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47章

周惠在床上醒來, 還沒睜眼,她就察覺到被子裏還有一個散發著熱源的物體。

強壯但又陌生

周惠一驚,睡意立刻消失, 睜大眼睛清醒了過來。

她轉頭看去,正看到馮秦川睡在她身邊。

周惠一動,馮大團長也警醒的睜開了眼,看她呆楞楞的眼神, 就知道她睡懵了。

“早上好,老婆。”

馮秦川伸出胳膊,把人拽到懷裏,用手腳把周惠攬在懷裏。

他把臉埋在周惠的脖子裏蹭了蹭, 只露出一個黑乎乎的頭頂, 像是只撒嬌的哈士奇。

他噴出的熱氣讓周惠下意識的縮縮脖子,記憶也慢慢回籠。

昨天他們結婚了啊!

自從那天兩人說開之後,馮秦川更是下定決心要辦好這場婚禮, 他難得要高調一回。

馮家在村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聽說他家最出息的大兒子結婚,周圍能來的人家都來了。

本來是準備了八張桌子,誰知道最後居然坐不下, 又趕緊從鄰居家借來兩張桌子, 才勉強湊合著坐下。

要說馮家桌上的菜色,更是讓村裏人挑大拇哥。

四葷四素一個湯,誰家辦喜事能這麽大手筆啊。

馮家辦事, 就是敞亮!五毛錢的份子錢,隨的不虧。

馮秦川盡自己最大的能力, 給了周惠一場熱鬧的婚宴。

在婚禮上,除了馮秦川和周惠二人, 最出風頭的就是馮大寶了。

他練了這麽長時間的嗩吶終於派上了用場,開始了他的第一場表演。

小胖子鼓著臉,吹的那叫一個賣力,一點也不比專業的吹鼓手差。

光吹嗩吶小胖子還不過癮,放下嗩吶還返場唱了一首《洪湖水浪打浪》,可把鄉親們稀奇壞了。

周惠想想昨天熱鬧的一天,還有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她在六十年代,把自己嫁出去了?

一旁的馮秦川卻沒給她太多的時間思考,看著她兩眼放空看著房頂,不滿的把她的頭拉回來,“周惠同志,容我通知你,你現在已經正式成為馮秦川的老婆了,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所以,馮秦川同志要行使他的權利,希望周惠同志能給他一個早安吻。”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腳用力,把周惠纏住,不容她掙脫出來。

要說馮秦川天生體熱,像是一個暖手爐,大冬天的這樣抱著也聽舒服。

但是他抱的實在太緊了,差點讓周惠喘不過氣來。

周惠實在拗不過他的力氣,只能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馮秦川的隱瞞得逞,才笑著松開手上的力氣,但是依然不放手,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周惠看著他的無賴樣,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馮大團長,要是讓你的戰友看見,你私下是這幅模樣,他們肯定要驚掉下巴。”

其實周惠早就發現這男人有兩幅面孔。

表面上一副剛正不阿的派頭,比誰都正經。但是私下在家裏,卻判若兩人,特別愛粘人,有時還會耍點小壞,故意纏著她。

但是誰知馮秦川聽了這話,絲毫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

他抱著周惠道,“你想多了,我怎麽會讓他們看見咱家屋裏的事,我這幅樣子只有你能看。”

“再說了,我就不信他們在家裏不抱媳婦兒?誰要是在家裏和自己媳婦兒還三請四請,鞠躬握手似的,那純純是有毛病。不是腦子有毛病,就是身體有毛病。”

馮秦川回答的理直氣壯,誓要將“無賴”進行到底。

他現在像是終於有了名分的小媳婦,揚眉吐氣,有了底氣,也敢脫下偽裝暴露本性了。

周惠因為他的不正經,扭了他的胳膊一下。

“快起來吧,這都快八點了,要是在部隊,你們早練都結束了。”周惠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不肯再和他一起賴床,把床頭的衣服扔給他。

這畢竟是在公婆家,周惠心裏還是有分寸的。

“哎,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從此不早朝——”馮秦川穿著衣服,哀嘆道。

等夫妻二人穿好衣服出來,馮家其他人早就起來了,包括馮連翹和馮大寶馮二寶。

周惠有些臉紅,她還沒三個孩子起的早。

想到這裏,周惠又羞憤的掐了馮秦川的胳膊一下。

房門就和馮秦川的結界似的,甭管他在屋裏當著老婆的面又多不正經,一出房門,又換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周惠正在心裏偷偷吐槽馮秦川悶騷,劉雙雙從屋子裏拿著掃把出來。

“大哥大嫂,起來了。”劉雙雙面上帶著笑,和夫妻倆打招呼。

她的視線在周惠的手上停留了一會,看著金燦燦的大戒指滿眼都是羨慕。

“大嫂,你這戒指真好看。”劉雙雙眨眨眼,語氣裏都是羨慕。

要說馮秦川買的這個戒指,一點也不符合周惠的審美,要是非說一個優點,那只能是“實在”。

表面光滑的戒指,粗粗厚厚的,大約有七八克重,戴在手指上有幾分重量。

周惠順著她的視線擡起手看了看,純金打造的戒指在陽光下閃著璀璨的光芒,因為送的人不同,竟讓周惠也覺得有幾分好看。

“是挺好看的。”周惠順著劉雙雙的話誇獎道,眼睛卻看向馮秦川,果然見這男人聽了佯裝面無表情,眼睛卻微微瞇起。

周惠看著傲嬌的男人,盤算著他這金戒指金耳環金鐲子一買,馮大團長婚前攢的那些小金庫,怕是空空如也了。

“爸媽和幾個孩子呢?”周惠不理他,向劉雙雙問道。

“爸帶著連翹幾個去村裏玩了,媽和秦山去村裏還桌椅板凳去了。”

“家裏還有什麽沒還的嗎,我們也去。”本來就是他們夫妻二人的婚禮,周惠也不好意思當甩手掌櫃,趕緊問道。

“不用不用。”劉雙雙擺擺手,很大氣的道,“這些讓秦山去做就行,他對村裏也熟,大哥大嫂你們好好歇歇就行。”

她現在也看出來了。

周惠兩口子都是大氣的人,不說周惠一見面就給孩子了一個銀鐲子,就是這次辦婚事,雖然名義上是家裏給操辦的,實際上馮秦川早把錢給好了,綽綽有餘。

就連這次結婚收的禮金,大哥大嫂也說好了,來的都是家裏的關系,他們不要禮金全都留給家裏。

留給家裏,不就是間接給他們夫妻嗎。

劉雙雙現在恨不得和周惠當親姐妹似的相處,跟著嫂子有肉吃。

既然老大家裏出錢,他們出些力氣也是應該的。

不管劉雙雙是真情還是假意,周惠聽了她的話自然是心裏舒服。

難得回一次老家,她可不想將精力浪費在和妯娌之間的相處磨合上。

廚房裏有昨天做酒席提前留好的菜,周惠和馮秦川熱了熱,簡單的吃完了早餐。

他們剛把桌子收拾好,馮長河領著三個孩子樂呵呵的回來了。

“媽媽,媽媽。”三個孩子手裏拿著草編的螞蚱,獻寶似的拿給周惠看。

“媽媽,你看爺爺給我們編的螞蚱。”馮連翹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湊到周惠身邊,把手裏的螞蚱提高湊到周惠眼前。

小丫頭一直稱呼周惠為“阿姨”,一開始和周惠有距離不願意喊媽媽,後來她願意喊了卻不好意思改口了。

昨天正好是個好機會。

他們請來的司儀,不知道馮秦川家覆雜的稱呼關系,聽著兩個男孩子直接稱呼爸爸媽媽,想當然也讓馮連翹喊媽媽。

當時小姑娘站在夫妻二人面前猶豫片刻,神色莫名。

正當周惠想出聲解圍時,卻看到馮連翹漲紅了小臉,聲音帶著緊張卻堅定,終於叫出了那個稱呼,“媽媽”。

當馮連翹看著周惠含笑著的眼神,對上爸爸欣慰的目光,她才覺得改變一個稱呼也沒有那麽難。

馮連翹像是要把之前沒喊的媽媽都喊回來,一進門就沖著周惠撒嬌不聽。

“真漂亮啊,爸這手藝真厲害,做的螞蚱活靈活現,像是真的一樣。”

周惠摟著馮連翹,笑著誇獎道。

她說這話倒不是恭維,馮長河用幾個簡單的蘆葦葉,就變成一個小螞蚱,更神奇的是三個孩子手裏提的螞蚱形態各異。

有的站著、有的舉起前肢、有的張牙舞爪……小小的螞蚱,著實見了功力。

馮連翹見周惠也說自己的螞蚱好,高興的小臉紅撲撲的,撲在周惠懷裏,期待的問,“媽媽,爺爺編的螞蚱這麽好,你能不能給爺爺也寫一份報紙,讓爺爺也上上報紙。”

上報紙?

馮連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訝的看向她。

小孩子總是擁有很多奇思妙想,馮連翹不覺得自己在家裏投下一個炸彈,反而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媽媽,我們學校活動辦得好,你就寫了一篇文章,介紹我們學校。那爺爺的螞蚱好,也應該上報紙讓大家都知道。”

“這……”

周惠還沒說話,馮長河先笑出聲,他寵溺的看著孫女,笑呵呵的道,“連翹,那報紙都是文化人才能上的,爺爺一個老農民,哪能上報紙啊。”

馮長河不認識幾個字,一輩子也沒讀過報紙,只聽大隊長在村裏的廣播裏念過。

在他看來,報紙是個自己一輩子都不相關的東西。

馮長河心裏想著,到底是個小孩子,想法就是天真。

然而馮連翹的性格隨了馮秦川,是個天生的倔脾氣。

她摟著周惠的脖子,振振有詞,“媽媽,爺爺的手藝真的不能上報紙嗎?爺爺說他不只會編螞蚱,還會編小人,編拖拉機、編房子呢?”

這些小東西在孩子們的眼裏,都太神奇了。

在馮連翹看來,爺爺的手藝就應該上報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