是不懂,不能撒謊。”

“既然沒記住,我們就挨著再數一次。”白杬晃晃手裏的小毛球,“看我,我身上掛了一個。這是幾個?”

“一個。”

“好,那我接著掛其他的,你們跟著數,要念出來我聽到知道嗎?”

“知道!”

白杬將驅蚊球裝進自己的獸皮挎包。

他先給離他最近的菇的腰帶上綁好。沒急著掛第三個。

他看了一眼幼崽們,菇跟阿寧同時出聲:“二。”

其他小家夥立馬回神:“二!”

跟比誰聲音大似的。

白杬點點頭,接著是阿寧,阿毛,樂……

掛一個念一個。

山洞裏就還剩下小狼崽子。白杬低頭看他。

“嗷~”

窩還沒有~

白杬點點他濕漉漉的鼻尖:“掛上去之後不能亂動,勒著脖子會很疼知道嗎?”

黑狼崽子懵懂歪頭:“嗷。”

聽不懂聽不懂,嗷就對了。

“幾個了?”掛好了,白杬問。

“十一!”

“吃飯了吃飯了——”

頓時,懷裏的小狼崽子開始激動:“嗷嗚——”

白杬失笑:“記住哦,吃完了我們繼續。”

“好。”

*

夏天熱,獸人們喜歡吃火鍋但也經不起天天圍在火堆邊邊流汗邊吃。所以火鍋變成了麻辣燙或者叫冒菜的形式。

簡言之,就是把所有的菜備好,鍋裏先調個大骨頭湯。

水一開,直接倒菜。

不用煮太久,撈起來後,獸人們自己捧著碗,按照口味去調料臺。那裏有專門守的大廚幫忙調料。

這樣一來,吃得也舒服一點。

現在的菜品多了。

牛肉、羊肉片大塊大塊的,缺缺菜的葉子油亮鮮嫩。筍子也放了一點進去,還有蘑菇、吃著軟糯的豆子等等。

要是受不住辣味的,加上胡草,單吃個蒜味兒也差不多了。

因為食材好,調味料的味道沒放得太重,吃起來的味道也更多了一份鮮味兒。

獸人們吃得滿嘴流油。

即便是燙到了也不松嘴,可見喜愛。

*

吃晚飯,白杬領著幼崽們繼續。

獸人們則洗完了碗筷之後躺在獸皮上,吹著還算涼快的夜風,舒服地閉眼。

“嗡嗡嗡——”

小狼崽子屁股一癢,齜牙:“嗷!!!”

接二連三的獸人變做動物的形態。

不願意像這樣的,就盯著繞著自個兒飛來飛去的蚊子打。啪啪拍打的聲音一下比一下狠。

白杬低頭問小崽子們:“剛剛多少個了?”

“十一!”

“好,那我們繼續。”

白杬放慢速度,挨個把挎包裏的毛球遞給獸人們。給一個說一個:“綁在身上,驅蚊驅蟲。”

“十二……二十五……”

最後一個,白杬將毛線球給了曜。

“六十八!”

“呵欠!”崽子們被白杬遛得困了。

白杬蹲下:“現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

“好,那該回去睡覺了。”

“阿杬哥哥晚安。”幼崽們迫不及待地跑開。

以後離阿杬哥哥遠一點。

“晚安。”白杬把他們全部送進了山洞才回去。

*

剛剛走了一會兒,吃撐了的肚子已經舒服多了。

他一進洞,靠在床頭的曜便睜開眼。

眼睛亮亮的,像兩盞燈籠。要不是白杬看得清楚他的身子,指不定心裏會發毛。

“困了?”

“沒有,等你。”

屋子裏有水,白杬洗了個澡後倒了水,才回到山洞。

剛曲腿上石床。

曜的腿一擡——

白杬單腿沒跪穩,直接往他身上一趴。

“你偷襲!”他咬牙。

低沈的笑傳來。腰間一緊,白杬坐在了曜的腿上。面對著他。

“阿杬自己笨。”

白杬捂住他的嘴:“不要人身攻擊啊。”

他吸了吸鼻子,靠近了曜,身上繚繞的全是他那股淡淡的青草味。

他湊近,臉挨著自己的手背。

手心處,是柔軟的唇。

“我明天要跟著草去采集。”

曜順著他有些濕潤的頭發:“要起來很早。”

白杬松開手,臉擠著曜的臉:“所以啊,明天早上你叫我起來好不好?”

曜就是個人形鬧鐘,只要他想,就沒有起不來的。

“去找紅薯?”

“是的,為了你下半輩子能夠吃素吃得飽。”

曜一手勾著他的腰,一手護著他的後腦勺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好。”

白杬八爪魚似的抱緊曜。

今晚的曜也如之前一樣,涼幽幽的,比白天抱著舒服多了。

兩人在黑暗中靜坐。

曜順著他的頭發,讓發絲快點幹。

白杬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擱,熟睡過去。

*

次日一早,白杬被曜叫醒。

從來沒有這麽早起來過的白杬幾乎是神體分離。

他走一步,搖三下。

最後直接把腦袋往曜的背上一擱,沒骨頭似地扒著他,讓他帶著自己走。

天還沒亮,星辰幾顆在天邊閃爍。

白杬撐開自己沈重的眼皮子看了眼,閉眼往曜的肩膀上磕腦袋。

醒醒,醒醒。

想想紅薯。

曜低沈的笑意透過胸腔在白杬的臉上震動。

“不許……笑。”白杬迷迷糊糊地歪著腦袋,身體越過他的手臂下滑。

曜彎腰,攬著他往身前一抱。做勢將他往回帶。“醒不來,那就回去繼續睡。”

“我不!”白杬齜牙,一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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