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煌，你有沒有想過，這大陸一統的盛景。”言月和沐清煌站在霜國的城樓上，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問道。

“那，不是我所願。我現在，只是一個琴師，是陛下的專屬琴師。”不得不承認，沐清煌的心中激起了一層浪花。但，只要她還在，他絕不會打這種心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如果不做朕的琴師了，就會想這麽做嗎？”言月挑眉。

他的答案，沒有讓她失望。

“不會。只要你還活著，就算見不到你都沒關系，就算被驅逐也沒關系。我知道你好，我知道你開心，就夠了。”言月的心，似乎被微微觸動。就算，被驅逐，也沒關系嗎……“那是不是，我不在了，你就會做了呢……”言月的聲音低到微不可聞，沐清煌沒有聽見。

言月沈默了。她總是在無形之中傷害別人，也許只是一句話。若不是他們愛她，還會如此容忍嗎？可惜，已經愛上了，就逃不掉了。

就算明知是飛蛾撲火，無論重來幾次，該愛上的人，還是會愛上吧？看來，該加緊一些了。再拖下去，她怕會舍不得離開呢！

“對不起，也許我真的很糟糕，利用是迫不得已，也是必然。”言月想起，她曾經對那個人說過的話。

“沐清煌，陪朕去策馬。”她微微一笑，何必庸人自擾呢？那個人，她一定會救活的。他會回來的……“好。”沐清煌的笑容之中夾雜著一絲苦意。你又，想到了誰呢？

兩人騎著馬，出了城。然而聞人離歌聽到的時候，心裏卻並無波瀾。

凰，你到底，想做些什麽呢？一個紅葉小國的亡國王子，也值得你去費心思。

等聞人離歌知道兩人在城樓之上的一番對話時，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什麽時候，你也有了問鼎天下之心。若你想要，為何不告訴我？為何要和那個沐清煌談論？難道在你心中，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怕是言月只會說上一句：從未信過，何來值得？

再說這邊，城外郊原，言月突然停下了馬。

“怎麽了，陛下？”沐清煌關切的問了一句。

言月卻是直直的看著沐清煌的眼睛，狠下心腸，說道：“沐清煌，朕想要這江山。”

沐清煌臉色一變，煞白的看著言月。

“陛下，您……”沐清煌不明白，這到底是試探，還是真話。

“不用懷疑。從你來到朕身邊的時候，朕就有了這個心思。”言月也不妨直言相告了。

“皇甫瀾和聞人離歌，雖然心悅於朕，但，終究是帝王。朕確實喜歡聞人離歌，但，朕不會因為喜歡他，就不逐鹿天下了。不喜歡皇甫瀾，所以，瀧國和雲國必定為敵。至於霜國，也必是朕囊中之物。聞人離歌，他，朕只知道，他不會在意皇位的……”提到聞人離歌，言月還是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踏出那一步，他們之間就真的不得善終了啊……你，還是在意他的啊……沐清煌想，要是他沒有那麽愛他就好了。因為愛她，所以連一個細小的舉動都能收入眼底。以致於，心痛無比……第193章 鐵血女帝vs清冷細作琴師（三十二）

“朕知道，你有你的底牌。朕不是命令，而是請求。請求你，沐清煌，幫朕。這是朕必須達成的願望。清煌，你能幫朕嗎？”言月淡淡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渴盼。

沐清煌有些沈默。

“陛下，如果幫您，我有什麽好處？”沐清煌明知她不喜歡他，可就是想以此來做交換條件。也許，他過於不自量力了。

“朕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朕給不起，也不能欺騙你。清煌，這樣的身份要來，你不覺得可悲嗎？”可悲啊，卻是因愛上她而起。

“陛下，我會助您達成心願的。您，不必擔憂。”沐清煌已經得到了答案，盡管心痛，可在意料之中。

言月看著他有些淒然的模樣，心鈍痛了一下。她不討厭他了，她無法討厭他了。因果循環，不可違逆啊……“沐清煌，朕給你講個故事吧。”她澀笑一聲，看來真的需要找個人說說了呢。

沐清煌和言月兩人在一棵樹下停留，他坐在她對面。直覺告訴他，這會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的故事。但言月講出來，他卻又困惑了。因為，主角是兩個神。

那是，一個因為太過美好而失去的故事……

“她是神界最厲害的存在，不過在那之前，她為了變強而努力著。”感同身受，因為那個人，就是她。回想起當初的那些日子，雖然累，卻也快樂著。

“有一個男子，常伴她左右。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在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脫口而出要保護她。特別傻，真的很傻……”言月唇角上揚。他們的相遇，是在一棵桃樹下。桃雨紛飛，那成了記憶深處最美好的初見。

“女子沒有去探查他的身份，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桃樹下，他一襲墨衣，笑意迷人心。故，女子給他取名為，墨衣。”

“要去墨衣所在的那片桃林，必然要經過一座青石橋。而有一次，天下著大雨，等女子來到橋上的時候，墨衣撐著傘，打在他的頭上。他穿的墨衣被雨水打濕，但是，在女子眼裏卻更添幾分詩意。”

“因為她還不夠強，所以那次遭遇強敵，是墨衣擋在她身前。鮮血淋漓，她失去了一個珍愛她的人。”言月閉上眼睛，仿佛那般情景又在她眼前播放一樣。

“墨衣對女子說，不要死，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找一個可以繼續保護她的比他更優秀的男子陪伴。要幸福，開心的笑，他會永遠活在她心裏。”

“其實女子不想要身居高位，她想要的，無非是父母的認可，想要重要的人陪伴左右，想要她放在心上的朋友真心對她。命運對她不公，老天對她不公，她，也無所謂。”

“無所謂，不是因為不在乎了，也不是淡了。是傷痛埋於心底，她要努力的變強，便能守護。”

“她走過很長的路，尋了墨衣很久。她沒有找到他的靈魂，她想，或許有一天她可以找到。她有足夠的能力覆活他，只要，靈魂尋回……”言月的故事結束了。

其實，墨衣從沒放棄過愛她。用生命來保護的愛，彌足珍貴，她曾經視若珍寶，卻，因為心中有了別人，開始愧疚，開始自責……第194章 鐵血女帝vs清冷細作琴師（三十三）

“女子，不愛墨衣吧？”沐清煌一針見血，言月的臉色有些奇怪。

“從始至終，朕都沒有說過女子愛不愛他，你如何判定女子不愛墨衣？”她有些興趣的看著沐清煌。

沐清煌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樣，但其實他只不過是聽出了言月話語中的苦澀。

“陛下將這個故事告訴我，不就是說明了一件事情嗎？您不愛我，正如那女子不愛墨衣一般。可以依賴，可以相信，可以陪伴，就是不能愛。”沐清煌早已拋去了心中的煩惱。他沐清煌一生灑脫，只是暫時為情所困罷了。

想通了，便不會再執著了。不需要放下，不需要忘記，偶爾也可以去回憶。愛她，不就是希望她開心嗎？她想做的，他都會全力以赴。

“不過，我很羨慕故事中的墨衣，至少，那個女子是真的在乎他。陛下，其實您的厭惡，我感受到了。”沐清煌淡然的笑了。

“哦？朕以為，朕掩飾的很好啊。”言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因為愛吧，愛你，所以能感受到你對我的態度。我的陛下，您不會愛人，不是嗎？”沐清煌捕捉到了言月眼中極快閃過的詫異。

言月心中確實波濤洶湧。若每個她要攻略的人物，都是這樣難纏的家夥，她何年何月才能攢夠積分見哥哥啊……言月內心之中一片哀嚎。

【宿主放心，他是因為愛上了您，才察覺到這件事情的。愛情嘛，是會令人盲目的，但同時也會讓人突然開竅變聰明。】02語重心長的道。

“好好好，知道了。”言月無奈的應付道。她就是內心戲多了點兒，這個02至於的嘛，真是煩死人了，嘮叨嘮叨，簡直是老媽子附體。

煩死人的02：“……”宿主，我這是在開導你啊！你竟然如此對我，啊，心好痛……#論補刀技術哪家強，關鍵還得找言月#

其實言月自我檢討了一下，之所以有點兒傻，可能是因為缺了一魄的緣故。這一魄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天道主宰人之命運，司人事。像她這樣的實力，已經跳出它的掌控。不過天道有它的長處，也是它存在的意義。失去了一魄的言月，到底是有些影響自身了。更何況，她原來的身體被自己藏了起來，戰鬥力確實會大大下降。

先前還可以在法則的壓制下使用差不多三分之二的能力，現在便硬生生的縮減到了三分之一。

如果出現什麽突發狀況，她一個人，只怕應對不來。所以，還是盡快結束這個位面的劇情比較好。

“你說對了，朕就是不會愛人。男女之愛，朕從未裝在心裏。朕要的，是至尊之位，最強的力量。所以，時間不等人，今日回霜國國都和聞人離歌告辭，三日後，滅雲國！”言月似是嘲笑，似是不屑，但一言一行，充滿了自信。

從言月生出想要一統天下的念頭之後，便開始做準備了。那些事情本來是交給涯青做的，不過因為他的離開而轉交給穆桐。先前穆桐還真的以為端木凰是被美色所惑，卻才知曉陛下竟有如此雄心，自是十分上心的準備。

但兩人卻沒發現，那個藏在樹影後的人，臉上充滿了失望……第195章 鐵血女帝vs清冷細作琴師（三十四）

言月和沐清煌回了宮，她讓沐清煌去休息，自己卻是徑直去了慕凰宮。因為02告訴她，聞人離歌在那……推門而入，留給她的是聞人離歌那略顯蕭瑟的背影。

“離君……”言月突然怔住。他手中一笛別在腰間，如此熟悉。好像有什麽，似曾相識過的場景，再次發生。

聞人離歌轉過頭，對著言月的臉就是一耳光。“啪”的一聲，言月的淚水竟然就順勢滑落下來。

“你，打我？”言月似乎已經魔怔了。他又打她，他又打她！可是，為什麽是又？到底忘記了什麽……言月有些可笑的看著聞人離歌。

“是，朕就是打你了，怎麽樣啊！”聞人離歌看到她紅腫的臉頰，有些心疼的想要撫手去安慰，卻在看到言月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之後，化為滔天怒火。

“你想要江山，為什麽不能告訴我！明知道如果你說，我就會雙手奉上。可是你想著隱瞞，你明明就清楚會傷害到我還是要做。端木凰，你真的喜歡我嗎？！”聞人離歌的怒氣，言月絲毫聽不到。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說著和當年一樣的話。

“我就是想傷害你！我就是想你痛！什麽都不聽，就是這樣一耳光，你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我還想知道你是否和口中所說的一樣真心喜歡我！”言月疾言厲色，冷冷的撫摸著被扇的那半兒臉頰，冷笑連連。

“我喜歡你，我愛你，這根本就是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我聞人離歌，愛端木凰。心如磐石，不可轉也，你真的就不明白嗎？！”聞人離歌只覺得可悲，他難道還不夠愛她嗎？！

“一個月，必滅霜國。別想著幫皇甫瀾，你幫不了他，更幫不了自己。你無力改變，大陸一統。聞人離歌，我們，結束吧。就這樣，戰場上見！”言月冷笑的說著，心卻在淌血。

我以為你會懂，我以為你不會離開我，我以為你會堅定不移的選擇我。可我，卻看到了你眼中的怒火，還有你眼中的猶豫。我相信你是愛我的，只是，我的戀人啊，怪我們處在這樣一個局面。我不會再期望什麽，也不要挽留我，真的怕，會後悔呢……言月轉過身，終於下定了決心。

剛邁出腳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心很痛。如果回頭，是不是就不會選擇那條路了……不，他沒有挽留她，一如曾經那般……言月或是想起了點點滴滴，她看不清男人的臉，卻記得當年的那些破碎和糟糕的記憶片段。

有什麽東西抓住了她的衣袖，她終於回頭。

“我愛你。”聞人離歌的聲音幾乎企求，喃喃愛語。他的吻，冰冷之中帶著一絲熾烈。然，言月在即將陷進去的那一刻，猛地推開他。

“呵……如果當初，你肯挽留我，說一句愛，我該將是多麽的歡喜啊！既然你是他，你就得承受。我們終究會成為彼此不相幹的人的，我不會回頭的。聞人離歌，我會殺了你。”言月重新戴上了那張名為冷血的面具，轉身離去，便只留下這樣一句話。

聞人離歌站在原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將他重重包圍。她，不要他了嗎……“凰——噗——”聞人離歌一口心血噴出，他暈了過去……第196章 鐵血女帝vs清冷細作琴師（三十五）

“穆桐，啟動迷吧……”言月眼中無波，冷冷的說道。

“是。不過陛下，您真的要那麽對聞人陛下嗎？您既然喜歡他，為什麽還……”穆桐自知失言，連忙下去。

言月毫無波瀾的看著遠方，那是霜國國都的方向。

她覺得很諷刺，口中說著愛，也是真的愛，但總是有那麽多的東西要顧忌。你說你最怕的就是失去我，那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瘋一次！不是我們之間總是錯過，而是你從沒想過要為我放棄一切。是不是永遠都要失去之後才會懂得，何為珍惜，何為後悔，何為，肝腸寸斷……言月不會知道，在失去她之後，他已經懂得了她想讓他懂的。後來，他終於明白，只要能夠再見到她，就什麽都夠了。世間一切繁華盛景，哪及她半分笑靨如花？

三日後，瀧國大舉進犯雲國，皇帝皇甫瀾，禦駕親征，與瀧國女皇端木凰對陣與前。

“朕竟是不知，那次凰君的生辰宴之後，再見竟是如此局面呢！”皇甫瀾諷笑道。對面的女子，多日不見，似乎更加的艷麗。只是她的雙眼之中，似乎失去了生機。所以，她才會想要攻打雲國嗎？時至今日，敵軍壓境，皇甫瀾驚奇的發現，自己還在給對面的人找著理由。

“瀾君何必多言，一戰在所難免。你，俯首稱臣，朕會考慮饒你一命。若不然，就別怪端木凰不念往日情分，將你斬殺於陣前。”言月雖然氣勢不減半分，可皇甫瀾總覺得她好像就和木偶一般，失去了血肉般的身軀，只留下一顆空洞的心。

“若朕將雲國交與凰君，你可能善待他們嗎？”皇甫瀾玩味的說道。他有一種不妙的預感，如果打下去，也許她會死。一想到端木凰會死，皇甫瀾的心就隱隱作痛。她也是個明君，一定能治理好雲國的。他既然無心皇位，那交給她，他也該放心了。

“自然。”若換做平常，她定會覺得皇甫瀾的行為很出人意料。但也許是因為心如死水，便再也不會有情緒波動了。

一旁的沐清煌，審視的看著皇甫瀾。他並沒有設想到這個結局，可皇甫瀾就算愛慕端木凰，怎能如此將皇位說給就給、拱手相讓？可是在感受到言月身上有了些活氣之後，他釋然了。

只要她能有生氣，什麽都好。自從和聞人離歌告別之後，她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對。沐清煌很擔心，但他說的話言月根本聽不進去。現在終於好些了，他也算是可以稍稍松一口氣了。

那根緊繃的弦啊，也可以松一松了。

言月之所以發生改變，竟是因為皇甫瀾。旁人也許不解，02卻是清楚的。

宿主啊，她覺得聞人離歌有太多取舍，對他的愛已經失去了希望，甚至連別人對她的愛意一並否決。皇甫瀾願意將皇位給她的這個舉動，她的心，也似乎開始暖爐回春了。

02有時候也在想，宿主為什麽總是懷疑別人的真心，不相信。可是現在它明白了，不是因為被傷過太多次，總在充滿希望的時候被榔頭一棒敲下，她不會如此的。

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啊，應該不好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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