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鏡中的自己，言月突然，流淚了。

錦鸞的動作一頓，隨後輕聲道：“是我梳疼你了嗎？”

言月笑了笑，眼淚還在流：“不，沒有，只是太懷念了。我很久很久，沒有讓錦鸞你給我梳過頭了。”

是啊，真的，真的很懷念……

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雖然她不是最強大的，但她至少，是最快樂最幸福的，不是嗎？她殿中神子，無一不以她為先，顧慮她的心情。

一滴眼淚，都會被心疼。

可是現在的她，真的，一點也不快樂。

她的幸福，也快要破碎了。

“是啊，很久了。不過我們的等待，終歸是有意義的。您，又重新回到我們身邊了。所以，不必如此悲傷。錦鸞知道，你很累。你告訴自己你不累，還可以堅持，你有強大的能力，可以守護好在乎的人。但你時常感到無力，你控制不住的悲傷，你害怕失敗之後要付出的代價，是你承受不起的。你預料到了結局，但你依然決定前往。既然決定好了，那麽無論是悲傷還是害怕，都影響不了你。你哪怕如此，不也，下定決心了嗎？”

錦鸞的話，讓言月茅塞頓開。

她的淚水沒有停止，但笑的釋然。

錦鸞看著她，心中想著，他終於也可以，幫她一次。

“這些年，一直沒能夠為你做些什麽。錦鸞，你，可曾後悔過嗎？如果我……”言月頓了頓。

錦鸞知道她想說什麽，便在之後，搖了搖頭。

即便她沒有說出來，可他明白，也不過那一件事情罷了。

“我，又有什麽好後悔的呢？既然當初被你救了沒有選擇離開，以後就斷然沒有再後悔的道理。這，也是我的選擇。而且現在，能夠給你梳梳頭，我心裏，也很高興。”言月一楞。

淚水被錦鸞用手指拭去，他的動作輕柔，神情也十分專註。就如從前那般，每一次為她梳頭的時候，動作輕柔的不像話，生怕弄疼了她。

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

“錦鸞，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對不起，但，我真的很抱歉。我當初沒救他，只救下了你，你，會不會有一絲的怨怪？”說完，言月嘆了一口氣。

當初錦鸞和他的摯友在面臨死亡絕境之時，她出現了。

她說，他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

雖然她有救兩個人的能力，但她本就是沖著錦鸞來的。因為權杖預言，他會是生命審判殿新的神子。而她為了確定錦鸞的心性，才如此考驗。

錦鸞選擇讓他的摯友活下去，而他的摯友，很明顯，讓他失望了。

被當做摯友的人背叛，何等感想？

錦鸞當初，更是死了心。

“我不怪你，他跟我也沒有任何關系。若非要怪，便只怪我當初瞎了眼，以為真的遇上一摯友。果真那句話說得好，患難見真情。誰都想活下去，我，也不怪他。只不過以後，都不想在提起他了。”言月聞言，卻笑了笑。

“你看看你啊，說到底還是沒能夠徹底放下，不然，也不會如此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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