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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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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剪發

元景石舉起皮帶,迅速揮動起來。

皮帶在空中劃出一道剛強的弧線,直劈葉軒的面門。

葉軒大吃一驚,連連退避,倒是管家十分忠誠,上前一步,攔在葉軒面前。

眼看著皮帶就要甩到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臉上,元景石神色微凝,將皮帶收了回來,並沒有讓管家受傷。

元景石望著頭發花白管家,嘴角扯起一個笑容:“他一個月給你多少工錢?值得你這樣!”

管家站定在原地,眉頭大皺,道:“小少爺……”

聽到“小少爺”三個字,元景石冷笑一聲,打斷道:“不要亂認親戚,我可不認識你們。”

葉軒看到元景石要抽自己,原本也是吃了一驚,但現在已經恢覆鎮定。他皺眉嘆氣,對元景石說道:“兒啊,我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母子。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葉軒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沈道,“現在我有了力量和資源,我可以給你們更好的生活,保護你們免受任何傷害。請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補償你們!”

葉軒說得動情,幾乎要落下老淚,而元景石卻不為所動。

梅子規默默地站在一旁,他也感受到了元景石的冷漠——這是他從未從元景石眼裏讀到過的情緒,元景石總是嬉笑怒罵,肆意揮灑,喜歡得熱烈,討厭也濃烈,倒是極其罕有這種純然的冷漠,純然的不帶感情。

葉軒察覺到元景石的不為所動,眼神中不免閃過一絲失望,但他還是擠出一絲笑容,放下身段,繼續解釋道:“其實,我一直很想你,但你知道,你的外公……”

“我只知道,”元景石冷漠地截口道,“我姓元,不姓葉。”

這話說得葉軒心口一悶,好像有人當胸給他一拳了似的。

葉軒呼出沈重的一口濁氣,說道:“當年就是你外公把你從你母親身邊奪走,將你送去碧璽山的福利院的。如果他不是那麽狠心,你就是金尊玉貴的少爺,不用受那麽多苦!”葉軒說著,打量元景石的樣子:“你卻願意原諒他,而不肯原諒我?”見元景石依然不為所動,葉軒像是想到了什麽:“是不是他對你說了什麽,讓你誤會了我?”

“我沒有原諒他。”元景石*正道,“只是他那樣子,我也不好意思說他。你要是和他一樣得了絕癥躺床上吸氧,我也不抽你。我只是脾氣不好,又不是滅絕人性。”

葉軒:……………………

葉軒對這位元氏新任大君的行事作風早有耳聞,但俗語說得好,卻是百聞不如一見,一見就要發癲。

葉軒被這黃口小兒噎得血壓都要直擊180,但到底還是壓住了這口氣,依舊充滿耐心地解釋道:“我不知道老大君跟你說的故事是什麽。但我想讓你知道,當初我還是一個小人物,根本對抗不了老大君。他看不上我是一個外鄉窮小子,非要你的母親嫁給他指定的人選。你母親不情願,他就讓你們骨肉分離……我一直想找你,但是在老大君的手段之下,我想怎麽尋你,都是遍尋不獲!”

說著,葉軒重重嘆了口氣,雙眼已經泛起淚光:“直到近年,你當上了新大君,我才知道你的存在。”葉軒淚眼婆娑,“我倒不知道該怎麽去跟你說這件事,正巧聽說你要來金銀島,我便讓人去拍賣會拍下你的藏品……也當是給你的一份見面禮嘛。”說著,葉軒又抹了抹老淚。

“你想給我送錢?”元景石皺眉問道。

葉軒眼中淚光閃爍,卻笑了一下,緩緩說道:“我只是想以這種方式,表達我對你的歉意和關懷。”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給我轉賬?還要讓拍賣會中間商掙差價!”元景石說,“我看你根本沒誠意,只是表演型人格吧!”

葉軒:…………………………枉我花了那麽多錢,給你那麽大排面,而你小子是真的完全不感動啊。

元景石不理會葉軒的想法,背著手環視墻壁上的畫作,問道:“母親這些畫作都是你收藏的?”

“是的!”葉軒說起這個,兩眼放光,“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認真收藏淑君的畫作……”

他走到一幅畫作前,輕輕觸摸著畫布上的紋理,繼續說道:“每幅作品都是我心中的珍寶,它們不僅僅是藝術品,更蘊藏了我對她的思念……”

元景石卻道:“你這樣花錢把她的畫買回來,等於讓真正喜歡她的畫的人買不到!”

葉軒聽到元景石的質疑,微微一楞,隨即苦笑道:“你怎麽能說我不喜歡她的畫呢?我是她最忠誠的粉絲之一!”

元景石嗤笑一聲,說:“那你看著我的眼睛,不要看別處,告訴我,你剛剛摸的那幅畫上面的百合花是什麽顏色的?”

葉軒整個怔楞。

元景石眼神裏的嘲諷更深。

葉軒到底姜是老的辣,完全沒有尬住,只是含淚幽幽道:“對不起,我確實不記得百合花的顏色了。盡管我欣賞淑君的藝術作品,但我對每一幅細節並不是完全了解……或許我對她的熱愛還不夠深,對不起……”

元景石實在沒想到一個老男人的茶藝居然如此出眾,這時候還能茶言茶語。可以說不愧是吃軟飯發家的嗎?

“好了,別整這些沒用的。”元景石大手一揮,“你以後想要給我表示歉意跟補償,就直接打錢備註贈予,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葉軒這個文藝了半輩子的老綠茶哪裏見過這樣的直球大哥,也是一整個楞住,不知該給什麽表情。

在葉軒尚未回過神來之際,元景石迅速拉著梅子規轉身離開了收藏室。葉軒想攔也攔不住,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們徑直穿過豪宅的大門,登上等待著的車輛。

車輛駛離了葉軒的豪宅,朝著遠離這一切的方向行駛。

入夜。

酒店陽臺上,微涼的夜風吹拂著元大君散亂的及肩長發。月光灑在他的發絲上,似點點銀光在黑色的瀑布上閃爍。

細長的香煙在他的指尖緩緩燃燒,釋放出一股淡淡的煙霧,在夜空中升騰而起,形成一道飄渺的輕紗。

煙霧彌漫中,梅子規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柔和而溫暖。

梅子規走到元景石身邊,信手拿過他手裏的煙,說:“不是說陪我一起戒嗎?”

元景石看著梅子規拿過煙,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但隨即他點點頭:“當然,親愛的子規。”

他親愛的子規站在陽臺旁,手裏夾著他想要的香煙——這兩者都是他有癮的東西,站在月光下擺在一起,讓元景石很折磨。

元景石說:“你好像不好奇我和葉軒的事情。”

“當然,我從來不打聽雇主的私人生活。”梅子規信手將香煙摁滅,放在煙灰缸中。

元景石伸手握住梅子規的手,嗅他指間殘留的香煙味。

梅子規淡笑著看他,沒有說什麽,攤開雙手,捧住元景石雕塑般的臉,卻似碰到了世界上最柔軟的最脆弱的物質。

元景石難得地從梅子規眼裏讀出了溫柔。

他立即對這份溫柔開展了一場捕獵。

他開始用手指輕撫梅子規的肌膚,感受著他的柔軟與溫暖。

他繼而用手指輕輕地滑過梅子規的唇,傳遞著他內心的渴望。

梅子規接納他的一切。

他們這一次,不像以往。

不再是激烈的占有,而是溝通般的連接。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完了一遍,元景石沒有再追一次,只是躺在床上,好像沈浸在一種古老的撫慰之中。

他們的身體緊密相擁,溫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仿佛成為了彼此的避風港。

在這個時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梅子規手指輕柔地穿過元景石的發間,仿佛在為他拂去一切的疲憊和憂慮。

元景石眼皮微動,卻依然半閉,好似隨時要睡過去。

梅子規卻突然開口:“你該剪頭發了。”

元景石昏昏沈沈的眼睛突然睜開:“你知道我不願意讓別人碰我的頭發。”

梅子規說:“我知道。”

元景石說:“那麽……”

梅子規說:“我學好剪發了。”

元景石聞言一怔。

梅子規依舊輕輕用手指梳著元景石的長發:“你難道以為我會放任我的雇主一直留著這頭亂發嗎?”

元景石聽了這話,眼中疲憊一掃而空,壓上梅子規的身,笑道:“我和你,有一個今晚要死在這裏。”

梅子規似笑非笑:“胡說。我們誰都不會死。”

好長的這個夜裏,狂暴的溫柔,卷住了二人的身。

早晨,陽臺,梅子規為元景石剪頭發。

陽光透過元景石的發梢,照射在梅子規的剪刀上,閃爍著金屬的光芒。

梅子規靜靜地站在元景石的身後,輕輕地抓住一縷頭發,開始嫻熟地修剪起來,有模有樣,似是一個熟練的發型師。

當一一縷發絲都被修剪得恰到好處,梅子規才告結束,輕輕拂去剪刀上的頭發殘渣。

他看著元景石的新發型,說:“剪發不是一日之功,我這只是根據您的外形和喜好速成的簡單剪法,希望您會滿意。”

元景石笑道:“我不可能不滿意。”

梅子規說:“還是請先照鏡,再作論斷。”

兩人轉身走向室內的鏡子,陽光照耀在鏡面上,映照出他們的身影。

元景石在鏡中看到的是一頭最簡單的短發。

正是梅子規所說的,特別簡單易學的發型,即便是新手也能修剪出來。

然而,就是這樣簡單的短發更能凸顯出元景石得天獨厚的相貌氣質。

過去的長發已經被剪去,利落的短發更突出他清晰的輪廓,使他的俊美更加鋒芒畢露,直擊人心。

“這很適合我。”元景石轉頭對梅子規說,“你很厲害。”

梅子規以專業而客氣的語氣答:“大君過獎了,這只是我勉力而為的一次剪發。我很高興您對發型感到滿意。”

聽了這話,元景石微微一哂,說:“真不知什麽時候,你才肯喚我的名字。”

梅子規默默轉頭看向朝陽,片刻不語。

元景石卻沒有沈湎在對鏡的自戀裏,只握住梅子規的手,回陽臺上坐下,看著那兒放著的煙灰缸。

煙灰缸裏還躺著昨夜摁滅的半支煙。

“你看,到底是戒煙容易,戒色難。”元景石指著煙說道。

梅子規把手從他掌中抽回,沒有回答。

元景石又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到福利院去嗎?”

“我不知道。”梅子規回答。

元景石托著腮,看著他的臉,好似在看半支煙重新燃起,問:“那你會想聽嗎?”

或許,在某一秒鐘,元景石猜測,梅子規會如從前那樣冰冷地回答“我對雇主的私生活並無關心”。

但這一刻,或許是早晨的太陽太溫暖,又或許是元景石的新造型太驚艷……

梅子規好像一塊硬性海綿,原本是石板似的粗糙堅硬,卻因泡了水,變得不可思議地柔軟:“如果您願意說的話。”語氣很柔和,像早晨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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