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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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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一念之間

肖紅和佟家豪支持他和佟言在一起,很大的原因跟家庭有關,孫文澤心知肚明。

他貿然前去海城,不僅幫不上什麽忙,背後的眼睛定會將她和佟家豪牽連在一起,可能連他也會接受調查。

沒查出什麽還好,他行得端坐得直,怕就怕有人給他扣上什麽莫須有的帽子,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孫家一旦受到牽連,下場遠不如佟家,佟家背後還有肖紅,肖懷遠,沒了佟家豪的這層關系,佟言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可他呢,離了家庭,肖紅看也不會看她一眼。

肖懷遠更不會讓自己的孫女找個門不當戶不對的。

現在有多支持,日後就有多反對。

可讓他就這麽看著,不聞不問,他做不到。

“文澤,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安向婉有些著急了,“文澤?”

“媽,我還是要去一趟,你說的那些情況不一定會發生,但你讓我幹看著,我做不到。”

孫文澤掛了電話,開車從工作的地點前往機場,拿了自己的證件,用工作機交代了自己還沒完成的部分工作。

裴嘉遠勸他,“這個關頭,孫局,還是不要貿然去海城。”

“電話給我。”是羅小雅的聲音,“你認為現在是去海城的最好時候嗎,你有沒有想過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海城那棟大樓坍塌死了幾十個人,你去能解決問題嗎?”

“我不是去解決問題,她身邊一定要有人在。”

自兩年前白虎那件事之後,佟言就一直活得戰戰兢兢的,再後來被周南川折騰一回,看樣子是堅強了,看開了。

可實際上還是脆弱得不行,她只是不說,一個人硬扛著。

佟家豪出事,海城那頭不知道什麽情況,他得在她身邊啊。

羅小雅深吸了一口氣,“她身邊會有其他人安慰她,不一定要你親自出面。”

“完成自己的工作,我的事不需要你們替我考慮,大不了我被換下來,你們跟著新的領導幹。”

孫文澤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

他聯想到許多事情,聯想到賈思媛,聯想到佟家豪前不久和他談話的一些內容,試著從中找出些什麽線索。

最後落在他的申請崗位調離的申請書上,那申請書遞上去時間蠻久了,現在依舊沒有任何答覆,是在哪個關頭卡住了,還是根本就沒遞上去。

他不得而知。

離機場還有短距離,孫文澤手機再次響了,他沒接電話,奈何這個紅綠燈要等很長時間,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是醫院那邊打來的。

他連忙接下了,“餵……”

“文澤……”

“爺爺。”

孫雲松醒了,安向婉和孫濤見他不接電話,直接不顧老爺子病情去病房裏找他。

“爸,你要管管文澤,我們說話他不聽,爸,你趕緊的,給文澤打電話吧!”

安向婉不顧形象,噗通一聲跪在孫雲松病床邊,孫濤試圖拉她起來,拉不動。

安向婉形象全無,“爸,你想想辦法,你趕緊給文澤打電話把他勸回來,他千萬不能去海城。”

“這兩年他為了出國去找阿言,各種申請,他倆走得那麽近,我勸不住,知道的人雖是少數,可現在傳出去,他過去海城一趟,立刻就會人盡皆知。”

“爸,你要管文澤啊,他只聽你的。”

安向婉看老爺子還在吸氧,不為所動,心裏更加著急了,“爸,當年是你要把他帶去佟家的,不然他怎麽會認識阿言……”

“小婉!”

“爸!”

孫雲松也跟孫文澤明著說過,現在不匹配,不行,盡快斷了,也算是給他下的通牒了,但孫文澤沒聽他的,從安向婉和孫濤的反映就能看得出來。

孫雲松最近這些天也在問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反對,佟經國和他老朋友了,不能人走茶涼,顯得太冷漠了。

他不該對他的孫女那麽苛刻,何況那件事佟言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動搖了,所以近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盡量不管,讓他自己去做決定,放手讓他去平衡和賈思媛的關系,盡量以和為貴。

眼下佟家出事,他不能不管,外面的感情再深厚,也要保住自己一家人。

孫雲松朝著護士搖手,小護士將吸氧的蓋子拿開,孫雲松喘了喘氣,安向婉連忙把手機遞給他,“爸,你快點吧,再遲了人就走了,來不及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們接受調查,現在文澤不能跟阿言有任何關系,好在時候還早。”

安向婉太著急了,說話都結結巴巴了,孫雲松看了她一眼,聲音有些沙啞,“打了?”

“打了,爸,你千萬要把他勸回來,不是我冷漠,阿言她背後還有肖家,肖懷遠是什麽人,你是知道的,我們呢?”

他們現在的好日子來之不易,賈思媛又喜歡孫文澤,就連賈志文也去找過孫濤,暗示了幾句,說得含蓄,擺在面前的大好事,有什麽不能要的,非要去淌佟家的渾水。

拋開別的不談,佟言是跟人生過孩子的,那孩子帶到孫家來究竟是姓孫還是姓周,豈不是尷尬?

孫雲松沒說話,安向婉自己有點難為情,但又不想看著親兒子就這麽去海城惹禍上身。

“爸……”

電話就在這時接通了,安向婉和孫濤都松了一口氣。

“爺爺,你身子好些了?”

“文澤,今天好點了,你現在在哪裏?”

孫文澤看著不遠處的機場,“你都知道了吧?”

“你佟叔叔當年得罪了不少人,大多數都跟潘年一樣,關進去了,少部分還在外頭。”

“嗯。”

“這些人就算把名單列出來,可能都不太準確,你明白吧?”

能知道名字的都是明處的,暗處藏著的一些暗箭誰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有的可能就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最信得過的人,悄悄捅一刀,誰都說不準。

“爺爺,阿言在海城,我得去。”

“於情於理,你是應該去的。”

“既然……”

“可文澤,你想過你父母沒有,我這個歲數了,只能在醫院休養,要我往檢察那邊跑,我這把骨頭可能不行了。”

孫文澤一下子沈默了,不知所措,“不受牽連是好的,但配合說明一些情況,這是必然的。”

“都知道我以前跟佟老的關系,他兩年前去了,要想挖出來不太可能,但你往海城去一趟,就是在提醒那些有所提防的人,對此警惕。”

“佟老生前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他年輕時候也犯了錯,不然阿言落不到那一步。”

“爺爺,我……我現在……”

“你可以去,但你要考慮清楚再去,而不是貿然去,解決不了問題,惹得一身騷不值當。”

孫雲松說著,氣有點提不上來,又吸了一口氧,這才稍微舒服些。

“我認為感情不該受這些事的影響。”孫文澤淡淡的開口,“感情就應該是感情。”

孫雲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讓人拿開氧氣罩,“沒錯,感情就該純粹,一無所有的人豁得出去,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機場就在不遠處,後面一直在鳴喇叭,孫文澤手握方向盤,緊握拳頭。

“佟叔叔那邊怎麽辦?”

“這件事你知道,沒人能幹涉,只能等檢查結果出來。結果出來,無論他是不是直接導致樓榻的罪魁禍首,只是責任輕重的問題。”

幾十個人被壓死,佟家豪作為負責人肯定是撇不清楚的,幾乎是無解。

說有人陷害他,不客觀,一棟樓塌了死了這麽多人,海城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人人自危,不少人都在背後罵佟家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貪沒貪錢,另算,光是失職就能像一座大山一樣,死死的將他壓在最底下,讓他喘不過氣來。

“據我所知,佟家豪能走到今天,背後也不是沒人幫,那個柯部長現在比誰都緊張。”

孫雲松點到為止,“文澤,選擇權交給你,你自己做主吧。”

說完後掛了電話,繼續吸氧,安向婉眼睛紅紅的,朝著孫濤使眼神,孫濤看了看老爺子緊閉的雙眸,“爸,電話都打了,你怎麽不勸他?”

“是啊爸,他萬一去了怎麽辦,你這不是拿我們全家開玩笑嗎?”

孫雲松沒說話,大概沈默了將近一分鐘,安向婉急得都要再次開口了,他這才睜開眼睛,“我老了,不知道還有幾天了。”

“你怎麽又說這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爸,你以後不能瞎說了!”

“你們都是為了文澤好,他從小就是個孝順的,突然問了阿言方寸大亂,你們怕,我也怕。”

“你剛才,就該攔著他,跟他說一定不能去,讓他掉頭回來呀!”安向婉說這話的時候哭得眼淚一直掉,後面的幾個字幾乎被哭腔覆蓋了。

孫濤也面露難色,“爸,話都到嘴邊了,你怎麽不說?他現在不接我們的電話。”

“男人一輩子的事,你不把選擇權給他……”孫雲松一句話說得格外艱難,“就跟阿言一樣,人只有自己選的,才能心服口服,別人代他選的,他要記一輩子的仇。”

是非都權衡清楚了,如何抉擇僅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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