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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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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男朋友

柳靖不愧是柳靖,他很快恢覆了平靜,淡淡說:“孩子,我只是不希望你過早地沈溺在不成熟的愛戀裏。我想你知道,你對元大君不過是肉*之歡,換個人,也是一樣的。”

楊女士聽了這話,挑眉說:“言下之意,你這是為了教育我的兒子?”

柳靖頷首。

楊女士笑了:“你給我兒子下藥,還找張瑞陽這種貨色來跟我兒子上生理課?你可真會糟蹋人。”

柳靖聽得出楊女士話語裏的怒氣,連忙解釋道:“我要是真的有這心思,子規也不會回來得這麽早、這麽平靜。我沒給子規下什麽猛藥,讓張瑞陽去了之後,馬上就通知了陳明輝,我知道他會去解圍。”

聽了這話,梅子規也有些意外,這才想到之所以陳明輝會出現得這麽及時,原來柳靖也是有考慮的。

但梅子規並不會因此感激柳靖。

他淡淡說:“你當然不敢真的讓我受傷害。我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你對母親也難交待。”

“我也是你的父親啊!”柳靖一臉傷感地說,“我難道還能害你嗎?”

梅子規從前聽得這話,還會動搖,現在只覺得惡心:“那讓陳明輝來,是不是也有打算盤,讓他英雄救美,撮合我和他?”

柳靖一時噎住了。

他沒想到一陣子不見,梅子規就變得如此冷酷,絲毫不念舊情。

柳靖忙把頭轉向楊女士,露出最似梅先生角度,說:“我跟這孩子說不清楚了。但是你要知道,我只是不想子規過分沈溺這種虛幻的歡愉,元大君這一看就不是合適他的對象。他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楊女士聞言嘆了口氣,說:“柳靖,那在我身邊這麽久了,還不知道我嗎?”

柳靖滿臉歉意,說:“子規是我的孩子,我怎麽會——”

柳靖話還沒說完,楊女士就一個巴掌摔在他臉上:“放你大爺的屁!子規是梅先生的兒子!”

楊女士的手勁可不是開玩笑的,她一巴掌下來,柳靖那張小生臉立即變小醜臉,臉頰腫老高,還番茄似的發紅,沒了顏值支撐,要做綠茶表情都做不起來了。

柳靖捂著臉蛋淚眼婆娑:“我錯了,楊總,我錯了……但我真的沒有要傷害子規的意思……”

楊女士看了梅子規一眼,又看柳靖一眼,說:“你滾吧。”

柳靖聽了三個字,如同聽了死刑宣判,瞬間癱軟在地。

柳靖痛苦地看著楊女士,聲音顫抖地哀求:“楊總,我知道我錯了,我承認我這次確實是過了,但請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改過自新……我們曾經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麽多……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並不完美,但我願意改變,為我們這個家庭而努力。”

見楊女士似無動於衷,他跪在楊女士面前,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淚水不斷滑落:“楊總,我求求您,不要離開我,讓我繼續做您身邊的那個‘他’……”他眼中閃過一絲期盼,“再說了,不是也沒有人比我更像‘他’嗎?”

意圖扮演梅先生的人並不少,但卻都沒有柳靖拿捏得準確。

並非柳靖長得最像梅先生,而是因他有著心理咨詢師的便利,最明白楊女士心理需要的“梅先生”是何等模樣。

這是柳靖多年受寵的原因。

他對此也有所依仗。

楊女士卻冷靜地說:“你老了。”

柳靖聞言,雙肩一僵。

“老了,”楊女士緩聲道,“就不像他了。”

柳靖好似被心上刮了一刀,痛得無以覆加:“我是真的愛你啊……”

楊女士搖頭道:“你知道我不在乎。”

柳靖楞了半晌,心情如翻江倒海,突然哭著沖出客廳,一路奔向陽臺。

他來到陽臺,緊緊攥著欄桿,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如泉水般不停地流淌,似痛苦得無法抑制。

柳靖軟弱地倚在欄桿上,渾身顫抖著喘息著。內心好似要被撕裂開來,濃烈的無助和絕望的情緒籠罩著他的整個存在:他要被拋棄了,他要被拋棄了……

他利用了楊女士的感情,也利用了她的權勢。

但無可否認的是,他也迷戀楊女士的感情,一如他迷戀她的權勢。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那麽討厭梅子規。

他猛地回頭,看到楊女士和梅子規都走了出來。

柳靖也是一個精明的人,他已明白,自己大勢已去,楊女士母子不會再容許他留在這兒。

可是,他絕不會如此輕易地退場。

他要在二人心裏留一塊疤——要讓楊女士受傷,實屬不易,但要傷害梅子規,好像更容易一些。

只要傷害了梅子規,也不愁楊女士不傷心。

柳靖望著前面:雖然他們在二樓,但是陽臺對外就是茫茫大海……

看著洶湧的波濤,柳靖心裏突然一陣自毀的沖動,面上卻越發愁雲慘霧,涕泗橫流。

他抓住欄桿,回頭看著梅子規,說:“我知道,你其實沒忘記過我們曾經父慈子孝的好時光,事實上,我也不曾忘記過……”

果然,柳靖清晰地看到梅子規眼裏的一絲眸光微閃。

梅子規心裏好清楚柳靖打的是什麽算盤,就像兒童的時候去打疫苗,眼瞅著護士要把針刺來,心裏做足準備,但針尖紮肉,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疼痛。

果然,懂你的人,最知道怎麽傷害你。

梅子規定定看著他,腦海裏卻奇妙地回想起當初最美好的模樣。

柳靖是否真把他當過自己的孩子一樣溺愛?

十八年的溫情,難道每一個時刻都會是演技?

柳靖也在看著梅子規,神情傷感道:“但你已經恨上我了,不願原諒我,這樣的話,我不如去死!”

說完,柳靖已跨上欄桿邊緣,身體搖搖欲墜。

見狀,梅子規果然一陣驚詫,似乎沒想到柳靖會如此決絕。

柳靖要是就這樣離開龍標島,倒還罷了。

如他真的在梅子規面前跳海,必然會成為梅子規一輩子的陰影。

楊女士也馬上想到了這一層:她知道自己的兒子臉硬心軟,在某些方面是很軟弱的一個人。

她連忙說:“你下來,我們有話好說。”

柳靖成功地從素來高高在上的楊女士臉上看到一絲失控的慌張,心裏竟然有幾絲痛快。

他慘然一笑道:“我就這樣死了——”

“死也不找個好地方!”

——元景石的聲音突然從欄桿下冒了下來,把眾人嚇了一跳。

原來,元景石原本等在外頭,註意到陽臺的動靜,眼看著柳靖在演八點檔狗血劇。

元景石可不含糊,竟然就直接爬上二樓陽臺,把柳靖嚇得幾乎一個趔趄要往下栽。

元景石倒是反應敏捷、力大無窮,他一手攀上欄桿邊緣,跨步踏進陽臺,一手往柳靖肩上一按,把柳靖推了回去。

柳靖順勢一倒,從欄桿邊緣掉回陽臺的平地上。

看到這情景,楊女士母子都松了一口氣。

元景石卻不依,抽出皮帶就往柳靖身上抽。

柳靖被皮帶抽打得疼痛難忍,滿地打滾,滿口求饒:“別打了!別打了!”

他這養尊處優,自是身嬌肉貴,受不得這個野蠻人的鞭打。

看著柳靖鼻涕眼淚糊一臉,元景石笑道:“求饒幹什麽啊?你剛不是要自殺?”

柳靖虛弱地看著元景石,一臉懵然。

“你死都不怕,還怕疼啊?”元景石嘲諷道。

柳靖被一下噎住,只是身上劇痛難忍,嗚嗚咽咽的,倒是全無他辛苦經營的梅先生同款風度了。

看著他這個樣子,楊女士也完全失去了憐惜之心,冷笑道:“你要死,我可以成全你,何用這麽麻煩?還真當老娘吃素了!”

柳靖自知大勢已去,只能不斷求饒,把頭往地上磕,哐哐哐的似要鑿出一個坑來:“我錯了,楊總……求您看在多年情分上,就饒恕我這一回吧!”

柳靖的額頭已經被磕出了血,鮮紅的血滴從他的額角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灘小小的血跡。他的頭發被汗水濕透,貼在額頭上,額上的血痕讓他顯得異常淒慘可憐,好像立即就要昏過去似的。他的雙眼通紅,深深地低垂著頭,不敢擡起,仿佛是已經知錯能改,只求對方饒恕。

楊女士是幹什麽的,什麽陣仗沒見過,這點頭破血流的場面不入她的眼。但她還是頗為擔心地轉頭看向梅子規,就怕自己兒子見不得這場面。

梅子規卻毫無憐憫之意,好像在看到一只蟋蟀在跳水一樣,困惑驚訝多於心疼惋惜。

楊女士便再無擔憂,只拿起對講機,招呼道:“來人把這糟心玩意兒拉走。”

話音剛落,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快速登上了樓。他們個個身手敏捷,行動迅速,看起來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員。他們毫不客氣地走向陽臺,將柳靖從地上拉了起來。

柳靖此時的身體如同一團軟弱無力的羽毛,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眼半睜半閉,滿臉蒼涼地凝睇著楊女士,仿佛下一刻就要死過去。

楊女士卻冷酷得足以讓柳靖放棄最後的求饒。

梅子規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已將一切美好的瞬間在腦子裏走過一遍,現在只有滿眼荒涼,清醒的餘震。

楊女士看著柳靖離開的背影,心中的情緒也有些覆雜。

但楊女士很快回覆鎮定,朝元景石一笑,道:“家事處理不當,讓大君見笑啦。”

元景石也笑道:“伯母說的什麽話。是我不好,上門拜訪空著手,還不走正門,真是失禮啊!”

楊女士哈哈大笑,拍著元景石的肩膀,轉頭對梅子規道:“你找的這男朋友還挺帶勁!很對我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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