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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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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明天我們部門聚會唱k,你要不要一起去?。”周澤斌說道。

“你們部門聚會,我去的話,會不會不太合適?”溫靜琳有些猶豫。

“不會。這是慶功宴,工作都結束了,大家出來就是圖開心,不聊工作。他們都是我下屬,不會有意見的。反正你也高考完了,出去放松一下。”周澤斌繼續勸她。

溫靜琳想了一下,自己平時沒什麽朋友,很少有社交活動,去一下也挺好的,就說:“好吧!”

她跟著周澤斌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到齊了。她一眼看過去,房間裏已經有五位男士。沙發上還坐著幾個穿著清涼的年輕女子,沒猜錯的話,應該是ktv的公主。

她有些詫異,沒想到周澤斌會帶自己來這種場合。居然沒有提前跟她說。

周澤斌落後她半個身位,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前推了推,向同事們介紹:“這是我妹妹,靜琳。剛高考完,帶她出來玩一下。”

“歡迎歡迎。老大,老大妹妹,來,坐這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滿臉笑容地起身迎接。

房間裏,一位拿著麥克風的猛男,把麥克風遞給周澤斌:“老大,來一首,給大家展示一下歌喉。”

周澤斌禮讓道:“你們唱,我先吃點東西。”

轉頭問溫靜琳:“你想吃什麽?”

她說:“都可以。”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些女孩子。感覺她們年紀也不大,估計跟自己差不多。這是溫靜琳在現實生活中第一次見到“公主”,之前都是在網上閑逛的時候,看到過一些描述。

周澤斌一直留意著她,說道:“你想跟她們聊天?想去就去啊,反正我付了錢的。”

溫靜琳被人戳破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坐在那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小雅,過來陪陪我妹妹。”沒有等到溫靜琳起身,周澤斌直接招了招手,示意一個女孩子過來。

只見一個穿吊帶裙子的漂亮女生,起身走向溫靜琳。

“小妹妹,想玩點什麽嗎?這裏有骰子、紙牌。你喝酒嗎?啤酒還是紅酒?”小雅熱情地在溫靜琳旁邊落座。

“你叫小雅?”她雖然對她們很好奇,但總不好單刀直入。

“這裏的人都叫我小雅,小雅是我的藝名。”

“你多大啦?我看你年紀跟我差不多。”

“今年十八。在這裏工作了差不多一年,你哥來過幾次,幾次都是點名我服務。謝謝你哥照顧我生意啦!”說著就舉杯,自顧自地喝了下去。

她基本上沒怎麽說話,小雅卻說了不少自己的事情。她家裏太窮,兄弟姐妹又多,沒讀完初中就出來,進過廠,當過服務員,但都覺得太辛苦了。人長得不錯,經朋友介紹,就到這裏當“公主”。

但溫靜琳問她,她當“公主”一個月賺多少時,她卻避而不談:“這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訴你。只能說要看提成多不多,業績好那個月就賺得多。業績不好的話,就賺得少。”

“提成靠什麽?”

“看你接的客人多不多。還有就是看客人大不大方。有些客人大方的話,一晚上就可以賺大幾千塊。”語氣中飽含羨慕。

“她們幾個的家境也跟你差不多嗎?”溫靜琳扭頭望向沙發上男人們身邊的幾個女孩子。

“也不全是。那個穿粉色裙子的,叫Lily。聽說她是一名大學生。她在這裏只是兼職,不像我是全職。她家裏做什麽的,我就不知道了,沒有聽她說過。”

溫靜琳非常驚訝,居然有大學生做公主,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小雅看了看她,說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這裏的公主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大學生。有錢賺,誰不想來?她除了在這裏兼職,好像還去做模特。”

這同時刷新了溫靜琳對公主和對大學生的認知。

兩人聊天的時候,周澤斌跟同事們玩得正嗨。

溫靜琳掃了一眼房間。

胖子一只手摟著公主,另一只手拿著麥克風,正起勁地唱著陳奕迅的《浮誇》。公主的身子緊緊貼著胖子,隨著他的節奏,左右搖擺。

一個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三十出頭,坐在沙發的角落裏,一只手搭在公主的肩膀上,整個人靠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在公主的大腿上,摸來摸去。兩個人正說說笑笑,只見男人拿起酒杯,把酒杯送到公主嘴邊。公主笑迎他,喝了下去。

另外幾個男人在聊天喝酒,小姑娘們也陪在身邊。只有周澤斌旁邊是空的。不過很快,小雅就過去補位,坐在周澤斌旁邊。兩人耳語了幾句,只見周澤斌哈哈大笑起來。

溫靜琳突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有點坐立不安,只想早點回家。

“慶祝耀華公司的訂單完滿成功!來,舉杯!”其中一人站起來,高興地呼喊道。

其他人應聲起立,大家一起碰了碰杯。

“這個訂單折合人民幣上億元,分下來,每人提成都有大幾十萬,今年的年終獎又是一筆大數目啊。”

“謝謝今晚的東家——老大,祝老大帶領我們,越賺越多!一夜暴富!幹杯!”

在場的所有人都一飲而盡。只有溫靜琳安安靜靜地坐著,慢條斯理地喝著飲料。大家的興致都很高漲。男人們伸手把錢塞進小姑娘的胸裏,順便拍了拍她們的胸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男人們高興,女人們也高興,大家都賺了錢。

接下來,大家各玩各的。周澤斌跟同事們一邊喝酒一邊嗨聊。話題不停地轉變,有聊到國際時事、娛樂新聞、金融動向,反正不會放過每一個熱點話題。金錢與酒色,都是永恒不變的話題。

每個人都發表一通自己的觀點言論。激動的時候甚至還會拍桌子站起來。

反觀周澤斌,他倒是挺儒雅。穿著派頭十足的西裝,在一眾下屬面前,言談舉止表現得非常得體。沒有亢奮,沒有激動。

周澤斌對自己熟悉的領域侃侃而談。但多數時候,他願意做個傾聽者。即使別人的觀點再偏激再離奇,他也不反駁,只是一笑而過。接著就跟別人碰杯。話題就此揭過。

而公主們有的主動把頭靠到男人的懷裏,有的被男人掐著腰,有的坐在男人懷裏。

房間裏每個人的笑容都很燦爛。

談笑聲、歡呼聲、碰杯聲、歌喉聲,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映襯著今晚的醉生夢死、一醉方休。

溫靜琳就安靜地坐在角落,置身於這燈紅酒綠的場景。自己像個局外人,無法融入到這群人當中。

她想:職場精英原來也是普通人,也有縱情聲色的一面。房間裏的每一幕,都令溫靜琳大開眼界。

周澤斌偶爾會過來問她需要什麽。

她說想先回家,她可以自己打車。但周澤斌讓她等一會兒,馬上就結束。

但周澤斌說的“一會兒”,足足有整個晚上。

之後她不好意思再提出自己回家,只好坐在一旁等著,心裏默默祈禱:早點結束吧!

等到吃足喝飽,時間到了淩晨轉鐘,大家才略有倦意。

不多久,終於散場了。她跟著他去地下停車庫。此時的周澤斌已有幾分醉意。渾身上下都散發出酒味。步伐也有幾分輕浮。

溫靜琳猶豫要不要上前攙扶一把。

另一邊,只見一個公主跟著白色POLO衫男人,踉踉蹌蹌地走著,也去了地下停車庫。其他同事倒是獨自回家。

溫靜琳心中有很多疑問,正眉頭緊鎖。

“在想什麽呢?”耳邊傳來周澤斌的聲音。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今天這種場合,我就不應該來。”溫靜琳有些窘迫地說道。

“今天什麽場合?”周澤斌明知故問。

“就是。。。你們一堆男人,然後。。。又點了公主。我在那裏很尷尬。”溫靜琳紅著臉說道。

“有我在,怕什麽。你不是跟小雅聊得很開心嗎?”

“還好吧。小雅說你之前去過幾次。”溫靜琳說完,擡頭看著周澤斌的眼睛。

“是去過幾次。都是工作上一些業務應酬。生意場上,很正常。”周澤斌似乎在說著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不夠了解他。今晚的周澤斌是他從未在自己面前表現過的另一面。

以前,她只看到過他在自己面前的模樣。正人君子,朗風霽月,溫良謙遜。

但今晚的他,有點世俗,有些長袖善舞。她從未見過他在工作上是怎樣的,他從事著什麽樣的工作,工作中又是一副什麽樣的面孔。溫靜琳一無所知。

“今晚他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是溫靜琳心中最大的疑問。應該沒有哪個哥哥會帶妹妹出席這種有公主在場的場合吧。真的只是為了讓我高考完放松一下嗎?

“那個。。。小雅說公主是不賣身的,那為何她。。。”溫靜琳還是沒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心,問了出口。

周澤斌馬上心領神會,知道溫靜琳口中的“她”指的是誰。“會所只會在上班時間約束她們。至於她們私下做什麽,會所就管不了。”

周澤斌停頓了幾秒,接著又說:“當然,這也是會所默許的。男人來這種地方,想都想得到為了什麽。會所不僅不管,還樂見其成。不然回頭客是怎麽來的?生意還怎麽做?”

溫靜琳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周澤斌的回答這麽直白。臉一下子變得緋紅。

她一直在學校讀書,從未接觸過社會,自然也沒見過社會陰暗的一面。

周澤斌沒有顧忌這個話題,還有今晚的種種場景,讓溫靜琳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小朋友了,已經來到成人的世界。

溫靜琳對他今晚的行為大為不解。他對待自己不再像對待小女生一樣。他帶自己來這個地方是為了什麽?還跟自己說了這些話。難道是想自己早點接觸社會,認清社會的現實,快點成長起來?

“你也跟他一樣嗎?”溫靜琳小聲地問道。

“他?”

“就是那個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

“你覺得我跟他是同一類人?”周澤斌反問道。

溫靜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如果說是,好像在貶低他。如果說不是,又有點違背良心。看他今晚觥籌交錯、應付自如的模樣,應該是常客。溫靜琳只好垂著頭不說話。

周澤斌見她不說話,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兩人在靜靜地等代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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