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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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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怎麽, 怎麽忽然……”

馮秦川眉頭緊皺,說不下去了。

他心裏有些難以接受,在他的記憶裏, 最後一次見到丁博達還是三四年前。

當時他去跟丁博達說自己要結婚的消息,丁博達把一個茶杯扔在他的身上,毫不留情,怒吼著。

也許是出於憤怒, 他扔杯子的力氣,還像是個青壯年。

誰能想到,才短短三年,就要……

馮秦川下意識的想扶著床鋪坐起來, 被周惠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你不能坐起來, 這段時間要躺在炕上靜養。”

“呼——”

馮秦川呼出一口郁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醫院那邊怎麽說?”

“醫院說是晚期, 已經沒有什麽治療的必要了, 只能靠一些藥物,盡量維持生命。”

“我見丁教授臉色蠟黃,聲音嘶啞, 還咳血, 情況確實不太好。”周惠想了想,又補充道。

“丁教授還有什麽遺願嗎?楊主編有沒有說什麽?”

周惠聽了一楞,才反應出他口中的“楊主編”指的是楊青竹。

丁教授、楊主編……過分官方的稱呼, 也暗示著他們翁婿之間的冷淡的關系。

“沒有了,”周惠搖搖頭, “丁夫人說他們能見到連翹就很滿足了,以後丁教授去世, 也不用我們和孩子到場,她會處理好的。”

馮秦川聽了點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和老王說的,無論如何,也要讓丁教授走好。”

他說完,頓了頓,“……就怕丁教授先走了,楊主編一個人在農場裏更難生活。”

既然馮秦川回來了,丁博達的事周惠就能徹底放下了,完全交給他處理。

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馮秦川的腰養好。

他這次扭得很嚴重,需要完全臥床休息,包括吃飯。

周惠把三個孩子安排在客廳,端著一碗米飯和幾樣炒菜進來。

馮秦川看著她手裏的東西,臉一黑。

馮秦川十分別扭,堅持不在炕上躺著吃飯。

“你把菜放在炕桌上面,我自己能吃。”

“你的腰不要了。”周惠把菜放到一邊,用小勺子挖出一勺米飯,遞到馮秦川嘴邊。

“啊——”周惠把他當成還沒學會吃飯的小孩子,張著嘴讓他摹仿。

“周惠!”這下馮秦川是真的生氣了,臉上的皮膚那麽黑,都能看出來泛起了紅暈,他咬牙切齒的強調,“我自己能吃。”

他說著強硬的接過周惠手裏的湯匙,盡量保持著腰部的位置不動,擡起頭把飯勺塞進口中。

他像是故意和周惠賭氣似的,特意裝了滿滿一勺,一口全咽下。

周惠看了看他的姿勢雖然扭曲不舒服,但是好在沒有牽扯到腰部的位置,索性就讓他去了。

“行,”周惠站直身體,雙手環在胸前,點點頭,“身殘志堅。”

“你現在先把姿勢練好,等以後七老八十的時候,也能不用護工餵飯,做個省心的小老頭,自力更生。”

“咳咳——”馮秦川被她的話說的一嗆,手上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裏,他瞪著幸災樂禍的妻子,不甘示弱,“等我成了小老頭,你也成了小老太太了。”

“你平時也不鍛煉,說不定身體還不如我,還要我幫你餵飯呢。”

“那可不一定,我可比你小十歲呢。我還長得年輕,說不定等我到了六十歲,你都彎腰駝背了,我還是個時髦的美麗的老太太呢。”

周惠這話可不是胡說,在她生活的時代,六十歲剛剛退休,正是有錢有閑的時候,好多人都成了時尚達人。

“小十歲咋了,那你再年輕再漂亮也是我老婆,還能嫌棄我不成?”馮秦川臉色越來越陰沈,飯也顧不上吃了,宣誓主權。

周惠聽了,嘴角扯起一個壞笑,故意問道,“現在說十歲不是差距了,當年是誰堅貞不屈,楞說我們不合適來著?”

“誰啊?誰說過這話,這不是故意破壞我們夫妻感情嗎?”馮秦川開始裝傻充楞,堅決不承認自己說過這種話。

“不記得了?”

馮秦川搖搖頭,“不記得,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註定的老婆,誰能不能阻止我娶你。”

關鍵時刻,馮秦川求生欲爆棚,趕緊像周惠表忠心。

誰能想到,在外面說一不二的冷面軍官,在家裏也是能舍下身段,哄得了老婆的人。

周惠哼了一聲,算是對他的表現滿意,暫時放過了他。

要說躺著吃飯,憑借馮秦川的扭曲的姿勢還能實現,但有一個難題卻很難解決。

一開始周惠還沒發現,只是察覺到馮秦川躺在床上不安分,不時的活動一下四肢。

周惠還以為他躺得不舒服,“是不是後背癢?”

“不癢。”馮秦川沈著聲回答。

不一會,又開始動動胳膊動動腿,他看著一旁的周惠,有些隱忍的說,“你先出去一下。”

“出去?去哪裏?”

“咳——你去看看大寶是不是又搗亂了,我怎麽聽見他又在給姐姐搗亂,別讓幾個孩子打起來了。”

馮秦川當過偵察兵,感官卻是比平常人靈敏些,平時經常能聽到周惠聽不到的聲音。

但是這次周惠卻不相信他,“三個孩子都在午睡呢,大寶二寶和連翹都回自己房間了,怎麽會打起來。”

“嗯——以防萬一,要不你還是去看一下?”馮秦川有些心不在焉,再次提議。

周惠心裏感到十分奇怪,她看著馮秦川時不時的活動的雙腿,臉上隱忍的表情,福至心靈,“馮秦川,你不會是想把我支走,自己站起來上廁所吧?”

雖然是問句,但是語氣卻帶著八分肯定。

周惠的話剛說出口,馮秦川立刻不動了,他聲音平緩,裝作若無其事,“怎麽會呢,醫生說我不能活動,要是真的想上廁所,我會叫你的。”

“我是真的擔心孩子,你快去看看吧。”

馮秦川坦然的和周惠對視,眼神沒有一絲閃躲。

但是俗話說,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枕邊人,周惠才不信他的話。

但是她卻沒拆穿,恍然未覺,點點頭,“行,不是想上廁所就好,你也知道如果憋久了,不只對腎不好,還有可能引發陽痿呢。”

周惠說完,自顧自地坐下,絲毫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讓躺在床上的馮秦川備受折磨,身體和精神上並痛。

就像周惠了解馮秦川,他也同樣了解周惠,知道周惠是發現了自己的秘密,索性把話說開。

他躺在床上,眼神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齒的宣布,“我是絕對不會在床上上廁所的。”

說完轉頭看向周惠,又向她強調,“我也不會讓你幫我上廁所!”

周惠看著馮秦川別別扭扭的樣子,噗嗤一笑。

“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沒見過。”

“你——”馮秦川沒想到周惠膽子那麽大,敢說這種話,他謹慎的看看周圍,壓低聲音警告道,“大白天,別說了。”

“怕什麽,誰家夫妻還不說點帶顏色的話題。”馮秦川越拘謹,周惠膽子越大,越想調戲他。

周惠非常惡趣味的,看著一臉正氣、剛正不阿的馮團長臉紅。

“放心,我保證你的尺寸絕對過關,別說被人聽見了,就是被看見了也不丟人,自信點!”

“你——”馮秦川看她越說越過分,瞪她一眼,威脅道,“你知道我現在動不了你,但是你別忘了,等我腰好了——”

未說完的話,加上他別有深意的眼神,周惠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兵王的體力不是說說而已,周惠可不像他的腰好了,自己的腰再疼。

她看著馮秦川躺在炕上閉著眼,一副堅貞不屈的樣子,確認道,“你真的不用我幫你?你的腰最好不要亂動。”

其實在周惠看來,這真的不是什麽問題,她是學醫出身,在她眼裏只有患者,沒有性別。

如果病人有需要,別說是馮秦川,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周惠也能下得去手。

但是顯然馮秦川過不了自己心裏這關。

他堅持,“我自己去。”

周惠無奈的嘆口氣,只能把他扶起來,幫助他借力,盡量減少腰部的拉扯,扶著馮秦川走到了衛生間。

馮秦川毫不留情的把周惠關在了外邊,還把門在裏面反鎖上,好像是怕她獸性大發,趁他脫褲子的時候強行進入。

周惠盯著關上的房門,沖裏面喊,“幹什麽鎖門啊,萬一你摔倒了我都進不去。”

回應她的是馮秦川警告的聲音,“你離得遠一點。”

周惠嘴裏嘟囔著,“老古董”,但是還是往後撤退了兩步。

等到幾分鐘後,周惠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才轉回身。

她看著馮秦川的手和臉都洗過了,有些奇怪,“洗手也就算了,幹嘛洗臉,你彎著腰,小心拉扯到。”

“沒事,我心裏有數。”

周惠扶著馮秦川回到房間,看著他額頭上疼出的冷汗,才意識到馮秦川為什麽洗臉。

她冷笑一下,故意問道,“怎麽樣,下床上廁所的滋味不錯吧,是不是一點也不痛?”

“嗯,你看我就說沒什麽事吧。”馮秦川嘴硬,才不會說疼。

在他看來,和自己的面子和“貞操”相比,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麽。

周惠看著馮秦川別別扭扭得樣子,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又暗暗吐槽,“老古董”。

馮秦川雖然嘴上說的硬氣,但是上廁所這件事確實把他折騰的不輕,沒有辦法從輸出解決問題,那只能減少輸入。

馮秦川每天堅持只和兩三杯水,無論怎麽勸都不肯多喝一口。

也不知道是他的痊愈心切,還是身體素質好於常人,再加上周惠的針灸治療,還不到一個星期,他的疼痛感明顯減輕了。

剛剛能下床,馮秦川就自己穿好軍裝,慢慢悠悠的站起來,“我去團裏看看,一會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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