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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了,可是我想念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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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了,可是我想念盛夏

語文課的任課老師是嚴女士,今天她生氣的,快速的,怒氣沖天的走到講臺。

只見她將一踏卷子使勁的摔在了桌子上,罵道,“吵什麽吵,作文寫成這個爛樣子還好意思吵!”

全班頓時僵住了連呼吸都刻意的放緩,大家從沒見到老師生這麽大的氣,看來這次真的把老師氣到了。

“作文很難嗎?寫成這樣,小學的都寫得比你們好。”

“我小學的時候作文拿過零分。”華安聽老師這樣說忽然就想起來自己小學的時候寫的作文,叭叭的就要跟洛晚分享。

嚴女士掰了一節粉筆朝他的腦門扔過去,“幹什麽呢?!華安你給我站起來!”

話音剛落,音量能波及到的範圍裏所有生物都向華安投來悲愴的目光。

……還有不加掩飾的同情。

“老師……”華安訕笑的站了起來,沒辦法,誰讓他偏要往老師的槍口上撞。

“你念一下你的作文,張陽,發一下。”

洛晚在心裏默默為華安點上一根蠟燭,華被公開處刑,老師全力炮轟,還是範圍攻擊。

“流水賬就算了,錯詞病句,高中了還犯這種低級錯誤,你好意思嗎?!”周圍的同學看著自己卷子上的紅圈,開始沈思。

“還有,你,三十歲了還用少年來形容自己。我都想扇你!“

“老師,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就像您和各位女性朋友們十八歲後就永遠十八。”

同學們笑了,氣氛一下輕松了不少。

“油嘴滑舌!”

“嚴老師,叫你們班的洛晚去一趟醫院,他媽媽快不行了。”

“嗯。”嚴女士稍稍平靜下來,“洛晚,去醫院一趟。”

此時洛晚有些茫然,她說……媽媽不行了?

“老師我送他。”

“你……”嚴女士見洛晚失神的樣子,也不太放心,“早點回來。”

就這樣,洛晚都不記得是這麽來的醫院。

好像是被華安半推半拉的弄過來的,一直在哄他,但他都沒聽進去。

“哥……媽媽她……”洛安眼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像洪水決堤一般洶湧著。

“阿晚。”

“媽媽。”洛晚跑了過去,“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洛元拉住洛晚的手,“阿晚,有沒有受欺負?”

“沒有,同學們對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她又緊了緊握著洛晚的手,“阿晚沒有錯……阿晚要幸福……”她有些哽咽,後面的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音節。

“媽媽,我知道。”

“姐,你可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阿晚。”

“謝謝……”她的眼睛裏有了神采,眼角的細紋裏似乎也蓄滿了笑意,“我想跟阿晚說兩句話,好嗎?”

“好。”

洛安和華安出去了,這個小房間就剩下了他們。

“阿晚,以後東西要收好,太不安全了。”洛元滿臉歉意,“對不起,媽媽不小心打開了你的日記。”

洛晚那羞愧的靈魂在太陽穴與太陽穴之間的那一片狹窄的空間裏橫沖直撞,似乎是要撕裂這副軀殼。

“阿晚別怕,媽媽不會去幹擾你的決定,媽媽知道你有分寸。”洛元拍了拍少年的肩,她發現孩子長大了,肩膀結實挺闊像是可以被依靠。

“你現在還喜歡華安嗎?”

“嗯……我會保持距離的,我不影響別人。”

“好孩子,年少輕狂勇敢一回也沒有錯。明年十八歲的盛夏畢業季,告訴他吧……”

陽光溢滿小屋,充滿溫馨。

洛元感到多日未逢的暖意,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映照在潔白的被單上,她瞇著眼,享受著陽光直射的溫度。

“我的阿晚是個勇敢的孩子,無論遇到什麽事,答應媽媽向前看好嗎?”

“好。”

“安安嬌縱慣了,你替媽媽看著點,好嗎?”

“好。”

“我想跟華安說兩句,麻煩他進來一下,好嗎?”

“好……”洛晚擦了擦眼淚,把華安叫了進來。

她在笑,嘴唇是蒼白的,但好像發出光彩來,那大概是因為嘴唇的輪廓格外鮮明和清晰的緣故。

“好孩子,謝謝你。”

華安搞不清楚狀況,“姐,謝我什麽?您平時對我這麽好,我都來不及報答呢。”

“謝謝你對阿晚這樣好。”她笑裏帶著清新的溫柔氣息,不染世俗,微風吹過茂密的枝葉互相摩擦,沙沙作響,藥品的苦味彌漫在空氣裏。

“應該的,阿晚對我也很好。”他的眼睛如湖水般清澈見底、如皓月般皎潔明亮,散發著堅定的光芒,“您放心,我以後會保護他,絕對不讓他受委屈。”

“為什麽呀?”

“嗯?”

“為什麽你會對阿晚這麽好?”

“因為他很好,他值得,我願意。”

她放佛突然放下了沈重的負擔,連腰板也挺直起來,眼中開始彌漫著幸福的光芒。

“少年勇敢一點,才不會有遺憾。”她很慶幸,洛晚的少年好像也同樣喜歡他,只要他們勇敢一點就好了。

“春末了,可我想念盛夏。”她拿出兩個盒子,“這個夏天,你可以和阿晚一起過生日嗎?”

春末了,可她等不到充滿希望與美好的盛夏。

“以後的每個夏天,我都和他一起。”男生的聲音溫潤,如清澈的溪水,洗盡一切塵埃,柔柔地流淌。

“那提前祝你們十七歲生日快樂!”洛元閉上了眼睛,沈沈的,睡了過去。

樊城的陽光如一層薄紗,輕輕地籠罩著這個繁榮的海濱城市,洗濯那附著在她身上的塵埃。

洛安捧著盒子靠在洛晚身上哭,洛晚不能哭,他是哥哥要哄妹妹。

“哥……我、我們又沒有家了……”

洛晚只覺得心裏酸澀,他強忍著淚,輕拍洛安的背,“睡一覺就好了,不哭了……”

就這麽哄著,洛安哭累了也就真的睡下了。

“阿晚,這是她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洛晚打開了盒子,淚水就決堤了。

一條綴著紅玫瑰白色紗裙,一對戒指和封信。

【親愛的寶貝:

很抱歉,媽媽要先走了。

當年盛夏,你會後悔跟我回家嗎?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寶貝,媽媽很愛你和安安,我永遠為你驕傲。

帶你們回家對於我來說是最正確的選擇。

暗戀猶如一張純潔無瑕的白紙,而他的存在就像點綴青春的色彩,一旦過了青春色彩就會越來越暗淡,可是那斑斕而美好的記憶卻無法消除。

與其遺憾不如試試,人生苦短,勇敢總是不錯的。

照顧好自己和妹妹,勿念。

愛你的:母親】

他的臉上裏出現了一滴亮晶晶的東西,他趕緊把眼鏡摘下,用手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無聲地流下。

他那不時的啜泣變成持續不斷的低聲哭泣,他眼睛緊閉著,用牙咬著自己下唇,想竭力制止抽泣。

一團模糊的白地闖入視線,將他的下唇解救出來。

“別咬自己咬這裏,哭吧。”他將洛晚的頭埋在自己的脖頸間,三個人像疊疊樂一樣互相靠著。

洛晚真的咬了下去,哭得很兇,洛安醒來就看見這詭異的一幕。

華安將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洛晚的喉頭只覺一陣腥甜,嘴角緩緩湧出一絲殷紅,淚順著眼角蜿蜒而下,血與淚混在一起。

華安一時間不知道是心更痛還是傷更痛。

他只能親拍著洛晚的背,哭吧哭吧,哭完之後就振翅翺翔,擁抱你深愛的那片天空吧。

少年的肩膀,堅實而可靠,可以是另一個少年的避風港。

華安的肩上多了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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