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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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一）
人間的時間與地府不同步，孟殊和淩行舟回去的時候，地府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跟夜游神做好征調的匯報工作後，回到奈何橋邊正好又是輪到他們兩個輪值。
風嬸做交接的時候，看著他們兩個之間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氛，走的時候還不著痕跡地摸了摸鼻子。
風嬸和淩行舟一樣，日常不管是情緒也好，說話的語氣也好，都是平緩冷靜的，所以有點異樣就很容易能看出來。
孟殊壓低聲音：“風嬸的眼神怎麽怪怪的？”
淩行舟也壓低聲音：“你覺得她會什麽都看不出來？”
“你這麽一說……”
孟殊想起來之前在永生池的時候，風嬸曾說過淩行舟沒有跟她說過他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十年來在奈何橋等誰，當時的孟殊還沒不知道淩行舟的身份，就沒有多想，但是現在孟殊什麽都知道了，結合他看了淩行舟在地府十年的經歷，風嬸分明什麽都知道。
剛才風嬸的表情很耐人尋味，說明她多半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她卻沒有阻止，也沒有像她和淩行舟約定好的“等淩行舟等到想見之人就送他去輪回”。
孟殊實在是有些好奇，確認風嬸走遠，他勾了勾淩行舟的手指，問他：“行舟，你知道風嬸的來歷麽？”
“你問這個做什麽？”淩行舟捏住孟殊的手指指腹，斂下視線看著他。
“就……”
孟殊想說他覺得風嬸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跟淩行舟去講自己的猜測，正當他在斟酌語言的時候，黑白無常勾著下一個鬼魂來了。
“來活了來活了！”謝必安的大嗓門永遠有辨識度，大老遠就能聽見，他幾乎是跑著來的，頭頂的帽子都差點跑掉，那速度快的，還是淩行舟捏著孟殊的手腕把他往後拉了一把才不讓他們撞上。
“你看點路。”淩行舟對謝必安說。
“看著路呢，這不是沒撞到你們麽，有個驚天八卦你們想聽麽？”
謝必安凡事就喜歡誇張著來，淩行舟深谙他的套路，立馬拒絕：“不想聽，你趕緊忙你的去吧。”
“誒，你小子！”謝必安正要懟幾句淩行舟，他無意間轉了轉眼神，視線落在他們兩個的手上，楞了兩秒後語氣變得有些狡黠，“你們兩個這是……”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又被範無救拉走了。
孟殊非常懷疑，勾人魂魄只是假象，阻止謝必安閑聊才是範無救的真正工作。
剛剛謝必安的目光盯著他們手的時候，淩行舟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他的指尖甚至還搭在孟殊的手腕上一點一點，像是宣示著存在感。
這種親昵的小動作讓孟殊很意外，原本他還以為像淩行舟這種從小到大都沈穩的性子，加上他們十年未見，在感情上總是會內斂一些，沒想到對方的行為總是直白得出乎意料，尤其是那個吻。
那個吻其實並不深，簡單的嘴唇相觸而已，但對未經人事的孟殊來說，已經是很極限的操作了，以至於他現在目光無意中掃到淩行舟薄薄的嘴唇就能想起那天的畫面，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淩行舟不知道孟殊故作冷靜的表情下是在瘋狂腦補，他把註意力放在新來的鬼魂身上。
這是個七旬老婦，個子不算高，因為太瘦的緣故，看上去還有些佝僂，雙眼像是覆了一層白膜，透著無法聚焦的暗朦，淩行舟給孟殊使了個眼色，孟殊立馬會意去盛了碗孟婆湯。
猜到老婦人估計是眼睛不太方便，孟殊直接把孟婆湯往她手裏送，並和她說了常規喝孟婆湯的話，老婦人耳朵還聽得清楚，感受到手裏的觸碰，顫顫巍巍地接過來，孟殊註意到她的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痕，看上去應該是個常年做手工的。
“老太太是不是有心事未了？”見老婦端著孟婆湯遲遲沒有喝，孟殊觀察了一會兒才上前走了一步問她。
老婦人似乎是在辨別聲音的來源，皺著眉頭頓了頓才道：“是有一件。”
她的語速很慢，聽不出任何情緒。
“願意跟我們講講麽？”孟殊問。
老婦人默了良久，長籲了一口氣，才緩緩道出她的生平。
老婦人姓霍，生長在一個遠離熱鬧市區的偏遠城鎮，這個城鎮後來以手工油紙傘出名，它原本是有自己的名字，但隨著油紙傘的發展，原本有些拗口的名字就被人們淡忘，更多地稱之為傘城。
傘城早些時候不是很富裕，地勢不適合旅游，土地不適合種田，天然資源不夠豐富，唯一值得說起的，就是他們有一項當地特色——手工油紙傘，但因為早前的通訊設備不發達，傘城整體比較落後，很少有外人會知道有這樣一座城鎮。
據霍老太太回憶，最開始的時候，幾乎是家家戶戶都會做油紙傘，與其說油紙傘是他們的特色，不如說是經濟來源更貼切，他們制作出來手工油紙傘，然後送到城裏進行售賣。
後來隨著網絡和時代的進步，許多傘城出去的大學生為了發展自己的家鄉，紛紛帶著外邊學到的知識回來，有將油紙傘推薦給城裏特色協會的，有寫文章宣傳手工油紙傘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拿著手機直播油紙傘的手工制作過程。
出乎傘城大部分人的意料，原本以為只是大學生們鬧著玩的直播意外在網絡上走紅，網絡的作用無疑是迅速又強大的，油紙傘很快以從前沒有過的速度被宣傳出去，吸引了不少外鄉人的註意力，還有許多游客慕名而來。
不管是網絡上的流量還是現實中的流量很快給傘城帶來收益，在這座城鎮“走紅”之後沒多久，甚至還有企業家投資了一個油紙傘廠，引進了機器來替代手工，機器相比手工會更輕松，收入也更高，大部分人都被召進了這個工廠，並且逐漸越來越多，到最後只剩下了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家裏是世代做手工油紙傘的，她家的手工是出了名的精細，制作方法獨具一格，霍老太始終認為再怎麽靈活的機器也和手工出來的有區別，就不願意加入傘廠，繼續獨自做著個體戶。
傘城有一個傳統，每三年就會辦一場手工油紙傘的交流會，可以互相參考別人的手工方式，霍老太太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參加這樣的交流會。
“那是最後一年全部都是手工油紙傘的交流會，那次之後，工廠流水線的傘代替了手工，像這樣的交流會就再也沒辦過了，”霍老太太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時候總是在想，交流會每一屆都在辦，下次一定會有機會的，以後肯定還看得到這種場面的，可是誰也不知道，那是最後一次。”
多少次霍老太太回想起來，都覺得後悔，當初她應該不管怎樣都要去看的。
霍老太太丈夫早逝，兒子常年在外面工作，成了家以後，回家來陪自己的日子就越來越少，因為年輕時候用眼過度加上身體本就不怎麽好，霍老太太在六十歲的時候眼睛出了毛病，手工是極細致的活，對視力有著極大的要求，不知道在第幾次繞錯線後，霍老太太沒辦法，這位整個傘城唯一還在堅持做手工油紙傘的老人，最終只能把手裏的傘放下。
她兒子得知母親的情況，想把霍老太太接到城裏面照顧，但卻被她拒絕了，理由是，她不想丟掉手藝後，把自己的住了幾十年的家也丟棄了。
“時代在進步值得開心，大家的生活也越來越好值得欣慰，但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就這樣丟失，我始終覺得很可惜。”霍老太擡起頭，灰蒙蒙的雙眼無神勝有神，“如果有機會，我想再回去看一眼那年的交流會，見證傘城手工藝最後的繁榮。”
孟殊聽完後沒有一秒鐘的思考，直接就把如果世界跟霍老太講了，告訴她有這樣一個回到過去的機會，霍老太太聽完以後只說：“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但我真的很想再看一眼那個景象。”
“您無需客氣，了卻您的心願也算是我們的功德。”孟殊說。
前往如果世界的具體事項是淩行舟去跟霍老太講的，孟殊雖然也去過好幾次了，但是具體細節還是沒淩行舟清楚，老太太其實沒什麽問題，但淩行舟難得多跟她細致地解釋了幾遍。
孟殊後退幾步站在他們兩個身後，也不知道為什麽，霍老太讓孟殊想起孟清樺，許是地府的生生死死成了平常，從孟清樺走了到此刻，孟殊都沒有他以後再也看不到孟清樺了的實感，但是看著霍老太，可能是年紀相差無幾，同樣是一身頹然來到地府，孟殊壓在心裏的那股情緒慢慢地翻湧上來。
淩行舟和霍老太說完註意事項之後，走過來叫孟殊：“小殊，把令牌拿出來，準備去如果世界了。”
差不多的內容之前淩行舟說過好多次，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的語氣都不同，見孟殊一動不動楞在原地，偏冷的音質揉進了幾分溫柔：“在發呆？想什麽呢？”
孟殊當然不會把心裏想法告訴淩行舟，他擺了擺手：“沒想什麽，走吧。”
和前面三次一樣的操作，兩塊孟婆令牌合並，白色走廊出現，霍老太的視力有些不方便，孟殊和淩行舟就一邊一個虛扶著霍老太的手臂，把她扶上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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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的時間與地府不同步，孟殊和淩行舟回去的時候，地府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跟夜游神做好征調的匯報工作後，回到奈何橋邊正好又是輪到他們兩個輪值。
風嬸做交接的時候，看著他們兩個之間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氛，走的時候還不著痕跡地摸了摸鼻子。
風嬸和淩行舟一樣，日常不管是情緒也好，說話的語氣也好，都是平緩冷靜的，所以有點異樣就很容易能看出來。
孟殊壓低聲音：“風嬸的眼神怎麽怪怪的？”
淩行舟也壓低聲音：“你覺得她會什麽都看不出來？”
“你這麽一說……”
孟殊想起來之前在永生池的時候，風嬸曾說過淩行舟沒有跟她說過他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十年來在奈何橋等誰，當時的孟殊還沒不知道淩行舟的身份，就沒有多想，但是現在孟殊什麽都知道了，結合他看了淩行舟在地府十年的經歷，風嬸分明什麽都知道。
剛才風嬸的表情很耐人尋味，說明她多半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她卻沒有阻止，也沒有像她和淩行舟約定好的“等淩行舟等到想見之人就送他去輪回”。
孟殊實在是有些好奇，確認風嬸走遠，他勾了勾淩行舟的手指，問他：“行舟，你知道風嬸的來歷麽？”
“你問這個做什麽？”淩行舟捏住孟殊的手指指腹，斂下視線看著他。
“就……”
孟殊想說他覺得風嬸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跟淩行舟去講自己的猜測，正當他在斟酌語言的時候，黑白無常勾著下一個鬼魂來了。
“來活了來活了！”謝必安的大嗓門永遠有辨識度，大老遠就能聽見，他幾乎是跑著來的，頭頂的帽子都差點跑掉，那速度快的，還是淩行舟捏著孟殊的手腕把他往後拉了一把才不讓他們撞上。
“你看點路。”淩行舟對謝必安說。
“看著路呢，這不是沒撞到你們麽，有個驚天八卦你們想聽麽？”
謝必安凡事就喜歡誇張著來，淩行舟深谙他的套路，立馬拒絕：“不想聽，你趕緊忙你的去吧。”
“誒，你小子！”謝必安正要懟幾句淩行舟，他無意間轉了轉眼神，視線落在他們兩個的手上，楞了兩秒後語氣變得有些狡黠，“你們兩個這是……”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又被範無救拉走了。
孟殊非常懷疑，勾人魂魄只是假象，阻止謝必安閑聊才是範無救的真正工作。
剛剛謝必安的目光盯著他們手的時候，淩行舟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他的指尖甚至還搭在孟殊的手腕上一點一點，像是宣示著存在感。
這種親昵的小動作讓孟殊很意外，原本他還以為像淩行舟這種從小到大都沈穩的性子，加上他們十年未見，在感情上總是會內斂一些，沒想到對方的行為總是直白得出乎意料，尤其是那個吻。
那個吻其實並不深，簡單的嘴唇相觸而已，但對未經人事的孟殊來說，已經是很極限的操作了，以至於他現在目光無意中掃到淩行舟薄薄的嘴唇就能想起那天的畫面，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淩行舟不知道孟殊故作冷靜的表情下是在瘋狂腦補，他把註意力放在新來的鬼魂身上。
這是個七旬老婦，個子不算高，因為太瘦的緣故，看上去還有些佝僂，雙眼像是覆了一層白膜，透著無法聚焦的暗朦，淩行舟給孟殊使了個眼色，孟殊立馬會意去盛了碗孟婆湯。
猜到老婦人估計是眼睛不太方便，孟殊直接把孟婆湯往她手裏送，並和她說了常規喝孟婆湯的話，老婦人耳朵還聽得清楚，感受到手裏的觸碰，顫顫巍巍地接過來，孟殊註意到她的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痕，看上去應該是個常年做手工的。
“老太太是不是有心事未了？”見老婦端著孟婆湯遲遲沒有喝，孟殊觀察了一會兒才上前走了一步問她。
老婦人似乎是在辨別聲音的來源，皺著眉頭頓了頓才道：“是有一件。”
她的語速很慢，聽不出任何情緒。
“願意跟我們講講麽？”孟殊問。
老婦人默了良久，長籲了一口氣，才緩緩道出她的生平。
老婦人姓霍，生長在一個遠離熱鬧市區的偏遠城鎮，這個城鎮後來以手工油紙傘出名，它原本是有自己的名字，但隨著油紙傘的發展，原本有些拗口的名字就被人們淡忘，更多地稱之為傘城。
傘城早些時候不是很富裕，地勢不適合旅游，土地不適合種田，天然資源不夠豐富，唯一值得說起的，就是他們有一項當地特色——手工油紙傘，但因為早前的通訊設備不發達，傘城整體比較落後，很少有外人會知道有這樣一座城鎮。
據霍老太太回憶，最開始的時候，幾乎是家家戶戶都會做油紙傘，與其說油紙傘是他們的特色，不如說是經濟來源更貼切，他們制作出來手工油紙傘，然後送到城裏進行售賣。
後來隨著網絡和時代的進步，許多傘城出去的大學生為了發展自己的家鄉，紛紛帶著外邊學到的知識回來，有將油紙傘推薦給城裏特色協會的，有寫文章宣傳手工油紙傘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拿著手機直播油紙傘的手工制作過程。
出乎傘城大部分人的意料，原本以為只是大學生們鬧著玩的直播意外在網絡上走紅，網絡的作用無疑是迅速又強大的，油紙傘很快以從前沒有過的速度被宣傳出去，吸引了不少外鄉人的註意力，還有許多游客慕名而來。
不管是網絡上的流量還是現實中的流量很快給傘城帶來收益，在這座城鎮“走紅”之後沒多久，甚至還有企業家投資了一個油紙傘廠，引進了機器來替代手工，機器相比手工會更輕松，收入也更高，大部分人都被召進了這個工廠，並且逐漸越來越多，到最後只剩下了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家裏是世代做手工油紙傘的，她家的手工是出了名的精細，制作方法獨具一格，霍老太始終認為再怎麽靈活的機器也和手工出來的有區別，就不願意加入傘廠，繼續獨自做著個體戶。
傘城有一個傳統，每三年就會辦一場手工油紙傘的交流會，可以互相參考別人的手工方式，霍老太太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參加這樣的交流會。
“那是最後一年全部都是手工油紙傘的交流會，那次之後，工廠流水線的傘代替了手工，像這樣的交流會就再也沒辦過了，”霍老太太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時候總是在想，交流會每一屆都在辦，下次一定會有機會的，以後肯定還看得到這種場面的，可是誰也不知道，那是最後一次。”
多少次霍老太太回想起來，都覺得後悔，當初她應該不管怎樣都要去看的。
霍老太太丈夫早逝，兒子常年在外面工作，成了家以後，回家來陪自己的日子就越來越少，因為年輕時候用眼過度加上身體本就不怎麽好，霍老太太在六十歲的時候眼睛出了毛病，手工是極細致的活，對視力有著極大的要求，不知道在第幾次繞錯線後，霍老太太沒辦法，這位整個傘城唯一還在堅持做手工油紙傘的老人，最終只能把手裏的傘放下。
她兒子得知母親的情況，想把霍老太太接到城裏面照顧，但卻被她拒絕了，理由是，她不想丟掉手藝後，把自己的住了幾十年的家也丟棄了。
“時代在進步值得開心，大家的生活也越來越好值得欣慰，但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就這樣丟失，我始終覺得很可惜。”霍老太擡起頭，灰蒙蒙的雙眼無神勝有神，“如果有機會，我想再回去看一眼那年的交流會，見證傘城手工藝最後的繁榮。”
孟殊聽完後沒有一秒鐘的思考，直接就把如果世界跟霍老太講了，告訴她有這樣一個回到過去的機會，霍老太太聽完以後只說：“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但我真的很想再看一眼那個景象。”
“您無需客氣，了卻您的心願也算是我們的功德。”孟殊說。
前往如果世界的具體事項是淩行舟去跟霍老太講的，孟殊雖然也去過好幾次了，但是具體細節還是沒淩行舟清楚，老太太其實沒什麽問題，但淩行舟難得多跟她細致地解釋了幾遍。
孟殊後退幾步站在他們兩個身後，也不知道為什麽，霍老太讓孟殊想起孟清樺，許是地府的生生死死成了平常，從孟清樺走了到此刻，孟殊都沒有他以後再也看不到孟清樺了的實感，但是看著霍老太，可能是年紀相差無幾，同樣是一身頹然來到地府，孟殊壓在心裏的那股情緒慢慢地翻湧上來。
淩行舟和霍老太說完註意事項之後，走過來叫孟殊：“小殊，把令牌拿出來，準備去如果世界了。”
差不多的內容之前淩行舟說過好多次，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的語氣都不同，見孟殊一動不動楞在原地，偏冷的音質揉進了幾分溫柔：“在發呆？想什麽呢？”
孟殊當然不會把心裏想法告訴淩行舟，他擺了擺手：“沒想什麽，走吧。”
和前面三次一樣的操作，兩塊孟婆令牌合並，白色走廊出現，霍老太的視力有些不方便，孟殊和淩行舟就一邊一個虛扶著霍老太的手臂，把她扶上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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