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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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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家常

程美玲看出林兆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 再也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林兆風這才知道自己被她騙了。

“真是笑死我了。”程美玲笑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林兆風的目光還是幽幽地盯著她。

程美玲這才收斂了一些,不過語氣中調笑的意味還是挺重:“怎麽?想到平時睡在你旁邊的人是個老太太, 你就害怕了?”

林兆風搖頭:“我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

程美玲整理了一下自己扭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行了,我不逗你了,不過我是九幾年離世的,那時候年紀已經可以當你媽了。”

林兆風哭笑不得:“你還真是我遇到的最會煞風景的女人,說年齡就好了, 還偏偏要找我媽當參照物,生怕我不知道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嗎?”

程美玲挑著眉, 斜視他:“怎麽?”

“沒什麽, 就是聽你一說,還真是覺得有點奇怪。”林兆風感慨了一聲。

程美玲抱著胸冷笑。

林兆風見她似乎有發怒的征兆,直覺讓他後頸的汗毛豎起:“我還常常夢到以後的事情,說不定哪天我還能夢到更遙遠的事情, 這樣說, 我豈不是就成了你爺爺?”

程美玲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見鬼的爺爺, 我爺爺可不是你這個樣子。”

她還想再打, 林兆風一下子接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入自己的懷裏。

程美玲不敢大幅度地掙紮, 她輕輕地扭了一下, 林兆風箍著她的腰, 兩人緊

緊貼在一起, 密不透風。

“你想做什麽?”程美玲雙手抵在林兆風的胸口, 不適地動了動。

林兆風的頭埋在了程美玲的頸邊, 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幽香,低聲呢喃:“不要動, 讓我抱一會。”

他大半個身子都壓在程美玲的身上,這次的任務看上去大獲成功,可林兆風知道差一步就是萬劫不覆,那顆子彈就會炸穿他半個身子。

如今再想,更是後怕不已,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拼命無所顧忌的人了。

以前他沒有結婚的時候,家裏的繼母和親爸對他來說連陌生人都不如。

後來結了婚,他還以為自己有了牽絆,可是他後來發現白露的真面目,那顆向往家庭的心也逐漸淡了下來。

白露對孩子不錯,孩子年紀小,也記不得他,白露只要每個月能收到錢就行,他也沒有體會到多少家的感覺。

他甚至想過,要是自己不幸殉職了,白露說不定還會開心,名義上的丈夫沒了,再也沒有人會沒有眼力見地打擾她的生活,還有一大筆的錢足以撫養孩子。

所以他幾近自虐地玩命,不過他天生命硬,老天不收,一次次死裏逃生。

白露提出離婚的時候,他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註定要親緣淺薄。

可神奇的是,上天讓又讓他有了彌補幾個孩子的機會,還把程美玲這個同類帶到了他的身邊。

“好了沒?”程美玲有些不自在,醫院裏人不少,外面的過道總有人經過的聲音。

每每有人接近房門,程美玲都要懷疑是不是杭飛帶著幾個孩子回來了。

要是推門看見她和林兆風抱在一起,那不是給杭飛看了笑話?

林兆風見她實在心裏不安,稍稍往後退些,程美玲這才有了機會坐直。

她慌忙撫平衣服上的皺褶。

林兆風半倚在床上,看窗外的陽光斜照進屋子,些許亮光落在程美玲的發端,白嫩的臉頰因為剛才的掙紮透露出少許的粉色。

看不出來是30的人,反倒像是個嬌滴滴的閨中少女。

林兆風看著眼熱,程美玲早就防著他了,餘光瞥見他要湊上來,上半身往後仰。

“老實點,你的腰還受著傷呢。”程美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果然再正經的男人都有不老實的時候。

程美玲哼了一聲,利落地站起身,撈起剛才隨手放在旁邊的茶壺。

程美玲剛打開門,就看見幾個孩子並著杭飛站在外面,支著耳朵偷聽。

她的心立馬提了起來,他們有沒有聽到她和林兆風的談話?

杭飛半蹲著身子,他訕訕地擡起腦袋,看向程美玲:“嫂子,我要是說我剛來,我啥也沒有聽見,你相信嗎?”

程美玲瞥了他一眼,撞開他的半個身子,出了房門。

杭飛揉著自己的肩膀,幾個孩子在後面偷笑。

杭飛聽了動靜,回頭瞪他們,一個個都敲了下腦門。

這林家的孩子一個比一個鬼機靈,他們回來早了,發現病房的門關著,杭飛還想走。

幾個孩子一下子就圍了上去,扒著門偷聽,就他和梁紅民面面相覷。

超強還回頭朝著他倆招手,杭飛向來是個八卦的,梁紅民不想去聽,杭飛一把按著他的腦袋。

杭飛也就是擔心到時候被發現了,還有程美玲的徒弟一起擔責任。

程美玲走了,杭飛也顧不上別的,連忙沖進去要看林兆風的笑話。

“林兆風,你小子。”杭飛上來就給了林兆風一拳。

他剛想說話,又小心地往門口的方向探頭,沒見著程美玲的人影。

這才齜著牙回頭:“我來的時候看到你小子氣色還不錯,就知道你傷的不重,你躺在床上,是不是使的苦肉計啊?”

他說著,朝林兆風擠眉弄眼。

“張政委給你支的招吧。”

林兆風原本懶得聽他耍貧嘴,可聽了這話,不免認真了些:“你怎麽知道?”

“嗐。”杭飛擺了擺手,“你是不知道,我當初追我家婆娘的時候,也是張政委教的。”

林兆風毫不留情地嘲諷:“怪不得你出了一次任務,住了一次醫院,就和蔣曉春好上了。”

“張政委這叫一招鮮吃遍天。”杭飛自豪地挺了挺胸,“當時曉春一直不答應當我對象,我受了傷,還特地找了個機靈的在她面前說漏了我受傷的事情,合情合理她也要來看看我,她一來,我就使勁裝病,一來二去,兩個人不就好上了。”

林兆風又想到自己出師不利,看杭飛更加不爽:“去去去,你坐一邊去,我和家裏的幾個孩子說說話。”

三個孩子湊上前,超好和超強兩人一人占據了床的一邊,超強就站在床尾,和林兆風還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默默,你也過來。”林兆風朝著默默招手。

默默慢吞吞地靠近,林兆風兩只手使力,將默默提到了床上,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把鞋子脫了。”林兆風吩咐道。

默默烏黑的大眼裏閃過興奮的光,他兩腳交錯一蹭,兩只鞋子飛出去老遠。

“等等,林兆風,你使那麽大力氣做什麽,小心把傷口掙裂了。”坐在一旁的杭飛看見林兆風拉孩子的動作連忙阻止。

林兆風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就這點小傷,拉個孩子算不得什麽。”

杭飛朝著他豎起大拇指:“牛,還是你牛。”

林兆風轉向幾個孩子:“你們在家裏有沒有好好聽媽媽的話?”

超好年紀小,最記不住事,立馬大聲回答:“乖乖聽話了。”

超強和默默則是低下頭,小手緊緊抓著林兆風的被子,等待著林兆風的責問。

林兆風一看他們的樣子,心裏有數了。

“回家再找你們算賬。”

林兆風捏了捏兩個兒子的鼻子,故意粗著嗓子警告。

兩個孩子這才如釋重負,超強像是被註入了活力藥劑,神氣活現地湊近林兆風。

“爸爸,你有沒有收到我們和媽媽給你寫的信?”

林兆風皺眉,他在外出任務,行蹤不定,又怎麽可能收到程美玲的家書呢,正疑惑。

超好聽了,也湊了上來,她雖然只有四歲,但是每天的習字,讓她也認得一些,字也會寫不少,程美玲便鼓勵她動手寫了信。

“對,爸爸看過了嗎?超好也給爸爸寫了信。”她昂著腦袋,一臉求表揚的神情。

林兆風還沒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不過他也知道要及時給孩子反饋,他揉了揉超好的小辮子

“當然看了,超好的進步很大。”

超強等爸爸和妹妹說完話,解開了林兆風的疑惑:“我們和媽媽隔幾天就給爸爸寄信,但是從來沒有收到爸爸的回信,媽媽說你任務忙,沒有時間回。”

林兆風明白了,這是程美玲騙幾個孩子,那些信件八成被她好好收著。

一想到那厚厚的信件,林兆風的心裏就發燙,過去的那些年裏,他永遠是隊裏收信最少的人,他常常會羨慕別人,如今他也有人牽掛,有人守著了。

他的視線又落到了不愛說話的默默身上,他努力讓自己的臉變得沒那麽嚴肅:“默默有什麽事情和我分享嗎?”

默默抿了抿小嘴,似乎在努力回想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超強在旁邊等的著急,手舞足蹈地給他提醒:“就是那個……”

林兆風輕輕合上超強的嘴巴:“讓默默自己說。”

默默看了眼超強,竟然從他的肢體動作裏明白了他的意思。

“媽媽帶我改名字了。”

林兆風了然,程美玲風風火火的性子,還真的挺像她做出來的事情。

“默默現在叫什麽名字?”林兆風輕聲哄他。

“程默。”默默小聲地回道。

“怎麽樣,爸爸,好聽嗎?”超強等默

默揭開謎底,立馬湊上來,向林兆風炫耀。

林兆風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可眼神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默默。

暗暗無奈,程美玲也不知道好好給孩子起個名字,孩子本來就話不多,她還起個程默。

“誒,默默的名字真好聽,程默,好聽好記,我要是能和美玲媽媽一個姓就好了,我就能叫程超強了,成為最強的人,多好。”

超強背著手,距離林兆風不過一臂,就自顧自地說起了想改姓的事情。

林兆風冷冷一笑,手臂一伸,就給了他一個爆栗:“你的名字哪裏不好聽了?”

超強蠕動嘴巴,還想再說什麽,就看見林兆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在威逼之下,苦著小臉把自己的名字誇了又誇。

幾人正說著話。

程美玲打水回來了,還帶來了一直站在外面,沒有進來的梁紅民。

“超強,說好了你照看紅民,看到爸爸就把哥哥忘了,是吧?”程美玲沒好氣地瞪了超強一眼。

超強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地跑到梁紅民旁邊,討好地沖著他笑。

“紅民,你也是的,自己不知道進來,還要我請你嗎?”程美玲又把炮火對準了師弟。

梁紅民哭笑不得,他不認識師公,他平白住進了林家,也不知道師公會不會為此和師父吵架。

“這是?”林兆風問,之前他們一群人進來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這個孩子,他不在的時候,程美玲的日子過得還真是跌宕起伏。

他銳利的視線落在梁紅民身上,上下打量。

梁紅民畢竟是個半大的孩子,哪裏受得住他這樣的眼神,心裏也是忐忑極了。

他咬牙上前一步,突然朝著林兆風來了個90度的鞠躬:“師公好。”

林兆風臉上閃過錯愕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繼而一種滿意的情緒湧上心頭。

“不錯,這個稱呼我喜歡。,”他又轉頭看向程美玲,“這是你徒弟?”

程美玲無奈扶額,白嫩的俏臉硬是爬滿了紅暈:“你小子,不是說了多少遍,我不是你師父,我就是食堂的程師傅而已。”

梁紅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表情誠懇:“好的,程師父。”

林兆風看著面前男孩敬佩的目光,哪裏不明白梁紅民真把程美玲當做師父來看。

兩人的視線交錯,頗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程美玲固執,防備心強,梁紅民沒那麽容易認她當師父,同樣林兆風想走進她的心裏也難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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