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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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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槍(二)

在孟殊安慰自己矮的時候,楊懷瑾去書房接了個電話,出來後手上多了個包。

“那個,”楊懷瑾眼珠微動,目光掃了掃面前兩人,“請問怎麽稱呼你們更方便?”

“叫我小孟,叫他……”孟殊轉過頭看了淩行舟一眼,“叫他小淩。”

楊懷瑾看了眼沒表情的淩行舟,沒靈魂地點點頭:“好。”

孟殊的視線落在了楊懷瑾手裏的包上:“你要出門?”

“嗯,馬上教師節了,報社出了個教師專題的采訪,原本是我同事負責的,但他臨時生病了,這個采訪就交給了我。”

比起林野,這個楊懷瑾倒是對如果世界的這一切接受良好,全程沒發楞,立馬就入了戲,還能很快地投身於工作。

等會兒,你剛剛說什麽?教師專題?

孟殊扯了扯嘴角:“不是那麽巧你要去采訪高志峰吧?”

楊懷瑾又點了點頭:“是,采訪的問題和細綱我同事他都發我了,我就是替他走一趟。”

經過討論,他們一致覺得三個人同時出現在楊懷瑾家裏有些不太合適,商量過後決定讓孟殊和淩行舟隱身跟著楊懷瑾。

得,剛換的衣服白換了唄。

高志峰家距離楊懷瑾家不遠,打個車二十分鐘就到。

孟殊和淩行舟在剛下車那一瞬間隱去了身形,看著楊懷瑾獨自一人朝著小區走進去的司機大哥使勁地眨了眨眼:剛剛上車的不是三個人麽?看來是連續開了三個多小時車有點累了,等會找個地方瞇會先。

不知道司機內心小九九的三人往小區裏走,這是個相對來說有些舊的小區,早年用來做教工宿舍,後改成了兩戶一層的普通商品房。

小區的綠化還不錯,一眼望去蔥郁茂密,綠意濃濃,高志峰家也挺好認的,一棟一單元601,進門左拐第一棟就是,雖說後來重新裝修過,但這個頂層只到六樓為止,根據早年電梯安裝標準,六樓及六樓以下的高度不安裝電梯。

常年在外面跑新聞的楊懷瑾一口氣噔噔噔上六樓沒問題,那速度快得讓一畢業就坐辦公室還不願意健身的孟殊默默伸出了個大拇指。

這棟樓的布局有些特殊,六樓只有一戶,楊懷瑾輕呼了口氣,敲開了門。

“劉記者是吧?”開門是個中年男人,個子很高,身材算不上魁梧,但整個人很挺拔,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眼鏡,沈穩中透著幾分嚴厲。

楊懷瑾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高老師您好,我是日新中報的記者楊懷瑾,劉記者臨時有事,我過來替他采訪。”

“這樣,那請進。”

隱身的孟殊和淩行舟跟著楊懷瑾一前一後進了高志峰家門。

孟殊特地看了看時間,九月八日下午兩點,周日,然後擡起頭環顧四周。

這套房子外觀是舊了點,裏面倒是不錯,朝陽面,采光好,兩室一廳一衛,淩行舟跟在後面見孟殊進門就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雙眼直楞楞地盯著一個地方,問他:“在看什麽?”

孟殊眼神沒有聚焦,語氣漂浮:“在想,我要是有錢了,也要買一個這樣的兩室一廳一衛。”

淩行舟:“……”

註意力重新放到房子裏,孟殊在各個房間走了一遍,聽聞高志峰的妻子早逝,還有個兒子在外地上大學,看得出來平時就他一個人,家裏被布置得很簡單。

唯一值得關註的,是屬於高志峰的那間臥室裏,懸掛著一個很大的沙袋,上面還圍著一根金腰帶,孟殊走近繞著沙袋走了一圈,發現沙袋上落了不少灰塵,估計是很久沒用了。

既然很久沒用,為什麽還要掛在這裏?不礙事麽?

孟殊帶著問號走出臥室,高志峰和楊懷瑾在客廳交談,從孟殊的視角望過去,楊懷瑾幾乎全程低頭寫著什麽,偶爾才擡起頭和高志峰對視。

“行舟,單看人,你覺得這個高志峰怎麽樣?”淩行舟從來到這個如果世界開始就只說了剛才那一句話,其他時候他就頂著張冰塊臉一言不發,聽到孟殊叫他才把目光投過來。

淩行舟往孟殊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應該是個嚴師。”

高志峰長了一對濃密上翹的劍眉還有常年往下癟的唇角,孟殊摩挲著兩根手指表示讚同淩行舟的話:“確實長得有點兇。”

孟殊走了過去,再次仗著自己隱身圍著高志峰轉了一圈,這位中學老師想必是經常熬夜改作業,眼下有一圈明顯的烏青,只是精神倒還看上去挺好的。

采訪的過程進行得很順利,高志峰雙手放在大腿上,整個人在沙發上坐得筆挺,面對楊懷瑾的問題各個對答如流,像是提前彩排過的一樣。

孟殊豎著耳朵捕捉到一些重點,高志峰原先是市裏重點高中的高級老師,在今年的八月份才轉到城十九中任教,城十九中只是所普通的私立高中,跟原來的重點高中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所以高志峰一到城十九中,學校就十分重視他,特地把唯一的教師采訪名額給了他。

采訪到尾聲的時候,楊懷瑾自行加了個問題:“那高老師如何看待體罰學生這件事呢?”

高志峰似乎沒想到楊懷瑾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頓了頓才道:“體罰從來不是正確的教育方式。”

……

“小孟,你想說什麽?”

楊懷瑾看孟殊從高志峰家裏出來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他。

“這個采訪由你來真的沒問題麽?”

孟殊這話有些沒頭沒尾,但楊懷瑾明白了。

在上個林野的如果世界裏,因為林野改變了原先的軌跡,就造成了不一樣的後果,楊懷瑾和林野不一樣,他要最大程度地保證現在發生一切和原先的一樣,才能清楚明白地知道這整件事情原本是什麽樣子。

這個情況,在孟婆亭旁邊的時候,淩行舟就跟楊懷瑾說過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只是幫我同事來采訪,錄音和文字我都會交給我同事,文章依舊是他來寫,盡量做到不變動原來發生的一切。”

孟殊嗯了一聲,繼而又問:“那你覺得高志峰怎麽樣?”

“是個蠻嚴格的老師,說的話也確實都很有水平,”楊懷瑾摸了摸下巴,“但他會不會體罰學生這點,有待商榷。”

看得出來,楊懷瑾還是對高志峰有些偏見。

孟殊有話直說:“你好像,對高志峰的態度不太友好。”

“老實說,拋開後面的事情不談,我確實對高志峰原來的印象就不太好,”楊懷瑾邊說邊摸了摸鼻子,“現實生活的那次是我同事采訪的,他回來之後跟我偷偷提過,他說他覺得高志峰有點暴力傾向。”

孟殊想起高志峰房間裏的沙袋。

“我那個同事雖說年紀小了點,但是做人做事都很穩當,他的話我信得過,我之前沒接觸過高志峰,所以這個就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那你那同事在現實生活中的那篇報道是怎麽寫的?”孟殊問,“教師專題的那篇報道。”

“就是正常的專題文章,全程都是根據采訪寫的,沒有惡意詆毀也沒放大誇讚。”楊懷瑾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暴力傾向只是我那個同事的主觀猜測,是不會被寫進報道裏邊。”

“……”

主觀猜測不進報道,這話由你說出來怎麽感覺可信度不太高。

“那後來呢?”孟殊又問。

“後來出了體罰學生那事之後,我,我專門去采訪過他的學生,不少學生說這個高老師確實很兇。”

孟殊註意到,楊懷瑾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怪怪的。

一直沒說話的淩行舟突然插了句嘴:“距離跳樓發生還有一周,這段時間你只需要保證和現實生活的時間線一樣就行,剩下的,我和孟殊會去做。”

淩行舟這麽一說,孟殊反應過來現在去追究楊懷瑾原來的想法沒意義,後者只需做到不改變原先的軌跡,至於真相,交給孟殊和淩行舟去找明就可以。

“對,”孟殊順著淩行舟的話說下去,“我們會去盯著那兩個學生和老師,但是你這裏有什麽問題,也要及時跟我們說。”

楊懷瑾抿了抿嘴唇,說了句好,就回到了書房。

孟殊戳了戳淩行舟的肩膀:“我們是分開還是……”

“分開?”淩行舟朝他望過來,他眼神清淺,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意思是,”孟殊一手指左邊,一手指右邊,“我去追蹤高志峰,你去追蹤那兩個學生……”

孟殊話說一半被淩行舟打斷,他的語氣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孟殊意想不到:“你想跟我分開?”

“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不分,”淩行舟語氣果斷,“沒必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行叭。

等會兒,在一起就好了,這話怎麽聽上去怪怪的呢?

按照原來的時間線,九月十五號是高志峰跳樓當天,九月十三號是楊懷瑾發了那篇引起眾怒的報道。

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裏,高志峰和那兩個學生就是重點觀察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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