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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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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遺(十)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言終於起身去了廚房。

因著顧言的新手上路,廚房被他弄得有些亂,邵一帆收拾了好長時間,顧言過去的時候邵一帆正在收尾,等邵一帆全部弄好洗完手之後,顧言走上前歪著腦袋靠抱了上去。

沒註意到顧言進來動靜的邵一帆被嚇一跳,他側了側頭:“怎麽了?”

顧言沒說話,就只是靜靜地抱著邵一帆,邵一帆等到顧言的情緒慢慢地平穩下來,才緩緩轉過身,柔聲道:“發生什麽事了,剛才不還好好的?”

顧言深呼了口氣,然後對上邵一帆的眼睛:“剛才是你媽媽打電話過來了,她說……讓你回趟家,和一個從國外上學回來的女孩子商量結婚的事情。”

邵一帆心裏咯噔一下,面色如常:“你生氣了?”

“沒有。”

“我媽那是以為我沒對象,要是我跟她說了,她就不會這麽著急了。”

在現實生活中,邵媽媽也介紹了這個劉叔叔的女兒給邵一帆,兩個人見過一面,邵一帆直接就把他和顧言的事情告訴了女生,表示不想耽誤她,女生很豁達,說理解並請邵一帆節哀。

之後女生通過邵一帆認識了她後來的丈夫,兩個人戀愛到結婚都很順利,邵一帆還成了他們婚禮的伴郎。

當然這些是後話,但起碼能說明邵一帆是不會和這個女生有些什麽的。

“我不可能會跟她結婚,我心裏只有你。”邵一帆握住顧言垂在身側的手,把他拉到自己懷裏,“我家裏的事情交給我,你放心。”

顧言默了好久,他其實想說的很多,但對上邵一帆那雙眼睛他就什麽都說不出口了,最後才說了聲:“好。”

……

原本邵一帆的打算是這幾天先找工作,雖然他不缺錢花,但是穩定的工作還是要有,這是該給顧言的安全感。

但是臨時出了這個事情,邵一帆覺得他有必要回趟家跟家裏說清楚。

在顧言出門工作後,邵一帆把孟殊和淩行舟叫出來:“兩位孟婆大人,你們可以留在這裏幫我照看一下顧言麽?”

孟殊問:“怎麽個照看法?”

邵一帆回答:“也不用怎麽著,就是幫我看著他的情緒還有註意別讓顧長弓靠近他,有什麽事情麻煩及時告訴我。”

他這話說的讓孟殊有種在囑咐別的家長幫忙照看自己孩子的感覺,顧言都多大人了?

孟殊又問:“你那邊不需要我們?”

邵一帆嗯了一聲:“我自己會處理。”

淩行舟:“那你一切註意,有任何需要及時叫我們。”

邵一帆點點頭:“謝謝你們。”

邵一帆家在鄰市,兩座城市之間的高鐵這時候還沒開通,坐車大約需要三個小時,原本淩行舟提出可以送他一鍵到達,但邵一帆拒絕了,他表示他還挺懷念這二十多年前的交通工具的,想再度體驗一下。

他給顧言留了紙條,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拎了個手提箱就出了門。

孟殊看了眼邵一帆的背影:“你說,他這時候不應該好好陪陪顧言麽?顧言那麽敏感一個人,昨天剛發生的事情今天就留他一個人了就不怕他會多想麽?”

“可能,他想等所有事情都解決好了,再一門心思來面對顧言。”

“也有可能。”孟殊邊說邊點頭,接著他咻地一聲轉過身子看淩行舟,“你現在居然會跟我討論這種事情了?”

“為什麽要用‘居然’?”

“不太符合你之前的人設。”

“我的人設是什麽?”

“話少,冷漠,冰塊臉,不耐煩,說明書,哦,最近還加了一個,”孟殊扳著指頭說,“騙子。”

淩行舟:“……”

孟殊的目光在淩行舟臉上掃了一圈:“你以前和那些別的意外魂體搭檔的時候也是這樣麽?一會高冷,一會又不高冷了。”

淩行舟:“以前的意外魂體不會給自己找事做。”

孟殊:“……”

又在這點他呢,合著這事過不去了是吧?

“先去找顧言吧。”孟殊十分生硬地轉移話題。

如果說跟著邵一凡還能看得懂一些設計圖,那跟著顧言那可是一點代碼都看不懂,孟殊嘗試著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開始觀察這間公司,公司不大,不過地段倒是不錯,附近有個商場,孟殊的視線落在每個辦公桌前敲代碼的人上面,雖說程序員穿格子衫是刻板印象,畢竟在二十多年後的現實生活裏,也不少程序員是潮人,但在此時此刻,整個辦公室除了顧言穿了白T恤黑褲子之外,幾乎所有的男生都是穿了格子衫。

某些約定俗成明晃晃地被呈現在眼前,這畫面莫名有些詼諧。

“顧言,老板叫你。”

顧言應聲:“好。”

顧言走進老板辦公室,這個老板姓陳,三十歲左右,很年輕,但總是打扮地比較老成,他見顧言進來,先讓對方坐下:“顧言,你入職有兩個月了吧。”

顧言點點頭:“兩個月多五天。”

“上個月的月度考核,你是第一名,是新入職的這批員工裏最優秀的一位。”

“陳總過獎了。”

“這也是事實,”老板說,“總公司那裏有三個培訓名額,我認為有必要激勵一下優秀的新員工,所以我打算給你一個名額。”

顧言有些受寵若驚,他斟酌道:“陳總,我還只是剛畢業。”

老板表示這不重要:“我看得到你的能力,這個機會很好,對你的以後也有很大的幫助,培訓為期半個月,下周五出發,你可以回去考慮考慮,盡早給我答覆。”

“好,那謝謝陳總。”

說實話,顧言得到這個機會孟殊一點都不奇怪,從小打工和讀書並行還能考上好大學,大學裏兼職時間都快超過學習時間了,但所有課程依舊一門不落,看得出來他天賦極強,加上顧語走後他把心思全放在學習上,畢業以後除開跟邵一帆談戀愛,另外時間也都是投入在工作上,可以說,顧言會成功,那是遲早的事。

倒是反觀邵一帆,也許是有了現實生活中已經成功的經歷,也許是他這次來如果世界只是為了顧言,他對工作完全沒了在現實生活中的認真和負責,反而會犯一些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低級錯誤,現在還丟了工作。

說來也是離譜,四十幾歲的邵一帆可比二十幾歲的顧言戀愛腦多了。

跟著顧言上班比跟著邵一帆上班無聊太多了,好不容易把一天班熬完,孟殊伸了個懶腰,拍了拍淩行舟的腿:“可以走了。”

淩行舟看著盤腿坐他旁邊死活不肯站起來的孟殊:“你現在連飄都覺得累了是麽?”

“誰說的?”孟殊立馬反駁,“坐著也很累的好麽?”

淩行舟:“……”

他突然有些懷念孟殊剛來地府的時候那份新人美。

不過……

【快過來坐啊,能坐著就別站著,否則多累啊。】

這個人好像從來都是這樣的。

……

顧言這天回到出租屋還挺早的,看見了邵一帆留下來的字條,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打開冰箱拿了幾個雞蛋和昨天剩下的米飯做了個蛋炒飯填肚子。

顧言私底下很安靜,沒有邵一帆在他身邊他基本一個人都不說話,沒事的時候就默默看工具書看報紙,到點了就回房間去睡覺。

邵一帆每天都會打電話給顧言,兩個人聊得不多,通常邵一帆都會等到顧言睡了才掛電話。

顧言抽空還去看了他媽媽,跟她提了提他和邵一帆的事情,顧媽媽跟顧言說了幾句話,讓顧言回家好好想想。

“顧言,一起去吃午飯。”邵一帆回自己家的第四天中午,同事喊顧言吃午飯。

“好。”

兩個人在附近的快餐店吃完飯,邊往公司走邊說話,這同事是個話多的,八卦也聽得多:“顧言你聽說了沒,我們隔壁那條街有家設計公司倒閉了。”

聽到設計公司,顧言下意識就問:“哪家設計公司?”

同事手扶了扶眼鏡:“名字我說不上來,好像叫什麽藍什麽嘉的。”

顧言步子一停,他沒記錯的話,邵一帆所在的設計公司就叫藍禾嘉,當時邵一帆還跟他說過,這個名字是取了兩個合夥人老板的名字,所以他印象深刻:“知道為什麽倒閉麽?”

“好像是之前有個重要的項目投標,標書出了問題,你知道的,做設計的那是一點不能出錯,他們丟了個大項目,以前那些客戶也就不願意再跟他們合作了,客戶全跑了,就倒閉了。”

顧言心跳得飛快,邵一帆前段時間確實在做標書,而且確實說是個重要的大項目,當時顧言還跟他說讓他多上點心,邵一帆卻說這對他來說都是小意思。

同事見顧言發著楞:“顧言你怎麽了?”

“沒,沒事。”

邵一帆跟他說自己跟公司請了四天假,現在顧言才後知後覺,哪有公司會允許新入職才兩個多月的員工請那麽多天假。

結束了下午的工作,顧言早早地回了出租屋,邵一帆跟他說的是今天會回來,他要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剛走到出租屋底下的那個拐角,上回邵一帆去買醋,這回也是同個地方,顧長弓跟蹲點似的又出現在了這裏。

顧言心裏想著事情,差點就和顧長弓迎面撞上了。

顧長弓張嘴就讓人覺得討厭:“喲,這不是我兒子麽,怎麽沒看到你那個少爺男朋友啊?”

顧言不想跟顧長弓多說話:“你走開。”

顧長弓嘲諷地哼笑一聲:“害,就說生兒子什麽用,還不如你那個男朋友會孝敬人。”

原本已經走出好幾步的顧言回過頭,表情變得嚴峻:你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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