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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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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糖

“外婆買了糖, 你們還偷偷藏起來吃?”程美玲面帶微笑地看著幾個孩子。

幾個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局促不安地捏著自己的

衣角。

超強想著自己是哥哥, 擋在弟弟妹妹面前:“是我沒有把糖的事情告訴美玲媽媽,要怪就怪我吧。”

默默捂著嘴巴,含含糊糊地說道:“都是默默的錯,是我嘴饞吃多了。”

程美玲氣樂了:“你們還挺團結是吧?我該說什麽好,誇你們遇上事情沒有推卸責任?”

還想出頭的梁紅民閉上了嘴巴。

“行了, 正好這次你們爸爸在家,不能每次都我來當壞人, 這次就讓他好好教育你們。”

程美玲想讓幾個孩子長長記性, 就搬出來林兆風。

超強想到林兆風的之前抽褲帶不眨眼,就打了個哆嗦,哭喪著臉:“媽,我真的知道錯了。”

默默在心裏盤算這事告訴了林叔叔, 超強鐵定是被打得最嚴重的那個, 他和紅民哥哥都不是林叔叔的孩子, 他又疼愛超好, 都不會下多重的手,就是可憐了超強。

他也義氣, 拉住程美玲的衣角, 可憐兮兮地撒嬌。

“媽媽, 超強哥哥每天就發了一個顆糖, 沒多吃, 是我多吃了, 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程美玲瞪了他一眼:“你也以為能蒙混過關,爸爸教育過你, 我還要單獨教育你。”

默默也敗下陣來,還攪和了更大的麻煩。

他垂著小腦袋,捂著嘴巴,活像是個被欺負了的小可憐。

雖然程美玲不吃他那套,可有人吃啊。

梁紅民原打算接受懲罰,長長記性,可兩個弟弟都哭喪著臉,像是天都要塌下來了,他作為年紀最大的大哥當然得站出來。

“師父,你還是懲罰我吧,是我把糖給超強的,我作為年紀最年長的,見著弟弟妹妹藏了一罐子的糖卻沒有告訴師父,都是我的錯。”

梁紅民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本就是借居在林家,要是被程美玲厭煩了,不僅有可能沒了上學的機會,沒了學習廚藝的機會,還有可能失去果腹的工作和可以遮風擋雨的家,要回到過去那個艱難度日的生活。

可是他還是站出來了。

程美玲見幾個孩子鐵了心要相互維護,心裏對他們團結一心的感情很是滿意。

但這件事也不能簡單地放過,必須給出態度,省的幾個孩子一犯再犯。

“你們幾個都知情不報,都有錯,乖乖接受懲罰,我會勸說爸爸下手輕點的。”

聽了程美玲這樣說,這“挨打”兩個大字直接就貼在了幾個孩子的頭上,看來美玲媽媽是鐵了心想要教育他們了。

不過程美玲百密一疏。

程母從外面散步回來,就看見幾個孩子自發地站在墻角。

程美玲一見到程母,差點就在心裏罵自己了,她忘了程母還住在家裏,懲罰幾個孩子都忘了避開她。

“怎麽了,我就出去一下,他們就闖禍了?”程母問。

程美玲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

程母見她不肯說,就看向家裏的孩子。

默默一見到程母,小手抹著眼淚,語氣很是愧疚。

“婆婆,默默糖吃多了,牙疼,媽媽生氣。”

程美玲抱著胸,看著幾個躍躍欲試的孩子,得了,這怕是沒機會教育這幾個小滑頭了。

“這就是一個方面,我主要是生氣幾個孩子都不和我說家裏多了一罐子糖。”

程母蹲下身子,讓默默給她看看牙疼的地方,她年紀大,生活經歷更豐富些:“我看著這牙不像是蛀牙,反而像是到了換牙的時候了。”

她拍了拍默默的肩膀安慰道:“再過一段時間,牙齒活動得厲害了,婆婆給你買大白兔吃,保準一吃就能掉牙。”

“媽。”程美玲扶額,這給買了一罐子的糖了,咋還打算買更高檔的大白兔了?

程母看了眼程美玲,說道:“這糖是我給他們買的,還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的。”

程美玲滿腦子問號,到頭來,竟然是程母的主意。

“我就是怕你說我太浪費錢,再說了這幾個孩子和我說好了一天一人只能拿一顆糖,我看他們那麽乖,不是那些沒自制力的孩子。”

程母又看向程美玲:“你小時候我不也沒收走過你的壓歲錢。”

程美玲扶額,那是不想收走嗎,小時候她媽一拿壓歲錢,她就使出殺手鐧——大哭,她淚腺發達,一哭就能兩小時不帶歇息的,她媽也拿她沒轍。

默默聽見婆婆那麽信任他們,可他一時貪心多吃了幾顆,還害的哥哥妹妹被懲罰。

“婆婆,是我多吃了。”

梁紅民見默默要把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份,連忙開口:“是我不喜歡吃糖,默默只是幫我吃,以後我們再也不會這樣了。”

程母看向程美玲:“我說的吧,我們家的孩子就是比別家的孩子懂事,不推卸責任,我看著就是梁紅民因為太愛弟弟,舍不得吃自己的糖,默默又年紀小,不懂得節制的原因。”

“這也沒什麽好懲罰的,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這次就算了,要是還有下次,你再算賬。”

程母面上是笑的,可眼睛裏寫著別揪著這事情不放,程美玲只能答應。

這要是一定要懲罰孩子,她媽都說了是她讓孩子不告訴她的,總不能拉著她媽一起受罰吧。

程美玲轉過身子,肅著臉地警告了幾個孩子一番,挨個打了手心,就算完事了。

“行了,這次看在外婆的面子上就放過你們,要是下次還犯,誰來求情都沒有用。”

她在幾個孩子面前維護作為母親的威嚴,等孩子散開了,她才忍不住呼出一口氣。

雖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可是這老總和小有隔代親,老的總是忍不住維護小的,算了,她媽也就在這住一段時間,給這幾個孩子一段好日子過過。

默默翻過年就是虛七歲了,也是掉牙的時候了,不過這超強怎麽回事?他不過十歲,這也是換牙的時候了吧。

程美玲這想著就有點不放心,她招呼來寫作業的超強:“你掉牙了嗎?”

超強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還有八顆潔白的牙齒。

按理說十歲還在換牙的階段,之前幾個月怎麽沒見著超強掉牙齒?

“你前幾個月沒有掉牙?”程美玲抓著超強兩條胳膊,語氣有些急。

超強搖了搖頭。

程美玲心裏擔憂,拼命地回想自己小時候的換牙規律,是不是一顆牙掉了另一顆牙就接著掉。

這想著又害怕是超強和超好之前在林家沒吃沒喝的日子傷到了身子。

這樣想著就要抄起錢,拉上超強去醫院。

超強懵懵懂懂,就被拉來了醫院,直到醫生喊他張開嘴巴,他才回過神來,明明是弟弟換牙齒,怎麽美玲媽媽那麽緊張他?

“醫生,這孩子已經好幾個月沒有換過牙了,之前在家裏的時候有段時間沒啥吃的喝的,人都瘦了很多,我就是想問會不會是傷到根子了?還補得回來嗎?”

她嘴巴一刻不停,像是倒豆子一樣“啪啪”把所有的疑惑都問了出來



醫生給超強做了幾個檢查,安慰道:“你放心好了,這是正常現象,這換牙也有停滯期,你再等等,多給孩子曬曬太陽,要是過兩三個月還沒有掉牙的跡象,再來看看吧。”

程美玲聽是正常現象,心裏松了口氣。

聽著可能是太陽曬少了,又懷疑是不是自己老是把孩子拘在家裏寫作業,他出去玩的時間少了,自然曬得太陽就少了。

她摸了摸超強的小腦瓜子,不成,得食補給補回來。

程美玲拉著超強沒有往家的方向走去,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

超強眼瞅著不是回家的路,還以為是美玲媽媽生氣吃糖的事情,把他單獨帶出來教育。

“美玲媽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瞞著你吃糖的事情了。”

超強耷拉著小腦袋。

步子越來越小,程美玲急著去副食品商店,她一把拉過超強。

“快點,這都是做飯的時候了,也不知道副食品商店還有東西賣不?”

超強人小步子小,被程美玲拉得踉踉蹌蹌的,可是去副食品商店卻讓他格外的激動,媽媽這是打算給他做好吃的了?

買肉的攤子上沒剩下些什麽東西了。

這要是換做平時的程美玲,一定不會把肉票浪費在這些東西上面。

這內臟一點肥油都熬不出來。

“師傅,你們這裏都多餘的骨頭嗎?”程美玲問。

那師傅擡眼看向來人,這一看:“呦,這不是程師傅嗎?你怎麽來這裏買肉了?”

說著,從桌肚子下放抽出幾根骨頭:“都在這呢。”

這分豬的師父技藝嫻熟,大骨頭上光禿禿的,被剔光了肉。

“程師傅,你要是想吃肉了,你和我說一聲,我去食堂送貨的時候給你留一些,這些邊角料買了也不合算。”

這師傅有的時候會負責向食堂送肉,有的時候也可能是他的徒弟。

不過對於食堂的人來說,買肉就方便了些,提前說好,準備好肉票就行了。

程美玲掂量了一下這個大骨,說道:“你這大骨頭上一點肉都沒了,還要收肉票?”

賣肉師傅擺了擺手:“哪能啊,程師傅要是能幫著買些臺面上的邊角料,我白送給程師傅也行啊。”

程美玲瞅著內臟還算新鮮,拿了一副臭烘烘的豬大腸,還有一副豬肝。

賣肉師傅也爽快地給程美玲選了兩塊還掛著點肉絲的骨頭。

二人也算是皆大歡喜。

就超強還有些舍不得,他拽了拽程美玲的衣服:“媽,這肉票要是用來買大肥肉多好,還能榨油。”

程美玲的手上多少沾上了骨頭的油膩,她隨手在攤子上的抹布上擦了擦之間。

聽到超強的話,回手彈了彈他的腦門。

“你又不是沒吃過內臟,之前買來的腰子你不是吃的可多了?”

超強捂著自己的腦門,抱怨道:“媽媽手臟,油膩膩的。”

程美玲的食指和大拇指來回搓動,還真被這孩子說中了,那抹布也不幹凈,自然也沒能擦幹凈她的手。

“今天回去洗澡行了吧,真是不知道誰把你們養得那麽嬌慣。”程美玲不留餘力地吐槽。

殊不知此人就是她,她是個廚子,日常就講究衛生,對幾個孩子的衛生情況也管得嚴、

更別提家裏還有個家務機器林兆風,他也是個見不得臟的人,家裏這幾個孩子也愈發愛幹凈了。

“媽媽,你今天怎麽買了那麽多好吃的,要是外婆看見了,一定會說你浪費錢的。”超強將手從頭上拿下,放在手底下聞了聞,一股子肉腥味,不過他好些日子沒吃肉了,還想得慌,也就不管臟不臟的問題了。

程美玲眼睛裏含著笑,無奈地看著他:“那外婆給你們買了一罐子可吃可不吃的糖,這是不是也是浪費?”

超強才不覺得是浪費呢,這糖可是他和小夥伴炫耀的好東西。

他還記得班上的大虎有一次帶來了一種糖,叫什麽巧力,反正黑乎乎的,一看就不好吃,他還當著寶貝,班上的那麽男生女生都巴結他想嘗嘗。

大虎就讓那些人每人舔一口,真是小氣,他才不吃別人的口水呢。

現在的物資匱乏,大家也不太在意衛生這東西,要是買了大白兔指不定會發在口袋裏捂化些,然後在拿牙齒咬成幾段,或者直接用菜刀劈呈幾段,幾個孩子分分。

超強沒吃到巧克力還有些心心念念,畢竟那些吃到的同學都說比大白兔還好吃,他才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比大白兔好吃的糖。

肯定是他們欺負別人沒吃過,故意誇張的,他以後也要讓美玲媽媽給他買那個什麽巧力。

程美玲久久沒等到超強說話,低頭一看,這孩子顯然是神游天外去了。

程美玲搖了搖他的胳膊,超強才從自己的思緒裏清醒過來。

“以後不可以再隨便接受外婆送的東西,知道嗎?”程美玲教育道。

超強咬著手指甲,面上十分的猶豫,好像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程美玲又搖了搖他的胳膊,強調道:“你是哥哥要做好弟弟妹妹的帶頭作用,要管好他們,知道嗎?”

超強還是糾結:“媽媽,要是奶奶送我巧力,我能不能收下?”

程美玲“啊”了一聲:“巧力是什麽?”

超強有些失望,原來媽媽都不知道巧力是什麽,他上次嫌棄有口水沒嘗嘗,真是錯失了好機會。

這樣想著他的心被失落之情充斥著,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是一種糖,黑乎乎的,大虎說島上沒得賣。”

程美玲心領神會:“這東西是不是叫巧克力?”

超強一聽,好像還真是叫這個,立馬興奮地點點頭:“媽媽你知道?”

“那能不能給我買一塊?”超強伸出小拇指,就比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我嘗嘗味道就行了。”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大虎說特別貴,還是別買了,留下錢吃肉也是好的。”

程美玲也難得對吃食束手無策:“超強,不是媽媽舍不得給你買,這東西需要外匯券,我們家沒有。”

超強失望地低下了頭,他連味道都沒嘗到。

超強使勁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不行,超強,你不能為了一點吃的折腰,吃了大虎東西的,都要認大虎當大哥,大虎那麽笨,考試就沒合格過,誓死不能認他當大哥。

這樣一想,超強又覺得好像沒吃到巧克力也沒那麽可惜了。

程美玲就看著超強一驚一乍,只以為他實在是想吃巧克力。

“行了,回家問問爸爸有沒有什麽法子給超強買巧克力。”程美玲安慰道。

超強也沒想到還能峰回路轉,可要是問爸爸,到時候爸爸覺得他老想著吃,老想著麻煩媽媽,生氣了可怎麽辦?

超強沒興奮幾分鐘,心情又像是坐過山車,跌到了最低點。

程美玲實在是拿他沒轍,沒一會,靈光乍現。

這孩子不會是進入青春期了吧,她還記得未來她鄰居家的孩子老是鬧著不讀書想去闖蕩世界,聽說是青春期到了,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樂意和家人溝通了。

不過超強才十歲,就有青春期了?她剛剛不是還懷疑孩子發育遲緩嗎?

“超強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就和媽媽說說,這巧克力的事情先放放,我們今天回去先喝骨頭湯好好補補。”

程美玲看著超強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超強也很是信賴美玲媽媽,他點了點頭,又主動拉住了程美玲的手,母子二人的背影在夕陽下約拉越長。

程美玲到了家,就連忙清洗了骨頭,連著家裏儲存的白蘿蔔一起下了鍋,燉煮。

“美玲啊,超強有事嗎?”程母跟在程美玲的身後,打聽家裏孩子的情況。

“還成,醫生就讓多曬點太陽,我就打算買點骨頭回來補補。”程美玲給程母吃了顆定心丸。

程母也怕這林兆風的孩子在程美玲手裏出問題。

這家屬院人多嘴雜,即使不是程美玲的責任,說不定到她們的嘴裏程美玲也脫不開幹系。

“那行,你多關註關註孩子的身體健康。”程母不放心的叮囑。

程美玲一揮勺子:“行了,我知道了,媽,你要是沒事就出去歇著,我這忙廚房的活,沒空和你說話。”

程母白了她一眼:“我說你也是,咋那麽風風火火,見著孩子不對勁,也不管是不是該做飯了,就拉著孩子去看醫生,要不是我幫你煮了飯,今天還不知道要怎麽餓著肚子呢。”

“你還跑去副食品商店買了肉骨頭,和這些沒有油水的內臟,我真是被你這個敗家姑娘氣死,你現在做骨頭湯,晚飯的時候,又來不及做好……”

程美玲見她越說越停不下來,只能先停下自己手裏的活,在圍裙上擦了擦帶水的手。

她推著程母說道:“媽,這湯晚上當宵夜了,也沒肉,不會不能消化的,我這實在忙,你先出去。”

程母剛被她推出門,就發現身後的門被關上了。

“這孩子。”程母嘟囔了一聲,便離開了。

程美玲終於逃脫了程母的狂轟濫炸,耳邊清靜了不少。

等林兆風回來,大家仿佛都忘了今天發生的和糖有關系的事情,誰也沒有說起。

“廚房裏還煮著什麽好吃的,怪香的。”

骨頭慢慢被熬出了香味,飄進了堂屋,林兆風吸了吸鼻子,好奇道。

程美玲回道:“還有個骨頭湯,不過沒做好,晚上才能喝。”

林兆風好奇:“家裏的柴火不夠了?我明天再去山上撿點。”

他以為是火力不足,所以骨頭湯遲遲沒有燒好。

程美玲連連擺手:“別累了,家裏的柴火多的是,這骨頭湯是我心血來潮,臨時買的。”

“你知道吧,默默開始換牙齒了,我這也是沒啥養孩子的經驗,我今天才發現超強這幾個月都沒換過牙齒,所以帶著他去醫院看了一下。”

林兆風聽說還去了醫院,擱下手裏的筷子,咀嚼的嘴巴也不再動了。

“怎麽樣了?”他問。

“沒事,醫生說多曬太陽,我就尋思著買點骨頭湯給孩子補補。”

林兆風聽說沒大事,又端起了手裏的碗。

“對了,超強想吃巧克力,你有什麽法子不?”程美玲一說這話,超強立馬把自己的腦袋埋到了飯碗裏。

他明顯感覺到父親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巧克力?”林兆風目光盯著超強,又念叨了一遍。

程美玲見他這樣,就知道他誤會了:“超強沒有纏著我買,就是班上的孩子之前帶給大家嘗嘗,他嫌棄別人的口水沒吃,就問我巧克力的滋味,我就想著你要是有法子,就給家裏的孩子買些嘗嘗。”

林兆風要不是有了後世的記憶,現在的他也不太清楚巧克力是什麽。

“行吧,到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換到外匯劵。”

超強也沒想到美玲媽媽就和爸爸提了一嘴巧克力的事情,爸爸就樂意想法子。

他眼珠子軲轆一轉,摸著下巴想:原來爸爸的克星就是美玲媽媽。

程美玲見著他這幅樣子,就知道這小子又在憋什麽壞主意,瞪了他一眼:“快點吃飯,不吃飯別的啥也吃不到。”

晚上,梁紅民推開門。

梁紅民一般都是五點去食堂幫忙,七八點的時候回來,往日這時候孩子們不是在寫作業,就是在洗漱的路上。

今天難得一家子人還圍坐在桌子旁。

程美玲向他招手:“紅民,快過來坐,等會骨頭湯就好了,你喝一碗暖暖身子。”

“怎麽樣?這學期還能適應嗎?”程美玲關切道。

梁紅民升入初中,畢竟離開了學校挺長時間,就算她之前幫著補課了,可也怕他不習慣學校。

而且晚上回來還要去食堂幫忙,程美玲想過幹脆不去食堂了,這年紀好好讀書,周末和她去食堂練練就行了。

可梁紅民知道自己的目標,他不願意放松對自己的鍛煉。

所以他天天行色匆匆,在學校裏也不太和同學又交流,就忙著寫作業。

放學了,回家放了書包,還急著去食堂幹活,晚上到家還得繼續溫習書本。

“我很厲害的,師父,別小看了我。”梁紅民就著飯桌掏出自己的作業開始寫。

過了一會,一碗碗鮮美的骨湯被端了上來,大多數裏面就只有滿滿的蘿蔔。

就只有超強的碗裏還有一塊大骨頭,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層肉,不過骨頭上還有一層筋膜可以啃。

超強先是小口吹著碗裏的湯,這滋味,真是絕了,極其的鮮美,白蘿蔔浸滿了湯汁,軟爛鮮甜。

“美玲媽媽,真好喝。”超強豎起了大拇指。

程美玲笑了笑:“放心好了,最近家裏會多做的,你以後放學了,可以和同學們玩會,別急著回家寫作業,多曬曬太陽。”

超強直接楞住了,他這不是在做夢吧,他掐了下自己,是疼的。

他立馬就樂了起來,這長不出牙可真是好事,張慢點,他就有數不清的好吃的,還能常常出去玩了。

超強這樣想著,又雙手捧著骨頭開啃,骨縫間濃厚的骨髓還有脆口的軟骨,超強吃得別提多帶勁了。

看得默默都有些嘴饞。

不過他正面的牙活動了,這也意味著這段時間裏,他和骨頭這類硬的東西絕緣了。

春暖花開,樹枝開始冒出了新芽,程美玲也脫下了厚重的棉衣。

“程師傅,你家裏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程美玲在食堂裏熱火朝天地架起蒸籠,就聽見門口有人在喊自己。

“胖三,你先頂上,我教你的,你都記得了嗎?”程美玲揪住身後的胖三,趕鴨子上架就把這個蒸籠交給了他。

沒等胖三回話,就跟著那人跑。

林家院子外面,不少人在圍觀。

自從程母來這裏之後,孩子們中午就能回家吃飯了,眼瞅著程母出去有事了,就剩下幾個孩子,就被人找了麻煩。

程美玲好不容易擠進人群,才發現她家的孩子正在和對面的孩子對峙。

這又打架了?

超好眼尖,在人群裏見到了程美玲。

“媽媽,你快點過來,二哥的牙被人打斷了。”

程美玲聽了這話心裏一驚,默默可是已經開始換牙了,要是這時候斷的是顆恒牙,這可就麻煩了。

對面的孩子見著家長回來了,原本還有些囂張的氣焰收斂了不少。

程美玲連忙抱住默默,默默將小腦袋埋在程美玲的懷裏,死活不讓程美玲看牙齒。

程美玲這才有些回過味來,這小子八成沒多大的事情。

她便騰出手來先解決現場的問題。

“怎麽了?”程美玲看向林家年齡最大的梁紅民。

“他們罵我哥是野種,我生氣,我就忍不住出去打他們。”超強皺著小鼻子,還向著對面的孩子示威。

說他們是孩子其實也不是了,都是青少年了,估摸著是梁紅民的同學。

“聽到沒,是他說的,他先打我們的。”中間那個衣服八成新,還改成了軍裝的樣子,挺有派頭的男生立馬抓住了機會。

“陳昂元,你帶著那麽多大孩子欺負一個小孩子,你怎麽不說?”梁紅民就算有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要動手。

程美玲聽說大孩子欺負超強一個,嚇得趕緊蹲下身看超強的傷勢。

“媽媽,沒事,梁大哥聽到外面的動靜,立馬就出來救我了。”超強哪裏好意思自己被轉來轉去地看,尤其是在那麽多人的面前。

程美玲就怕孩子們謊報情況,到時候延誤病情。

“我們都沒怎麽受傷,就是默默被他們一推,磕掉了牙齒。”梁紅民向程美玲解釋。

“胡說,我們可沒有推他,就是輕輕一碰,他就倒在地上了,這分明是在訛我們。”陳昂元竭力否認。

“你才胡說,你原來是想推我的,沒想到二哥幫我擋了一下。”超好人小膽子不小,她指著陳昂元,氣勢十足地說道。

周圍圍觀的群眾一片嘩然,這小女孩才多大,這人就能下去如此毒

手?

程美玲也沒有想到這還能牽扯到超好。

只有陳昂元那是有苦說不出,這是普通小女孩嗎?她戰鬥力那麽強,還那麽小,大家都不敢對她怎麽樣,要是他不先推開她,他們這隊人就落入下風了。

“我看你們都是初中生了,怎麽跑到我家裏來欺負托兒所,小學的孩子?你們家長是誰?我一定要上門好好拜訪。”

程美玲心裏堆滿了怒火,這麽大的人了,幹什麽事情不好,偏偏要欺負小孩子?有出息嗎?

陳昂元這三個男孩家庭條件都不錯,平時都不幹家務活,手上的力氣也很普通。

哪裏是林家這些皮猴子的對手,尤其是之前沒有圍觀群眾的時候,有梁紅民這個從小上山下海的在前面擋著,後面的小孩子撿到石子都往他們身上砸。

超好更是厲害,跑出來安全區,拿著隨手撿來的樹枝就往他們身上抽,可疼死他們了。

陳昂元三人頓感冤枉,他們才是被欺負的好嗎?

程美玲見他們不說話,就讓家裏的孩子說。

“紅民,這三個你認識嗎?”程美玲問在場唯一一個年齡相仿的梁紅民。

梁紅民點點頭:“他們都是我班上的同學,他們最近在學校裏老是找我麻煩,我都忍了,我沒想到他們還找到家裏來了。”

程美玲無奈,這事情好像似曾相識,超強和房自立、李鋼就是這樣認識的。

“他們覺得你作弊了?”程美玲按照之前的經驗問道。

梁紅民搖了搖頭:“他們想抄我作業,我不同意。”

這三個孩子也沒想到梁紅民會直接把事情說出來。

果然周圍的人看他們的眼神都不對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不借給我們作業抄就算了,你為什麽要向老師告狀?”陳昂元又質問道。

梁紅民說道:“借你抄作業的同學明顯不情願。”

陳昂元被他波平不驚的語調氣得半死:“他自己都沒有說不樂意,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梁紅民不理他,反而向程美玲道歉:“都是我魯莽了,我沒有想到他會帶著人上門堵我,給家裏帶來麻煩了。”

陳昂元嗤笑了一聲:“我之前還去過你家找你,才知道你嫌貧愛富,巴結上了團長家,就再沒有回去過,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周圍的鄰居沒想到還能聽到這麽精彩的論調。

“這孩子好像真的從來沒有離開過林家。”

“你是不是傻啊,這好不容易有個傻子願意供他讀書,還給吃住,不吃以前的日子好,回去做什麽?”

……

眾人的議論聲傳入程美玲的耳中。

程美玲雙手向下一壓,示意周圍的人都安靜:“我是這個孩子的師父,他要是有道德問題,我肯定不會姑息。”

陳昂元朝著梁紅民擡了擡下巴,有你好瞧的。

程美玲繼續道:“他拜我為師,理應住在我就聽我的差遣,大家也都知道這學徒總得付出點什麽,他也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我怕他想家,軟弱了,退縮了,我這一身好本事總不能傳給一個孬貨吧。”

吃瓜群眾都認識程美玲,知道她的廚藝有多好,也知道想拜師的人又多少。

之前不少孩子讀了初中想混口飯吃,想拜師程美玲的海了去了,要求嚴格點也正常。

“至於說我是個傻子供他上學的,我就不能茍同了,我既然是他的師父了,就應該替他打算,不管什麽時候,多學些知識都沒有壞處。”

她又轉向陳昂元:“我看你家庭條件不錯,可卻不珍惜學習的機會,你可知道島外有些孩子就算想學,也礙於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有這個條件?”

“我兒子的牙齒被你弄掉了,這事情很嚴重。”

“你有沒有想過他少了一顆牙,以後說話漏風,也不能張嘴笑,生活在多大的陰影之下?”

程美玲一步步地靠近,陳昂元在她的氣場壓迫下不自覺地往後退。

被程美玲這麽一說,他還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我家裏有錢,我賠錢總行了吧。”

程美玲挑了挑眉,攤開手:“有多有錢?這裏是軍隊,難不成還混進了資本家?”

陳昂元臉色一白,想起了自己父親的話,讓他不要提及家裏的具體情況,尤其是他媽媽家。

“那你說說,你是個什麽來頭?”程美玲似笑非笑地問道。

陳昂元反倒不敢再叫嚷了。

梁紅民湊到程美玲的旁邊,低聲說道:“我聽同學說他是陳師長的小兒子。”

“他媽媽好像以前家裏是資產階級,不過為了支持新種花的成立,他們把大部分的資產都捐出去了,還積極投身建設,是紅色家庭。”

程美玲聳了聳肩膀,看來還是有些錢,怪不得這孩子的衣服都和別人不一樣。

“行,等我丈夫林團長回來,我們三一起去你家拜訪。”

程美玲假裝扒算時間:“這樣吧,改日不如撞日,今天吃過晚飯就上門。”

她又回頭向著梁紅民招呼:“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去食堂幫工了,騰出時間。”

陳昂元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自說自話的人,目瞪口呆地長大了嘴巴。

程美玲反問:“不可以嗎?還是去你家需要預約?”

陳昂元是真的沒有想到他只是一時氣惱,會給自己招來這樣麻煩的事情,怕是回家告訴爸媽少不了一頓打。

想起家裏的哥哥姐姐,他一個老小在外面丟了陳家的面子,一定會被他們修理得很慘的。

他雖然心裏怕極了,可嘴上還是不服輸:“你來就是了,我爸媽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程美玲挑眉,這孩子還挺聰明的嘛,知道用他爸媽來壓她,要是一般的人聽了估計還以為“招待”是要找他們麻煩。

不過程美玲敢打賭這孩子絕對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家長,不然的話,就不是帶著兩個跟班殺到她家來。

還做了推小孩那麽沒品的事情。

“行,有時間招待就好。”程美玲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又看向其他幾個孩子,“你們幾個回家去,把門鎖好,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進來。”

說完,就扶著默默去醫院。

雖然知道默默沒有大礙,可是她也要裝一個樣子。

等走遠了,程美玲見沒人跟著自己,立馬放開了默默,想要扒開默默的嘴看。

默默一張嘴,就吐出了一顆帶血的牙齒。

程美玲腦子一白,抓住兒子的肩膀:“不會是真的把你的牙齒打掉了吧?”

默默搖頭,露齒而笑,掉了的那顆牙正好是顆門牙,這滑稽的樣子差點逗笑程美玲。

“我見著對面的年紀比我們大,我怕時間長了,我們會吃虧,所以我就假裝被推倒,沒想到我這下巴磕到了地上,那顆快掉的門牙就掉了下來。”

“他們見著我吐了口血水,都嚇死了,大家也就不打架了。”

程美玲摸了摸默默的腦瓜子,還是她兒子腦瓜子聰明,沒有讓事情發展得更難看。

要真是讓家裏的孩子揍了陳昂元,這怕是要給林兆風惹上麻煩。

可要是自家孩子被欺負了,嘿,她怕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氣。

“行啊,知道見機行事了,聰明了。”

程美玲捏了捏默默的小臉。

“那我們還去醫院嗎?”默默不太想去醫院,畢竟那裏面的味道可不好聞。

程美玲也不想多跑一趟,不過她是個謹慎的性子,還是打算帶著默默去醫院一趟,至少把牙掉了這件事給做實了。

“去。”

默默垮下臉。

“還想不想為你紅民哥聲張正義了?”程美玲問。

默默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最後的重擔還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算了,誰讓他比較聰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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