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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騎馬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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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騎馬名片

梅子規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冷淡和理性,仿佛將自己的情感與話語分隔開來,但是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卻閃著玻璃一樣的冰冷與脆弱。

“別人討不討厭不知道,”元大君專心擺正梅子規領口的領結,“反正我是喜歡你的。”

梅子規默默地註視著元大君的舉動,凝視著元大君的臉龐,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讓元大君整理著他的領結。

叮——電梯到位,鋼門打開,元大君輕松走出,員工們忙站起來跟總裁問好,與此同時,他們的目光亦忍不住移到最近總是常伴元大君身旁的梅子規身上。

只見梅子規今日很是特別,一身端莊得體依舊,但胸前領結卻七扭八歪,好似孩童傑作。

這莫名滑稽的打扮在梅子規身上卻莫名有意思,好像水晶天鵝的長頸上掛了一個胖乎乎的彩色氣球。

那根彩色氣球在他頸間晃來晃去,好似樹頂一只頑皮的小松鼠跳躍,樹枝因此不受控制地搖晃,如他的心臟一般。

亂蹦亂跳的心臟。

梅子規把手壓在整潔的西裝上,好像這樣就能平覆胸膛裏那一只頑皮的小松鼠。

貴賓會客室位於大樓的頂層,寬敞明亮,裝飾典雅。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將陽光納入室內,讓整個空間充滿溫暖的光。

金氏大君進入會客室時,步伐穩健有力,散發出一種堅毅的氣息,讓人不禁對她抱有敬意。她看起來並不是一位美麗的女性,而且也顯然並不在使自己美麗這件事上花許多功夫,她的面容中透露出不掩飾的歲月痕跡,但那些細紋都是她經歷的證明,讓她倍顯魅力和智慧。

金氏大君朝元大君微微一笑,顯然,她對元大君不修邊幅的形象也毫不在意。

金氏大君微笑著說道:“元大君,我非常欣賞你從不過分在意外表的舉動。在商業場合,真正重要的是你所展現的能力和才華,而不是外表的修飾。我十分欣賞你的自信,也相信你的實力。”

元氏大君聽了這話,卻不覺得受寵若驚,只笑著說:“這話從不聽你在唐大君面前講。”

金氏大君不以為意,仍然保持笑容:“哈哈,大家都是朋友嘛。”

元大君把也不在這個話題上過分糾結,拿起一份文件遞給金大君:“不知道看完這個之後,我會不會成為對你而言比唐大君更重要的朋友?”

金大君笑著接過文件,瀏覽一遍標題後,眼睛就已經一亮,展現出無比友善的光芒,仿佛這一秒就要將元大君當成生死之交:“我早就說我更喜歡年輕人!”

待商談過後,金大君才與元大君款款走出會客室,二人彼此交換眼神,已達到心照不宣的默契。

梅子規這時候也從走廊的另一側緩緩走來。他的打扮一如既往地考究,一件淺杏色的襯衫貼身而穿,隱藏式紐扣巧妙地藏匿在衣物之中,不露痕跡。這一設計巧思使得襯衫正面看起來整齊無瑕,與那不勒斯西褲完美搭配,沒有任何分散註意力的元素。一身著裝既時尚又典雅,時髦而端莊。

金大君讚賞地看著梅子規,便微微一笑:“梅顧問,看來這幾天你也要辛苦了。”

梅子規倒有些不明所以。

金大君好奇看著元大君,道:“怎麽,元總,您還沒跟梅顧問說過幾天騎馬的事情嗎?”

元大君無可無不可道:“沒想起來說。”

金大君搖頭道:“這你就不厚道了。騎馬是得專門搭配騎馬裝的,您也得留些時間給梅顧問,讓他為您好好準備定制的新裝。”

元大君只說:“騎馬還得定制一套衣服?這不是閑得慌嗎!”

金大君也是一個直率的女人,只說:“不閑得慌?那你自己不會穿衣服嗎?為何雇一個梅子規給你做形象,是因為你閑得慌還是錢太多花不完?”

元大君被懟了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點頭說:“你講得對!既然把梅顧問請來了,就得給他發揮的空間,不然辜負他的才華,也辜負他的薪資!”

說完,他又請金大君一起午餐,並帶上了秘書以及梅子規。

金大君也帶了自己的秘書助理一同用餐。

大家吃起來倒是氣氛融洽,食飯時候也不談工作,只談風月。元大君一如既往地不拘小節,並不過分講究用餐禮儀,倒顯得身旁的梅子規比他更似貴公子。

金大君看著也覺得突兀,但嘴上並不批評指正,還是和元大君把酒言歡,仿佛已成莫逆之交。

餐後,金大君便與秘書助理一同離開。

元大君則與秘書以及梅子規返回公司。

元大君交代讓秘書完成相關事宜後,又有兩三個會議以及許多工作,直到下班坐上專車,他才得以閑下來,能和梅子規聊一聊過幾天騎馬的事情。

梅子規只說:“看來你和金大君已經成為好朋友了。”

“暫時是的。”元大君道,“畢竟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

梅子規默默頷首,又道:“夫人擔心你不會穿衣服便不能交朋友,看來她是多慮了。”

元大君笑了一下,說:“我早就說了,我的戰場,不在穿衣打扮、晚宴酒會裏面。”

“那不知道我的存在有否耽誤了您的功夫?”梅子規淡淡問道。

元大君卻道:“不,恰恰相反,我的子規先生。”

夕陽通過車窗曬在元大君的臉上,他微微瞇起雙眼,褐色似琥珀的眼眸映照出一抹淡淡的溫暖:“你對我,意義重大。”

隨著車輛駛過城市的道路,夕陽的餘暉逐漸消失,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耀。

這一回,金大君之所以對元大君前所未有的熱情,是因為元大君談來了一個合作項目,可以讓金氏也從中獲益——那就是翡翠島的開發項目。

當然,這個項目還沒有完全落地,下個月,他們將招待翡翠島的來賓,細談合作事宜。招待的第一環便是騎馬會——主要因為翡翠島重要人物的李大亨十分喜歡騎馬,這是投其所好之意。

“既然是要招待貴賓,那麽大君恐怕也得打起精神,不能過於隨意。”梅子規耐心地勸道,“騎馬裝還是得穿起來的。”

“騎馬裝倒是其次。”元大君把手搭在額頭上,定定看著梅子規,“騎馬會嘛,還是騎馬最重要。”

梅子規倒是話頭醒尾,靈上心頭,說:“您的馬術如何?”

元大君笑了:“像我這種小時候飯都吃不飽的人,你覺得呢?”

騎馬,是一項古老而昂貴的愛好。

首先,馬匹本身就是昂貴的存在。這些優雅而高貴的生靈需要高質量的飼料和專業的護理——而這些精心照料的價格,不容小覷。

其次,馬術裝備是騎馬者不可或缺的道具——漆黑的馬鞍、鋥亮的馬鐙、精美的馬具……都需要由經驗豐富的工匠一針一線細心打造。每一根韁繩、每一個扣環,都承載著匠人們的智慧和匠心。這些精致的制作和高品質的材料都使得馬術裝備成為名副其實的奢侈品。為此也誕生了類似愛馬仕這樣的奢侈品牌。

騎馬的場地和設施也是不可忽視的。寬廣的馬場、舒適的馬廄,以及良好的訓練設施,都需要投入巨大的資金來建設和維護。

因此,騎馬這項美妙而迷人的愛好,不僅需要投入心血和時間,更需要一筆不菲的財富。一般而言,只有較為富裕的家庭才能培養子女成為馬術高手。

元大君把頭靠在後座上:“你是會騎馬的,對嗎?”

梅子規並不否認:“懂一些,但很久沒有騎了。”

元大君不意外地笑了笑,說:“那你能給我介紹一下騎馬的魅力是什麽,為什麽那麽多富豪都要玩這個?”

“魅力大概就是暴發戶做不來。”梅子規的回答簡明扼要,“老錢們的社交名片。”

窮人乍富可以大肆收藏書畫藝術品,血拼一身高級定制出入時尚晚宴,也能開一輛閃耀的跑車風馳電掣,但是,卻不可能突然一腳跨上馬背身輕如燕。

騎馬不同於其他奢侈品消費,它需要的不僅僅是財富,還有時間、耐心和技能的積累。

窮人即使有了財富,也不能立即獲得騎馬這項技能和體驗。

騎馬是一門需要長期修煉和投入的藝術。駕馭一匹馬需要與之建立起信任和默契,需要經歷無數次的訓練和磨礪。這種默契不是金錢可以買來的,而是通過時間和經驗的積累所獲得的。

是以,騎馬演變為一種身份的象征。

那些老錢們便將騎馬作為自己獨特的社交名片,彰顯底蘊。

元大君望著梅子規,笑道:“那我既然有你這位良師,就不用再請馬術教練了?”

梅子規對此表示:“專業的事情還是請專業的人比較好。”

他的建議總是如此冷靜理智。

但元大君卻不是。

元大君雖然屬於“窮人乍富”的“暴發戶”,但元氏卻不然。

元氏莊園的馬場已建成許久,位於莊園的邊緣,占據著廣闊的土地。

梅子規和元大君並肩走在草地上,看著訓練員牽來的兩匹駿馬。

元大君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一匹黑馬的臉頰,笑道:“午安,兄弟。”

梅子規一下便看出來乾坤,道:“看來你是會騎馬的。”

元大君笑問:“我還沒上馬,您就看出來了?”

“看一個人會不會騎馬,只需要看他跟馬怎麽相處,就能知道。” 梅子規解釋道。

元大君笑著點點頭:“我回元氏也好幾年了,接受了家族的一些‘改造’和‘培訓’,培訓課程裏面當然包括馬術。”

梅子規好奇道:“原來你在元氏已接受培訓多年……”他的話就到這兒,但未盡之意很明顯:怎麽還是這副德行?

元大君哪裏聽不出來,只哈哈一笑,道:“我只愛學習我感興趣的部分。”

梅子規無言以對,卻見元大君已經利落地躍上黑馬的馬背。

騎馬並非一日之功,梅子規看元大君魯莽的舉動,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擔憂,還真怕他過分激進會摔倒地上。

然而,元大君的表情自信,神情輕松。黑馬似乎也能感受到元大君的自信和友善,毫不抗拒地接受著元大君的駕馭。顯然,他與馬匹之間有一種默契的紐帶。

梅子規心中暗明白,雖然元大君的態度可能不是那麽認真,但他似乎有一種與馬相處的天賦和親和力。

但梅子規也很快發現了問題:

元大君只在草地悠閑地行走著,手中的韁繩松松垂放,任馬匹隨心所欲地前行或偶爾低頭吃起路邊的青草。

他簡單地享受著騎馬的樂趣,沒有對馬匹施加任何指令或引導,只是隨波逐流地隨著馬的步伐悠然行進。

簡而言之,四個字,信馬由韁。

梅子規站在一旁,註視著元大君的騎行姿態。

他註意到元大君的身體並沒有正確地調整和平衡,手腕有些松弛,韁繩的張力不夠穩定。

他雖然能讓馬匹自如行走,但這種方式並不符合馬術的要求。

就這樣信馬由韁可以,要賽馬競技絕對不行。

梅子規卻沒有進行任何的矯正和規勸,正如他沒有試圖讓元大君穿上定制西裝一樣。

然而,在元大君下馬的時候,梅子規卻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騎馬裝要為您準備嗎?”

“還是要吧。”元大君想了想,說,“但不要束手束腳的那種。”

梅子規答道:“尊敬的大君,騎馬裝沒有不束手束腳的。”

元大君聳聳肩:“那就不勞子規先生費心準備了。”

梅子規心下微嘆,卻對元大君的答案並不意外,只說:“翡翠島的那位李大亨對騎馬熱愛也研究,如果您不展現出對騎馬禮節的尊重,只怕他也不會喜歡。”

“我管他喜歡什麽?”元大君眉毛一挑,“我又不喜歡他。”

梅子規真真無言以對,只淡淡看著元大君,沒有講話。

元大君卻笑了:“那你喜歡麽?你喜歡,我就穿。”

“不喜歡。”梅子規淡漠道,“您別穿了。”

元大君瞧梅子規這有火發不出的悶葫蘆模樣好笑,偏要逗他幾句。

梅子規冷冷不接茬,半晌才說:“護具總是要穿的。”

“沒必要。”元大君還是那一句,“不舒服。”

梅子規定定看他,表情少見的嚴肅:“這是安全需要,騎馬不是娛樂,而是冒險。護具已經不是舒服不舒服的問題了,尊敬的大君。別的我不強求,唯獨這件事,我希望您能夠稍微委屈一下您那自由奔放的天性。”

梅子規那雙深黑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元大君,眼神堅定,表情冷酷,卻讓元大君自作多情地讀出了幾分溫柔關懷。

元大君禁不住捧著梅子規的臉吻了下去。

晚風,泥土氣息,馬的呼吸聲……

還有灼熱的吻。

梅子規濃黑的睫毛微顫兩下,然後擡起膝蓋,猛往元大君的襠部來了一下。

元大君疼得往後退——就算再堅毅的男人,也禁不住在關鍵部位來這一下,除非他是兵馬俑。

梅子規卻聲音平穩:“如您所見,護具還是很重要的。”

元大君擡頭一看,卻見梅子規冷峻的臉透出促狹的笑意,似冰川飛出一只報春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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