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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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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清冷的聲音, 像是一只重錘,砸在了金平安和錢桂花的心上,也砸碎了他們的希望。

“怎麽不可能, ”錢桂花見周惠不答應,她立刻收起偽善的笑容,尖著嗓子質問,“你男人不是營長嗎?不是有好多戰友嗎?你找找人托托關系, 你怎麽知道辦不成!”

理所當然的語氣不像是求周惠辦事,倒像是周惠上趕子要幫她們安排工作。

錢桂花露出本來的面孔,刻薄野蠻的樣子讓一旁的馮連翹都有些害怕,趕緊湊到周惠身邊, 抓住周惠的胳膊不放。

小姑娘明明很害怕, 卻把自己的身體擋在周惠面前。

她像是一只剛剛斷奶的小老虎,防備著、試探著伸出自己的爪子,要是誰敢上前, 就給她一爪子。

周惠心裏微暖, 她拍拍馮連翹的腦袋,把她拽到自己身後,以防一會錢桂花撒潑, 誤傷了她。

“戰友是戰友, 他們一起上戰場、槍林彈雨打出來的友誼,不是相互勾結的籌碼。國家的事情不是我們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我們沒這麽大本事。”

錢桂花才聽不見去這些話,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固執的認為自己想的就是對的。

她撇撇嘴還想再鬧, 卻讓身後的金平安一把攔下。

他諂媚的笑著,“惠兒說的對, 這戰友是部隊裏的關系,咱這自己家的事情哪能麻煩戰友啊,這不是讓戰友難做嗎?”

金平安善解人意的說著。

正當周惠覺得金平安雖然人品不行,但是好在還講理的時候,周惠又聽到他說,“惠兒丫頭,在咱這找工作不好辦,那能不能在東北試試,你男人不正好在那嗎,在他的地盤上也好辦事。”

他說的好像委屈了自家兒子一般,“你看這東北天寒地凍的,也沒幾個人想去,你耀宗哥還是個大學生,去那邊也屬於支持東北建設了,到時候讓你耀宗哥當個領導啥的。”

“要是政府安排不了,進部隊也行,你男人不是營長嗎,讓耀宗哥在他手下當個排長連長也行,相互之間還有個照料。”

金平安說完,目光期待的看向周惠,輕聲問道,“惠兒,這是不難辦吧?”

金平安就這一個兒子,要是有選擇,他真不願意金耀宗遠走他鄉。

但是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嘛!

金耀宗的岳父下臺還沒有一個星期,他緊接著就失了工作,謀劃多年的東西全都沒了。

一氣之下,金耀宗和那個勞改犯家的姑娘離了婚。

要他說,這婚離得對!那甄明珠一副大小姐的脾氣,還總是看不起他們老兩口,結婚大半年了,都不說回家來看看。

他和老婆子好心去城裏看兒子,那兒媳婦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嫌棄他們身上臟,連個爹娘都沒叫過。

要不是看她爹是局長的份上,他肯定不願意兒子娶她。

但是誰知道才半年,她那個局長爹就進去了,讓兒子失了工作不說,還白白被記了檔案。

搞得他兒子一個大學生根本沒法在城裏工作,那兒子不和她離婚幹什麽?

離婚那天,他和老婆子特意進城,一方面是兒子在城裏沒地方住了,幫他把行李搬回來。

另一方面,就是好好羞辱一下甄明珠,出出心中的惡氣。

老婆子在村裏練了一輩子的嘴皮子,哪是城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能比得上的。

老婆子親切的“問候”了甄家祖宗十八代,更是著重“祝福”了甄家一家三口將來的下場,方式之多,內容之“接地氣”,讓前兒媳福這個城裏姑娘只能無助的哭。

雖然兒子沒了工作,但是好歹出了大半年的惡氣。

一家三口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滿意的回來了。

回村之後,兒子的學歷也是獨一份的,雖然沒有辦法在城裏當官,但是好在還有一個大學生學歷,在村小學當個代課老師,也能有點進項。

除了兒子的情緒開始變得喜怒無常,沒有人願意給二婚還沒工作的他當媳婦外,生活還能過得去。

但是誰能想到,甄明珠那個小賤·人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也不知道她怎麽勾搭的,和革委會的一個小幹部不清不楚的,把她爸爸撈了出來不說,還讓上邊打招呼把兒子的老師也給擼了。

金平安想到這裏,就恨的牙癢癢,早知道這樣,他當時就不讓老婆子堵在甄家門口罵了。

現在可好,現在兒子在家裏呆了一年多了,找不到工作不說,這些年一直學習從來沒讓他幹過農活,連工分也賺不來,還得靠著他們老兩口來養。

這些年有周惠在,老婆子也久不下地,手藝也生疏了,一天只能拿五六個公分。

他家現在是一個半人賺工分,四口人吃,實在頂不住了。

金平安這才把主意打到周惠身上,指望著她給兒子找份工作。

最好是個幹部,能讓甄明珠後找的男人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周惠可能沒這麽大本事,要是能把兒子調到東北去也不錯,離這邊遠一些,還能讓周惠她男人照顧照顧。

金平安自己想得好,周惠的臉直接黑了下來,這一家人長得挺醜,想的還挺美。

“……”

周惠深吸一口氣,她不明白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軍隊不是我家開的,也不是我男人開的。”

“我們既沒本事給金耀宗安排工作,也沒辦法讓他進部隊。你們如果沒有其他事,就先走吧。”

周惠說著,就要退後兩步,不再理會他們。

要不是王樂道的車還沒到,她都要離開了,那會和他們在這裏拉扯。

像金平安和錢桂花這種人,你給他們一點好臉色,他們就要蹬鼻子上臉。

周惠正想著王樂道,就看見遠處一輛大吉普開來,金家人只顧著糾纏周惠,還沒察覺到背後的車聲。

周惠這麽不給面子,讓金平安和錢桂花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周惠,讓你辦點事,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可別忘了,你是俺家養大的,你個白眼狼!”

一旁的金奶奶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眼睛裏也閃過一絲焦急。

老人家不知道是急糊塗了,還是腦子變得清明了,她伸著手,哀求道,“惠兒啊,你就幫幫你耀宗哥吧。”

“奶奶知道你心地最好了,你和你耀宗哥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忍心看著他吃不上飯嗎?惠兒啊,聽奶奶的,你不看別的,看著你們以往的情義,也要幫幫他啊。”

什麽情義?

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伺候金家一家子的情義嗎?

是金家兩個孩子嬌生慣養,她卻要像男人一樣幹全公分,被麥子壓得頭都擡不起來的情義?

還是金耀宗攀上高枝兒,毫不留情的把她拋棄的情義?

周惠忽然替原主可悲,也許在她的十八年裏,並沒有感受過什麽真正的溫情。

想通這點,周惠的心裏負擔徹底放下了。

既然沒有感情,也就不必在乎什麽了。

金平安還不知道周惠的心裏變化,依舊沈浸在角色扮演當中。

“娘,你別求她,她這個丫頭就是狼心狗肺的,心裏一點沒有感恩之心,要是早知道這樣,當初咱們就不應該養她,讓她餓死。”金平安一臉憤憤,和金奶奶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對周惠軟硬兼施。

“周惠俺告訴你,你要是不給耀宗安排個好工作,誰也別想好。到時候俺非要到你男人的部隊上鬧上一鬧,看他屁股下那把椅子還能坐穩嗎?”

金平安見達不成目的,索性撕掉偽善的面孔,面露兇光,眼帶狠意。

“去部隊鬧?來,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本事!”金平安只顧著盯著周惠的臉看,根本沒察覺後面的汽車停到了自己身後。

或者說他以為周惠只帶了孩子回來,根本沒想到還有吉普車來接她們。

“碰——”的一聲,車門猛烈的撞擊聲,讓金平安嚇了一跳,再聽到男人冰冷的聲音,更是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王樂道一身軍綠色的常服,腰間一條黑色的皮帶,上面挎著槍。

他一邊走過來,一手摸著腰間的槍,面帶寒意,眼神威懾的看向金平安。

王樂道可是見過血的,他的氣場自然不是金平安這種無賴能比的,人還沒走到跟前,金平安已經兩股戰戰。

“說啊,你想鬧什麽事?嗯?”

王樂道摸著槍站在金平安面前,一個“嗯”的音節,嚇得他下意識的吞咽兩口口水。

他害怕的後退兩步,支支吾吾的道,“沒,沒鬧事。”

金平安佝僂著身子,縮著肩膀,跟剛剛飛揚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沒鬧事?沒鬧事堵在人家村口幹什麽,我看你們是閑得沒事,想去吃吃牢飯!”

王樂道哪能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就輕易放過,眉毛一豎,節節逼近。

要說他也是氣的不行,在他的地盤上欺負老馮的媳婦,那是把他的臉往地上踩。

傳出去,還讓不讓他王樂道做人了!

金平安欺軟怕硬,敢在周惠面前軟硬兼施,但是到了王樂道面前,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看得出來,這人是和周惠一夥的,要是他再糾纏下去,真能把他抓緊去吃牢飯。

“這就走,這就走。”

金平安點頭哈腰,佝僂著身子賠笑著。他拽了拽嚇得呆在一旁的錢桂花,兩個人一人拉著板車的一個扶手,飛快的離開了。

兩人火急火燎的樣子,好像慢一點,王樂道就要掏出槍來了。

就連剛剛哭的快岔氣的金奶奶,遇到這樣的變故,也不敢大喘氣了,她蜷縮著身子,穩穩的坐在車上,被她兒子拉著走。

金家的一場鬧劇,因為王樂道的到來火速收尾。

馮連翹看著金家人夾著尾巴逃跑的樣子,驚訝的“哇——”了一聲。

她崇拜的看向王樂道,真誠的道,“王叔叔,你好厲害啊。”

“怎麽?比你爸爸還厲害嗎?”王樂道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故意逗她。

“嗯——,你和爸爸差不多一樣厲害。”

馮連翹也是端水大師,想了想,不偏不向的回答。

王樂道聽了哈哈大笑,能和全軍有名的兵王平起平坐,也是他的榮幸。

“王叔叔,我以後也要穿軍裝,去當兵。”馮連翹抿著小嘴,一臉認真。

九歲十歲的小孩子,想法一天一變,昨天相當科學家、明天就有可能想當畫家。

馮連翹之前受周惠的影響,喜歡讀書看報,也幻想著自己成為一名記者或者作家。

但是今天被金平安這一鬧,讓她改了主意,還是當兵打槍霸氣,到時候她也要挎著槍,往壞人面前一站,嚇得她們屁滾尿流!

“好好好,不愧是我們軍人的種,等你長大了好好表現,爭取當個女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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