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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耍陰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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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耍陰招

梅子規輕輕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我並不擅長穿高跟鞋。但是,我知道走路是怎麽回事。”

頓了半秒,梅子規道:“有時候,你走路和喝水的方式比你戴的珠寶更能顯出貴氣。”

元景石便嘆了口氣,笑道:“那我走路和喝水的方式肯定特別顯便宜。”

梅子規瞥他一眼:“這點我不予置評。”

元景石哈哈大笑,半晌說:“那最後那個女孩怎麽了?”

“她對我很滿意。”梅子規緩緩說,“但她說她的財力還是不足以長期雇傭我。”

元景石好笑道:“那你怎麽不給她打個折?”

梅子規望他一眼:“因為我的服務不會打折。”

元景石看著滿臉寫著專業嚴肅的梅子規,笑著摟摟他的肩膀:“說得不錯。”

“她說她有一個重要的宴會要參加,她在那個宴會裏必須要和富家千金一樣高貴優雅。”梅子規淡淡說,“她的要求就是如此。”

元景石點點頭:“那她的準備時間有多久?”

“一個月。”梅子規道。

元景石說:“一個月,時間並不算十分充足。”

“也不算太短。”梅子規說,“起碼,她原本條件就很好,而且也願意接受我的意見。”

“這一點倒不像我!”元景石笑著說,“我好像從不聽你的細節指導。”

梅子規頷首:“確實。”但語氣裏也沒多少批判。

為了那個宴會,梅子規為女孩準備了一件香檳色的禮服裙,配一雙銀色高跟鞋。因為考慮到女孩預算沒那麽充足,梅子規給她建議的配飾是珍珠耳環和珍珠項鏈。

看到這些珍珠,女孩子好奇地問道:“珍珠就不貴麽?”

“我想你可以選擇養殖珍珠。”梅子規解釋道,“養殖珍珠的外觀和質感可以與天然珍珠相媲美,但價格更為親民。”

女孩子卻擔憂地問道:“那個宴會上的大多都是有錢人,他們會認出我戴的是養殖珍珠嗎?”

梅子規回答:“在大多數情況下,養殖珍珠很難與天然珍珠區分。除非有專業鑒定師進行檢測,否則一般人很難察覺出區別。”

頓了頓,他繼續解釋道:“在您要參加的宴會上,可能大多數人都是有錢人,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對珠寶有深入了解。而且,大家一般都更關註整體的氣質和外觀,而不僅僅是珠寶本身。重要的是,你佩戴的珠寶應該與你的整體形象相協調,而不是越貴越好。”

女孩子卻頗為猶豫,似未被完全說動。

過了幾天,女孩子拿來了一套鉆石首飾,放到梅子規面前,問道:“你覺得這一套怎麽樣?”

梅子規仔細打量一下,說:“如果我沒看錯,這一套應該是人造鉆石吧?”

女孩一瞬間臉色大變,低頭一會兒,不高興地說:“你看,果然人工寶石就是會被識貨的人一眼被看出來啊。”

梅子規卻道:“即便是最專業的鑒定家,也不可能肉眼鑒定出人造鉆石和天然鉆石。”

女孩楞了楞,卻問道:“那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鑲工。”梅子規回答,“這麽大顆的天然鉆石很貴,配的鑲嵌工藝一定會非常精細。而且鏈條的材質也會選擇更高級的金屬,如白金或黃金。然而,我觀察到這條項鏈的鑲工相對比較粗糙,並且鏈條的材質是銀。”

女孩聽了這話,漸漸從驚訝過渡到了解再到一股失望。她滑坐在椅子上,苦笑著說:“我就是那顆人造鉆石,我的衣服配飾就是鏈條,我的言行舉止就是鑲工。”

她擡起眸子,傷感地說:“即便我偽裝得再好,還是會因為過於粗糙的細節被發現。”

梅子規看著傷心的女孩,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沈默。

他在形象方面很專業,但在安慰他人方面卻真是毫無經驗。

女孩苦笑著站起來,說:“梅顧問,謝謝你這些日子來的努力,但我……恐怕配不上你的專業度。”

說完,女孩轉身往門外走去。

在女孩即將拉開門離去的時候,梅子規卻叫住了她:“張小姐,請留步。”

張小姐回頭看他,眼神似有些疑惑。

梅子規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套光彩奪目的珍珠配飾,說:“您可以戴這一套去赴宴。”

張小姐看著那閃耀著華貴光芒的珍珠配飾,驚訝地說:“這……這應該是真正的海水珍珠吧?”

“是的。”梅子規點頭,“我相信,這套配飾能為你增色不少。”

張小姐楞了楞,定定看著他:“你不是說……養殖珍珠就可以配我了麽?”

“我沒想到你會對珠寶的選擇如此在意。”梅子規平靜地說道,“無論是衣服還是配飾,都是為你增添自信而存在的。如果它讓你感到心虛或不自信,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梅子規將沈甸甸的珍珠鏈戴在張小姐的脖子上,說:“在造型上,它並不比養殖珍珠作用大許多。但若能讓你變得自信,倒是值得了。”

張小姐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落下淚來。她轉頭對梅子規,顫抖著聲音說:“謝謝你,梅顧問。”

梅子規看到她的眼淚,頗感詫異:“請不要這麽感動,張小姐,這套珍珠只是借您,不是送您。您別誤會。”

張小姐破涕為笑,半晌搖頭說:“我當然知道啦。梅顧問真是……”她笑了笑,說,“認真得可愛。”

說著,張小姐定定看著梅子規:“我一定會歸還的,你放心吧。”

那時候,梅子規的事業才剛起步,閑錢並沒有多少。

這套珍珠項鏈是他壓箱底的家當了。

必要時是要拿來賣掉抵房租和生活費的。

然而,張小姐最後並沒有歸還那套珍珠配飾。

梅子規緩緩說:“那天,我目送著她穿戴整齊上了出租車。”

“然後呢?”元景石問。

梅子規說:“然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元景石倒沒關心張女士的下落,頗為在乎身外物地問道:“那你的上好珍珠就這麽沒了?”

“就這麽沒了。”梅子規答。

他垂下眼眸:“那是我母親和我之間唯一的聯系了。”

元景石震驚道:“那是你母親的遺物?!”

梅子規瞥他一眼:“我母親未死。”

“哦、哦……”元景石倒有些尷尬起來,“是我誤會了,不好意思。”

梅子規看著月亮,想著那串珍珠,越發想抽一口Roi de Minuit。

但他忍住了,只是轉頭伸手勾住元景石,讓更讓人上癮的愉悅緩解他口腔不鹹不淡的寂寞。

元景石和梅子規結束福利院之旅後,便乘飛機飛往翡翠島,與項目團隊在當地匯合。

無獨有偶,葉軒也已奔赴翡翠島。

知道葉軒已經在打通各處關系,元景石知道自己也不能掉以輕心。

葉軒已經說好了和元氏公平競爭,元景石倒也不能不接受。

李大亨也表示要給雙方平等的機會,在元景石上島之後,才召開第一次正式會議。

地點當然是設在李大亨的辦公樓。

然而,在前往辦公樓的路上,元景石卻遭遇了堵車。

元景石坐在車裏,看著前方擁堵的交通。

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這車子卻無法前進。

元景石皺起眉頭,意識到這個突發的堵車似乎有些不尋常。

他招呼秘書王悅說:“你去看看前面是怎麽回事,怎麽引起的堵車?”

王悅聽了馬上下車,往前追查,回來報告說是因為在馬路口停了一輛沒有主的車。

元景石聽到王悅的報告後,嘴角浮起冷笑,問:“那車牌是不是被遮擋了?”

王悅楞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大君真是料事如神,那車輛的車牌被遮擋了,沒有任何標識。”

梅子規坐在旁邊,聽了這對話,便問元景石道:“你懷疑這是一起有意引起的堵車事件?”

元景石冷笑一聲,點頭道:“你認為呢?”

說著,元景石長嘆一聲:“也是我太天真,居然相信葉軒說的‘公平競爭’四個字!”

梅子規有所感觸:“所以,是葉軒下了手?”

元景石冷笑一聲:“葉軒那個老東西,表面裝風度,私下耍陰招,真是不要臉的奇才。”

梅子規卻沒有加入罵人的行列,只冷靜地說:“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無憑無據的,我們無法證明堵車是他造成的。但你要是遲到,那可是板上釘釘的罪過。”

元景石沒有多說話,只是下了車,迅速從王悅手上取出自己的方案文件夾,緊緊握在手中。他環視四周,看到了一個翡翠島島民正在附近洗摩托。

“你好,朋友。”元景石友善地打招呼,“我有一個緊急的事情需要辦理,不知道能否借用你的摩托車一用?”

島民聽到他的請求,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看著元景石,眼中卻帶著警惕:“翡翠島的規矩,車子和孩子都不能借!”

元景石也沒打算和他討論翡翠島上是否有這樣的風俗,只是靜靜掏出一打大鈔,遞給了島民:“交個朋友。”

“您這個朋友我是交定了!”島民眼中警惕不再,頗為熱情地答應了他的請求,“雖然風俗規定不能借,但是可以送啊!拿去吧,朋友!”說著,島民直接把摩托車鑰匙交到了元景石的手中。

元景石點了點頭,隨即與梅子規迅速跨上摩托車。

摩托車發動起來,猶如一道閃電般沖向會議現場。

風從兩人耳邊呼嘯而過,他們的頭發隨著風飄揚,衣服獵獵作響。

摩托車迅速穿梭在道路上,靈活地躲避著交通擁堵的區域。

元景石註視著前方,熟練地駕駛著摩托車,穩如磐石。梅子規緊貼在元景石的身後,感受到風的沖擊,他下意識地抱緊元景石的腰身。

元景石的衣服裏散發著淡淡香氣,那是梅子規特意定制的那“聞起來很像元景石”的香氛。

在這股氣味裏,梅子規忍不住慢慢閉上了眼睛。

元景石的背脊挺拔而有力,使得梅子規可以放心地依靠在他身上。

好似在這一刻——在緊抱著元景石又不會被元景石看見的時刻——梅子規才敢那樣放心地依靠他,抱緊他,流露出那種渴望溫暖的脆弱。

摩托車在飛馳中穿過曲折的道路,快速地接近會議現場。

到達現場後,元景石迅速下車,轉頭去看梅子規,卻見梅子規臉上已是一片無欲無求的冷淡。

元景石卻笑了一下:“你剛剛抱我抱得很緊。”

梅子規不冷不熱道:“在沒有安全帶的超速行駛的車輛上,我抱一頭豬也會很緊。”

元景石哈哈大笑:“我願意當這一頭豬。”

梅子規心跳未能平覆,表情倒是管理得好,只是平靜說:“真佩服你的好心態。如果我是你,現在已經奔向會議室了。”

“沒必要跑,還是走吧。”元景石笑著大步往前走去,“再說了,我還真想象不到你拔足狂奔的樣子。你應該不具備這樣狼狽狂奔的能力吧。”

“尊敬的大君,請您放心。作為健康的成年人,我具備奔跑的能力。”梅子規一板一眼地回答。

元景石註視梅子規兩秒,笑著拂了拂梅子規被風吹亂的劉海:“可是我卻不願意讓你在我身邊感到一絲狼狽。”

梅子規心下微動,卻拂開元景石的手:“但你總會讓我很尷尬,尊敬的大君。”

元景石微微一笑:“那很抱歉,你知道,我蠻夷也。”

梅子規和元景石推開會議室的門,立刻感受到會議室內緊張的氛圍。眾人的目光投射過來,有的期待,但更多的是不滿和不耐。

李大亨坐在會議桌的中央,表情凝重而嚴肅,顯然對他們的遲到不太滿意。

而葉軒也坐在一旁,只是微微一笑,說:“孩子,怎麽來這麽晚?”

元景石下意識地想懟葉軒,梅子規卻先開口道:“非常抱歉,我們遇到了一些交通問題,希望沒有讓大家等得太久。”

李大亨微微皺起眉頭,他對準時性非常看重,但他早先已和元景石建立了良好的關系,也認可他的能力。因此,他和緩了語氣,說道:“好吧,既然你們已經到了,那就開始吧。”

坐下之後,元景石和梅子規迅速意識到會議室裏的氣氛並不對勁。他們留意到有幾個與葉軒關系密切的人已經在會議室內,而一些與元景石有著良好關系的高管卻沒有出現,或者出現的比預期時間還要晚。

每當梅子規和元景石提出一個觀點或方案時,葉軒的支持者們會立即提出質疑或提出相反的意見。每每元景石發言結束,都會引起一片爭論的聲音,使氛圍變得十分緊張。

梅子規本以為元景石會橫蠻起來,拍桌子罵人,卻沒想到,元景石此刻看起來比平時還冷靜,以專業的口吻解釋和辯護自己的方案。

只是,在不公正的情況下,他的聲音似乎被淹沒在了會議室中,無法引起足夠的關註和認可。

而葉軒因為處於上風,看起來便是毫不費力,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壓倒性的優勢。

會議結束之後,李大亨看起來心裏天秤更向葉軒傾斜了,但還是說:“很感謝你們今天的出席,我對雙方的方案都有所了解。”說著,李大亨轉頭對元景石道:“元大君,你的方案有一些創新和潛力,但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和市場驗證。”然後,李大亨又對葉軒說:“葉先生,你的方案在市場上已經有了一定的成功案例,貴公司的實力也不容忽視。”

說著,李大亨掃視全場,溫聲道:“我會在這幾天內進行綜合評估,並向你們反饋最終的決定。”

李大亨的話語中幾乎已明確地透露出對葉軒實力的肯定,顯然勝利女神已經向葉軒招手了。

姍姍來遲的元氏團隊聽到李大亨的話,都沮喪不已。

離開會議室後,葉軒叫住了元景石,微笑著說道:“孩子,我很高興看到你有這樣的成長,看到你為自己的目標而努力。但是,你要學習的還有很多啊。”

這話看似讚賞,實質貶低,頗為傲慢,充滿葉軒慣有的綠茶風格。

元景石的年輕秘書王悅沈不住氣地反擊道:“學習什麽?難道是學習把車子攔在路中央而不被監控拍到的技術嗎?那可真是學不來。”

葉軒微微一笑,回應道:“商場如戰場,這裏是很殘酷的,小朋友,歡迎來到大人的世界。”

聽了這話,王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倒是元景石笑著回應道:“你的臉這麽快就好了?該不會是去做醫美了吧!一把年紀還這麽貪靚,現在又不用釣富婆,不用這麽用功。”

這話聽得葉軒臉色微變,葉軒旁邊的人也都嚇得不敢說話:因為他身邊人都知道,葉軒在大部分情況下脾氣都很好,盡管說葉軒出身低、學歷低之類的,葉軒都不會生氣。但他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說他是靠女人發家的。

但現在這個情形下,葉軒也不能大發雷霆。

葉軒氣得咬牙切齒,卻依舊保持微笑,說:“孩子,你說的這些話對我不公平,對你母親更是。看來,我需要加強對你的教育,讓你更懂得尊重長輩。”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內心卻充滿了怒火。

然後,葉軒帶著一股拼命掩飾的憤怒,拄著那翡翠拐杖轉身離開。

看著葉軒一行人離開的背影,王悅憤憤不平地對元景石說道:“大君,難道就讓他們使用這種陰招獲勝嗎?”

元景石淡淡一笑,說:“誰說他獲勝了?”

王悅聞言微怔。

元景石只道:“我本以為他真要公平競爭,看來還是我高估他的水平了。但這老東西要耍陰招,我還挺高興的。因為他不可能陰得過我!”

王悅:???

他相信,葉軒接下來就會領略到什麽叫做:陰中還有陰中手,我是大爺你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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