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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名為知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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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恢覆凝結的意識宛若洪浪蔓延四方,將周身景象盡收眼底,並未察覺到隱伏的危機,這才放下心來。

“我不會是瞎了吧。”

那仿若洪荒妖獸肆掠腦海的疼痛更像是一種懲戒,將李封折磨得痛不欲生後,才漸漸地消退其身,唯有重傷初愈後微微顫栗的身軀。

睜開雙眸,卻不見半點光亮,充斥眸中的黑暗令人恐慌,失去光明後的震駭不禁使得李封心生憂慮。

所幸微弱的光芒在短暫的失明後,重新浮現妖異靈眸之中,天剛破曉,一抹銀白從破爛的瓦片中穿進小屋,頗顯昏暗的景象卻讓李封感到劫後餘生的欣悅。

六相境大妖又如何,還不是沒將我弄死?如今結下惡因,將來有了實力,必定不會讓它好過。

“你醒了?”

一道玲瓏清脆之音貫穿李封耳中,極具柔和的妙聲仿佛能輕易將人魂魄牽扯而去,令人魂牽夢繞。

正是昨夜將李封救回的小姑娘,被李封痛苦的嚎叫驚醒,睜開睡眼朦朧的雙眼端量著面色依舊有些慘白的李封,那清麗的嬌羞面容再次顯化,更多的是對李封狀況的擔憂。

未曾來得及細細查探渾身真元變化,李封開始緩緩移轉恢覆精光的眼眸,打量著陌生的四周。

狹小的屋子格外簡陋,一床一桌一椅,一壺清茶一只杯,一扇雲窗一張簾,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女,再也別無他物,雖說破敗貧落了些,卻顯得幹凈整潔。

“多謝姑娘相救,李封感激不盡!”

李封誠心說道,堅毅面龐微微一怔,急忙將一旁衣物拿過穿起。

眼前臉浮羞態的小姑娘,竟讓自己波瀾不驚的心魂生出絲絲莫名的悸動,賞心悅目的美,奇光神彩也未必能及她之妙意。

秀麗若出水芙蓉,輕逸似九天舞鳳,那一雙美眸含羞緊閉,不敢直視上身赤裸的李封,後者拿過衣物遮掩一番,那羞紅之態才稍有緩解。

再仔細端詳,小姑娘窕窈身軀也是惹人註意,灰舊的衣裳難隱其曼妙絕倫的身姿,那微微隆起的胸脯有些慌亂起伏,白玉般的柔軟十指緊握,有些不知所措。

稍一思量就知道發生何事,正是這看似弱不禁風的農家少女,將昏迷不醒的自己救回此處。

體內的異變已經司空見慣,那神秘紫珠總是想生死危難時,以一種極其神妙的方式將自己體內創傷修補淬煉。

“感激不敢當,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昨夜公子掉落北通河的動靜可不小。”小姑娘巧笑嫣然,如春風拂面,爭陽花開,分外迷人。

對於李封如此神異的恢覆速度,她也是大感訝異,那不知被何種尖銳利器刺割的傷口已經結痂,淡淡的痕跡已然消卻殆盡,體魄之強橫令人乍舌。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在下定然銘記於心。”李封大手一揮,迅捷將衣衫穿在身上,有些不願離開這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閨床,隨即爬起身來行禮說道。

“我從小跟著姥姥,不知姓氏,卻有知禪一名。”小姑娘還是有些怯怯生生,擡頭望了李封一眼。

“知禪?頗有些佛家之性,知人無法知之禪,知人知之禪,細細道來,竟令人回味無窮,感慨頗多。”李封喃喃道,似在自言自語,卻被知禪小姑娘聽在心中。

“在下李封,雷州人士,乃是項陽城鎮西軍中之人,昨夜與大妖相鬥,實力不濟落在北通河中,多虧知禪姑娘的搭救,否則我就淹死在那河中了。”李封爽朗講道,臉泛微笑將緣由講予知禪聽。

北通河還是從知禪口中得知,李封出城時看過項陽四周地圖,也知北通河距離項陽城西崖下寒潭有著數十裏,昨夜借助河水沖覆威勢,以及反沖之威逃出潭中,終是躲過一劫。

“姑娘不怕我是不軌之人麽?不知來歷,更不知善惡,若是所救之人心生邪念,可就害了自己。”李封想了想,好奇問道,畢竟眼前少女如花似玉,很難使人不起邪意。

實力為尊的世界,欺淩弱小,殺戮爭奪本就是常態,

人心也恰恰是最難看透的東西。

知禪微微一楞,紅唇輕動柔聲說道:“姥姥說過,赤子之心從來不是對他人施為的,而是對自己施為的,善行只是心靈的救贖,凡事要對得起自己的心靈。”

“十惡不赦之人,也有值得相救之處,普度眾生,度的是自己。”

李封頓生驚駭,倒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善惡並無常態,人無常人,性有萬千,唯有心中一點妄是真,與鄉野一位小丫頭交談,竟猶如醍醐灌頂,重溫兩老博弈之道秘。

在這苦寒漠外的小村莊,有著如此妙麗少女,李封不由驚嘆,更對佛理有著許多了解,想必資質無窮,領悟非凡。

“不知老人家現在何處,對佛法至理有著如此高深見解,愚昧如我,也能從中識得真意。”李封點頭稱是,對於知禪所說也是頗為讚同,不禁好奇她口中的姥姥到底是何種人物。

知禪聞言,妙眸有些泛紅,晶瑩的淚珠不住打轉,分外惹人愛憐,遂難忍悲痛哭泣說道:“姥姥被前些時日侵擾村莊的匪兵所害。”

“知禪姑娘節哀。”李封也是心生憐愛,面前梨花帶雨的小姑娘嬌弱的身軀微顫,難以掩飾的悲傷之意溢散而出,有此佛性之人卻被匪軍所害,確實可惜。

知禪失去至親的痛苦,李封理解得並不透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她,或是讓匪軍付出代價。

“生滅無常,命起命落,你姥姥她老人家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見你這般悲傷,你並非孑然一人。”李封微笑說道,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雖然李封實力有些弱,但對付幾個匪兵還不成問題,若是知禪姑娘相信在下,定會為老人家報仇了怨,以解姑娘心中之結。”

不論是出於報恩,還是出於憐愛之意,李封都決定幫這小姑娘一回。

“多謝公子好意,只是姥姥生前常常告誡知禪,切莫被所謂的仇恨蒙蔽雙眼,淡泊自然,隨性而觀,正如公子所說,生滅無常,一切皆有定數。”知禪急忙搖頭婉拒道,悲傷是人之常情,卻不能因此記恨他人,所承的因,自會讓施加危害之人承受,不是不報,因果循繞。

“匪軍作惡多端,到處殘害生靈百姓,他們會有報應的,若是公子出手,白白沾染了世間紅塵青絲,耽誤了道義進途,可就是知禪之過。”

李封搖頭苦笑,這姑娘還真是有些意思,小小年紀竟看得如此通透,與她心性純潔有著莫大的幹系,她更適合做個遠離世間喧囂的世外之人。

“那要是遇上,我就做一做那‘報應’,代替定數懲罰他們。”李封無奈笑道,眉宇微凝。

兩人又是暢聊許久,李封也大致了解知禪情況,從小與姥姥相依為命,平日織些衣鞋,種些米菜維持生計,如今在這破碎的村莊孑然一身,無依無靠。

很難想象冰肌玉骨,美妙絕倫的小姑娘,是這塊貧瘠的土地養育而成。

家中也有些書籍古文,自小有姥姥教授學識,對於禮儀文學也有所知曉,只是對於道武靈息一途一竅不通,在玄靈充斥的武道世界,實屬罕見。

“姑娘在此處無依無靠,如果匪軍再來侵擾搶掠,可就有著生命之危,不知今後有何打算。”李封心中思慮一番,便是將疑問說出。

至純至性之人,也不忍讓她被世事艱深所擾,更何況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已為姥姥守孝三日,對此處無過多留戀,也不知何去何從。”知禪很是茫然,對於自己將來的打算,更傾向於隨波逐流,走一步算一步,處在亂世的柔弱女子,更是煢煢孑立,孤苦伶仃。

李封將心一狠,一雙精光奕奕的靈眸閃動著難尋的溫柔之意,似水融和,似山渾重。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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