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白眼狼

關燈
第175章 白眼狼

佟言在娘家呆了半個月,不跟任何人聯系,每天除了醫院就是家裏,除了吃就是睡,彈彈鋼琴畫畫,從沒有這樣清閑的時候。

佟經國手術後恢覆得很好,再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出院了。

這天她騰出時間去找趙楚然一趟,吃了頓飯,途中聽她和江月說起秦風的事,兩人也不避諱她,有什麽說什麽。

佟言問秦風喜得一女高興,喝了點酒,醉在趙楚然的住處。

趙楚然給肖紅打了電話,肖紅親自來接。

她酒量不好,喝一點就醉,肖紅接到她之前已經吐過一次了,到車上後趴在她身上,車子路過成片的街道。

街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隱退,像是要退到光年之外,佟言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稍微起來一點,腦袋貼在窗口上。

肖紅怕她磕到頭,用手擋了一下,“病才好又喝酒。”

她不吱聲,肖紅卻感覺到她委屈,“你跟我說,是不是周家為難你了。”

這次一回來她情緒就低落,帶著病,穿著睡衣,出現在海城機場時落魄得像是流浪了回來,撲進她懷裏嚎啕大哭。

這麽多年,肖紅還沒見她為了什麽事哭成這樣。

“阿言,你跟周南川感情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佟言望著窗外的樹,一棵兩棵三棵,“沒有,就是有點擔心爺爺的身體……”

她對周家很失望,但她沒辦法告訴肖紅,她怕肖紅為了給她出頭做出什麽為難周家的事。

周南川不讓她帶小栩回海城,做得很過分,但他對她好過。

所有人嫌棄她的時候,所有人罵她是個潑婦的時候,只有他一直忍著她,對她好,發誓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她不能因為這件事而否定他整個人,過於絕對。

可她很難過,控制不住自己。

“媽,我這次回來跟秦風見面了,但我跟他沒做什麽不好的事,規規矩矩。”

“我知道。”

肖紅笑,“我知道我女兒不會沒分寸。”

到家後肖紅熬了醒酒湯,佟言坐在院子裏摸狗。

娘娘來到海城之後她就讓它一個人了,沒有好好陪它,狗也有感情的,主人就是它的一切。

它是秦風帶大的,中途換她陪著它,多少是需要一些適應過程的。

佟言靠在椅子上,娘娘在她身邊搖尾巴……

病房,鄧紅梅給周有成擦身子,擦完後周南川抱著小栩進去,在邊上坐下。

“雪琪回去了?”

“嗯,園子裏最近有點忙,孩子們在大明家太久也不好。”

周有成點頭,“是,都過了這麽久了。”

在醫院裏這些日子,大人沒睡好覺,照顧病人,又照顧孩子,小栩倒是沒瘦,長了一些,個頭一天比一天大。

“我過幾天出院回家養著,你去海城把佟言接回來吧。”

周有成休養這些日子裏,聽鄧紅梅和周雪琪說了些,開始是沒心思去管,但眼瞅著半個月過去了佟言還沒回來,心裏也擔心。

周南川沒說話,“等你出院了我再去。”

“我沒事了,你這趟過去,順便看看佟老身體恢覆的情況,買點東西過去,讓他們知道你的心意。”

鄧紅梅低著頭,“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他們家要什麽沒有,買東西過去買不好反而還嫌棄我們寒酸。”

“我們把自己做好,管別人怎麽說。”

周有成手術做完,唯一有變化的便是多了一個人工胃,只能吃流失,出行不太方便,肚子上打了一個洞插著管子。

若是半年後沒什麽事,恢覆得不錯,就要把人工的器官拆出來,縫合肚子上的大洞。

如果在這途中癌細胞擴散了,就必須配合化療。

“你明天就去,去看看,我病了這一趟花了家裏不少錢。”

“爸,這錢該花,不是拿不出來,現在跟前幾年不一樣了。”

“那也是你辛苦賺的。”

鄧紅梅也點頭,“把佟言接回來吧,這麽些日子也不打電話回來,打過去也不接,孩子的情況她也不問……”

鄧紅梅覺得佟言嘴上念著孩子,心裏根本就不疼他。

但只有周南川知道,她是在跟他賭氣。

他不讓他帶著孩子回海城,她覺得他想要挾他,不可否認他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成分,可他沒想到佟言比他想象中倔得多。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麽,哪有當媽的不念著孩子的,你把你這張嘴閉上!”

周有成發了火,鄧紅梅擰著眉,“我也就是說說。”

“說話有你這麽不分場合的?”

鄧紅梅嘆氣,“好好好,我的錯,你別動氣,我以後不說了。”

周有成又看著周南川,“要把人接回來,別讓佟家不高興了,他們的態度是一回事,他們好心把佟言嫁過來,我們不能讓人在背後逮著話說。”

佟言一覺睡到自然醒,沒有鬧鐘,沒有人喊她,她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安姐給她做了早餐,她頭上別了個黑色的大蝴蝶結,別在一邊,頭發自然散開。

肖紅出門忙工作,佟家豪也在工作,她像個廢人,在家吃吃喝喝,啃老。

“安姐,我爸昨晚回來了嗎?”

安姐搖頭,“沒有,沒看到先生回來。”

“我爸最近忙什麽呢?”

“這個我也不清楚。”

佟家豪早出晚歸,有時候就直接睡在單位分配的住所,縱使他回來的時間少,也不乏送禮的上門。

光是佟言撞見的就有好幾個,還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大幹部。

她現在不擔心別的,就擔心肖紅和佟家豪的感情。

以前在家的時候,佟家豪忙,肖紅就是他的陸地,無論他回來得多遠,遇到什麽事,兩人都能及時溝通,夫唱婦隨。

這次回家裏這麽久,她看到的是兩人各忙各的,互動的時間也就一兩回,一個桌上吃飯更是話都沒有。

就算一個不再公職上了,也不至於區別這麽大。

“安姐,我爸媽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啊,您是多心了吧?”

佟言沒再問,繼續吃飯。

出門的時候她穿了件粉色上衣,白色五分褲,一個休閑的馬鞍包,沒走幾步便接到了一個電話。

海城的,陌生電話。

“餵,你好。”

“你好,是佟小姐嗎?”

“對,我是,請問您……”

“我是邵慶思,市美術館的館長,你今天有時間嗎,想約你見個面。”

佟言腦子一片空白,海城美術館的館長,親自給她打電話,“館長您好,你找我是……”

“是這樣,副市長把你的資料發給我們了,我們這邊審核過了,所以想當面找你談談,看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報道。”

“謝謝您,我今天可能有時間過不來,我晚點打您電話確認時間可以嗎?”

“可以的,看你方便。”

佟言直接給佟家豪打了電話過去,後者正在公出的車裏,“餵……”

“爸爸,我沒答應要去美術館啊,你怎麽讓館長打我電話。”

“你先了解情況沒什麽不好,去不去另當別論。”

“我自己會去了解,你不用管。”

佟言有些生氣,直接掛了電話。

佟家豪也有點無奈,他最討厭的就是賣自己的臉去辦這種事,但親女兒他沒辦法,肖紅拿著棍子追他,他是真的怕把人惹急眼了。

眼下跟周家可謂是爭分奪秒,早點把人留下來一家人早些安心。

連佟經國都罵他事情做得太慢了,應該趁他還在動手術的時候就盡快落實……

對妻女,佟家豪有虧欠,只能事事由著。

佟言回電話過去,跟館長邵慶思說明了情況,邵慶思對她表現出很強的善意,讓她一定到美術館看看再做決定,佟言不好拒絕,索性就答應了。

長這麽大,她也就很小的時候去過海城的美術館,後來就再也沒去過了,知道在哪裏,但不急得裏面是什麽樣子了。

走出去沒幾步,遇到一個男人抱著孩子,她站在原地,當時就走不動了,四目相對之間,竟有些久別重逢的陌生感了。

佟言將小栩抱在懷裏,孩子哇哇大哭,根本就不認得她了,要周南川抱。

她笑出了眼淚,“白眼狼……”

僅僅半個月沒見,周南川快不認識她了,沒穿禮服,平常打扮,幹凈得像是掉入人間的天使。

有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男人都喜歡幹凈的女人,也都喜歡把幹凈的女人弄臟……他以前也是這樣。

但現在,他患得患失,這半個月想她想得快發瘋。

門剛剛關上,他大掌握著她的腰,佟言手裏還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你別這樣,我想跟你說說話。”

“等會兒說。”

她不是不想和他這麽親密,只是不想讓之前的事看上去風輕雲淡的就過了。

“不可以,現在說。”

他舔了舔嘴唇,“言言……我……”

“你不讓我帶小栩回海城,是擔心我會和我爸我媽算計你對嗎?”

男人沒說話,她語氣平靜,“周南川,如果我想這麽做,我根本不會生下小栩,也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哭,但她沒哭,心如止水,“我這次回來沒有告訴我爸媽我跟你吵架了,我不想讓他們對你印象不好,你每天很辛苦,我理解你。”

他僵在原地,要碰她,被她躲開。

“我承認我開始很討厭你,但現在我是真心的接受你了,我很努力改變我爸媽對你的態度,他們是我的家人,你是我丈夫。你們可以不交流,但你們不能是仇人。”

“還有……”她呼吸有點顫抖,“小栩不是你用來威脅我的籌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