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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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吉普車一路往北走, 來到一片家屬區。

執勤人員做好登記,開桿放行。

相比於馮家原來住的軍區,新家屬院則顯得荒涼簡陋許多。

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地廣人稀, 面積夠大。

張科把吉普停到一座房子前,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交給馮秦川,“馮團長, 到了。”

“這是去年新改的家屬區,這片住的都是團級幹部,左邊是方政委家,右邊是高副團長……再往右數兩座房子, 就是我家。我家就我媳婦和兒子在家, 我一會讓我家那口子來幫嫂子收拾收拾。”

“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收拾收拾就行,等收拾好了再讓弟妹帶孩子過來玩啊。”周惠笑著, 禮貌拒絕。

周惠拿著鑰匙, 打開院門,入目是一個寬闊的大院子,少說也要有五六十平。

院子北面是一排磚房, 周惠趕緊領著孩子進到屋內去暖和暖和。

在外面還看不清楚, 走進去細看,才發現左右兩座套間,一大一小。小的套間是廚房、餐廳再加客廳的結構, 大的是三個房間再配一個小廳結構。

每個房間都配備了簡單的家具,墻壁粉刷一新, 等待著主人的入住。

馮秦川抱著一堆柴火走了進來,走到爐竈旁, 熟練的塞進竈眼,燃燒起來。

東北雖然天氣冷,但是好在有火墻和火炕兩個寶貝。火墻就像正面的暖氣,能讓房間迅速升溫。

“哪裏來的柴火?”

“估計是部隊安排的人,幫我們提前砍來的,西邊碼了一面墻的,我看燒兩三個月不成問題。”

周惠聽了心裏熨貼,怪不得都說部隊裏感情深,能幫他們想的這麽全面,真令人動容。

“等我們收拾好了,請你的新戰友們吃頓飯。”周惠提議。

盡管馮秦川是獨立營的最高長官,但是也不能把人家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

“好。”

周惠將燒火墻和燒火炕的事情交給馮秦川,她進房間看著三個皮孩子。

周惠下了命令,不許他們三個出門玩雪,現在姐弟三人正坐在床邊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

看見周惠進來,馮大寶趕緊跑過來牽著她的手,期待的問問,“媽媽,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去玩啊?”

“今天不行,明天吧。”周惠“殘忍的”拒絕了馮大寶的請求,狠心的看著三個小孩子失望的“啊——”

“今天咱們剛到東北,你們還不適應這種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氣,突然出去很容易感冒的。”周惠摸著馮大寶的頭,解釋給三個孩子聽,“而且你看,我們做了這麽久的火車,也很辛苦的。人一累了抵抗力就容易若我,弱了就容易生病。”

“今天先坐在窗邊看看,明天再讓你們出去玩好不好?”周惠和三個孩子商量著。

姐弟三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都是外出玩雪的渴望。

最後,雙胞胎的目光集中到年齡最大的馮連翹身上,等待著她做決定。

馮連翹到底是年齡大一些,開始明白道理。

小姑娘糾結的望望窗外,又看看周惠正等待她做決定。

最後終於理智占了上風,做一個乖巧的孩子,“好,那明天一定要讓我們出去玩。”

馮連翹不放心的再次確認。

“當然,不過你們要等到中午暖和一點,才可以出去。”

部隊上的動作很快,等馮秦川把屋子燒熱的時候,托運的行李也到了。

隨行壓車的是一位司務長,不僅把馮家人的行李送到了,還帶了半袋面粉和白菜土豆。

司務長是個高高瘦瘦的東北漢子,一張嘴就能聽出地道的大碴子味。

“馮團長,咱們這冬天天氣冷,別的放不住,只能吃老三樣,白菜土豆玉米,別看它們在地窖裏放了一冬有點焉兒了,但是味道嘎嘎好吃。你和嫂子千萬甭嫌棄。”

“怎麽能嫌棄呢,士兵們吃什麽,我們就能吃什麽。”

馮秦川接過來,道了感謝。

俗話說,破家值萬貫。從一個軍區搬到另一個軍區,也是一個大工程,被子衣服吃的用的,都要收拾。

好在馮團長不是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很自覺的承擔起了自己的那份家務。

“這個被子放到櫥子裏。”

“這是大寶二寶的棉衣,你放到他們房間。”

“咱們屋裏的褥子要鋪好。”

要說這東北的大炕最合周惠的心意,除了暖和舒服,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大。

就拿周惠夫妻這個房間來說,炕寬有三米左右,起碼能睡七八個人,足夠兩人能分被而睡。

一心一意幹著家務的馮團長還不知道自己小妻子的心思。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在這邊努力表現,妻子在另一邊謀劃著“分居”,肯定要黑臉。

夫妻倆收拾完,周惠去隔壁的房間查看午睡的孩子們。

“雪,雪……”馮大寶睡的四仰八叉,一直腳踩在弟弟的肥屁股上,另一只腳伸到被子外邊,肉乎乎的小手還抓抓自己的臉頰,說夢話都在念叨著要去玩雪。

周惠輕笑一聲,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又轉身去另一個房間看看馮連翹。

相比兩個弟弟,小姑娘的睡姿明顯文雅許多,側著腦袋,手放在臉邊睡的香甜。

周惠巡查一番,回到自己的房間,馮秦川正穿上衣服,要出去。

“孩子們都睡著了?”馮秦川聽到門響,頭也沒回的問道。

“嗯,你這是要出去?”

“院子裏都是雪,我出去掃幹凈。”

“哈——”周惠聽了輕笑,“三個孩子都喜歡院子裏的雪,你兒子夢裏睡覺都念叨著要玩雪,等他睡醒起來發現你把雪掃幹凈了,不得氣哭啊?”

“那怎麽辦?”馮秦川聽到妻子的調侃,他轉過身無奈的笑,“這滿院子的雪總不能就這麽看著吧,不掃幹凈了,咱們出去進來也不方便啊。”

周惠知道他說的有道理,轉頭看向院子裏的雪。

但是她同樣知道,要是雪沒了,孩子們起來有多失望。

她記得小時候,家鄉有一種習俗,端午的一大早去河上放紙船,將願望寫在紙船上就一定能實現。

她本來和媽媽說好,早上六點把她叫醒去放紙船,但是媽媽卻覺得她太小想多睡一會,沒有叫她。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早已過了傳說中“許願就能生效”的時間了。

這件事成為了她一年的遺憾,更是讓她記了一輩子。

周惠不想這樣的失望在孩子面前重演。

她看著厚厚的雪,轉過頭笑著問,“馮團長,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出去玩雪啊?”

“玩雪?”馮秦川挑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你說的對,雪確實太厚了,不掃不行。”周惠說著,故意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掃了也不行,你兒子看見了肯定要哭,說不定你女兒也要生你的氣。”

“所以我想著,在他們窗戶下面堆幾個雪人,讓他們坐在屋子裏也能看見,你覺得怎麽樣?”

周惠覺得自己想出一個絕妙的主意,一臉得意的看著馮秦川。

“果然是好主意。”馮秦川順著她的話,半開玩笑的笑著誇她,“想出這個主意的人真是聰明絕頂。”

“是聰明伶俐。”周惠白他一眼,不悅他的用詞不準。

“呵呵——”馮秦川好脾氣的笑,“那聰明伶俐的周小姐,我能邀請你一起出去堆雪人嗎?”

“可以。”

周惠穿戴整齊,和馮秦川一起走到外邊。

她打算按照三個孩子的身高,一比一的捏三個雪人。

好在院子裏的雪夠厚夠多,做三個造型綽綽有餘。

兩人合作默契,周惠負責捏頭,馮秦川捏身子,二十多分鐘就完成了三個造型,快速的生產出一批二節身的圓胖子。

周惠還貼心的撿了石子按在臉上,當作他們的眼睛。

“好了。”周惠拍拍手套上的雪,滿意的看著三個作品,“大功告成。”

“等他們醒過來,看到這三個雪人,肯定高興的不得了。”周惠一邊說著,一邊要往屋內走。

然而一旁的馮秦川卻看著三個雪人,神情若有所思。

“等等。”馮秦川拉住她的手。

“今天算是咱們第一次入住新家,還是挺有紀念意義的,我看不如這樣,再堆兩個大雪人,就算我們一家五口的合影了。”

“再堆我們兩個?”周惠有些不自在的,總感覺有些奇怪。

她剛想開口拒絕,馮秦川的反應更快,“要不然院子裏剩下的這些雪也要扔出去,多可惜啊,還不如堆雪人呢。”

“這也算物盡其用。”

周惠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那好吧,我們再堆兩個大。這次我堆我自己,你堆你自己。”

“行。”

周惠走到另一側,正想在馮二寶身邊壘出屬於自己的雪人,卻又讓馮秦川叫停。

“你不要堆在那裏,堆這邊好看。”馮秦川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

“都是雪人,堆哪裏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馮秦川比這幾個雪人的高矮,一本正經的解釋,“這樣我們是按照個頭高矮順序排列,更整齊更美觀。”

“但是兩個高的在外邊也不醜啊。”周惠不讚同,皺著眉頭反駁,這樣像家長守護著三個孩子,也很好看。

“肯定是我這樣好看。”馮秦川非常自信以及肯定,他對著周惠道,“你想想部隊的排列方式,是不是就是從高到矮的排列。要是‘凹’字形好看,我們部隊為什麽不這樣排?”

馮秦川正直的表情和身上軍綠色的制服,讓人不由自主信任他說出的話。

就連周惠都被他迷惑了,“你說的……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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