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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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秦惘眼神迷蒙,對著白笠看了好久才認出他,腦袋耷拉下來,變得委屈,指腹揉著被打的手背,低聲道:“我沒喝酒,我要水。”

吐字清晰,一點都不卡頓。

白笠楞了下,升起一股內疚,錯怪他了,滿懷歉意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先坐下好不好,我給你倒水來。”

秦惘像個被人責罵的大狗狗,耷拉著腦袋,縮在座位上,不言不語,乖乖等著主人給他水喝,看上去好欺負極了。

這跟平日裏死皮賴臉,冷不防就撩撥他的性子相差十萬八千裏。

怕秦惘端不穩,白笠遞到他的嘴邊,讓他直接就著他手喝,許是渴久了,秦惘喝得有些急,一不小心嗆進鼻腔裏就是一陣死命地咳。

稍微平覆些後,秦惘擡起臉,鼻頭沾著水漬,臉上更加通紅,眼角濕潤,唇色紅潤,竟是很誘人。

忍不住動手捏了捏秦惘的臉,過過手癮,他也不知道反抗,就淚汪汪地盯著白笠,抿著嘴唇強忍著,睫毛輕微顫動,看得白笠的心都軟了。

心裏直呼禁止賣萌,禁止賣萌,賣萌犯規。

白笠有些口幹舌燥,心想難道是今晚的菜太鹹了嗎,怎麽老想喝水,看了眼時間,有些晚了,就拿起東西準備走。

白笠躬身問:“還認識我嗎?能站得起來嗎?”一邊伸手準備扶他。

秦惘思考了一會,用力地點頭,像是為了證明,猛地就站了起來,筆直如松,看著他語氣堅定道:“你是笠笠。”

突然站起來嚇得白笠東西掉了都沒管,以為他要倒,立馬扶住他,確定他能站穩,才松了口氣,“記得就好。”

彎腰把袋子撿起來,邊撿還邊註意秦惘的動靜。

結果秦惘見他蹲下撿東西,想要幫忙,也跟著蹲下,被白笠手忙腳亂地阻止,“哎哎,你不要動,不需要你,我馬上就好。”

秦惘僵住了,伸出去的觸電般手縮了回來,僵硬地放在身旁,眉眼失去光彩,全身開始散發失落低沈的情緒。

白笠拍了拍袋子表面的灰塵,發現秦惘變得不對勁,未免有些疑惑,“怎麽了?”

秦惘只是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白笠內心疑惑,我剛剛說什麽話惹著他呢?怎麽突然就變成一副失落至極的模樣。

略微冰涼的手指握住秦惘的手,秦惘受寵若驚地表情把白笠弄地越懵了。

這是在搞什麽鬼?

白笠也不想胡亂猜了,單刀直入問他:“秦惘你給我說,幹嘛一副不安的樣子?”

秦惘抓緊白笠的手,很是不安,想說又不敢說,讓白笠看得心急。

“快說為什麽。”白笠冷著臉威脅他,“不然,我就把你扔在馬路上,讓你回不了家。”

“別,別扔下我。”秦惘抓他的手臂,死死地,躬著脊背,腦袋在他肩膀上蹭,有點硬的頭發刺在他脖子上,忍不住往後躲。

秦惘把他抱得更緊了,不讓他後退一分,白笠推他的腦袋,“別抱那麽緊,不知道你力氣很大啊。”

“快點給我說,為什麽就不開心了。”

秦惘這才期期艾艾地開口:“我,我很能幹的。”

“???”

我知道你很能幹,我也親身體會過呢,所以呢……能不能不要在這裏說這種話啊,要不是你喝醉了,我鐵定踹你。

白笠望著他,等他的下一句。

眼神順著秦惘的視線瞟去,落到裝有衣服的袋子上,沈思半晌,腦中“叮”地一下抓到重點,舉著袋子緩緩道:“可以幫我拿一下東西嗎?”

秦惘臉上瞬間恢覆神采,松開雙臂,笑逐顏開地接過他手中的袋子。

原來是想幫他啊,白笠懂了。

剛剛跟他說了句“不需要。”只是不需要他幫忙撿袋子而已,秦惘卻以為是他沒有被白笠需要,不會被白笠需要,所以就變得失落。

弄清楚了,白笠不由得好笑,心裏又有些心疼,摸上被他掐的臉,溫柔地揉了揉,秦惘一臉呆笑,眼中全是他。

鑒於香滿園這個地方離他們家不算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秦惘醉得也不厲害,白笠決定走回去。

兩個人,東西不多,白笠檢查了一番,有沒有遺漏的,才摻著秦惘出去。

不清楚到底結賬沒有,還特意問了下收銀員。

收銀員查看了下,說你身邊的這位先生已經結了。

得到回答,知道賬結了,這才放心地離開。

寒冬臘月時節,夜晚越發地凍人,街道兩旁霓虹燈閃亮,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白笠有些冷的搓搓手。

秦惘像沒感覺,跟在白笠身邊,只是有時候會走偏,時不時地要白笠拉下他,後來索性兩個人就緊靠著挽著走。

寒風凜冽,凍得人縮手縮腳,誰還走閑工夫他們哪。

手上突然傳來暖意,秦惘握著他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伸手就要去拿他的另一只手。

白笠忙道:“兩只手都放你口袋裏,我就不好走路了。”

秦惘這才罷休。

白笠忍不住想:要是他足夠小的話,或許秦惘就會把他揣進口袋裏了。

走了一兩步,在他面前停下,蹲下來,扭頭看他,指了指他的背,示意白笠上來。

白笠哭笑不得,都喝醉了,還想背他,別一步都還沒走,兩個人就摔了。

“明天背好吧,今天你喝醉了,會把我摔著的。”白笠拉他起來,細聲道。

秦惘依言站起,認真點頭,“好,明天背。”

被他楞楞的樣子逗笑了,白笠笑得前俯後仰,捂住肚子指著他笑個不停。

秦惘捂住他的嘴巴,皺眉道:“別把風吃進肚子裏,會生病。”

被捂住嘴的白笠眼咕嚕直轉,隨後彎成月牙兒,熱氣吐在秦惘幹燥的手掌,他不禁伸出舌頭舔了舔。

秦惘跟過電般迅速拿來,呆呆立在一旁,想看他又掩飾著什麽,即使在昏黃的路燈下,白笠也能發現他的耳朵邊紅了。

這也太純情了吧!

白笠內心咆哮,怎麽可以這麽純情,你的厚臉皮哪去了,突然變成這樣還真不習慣。

“想看就看吧,我有那麽可怕嗎?”白笠表面平淡道。

“沒,沒有。”秦惘連忙搖頭,眼神落在他身上,停留在他嫣紅的唇瓣上面,跟燙了下似的又迅速移開。

“走,走,回家。”秦惘拉著白笠的手,直往前走,腳下的步伐卻出賣了他,後腳踩著前腳後跟,差點絆倒。

幸好白笠扶得及時,“慢點。”

總算一路平安走到小區了,路過花壇時,秦惘停住了四處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路燈照著模模糊糊的,沒有什麽在那邊。

白笠內心毛毛的,後背升起寒意,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不由得催促,“走啦,別看了,外面這麽冷,快回家泡腳去。”

秦惘很聽話,乖乖地跟著他上樓,寂靜的樓道裏除了他倆上樓的腳步聲,偶爾能聽到從外面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掏出鑰匙,打開門後迫不及待地找到空調遙控板,把空調開啟,一轉身就撞到硬邦邦的溫熱物體,鼻子一酸,生理鹽水就冒了出來。

捂著鼻子,剛想罵他,就被抱個滿懷。

白笠楞住了,這是要幹什麽,接著就親眼看到,秦惘那張俊臉越離越近,然後嘴唇挨著他的眼睛,伸出舌頭把眼淚舔掉了。

知道調戲他,難道這是酒醒了,也太快了吧。

白笠推開他,扶著他的肩膀細看,眼神呆滯,思維遲鈍,顯然還處在醉酒狀態中。

“哼,喝醉了還知道占我便宜。”使壞地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一會兒,秦惘臉就憋得通紅,

“笨蛋,不知道用嘴巴吸氣嗎?”松開手,幫他揉了揉鼻翼兩側,“嘴巴,知道嗎?”手指點了點,“這裏。”

手指按在他柔軟的唇上,“來,張開。”

秦惘眼睛直盯著他的臉,嘴唇微張,就把白笠的手指含進嘴裏用舌頭嘬,跟吃棒棒糖樣。

白笠開始耳根子發燙,抽出手指,佯裝責怪道:“什麽都往嘴巴裏送,不知道有細菌啊。”

“不臟,笠笠。”秦惘笨拙地解釋道,“很幹凈,喜歡。”

“好啦,好啦,不怪你。”白笠輕聲安撫,眼睛瞟到他的腳上,“怎麽沒換鞋就進來了,快去換鞋。”

牽著他帶到玄關處,從鞋櫃裏把他的棉拖拿出來,放到他腳邊,“快點換了,好去洗漱。”

待秦惘換好了鞋,白笠又讓他把外套脫下來,空調溫度高,穿著外套會熱。

“走,去洗漱。”

把他帶到衛生間,給他擠了藥膏遞給他,“能自己刷牙嗎?”

沈聲了半晌,秦惘點頭,拿著白笠給他擠好牙膏的牙刷就往嘴裏送,看他能自己刷牙,白笠就放心的給自己刷牙。

他都刷完了正準備洗臉,發現秦惘還在刷,而且好像一口泡沫都沒吐出來。

白笠搶過他的牙刷,“泡沫呢,沒吐嗎?”

往洗手池裏看了一眼,又回到秦惘臉上,嘴邊糊了一圈的泡沫,像長了一圈短白胡子。

“甜的,吞了。”說完,又咽了一口下去。

白笠急了,捏著他的臉,道:“哎呀,吐出來呀,那不是糖啊,想吃糖我給你啊,不能吞牙膏。”

“快喝水把泡沫吐出來。”

端起杯子接了杯水遞到他嘴邊,秦惘有些遲疑,像是有些不情願。

“快喝,不然我生氣了。”白笠佯怒道,又把杯子往前遞了遞。

秦惘聽到他生氣,連忙喝了一大口水,在嘴巴裏咕嚕咕嚕兩下吐出來,“好了。”

溫順得像個求表揚的大狗狗。

白笠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哄小孩的語氣道:“真乖,現在自己把衣袖挽好,洗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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