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冤家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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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冤家麽（二）
“我怎麽變成我媽了！？”
白光並未完全散去，孟殊還沒來得及看面前的場景，就聽見陳袖婷的尖叫。
面前高挑纖瘦的女人是陳袖婷沒錯，但是她說的這句話，明顯是不是她的語氣。
她剛剛說我媽？那麽……
孟殊立馬去看在另一頭的“陳姍”，在準備進來如果世界之前，陳姍告訴淩行舟和孟殊要回到她四年級的時候，所以現在的“陳姍”不過才十一歲，然而這個“陳姍”眼裏充滿了閱歷，不像是個還沒大學畢業的學生該有的眼神。
“你你你你……你不會是我媽吧？”孟殊飄在空中看見“陳袖婷”蹲下來搖了搖“陳姍”的肩膀，語速又急又快。
媽媽管女兒叫媽媽？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剛才那陣奇怪的聲音？
孟殊疑惑地擡起頭看著淩行舟，發覺淩行舟也是眉頭緊鎖，他連忙問：“怎麽會這樣？她們兩個看上去像是互換了身體？”
“目前的狀態來看，確實是這樣。”
“怎麽回事？”
“也許跟這個墜子有關。”淩行舟伸手把墜子從腰間撤出來，“陸判大人說過，這個墜子通陰陽輪轉，識時辰點數，這墜子我沒有來得及收好，讓它碰到了合在一起的孟婆令牌，發生了輪轉，讓她們靈魂顛倒了。”
淩行舟話音剛落，就聽見頂著陳袖婷身軀的陳姍沈著語氣叫他們：“兩位能出現一下麽？”
四雙眼睛在不算寬敞的屋子裏互相看著，感受到不太樂觀的氛圍，淩行舟和孟殊再次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兩位先生是不是可以跟我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頂著陳姍軀殼的陳袖婷眼神冷厲，語氣明顯有了責怪的意思，就連稱呼都從“大人”變成了“先生”。
感覺，被陰陽到了。
不過也不能怪她有這樣的反應，畢竟交換身體這麽離譜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沒辦法冷靜。
“造成這樣的結果是我的過失，我很抱歉。”孟殊本來想說話，被淩行舟伸手小幅度地擋了一下，後者欠身朝著陳姍和陳袖婷的方向就鞠了一躬。
“有什麽解決方法麽？”陳袖婷問。
淩行舟坦白道：“進入如果世界的機會只有一次，你們可以在如果世界選擇無數次的時間點，但要是一旦退出，就默認這一次機會用完。”
陳姍咬著握成拳頭的食指：“就是說，要麽即刻結束如果世界，要麽就接受我和我媽互換了身體？”
“是，我很抱歉。”淩行舟再次道歉。
“不用抱歉了，孟婆先生，你們兩位接著隱身吧，我們接受這個如果世界了。”
啊？陳袖婷的話有些出乎意料，孟殊還沒捋清楚當下的情況，就被淩行舟一拽拽回空中繼續隱身了。
孟殊的腦細胞已經自己跟自己打了好久的架了，他有太多疑問了：“行舟，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嗯？”
“明明你之前說過，如果世界主動會把孟婆的幹預降到最低，為什麽這次會因為我們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造成如果世界變化的不是我們，是這個墜子，”淩行舟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他輕壓眉毛，握住了孟殊的手，“小殊，這個如果世界會發生什麽，可能連我都沒辦法預料，你要跟緊我，記得萬事小心。”
“我知道。”孟殊回扣住淩行舟握著他的手，認真地點了點頭。
……
“陳袖婷”在房間裏急得走來走去，“陳姍”倒是冷靜得很，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陳姍”雙手抱著胳膊，視線隨著“陳袖婷”的走動掃來掃去：“你先冷靜。”
“我們現在互換身體了，你讓我怎麽冷靜？”
此時的陳姍聽不下去陳袖婷半句話，陳袖婷也不再勸她，轉了轉目光開始觀察她們所在的這個房間。
這個房子是她們住過的第一套房子，陳姍小學四年級一結束，她們就搬家了，所以陳袖婷時隔多年再次回到這個房子的時候，覺得有些感慨，她其實不太記得在這個房子裏發生過的很多事情，所以她不知道為什麽陳姍想回到這時候，想到這裏，她直接擡起頭問了陳姍：“姍姍，你為什麽想回到這個時候？”
不屬於自己的語氣用自己的聲音說出來，陳姍有些不自在，她沒有回答陳袖婷，繼續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在地府得知如果世界能重新經歷自己的人生之後，陳姍就在腦海裏給自己列了一系列的清單，清單裏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小學四年級，穿上那身漂亮的小裙子，去參加舞蹈隊的選拔。
其實陳姍在十歲以前，還算是個乖孩子，知道媽媽一個人把她帶大不容易，她認真努力學習，不讓媽媽因為讀書的事情著急，知道媽媽一個人負擔家裏所有的開銷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她從來不去向往什麽要花錢的興趣愛好。
直到某一天，她在學校裏看了一段舞蹈隊表演的視頻，穿著鮮艷奪目的衣裳在舞臺上翩翩起舞，每個人都洋溢著自由熱情的色彩，那是陳姍第一次，萌生出了想要跳舞的心思。
她的運氣還不錯，在四年級快結束的時候，學校的舞蹈隊開始了新一輪的選拔，因著陳袖婷高個子的基因，陳姍從小在女生堆裏就是屬於高個子的那一掛，學校的舞蹈隊正好需要高個子，所以陳姍很榮幸被選進了初步名單，但是進入正式名單還有一步，就是要跳一支舞，經過舞蹈隊的指導老師選拔後，才可以進入。
為了能順利進入舞蹈隊，陳姍每天放學回家就偷偷對著陳袖婷給她買來查資料的二手電腦上的跳舞視頻學跳舞，有時候甚至為了能多練一會兒，會把作業留到晚上在做。
舞蹈選拔的前一天放學後，陳姍和往常一樣背著書包準備出教室，被人叫住了。
“陳姍，你明天打算穿什麽去參加選拔啊？”說話的是陳姍的同班同學，也是一起參加舞蹈隊選拔的李茵茵，陳姍平時不是話多的孩子，李茵茵是班上最受歡迎的女生，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她於陳姍來講是即羨慕又想成為的存在。
“就穿這身。”陳姍目光掃了掃身上簡單的T恤長褲，回答李茵茵。
“這麽簡單麽？我是覺得可以正式一些，”李茵茵說，“你要不去我家選一下衣服，我有衣服可以借你，我們班就我和你進了初選，我還是很期待我們兩個能一起進選拔的。”
這個時候陳袖婷的工資還不算高，她在衣食住行方面不會虧待陳姍，但僅靠她一個人的工資和陳姍爸爸那少的可憐的撫養費，母女兩個人生活水平只能算中等，所以當她走進李茵茵家裏，看見她有一個單獨漂亮的衣帽間，看見掛在衣架上一排整整齊齊的漂亮裙子時，陳姍的羨慕值到達了高峰。
“你隨意挑，多挑幾件都可以，我感覺穿好看一些，入選的可能性會更大。”李茵茵站在陳姍旁邊，給她提參考建議，“那件感覺更適合你，不過這件也不錯的。”
陳姍在一眾玲瑯滿目的裙子裏挑中了一件自己最喜歡的，帶花邊的淺藍色長裙，和她自學的那個舞蹈很相配，陳姍拿著裙子壓住內心的欣喜，跟李茵茵再三保證只會在選拔上面穿一次，並且絕對不會弄臟。
“沒關系的，送你都沒事，我裙子很多。”
李茵茵的話沒有惡意，但陳姍聽了心裏有些小波動，她立馬搖搖頭：“不行，我媽媽說了，不可以隨隨便便收人家的東西。”
“那好吧，那就按你的想法來，”李茵茵也不強求陳姍收下，她漂亮的眉眼彎了起來，說話的時候語氣甜甜的，“希望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進舞蹈隊哦。”
“好！”
陳姍一路興奮地抱著從李茵茵那裏借來的裙子回到家，一開門卻發現陳袖婷臉色不好看地坐在沙發上，笨重的二手臺式電腦上面播放著陳姍這幾天每天回家都會跳的舞蹈視頻。
“媽媽。”陳姍當即有些心虛，這個電腦當時是說好買來給她學習用的。
“去哪裏了？”陳袖婷的視線落在陳姍手裏的裙子上，“這是什麽？”
陳姍下意識就要把裙子往身後放，卻被陳袖婷眼疾手快阻止了，她伸手拿過裙子，抖開來看了看，問陳姍：“哪裏來的裙子？”
“問……問同學借的。”
陳袖婷一聽，帶著幾分不悅的口吻：“好好的為什麽要問人家借裙子？”
“我……我想去參加學校的舞蹈隊選拔。”
“所以這幾天，你就是在為這些事情，影響了學習是麽？”
白天的時候，陳袖婷接到了陳姍班主任的電話，說陳姍這幾天上課的時候總是打瞌睡，交上來的作業正確率也沒有以前高了，班主任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陳袖婷那裏。
陳姍聽到這話後更心虛了，她確實因為心思在跳舞上面，把作業留到了晚上，影響了睡眠時間導致了上課不專心，老師白天看她在打瞌睡點她名字的時候，她恨不得把頭鉆到地底下去。
“姍姍，聽媽媽的，你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跳舞什麽的，別去想了好麽？”陳袖婷看著陳姍，壓下心裏的火，轉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又轉回來對陳姍說。
陳姍自認為這幾天的練習很有效果，舞蹈隊對她來說就差臨門一腳，她不想放棄：“可是，我只要經過選拔就能進舞蹈隊了。”
“進了之後，你就要把學習的精力放一半到舞蹈上面，媽媽不認為你有這麽好的平衡能力能夠兩頭都做好。”
陳姍家的房子格局不好，進門就是客廳，不算新的小區房子隔音很差，哪怕是關著門也能聽見外面的吵鬧，誰家孩子考了第一名，誰家晚上燉了雞湯，誰家夫妻在吵架，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陳姍別扭著兩根手指，咬著嘴唇帶了點哭腔：“那……我能不能去參加選拔？哪怕進了……我不去，可以麽？”
“媽媽希望你不要去，而且這個裙子不是你的，要還給人家，你要是想穿，媽媽會給你買。”陳袖婷說話的時候，從頭到尾沒註意到陳姍的情緒，甚至沒發現陳姍的衣領已經被幾滴眼淚打濕。
陳姍最終還是沒有去那個選拔，她抱著那條裙子一晚上沒有睡著，在第二天的時候，原封不動的還給了李茵茵。
“怎麽了陳姍，你好像不太開心？這裙子你不要了？”李茵茵邊說邊去看陳姍的眼睛，“你的眼睛怎麽了？你哭了？”
“不需要了，我媽媽不準我去參加舞蹈隊，不過還是謝謝你，李茵茵。”陳姍搖搖頭苦笑著，“而且，我可能要轉學了。”
這是陳姍出門上學前，陳袖婷臨時告訴她的，讀完這個學期之後就轉學。
兩周以後學期結束，陳袖婷帶著陳姍轉了學校搬了家，之後的十幾年裏，再也沒有回到這個地方。
這件事情對陳袖婷來說可能只是個小插曲，但是於陳姍來講，卻是第一個被扼殺的夢想，以至於她以後每次看見在各種電視舞臺上綻放舞姿的舞蹈演員，都覺得胸口壓抑著難受。
淩行舟點了點孟殊的腦袋，能讓他和自己一起看卷軸，他們兩個跟著卷軸走了一遍當時的情景，看到陳姍神情專註地看著舞者跳舞的畫面，面上表情毫無波瀾，雙眼卻滿是艷羨和無奈。
孟殊也輕輕地嘆了口氣。
淩行舟問他：“嘆氣做什麽？”
“就是覺得執念這回事，不論年齡也不分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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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變成我媽了！？”
白光並未完全散去，孟殊還沒來得及看面前的場景，就聽見陳袖婷的尖叫。
面前高挑纖瘦的女人是陳袖婷沒錯，但是她說的這句話，明顯是不是她的語氣。
她剛剛說我媽？那麽……
孟殊立馬去看在另一頭的“陳姍”，在準備進來如果世界之前，陳姍告訴淩行舟和孟殊要回到她四年級的時候，所以現在的“陳姍”不過才十一歲，然而這個“陳姍”眼裏充滿了閱歷，不像是個還沒大學畢業的學生該有的眼神。
“你你你你……你不會是我媽吧？”孟殊飄在空中看見“陳袖婷”蹲下來搖了搖“陳姍”的肩膀，語速又急又快。
媽媽管女兒叫媽媽？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剛才那陣奇怪的聲音？
孟殊疑惑地擡起頭看著淩行舟，發覺淩行舟也是眉頭緊鎖，他連忙問：“怎麽會這樣？她們兩個看上去像是互換了身體？”
“目前的狀態來看，確實是這樣。”
“怎麽回事？”
“也許跟這個墜子有關。”淩行舟伸手把墜子從腰間撤出來，“陸判大人說過，這個墜子通陰陽輪轉，識時辰點數，這墜子我沒有來得及收好，讓它碰到了合在一起的孟婆令牌，發生了輪轉，讓她們靈魂顛倒了。”
淩行舟話音剛落，就聽見頂著陳袖婷身軀的陳姍沈著語氣叫他們：“兩位能出現一下麽？”
四雙眼睛在不算寬敞的屋子裏互相看著，感受到不太樂觀的氛圍，淩行舟和孟殊再次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兩位先生是不是可以跟我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情況？”頂著陳姍軀殼的陳袖婷眼神冷厲，語氣明顯有了責怪的意思，就連稱呼都從“大人”變成了“先生”。
感覺，被陰陽到了。
不過也不能怪她有這樣的反應，畢竟交換身體這麽離譜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沒辦法冷靜。
“造成這樣的結果是我的過失，我很抱歉。”孟殊本來想說話，被淩行舟伸手小幅度地擋了一下，後者欠身朝著陳姍和陳袖婷的方向就鞠了一躬。
“有什麽解決方法麽？”陳袖婷問。
淩行舟坦白道：“進入如果世界的機會只有一次，你們可以在如果世界選擇無數次的時間點，但要是一旦退出，就默認這一次機會用完。”
陳姍咬著握成拳頭的食指：“就是說，要麽即刻結束如果世界，要麽就接受我和我媽互換了身體？”
“是，我很抱歉。”淩行舟再次道歉。
“不用抱歉了，孟婆先生，你們兩位接著隱身吧，我們接受這個如果世界了。”
啊？陳袖婷的話有些出乎意料，孟殊還沒捋清楚當下的情況，就被淩行舟一拽拽回空中繼續隱身了。
孟殊的腦細胞已經自己跟自己打了好久的架了，他有太多疑問了：“行舟，你覺不覺得有些奇怪？”
“嗯？”
“明明你之前說過，如果世界主動會把孟婆的幹預降到最低，為什麽這次會因為我們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造成如果世界變化的不是我們，是這個墜子，”淩行舟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他輕壓眉毛，握住了孟殊的手，“小殊，這個如果世界會發生什麽，可能連我都沒辦法預料，你要跟緊我，記得萬事小心。”
“我知道。”孟殊回扣住淩行舟握著他的手，認真地點了點頭。
……
“陳袖婷”在房間裏急得走來走去，“陳姍”倒是冷靜得很，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陳姍”雙手抱著胳膊，視線隨著“陳袖婷”的走動掃來掃去：“你先冷靜。”
“我們現在互換身體了，你讓我怎麽冷靜？”
此時的陳姍聽不下去陳袖婷半句話，陳袖婷也不再勸她，轉了轉目光開始觀察她們所在的這個房間。
這個房子是她們住過的第一套房子，陳姍小學四年級一結束，她們就搬家了，所以陳袖婷時隔多年再次回到這個房子的時候，覺得有些感慨，她其實不太記得在這個房子裏發生過的很多事情，所以她不知道為什麽陳姍想回到這時候，想到這裏，她直接擡起頭問了陳姍：“姍姍，你為什麽想回到這個時候？”
不屬於自己的語氣用自己的聲音說出來，陳姍有些不自在，她沒有回答陳袖婷，繼續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在地府得知如果世界能重新經歷自己的人生之後，陳姍就在腦海裏給自己列了一系列的清單，清單裏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小學四年級，穿上那身漂亮的小裙子，去參加舞蹈隊的選拔。
其實陳姍在十歲以前，還算是個乖孩子，知道媽媽一個人把她帶大不容易，她認真努力學習，不讓媽媽因為讀書的事情著急，知道媽媽一個人負擔家裏所有的開銷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她從來不去向往什麽要花錢的興趣愛好。
直到某一天，她在學校裏看了一段舞蹈隊表演的視頻，穿著鮮艷奪目的衣裳在舞臺上翩翩起舞，每個人都洋溢著自由熱情的色彩，那是陳姍第一次，萌生出了想要跳舞的心思。
她的運氣還不錯，在四年級快結束的時候，學校的舞蹈隊開始了新一輪的選拔，因著陳袖婷高個子的基因，陳姍從小在女生堆裏就是屬於高個子的那一掛，學校的舞蹈隊正好需要高個子，所以陳姍很榮幸被選進了初步名單，但是進入正式名單還有一步，就是要跳一支舞，經過舞蹈隊的指導老師選拔後，才可以進入。
為了能順利進入舞蹈隊，陳姍每天放學回家就偷偷對著陳袖婷給她買來查資料的二手電腦上的跳舞視頻學跳舞，有時候甚至為了能多練一會兒，會把作業留到晚上在做。
舞蹈選拔的前一天放學後，陳姍和往常一樣背著書包準備出教室，被人叫住了。
“陳姍，你明天打算穿什麽去參加選拔啊？”說話的是陳姍的同班同學，也是一起參加舞蹈隊選拔的李茵茵，陳姍平時不是話多的孩子，李茵茵是班上最受歡迎的女生，不僅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她於陳姍來講是即羨慕又想成為的存在。
“就穿這身。”陳姍目光掃了掃身上簡單的T恤長褲，回答李茵茵。
“這麽簡單麽？我是覺得可以正式一些，”李茵茵說，“你要不去我家選一下衣服，我有衣服可以借你，我們班就我和你進了初選，我還是很期待我們兩個能一起進選拔的。”
這個時候陳袖婷的工資還不算高，她在衣食住行方面不會虧待陳姍，但僅靠她一個人的工資和陳姍爸爸那少的可憐的撫養費，母女兩個人生活水平只能算中等，所以當她走進李茵茵家裏，看見她有一個單獨漂亮的衣帽間，看見掛在衣架上一排整整齊齊的漂亮裙子時，陳姍的羨慕值到達了高峰。
“你隨意挑，多挑幾件都可以，我感覺穿好看一些，入選的可能性會更大。”李茵茵站在陳姍旁邊，給她提參考建議，“那件感覺更適合你，不過這件也不錯的。”
陳姍在一眾玲瑯滿目的裙子裏挑中了一件自己最喜歡的，帶花邊的淺藍色長裙，和她自學的那個舞蹈很相配，陳姍拿著裙子壓住內心的欣喜，跟李茵茵再三保證只會在選拔上面穿一次，並且絕對不會弄臟。
“沒關系的，送你都沒事，我裙子很多。”
李茵茵的話沒有惡意，但陳姍聽了心裏有些小波動，她立馬搖搖頭：“不行，我媽媽說了，不可以隨隨便便收人家的東西。”
“那好吧，那就按你的想法來，”李茵茵也不強求陳姍收下，她漂亮的眉眼彎了起來，說話的時候語氣甜甜的，“希望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進舞蹈隊哦。”
“好！”
陳姍一路興奮地抱著從李茵茵那裏借來的裙子回到家，一開門卻發現陳袖婷臉色不好看地坐在沙發上，笨重的二手臺式電腦上面播放著陳姍這幾天每天回家都會跳的舞蹈視頻。
“媽媽。”陳姍當即有些心虛，這個電腦當時是說好買來給她學習用的。
“去哪裏了？”陳袖婷的視線落在陳姍手裏的裙子上，“這是什麽？”
陳姍下意識就要把裙子往身後放，卻被陳袖婷眼疾手快阻止了，她伸手拿過裙子，抖開來看了看，問陳姍：“哪裏來的裙子？”
“問……問同學借的。”
陳袖婷一聽，帶著幾分不悅的口吻：“好好的為什麽要問人家借裙子？”
“我……我想去參加學校的舞蹈隊選拔。”
“所以這幾天，你就是在為這些事情，影響了學習是麽？”
白天的時候，陳袖婷接到了陳姍班主任的電話，說陳姍這幾天上課的時候總是打瞌睡，交上來的作業正確率也沒有以前高了，班主任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陳袖婷那裏。
陳姍聽到這話後更心虛了，她確實因為心思在跳舞上面，把作業留到了晚上，影響了睡眠時間導致了上課不專心，老師白天看她在打瞌睡點她名字的時候，她恨不得把頭鉆到地底下去。
“姍姍，聽媽媽的，你的任務是好好學習，跳舞什麽的，別去想了好麽？”陳袖婷看著陳姍，壓下心裏的火，轉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又轉回來對陳姍說。
陳姍自認為這幾天的練習很有效果，舞蹈隊對她來說就差臨門一腳，她不想放棄：“可是，我只要經過選拔就能進舞蹈隊了。”
“進了之後，你就要把學習的精力放一半到舞蹈上面，媽媽不認為你有這麽好的平衡能力能夠兩頭都做好。”
陳姍家的房子格局不好，進門就是客廳，不算新的小區房子隔音很差，哪怕是關著門也能聽見外面的吵鬧，誰家孩子考了第一名，誰家晚上燉了雞湯，誰家夫妻在吵架，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陳姍別扭著兩根手指，咬著嘴唇帶了點哭腔：“那……我能不能去參加選拔？哪怕進了……我不去，可以麽？”
“媽媽希望你不要去，而且這個裙子不是你的，要還給人家，你要是想穿，媽媽會給你買。”陳袖婷說話的時候，從頭到尾沒註意到陳姍的情緒，甚至沒發現陳姍的衣領已經被幾滴眼淚打濕。
陳姍最終還是沒有去那個選拔，她抱著那條裙子一晚上沒有睡著，在第二天的時候，原封不動的還給了李茵茵。
“怎麽了陳姍，你好像不太開心？這裙子你不要了？”李茵茵邊說邊去看陳姍的眼睛，“你的眼睛怎麽了？你哭了？”
“不需要了，我媽媽不準我去參加舞蹈隊，不過還是謝謝你，李茵茵。”陳姍搖搖頭苦笑著，“而且，我可能要轉學了。”
這是陳姍出門上學前，陳袖婷臨時告訴她的，讀完這個學期之後就轉學。
兩周以後學期結束，陳袖婷帶著陳姍轉了學校搬了家，之後的十幾年裏，再也沒有回到這個地方。
這件事情對陳袖婷來說可能只是個小插曲，但是於陳姍來講，卻是第一個被扼殺的夢想，以至於她以後每次看見在各種電視舞臺上綻放舞姿的舞蹈演員，都覺得胸口壓抑著難受。
淩行舟點了點孟殊的腦袋，能讓他和自己一起看卷軸，他們兩個跟著卷軸走了一遍當時的情景，看到陳姍神情專註地看著舞者跳舞的畫面，面上表情毫無波瀾，雙眼卻滿是艷羨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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