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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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溫斂以為季小姐會把自己弄回家裏。

但一出會場, 他就被蒙了眼睛,塞進一輛車裏。腺體刺痛,被稍微碰一碰就發酸發麻。他動不了。

好在Alpha沒發現這點異樣。

心算著差不多十分鐘的車程, 這距離肯定已經出了居民區。

停車後,溫斂的眼罩被摘掉, 人就被推進一間昏暗的倉庫。季小姐怕他跑了,還拿鏈子把他手拷起來, 拴在了柱子上, 然後出去打了個電話。

十多分鐘後, 伏笑聞訊匆匆趕來。

他沒想到季小姐之前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 而且實踐得這麽快。

他呆呆看著面前,一只手舉過頭頂,被拷起來的溫斂。

他不像白天時那麽精神,低著頭,沈沈喘息,有細細的冷汗浸在額角。

伏笑以為季小姐對他做了什麽, 皺眉不讚同地道:“綁了他威脅領主就行了,這事跟他又沒關系。而且……你真的打算跟領主開戰嗎?”

季小姐說,維持空間靠的是裝置,不是領主本人。也許是吧。

但季小姐也沒有見識過領主真正的力量, 畢竟沒人見過領主動武的樣子。

拳擊俱樂部的人曾經試探性地邀請過領主和他們比試, 都被拒絕了。

但拒絕,就能說明領主其實實力平平嗎?

伏笑別的不知道,但起碼飛船上那個巨大的精神空間,不是實力平平的人可以創造出來的。

他當初進去時出了點意外, 差點被反噬,還是領主把他撈上來的。

他有些擔心, 季小姐這樣做,會不會玩火自焚……

“為什麽每次我一做什麽,你就要掃我的興?”

季小姐本來挺開心逮到溫斂這個籌碼,伏笑一張嘴又是求情又是潑冷水的,她就跟吃飯吃到一半發現是餿的一樣。

“不會說話就滾開,你以為我還跟以前一樣追在你屁股後面管你叫哥呢?再敢多說一句話,我在路岐的馬子面前*你。”

她朝溫斂走過來,伏笑拉了她一把,她反手就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撂到一邊。

伏笑生得很高,比季小姐還要高一點,骨架甚至比她更大,但在她面前卻猶如一只漂浮的螟蛉。

手肘撲騰蹭在地上,出了血,他只用一種平靜而悲傷的眼神望著季小姐。

季小姐沒有看他。

她走到溫斂面前,掐住他的下頜,青年的瞳孔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晶瑩剔透。

但看她的眼神,輕蔑譏誚,仿佛現在被抓住的不是他自己。

“你叫什麽?”季小姐問。

溫斂道:“你也配知道

我的名字。”

說完,他臉就微微往旁一偏,挨了一拳。

退役拳擊手的力量,比溫斂想得要大點,左臉立馬紅腫起來,他面無表情。

季小姐再次道:“我問你叫什麽名字。”

“晴天……”伏笑在後面叫。

“閉嘴。”她回頭,又轉身看向溫斂,那雙眼睛閃爍著極其不穩定的情緒,但那情緒在嗅到從溫斂身上傳來的一絲信息素的味道時,驀地變為不可思議,還有,玩味。

“這是什麽味道?”

溫斂還是抑制不住腺體的異樣,沒被拷住的那只右手擡起來捂住後頸。

這其實堵不住信息素的發散,他是怕這個劣等Alpha會輕易失控,然後咬自己。

“路岐騙了我,你原來就是個Omega。”

季小姐手裏有一把袖中刀,雪亮的刀尖橫在溫斂鼻前,她瞥了眼被蓋住的腺體。

“而且,你的腺體看起來很正常。為什麽?你不是L的實驗對象?路岐明明說過在這裏的只會是聯邦追捕的流民。那個笑面虎,又跟我扯謊。”

她的表情有憤怒,但雙目清醒,神智安定。

明明溫斂的信息素已經開始越變越濃。

他的下頜被更用力掐住,季小姐對他說:“我本來想*你出出氣,但就在剛才,我想到了更好的辦法——在路岐面前*你。怎麽樣?她肯定會氣得半死不活吧?”

溫斂沒說話,笑了笑。

季小姐的笑意消失了:“你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世上原來真有急著找死的人。”

季小姐雙目一滯,擡起拳頭,兜裏的傳聲器忽然滴滴響了。

她只能放開溫斂,轉身走時,看見伏笑已經站起來,一接觸他的目光,她就厭煩地皺眉。

“既然你要給他求情,那就待在這兒跟他一起吧,床你也別睡了,睡地板適合你。我明天再來。”

說完她走了,關上倉庫的門。

這個倉庫很大,堆了很多東西,好在還有燈,不至於兩眼摸黑。

“你沒事吧?”伏笑走過來,看溫斂的傷,那一拳勁夠大,臉上滲出紅血絲,看起來很駭人。

比起自己的遭遇,他似乎更同情別人。

他想,這個Omega看著細皮嫩肉的很可憐,肯定沒受過這種苦。

“**。”

然後他就聽見溫斂冷冷罵了句很臟的臟話,拿拇指一擦臉上的滾燙:“等我出去就宰了她。”

伏笑:“……”

“對不起,但我不能放你走。”

溫斂看他:“為了個那種Alpha?”

伏笑苦道:“她不是‘那種Alpha’,她算是……我的妹妹。我們從小一起在福祉中心長大,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管她以前是什麽樣。”

溫斂的槍在口袋裏,剛才季小姐掐他脖子的時候,他其實想過一槍崩了她。

他右手能動,掏槍扣扳機也就一秒的事。

但弗蘭肯斯坦一號給的子彈只有三發,溫斂其實不太想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好在她命挺大,沒碰他。

“你是Omega?”溫斂問伏笑。

伏笑搖頭:“我是被後天改造的Omega,晴天……季小姐也是。我們起初其實都是Beta。”

他還說,這裏的人基本都是首都福祉中心的孤兒,包括九號那幫孩子也都是,他們更慘,沒到出去見世面的年紀,就已經被迫離開了首都。

“難怪了。”

難怪季小姐對信息素沒反應。

溫斂也許該慶幸,不然他又要浪費一顆子彈。

禁錮溫斂左手的那根鎖鏈又粗又結實,看材質就知道沒法輕易破壞。

他剛才雖然那麽跟季小姐說,但心裏對路岐到底會怎麽做,其實,沒底。

季小姐是她重要的測試對象,路岐肯定不可能殺她。

溫斂考慮到這一點,也沒動手。

雖然代價可能是,他得被鎖在這兒不知道多久。

害怕是沒有,可能煩躁更多一點。

腺體陷入易感期的速度很快,才一會,溫斂就感覺身體有些發熱,視野模糊。

等到明天,Omega的本能也許就會徹底支配他的大腦。

“你再忍忍。”伏笑看得出他身體的變化,斂眉安慰道,“季小姐是個急性子,她今天抓到你,肯定不會給領主反應的時間,很有可能明天就找上領主。你之後也就沒用處了,我可以幫你去要幾支抑制劑。”

“你倒挺自信季小姐能贏。”

“我也只能這麽相信了。”伏笑道,“就算輸了,領主也不會殺季小姐,她還有用,不是嗎?我現在對你好,也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出去以後,對季小姐手下留情。”

他的口吻儼然把溫斂當成了領主的什麽很重要的人物。

溫斂沒否定,也沒肯定。

他對路岐來說可能是不一樣,但不一樣到能讓她做到哪種地步?他不知道,只怕很難說吧。

她應該已經發現自己失蹤了。

如果不是易感期,溫斂也不需要矯情兮兮地想這麽多,他也不喜歡坐以待斃等人來救自己。

這跟信任什麽的沒關系,性格使然。

不過有一種更好笑的情況是,坐以待斃了可能也不會有人來。

“你都這樣了,還挺死心塌地。”

溫斂瞥到伏笑手臂上的傷口,除此之外,膝蓋還有脖子,很多淺淺的抓痕,都是粗魯辦事留下的痕跡。

“你不會懂的。”

伏笑覺得溫斂這種沒經歷過實驗、氣質看起來也不像是普通平民的人,不會理解自己的感受。

倉庫裏堆放了很多箱子,雖然沒有床,但可以把這些當作臨時的床來用。

伏笑躺到遠處就不說話了,倉庫內陷入安靜。

溫斂閉上眼,身體的不適越來越清晰,也許是易感期的Omega比平時更敏感點,他心裏其實有些猜疑。

自己現在在的地方,會不會其實是另一個精神空間。

這樣他腺體的突發異常就可以解釋。

那,路岐豈不是又在騙他?

混沌的漆黑中,溫斂思緒雜亂,心一點一點往下沈。

明明他看著路岐時,不會想這麽多。一旦和她分開,心裏就會湧出很多可笑的想法。

明明沒有人可以讓他一天裏想這麽多次有的沒的。

從來沒有。

哐當。

沈重的鐵門打開的聲音,外部的天光照進來,刺痛溫斂的眼睛。

居然是第二天早上。

他意識更加模糊,更加燥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季小姐帶來了很多人,倉庫裏被擠得吵吵嚷嚷,那些箱子都被卸下來,溫斂這時才瞥到上面的標識。

是槍支廠出廠槍械時會打上的型號。

這麽多箱子,裝的竟然全是他們這麽久以來,精心藏起來的武器。

“都裝上車,快點!我找到路岐在哪兒了,她今天居然不在飛船上,帶了幫小孩在咖啡廳喝茶,哈,這不是主動找死嗎。一會

兒,誰先抓到領主,等我成了新領主以後,我就封他當我的副官!”

季小姐看起來很高興,抓著瓶酒,指示著跟她一起的反動份子們。

發現後面的溫斂醒了,她走過去:“他們一會兒就會把路岐活捉過來,我讓她看著我們做。我跟你說好的。”

溫斂渾身無力到沒法擡頭,彎彎嘴角,是諷刺的弧度。

“你以為這樣……她就會有反應?”

“沒反應也無所謂,那就說明你也只是個工具而已。我送你倆一起死。”

季小姐捏住溫斂的下頜,看著他因為易感期微微泛紅的眉眼,但即便如此,那目光仍然只有鋒利的冷冽,她一頓,沒忍住,加重手裏的力氣。

溫斂不禁窒息,臉有些充血漲紅。

他的後腦被推得撞上石墻,尖銳的痛感傳來,溫斂擰起眉。可季小姐還是沒從他臉上看見半點討好和服軟的跡象。

她心裏有股燥火,憑什麽,憑什麽連個Omega都看不起自己?

“你知道我以前是幹嘛的嗎?”她擡高聲音,“拳擊手。我拿過獎,還上過電視,我本來跟這些落魄的流民根本就不是同一階級的人!”

她很想就這麽撕開溫斂的衣服,把他摁在地上,看他終於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聽他哭著說自己錯了,自己看走了眼。

然後,再讓路岐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強者。

但別急,現在還沒到好戲開場的時候。

季小姐忍了腹中的火焰,一把放開溫斂,轉頭道:“過來,脫衣服。”

這是每次,季小姐想做的時候,都會對伏笑說的話。

沒有名字,沒有任何鋪墊。

他並不介意,他習慣了,但是……

“一定要在這兒?”他猶豫道,“溫斂還在……”

“少廢話,我讓你過來就過來,我馬上就是新的領主了!你看不起我?”

伏笑沒說話,攥在背後的那只手微微繃緊,溫斂瞥見了,但很快,那只手就被Alpha抓住,一把反剪過來,摁倒在地上。

面前的聲音和光景很混亂,溫斂閉了閉眼,在心裏吐了口氣,摸進口袋握住了槍。

他其實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也不想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子彈。

在咖啡廳,喝茶啊。

看來,自己坐以待斃,確實也沒用。

砰。

一陣巨響。

伏笑楞住,他身上的季小姐也楞住了。

因為,季小姐的右肩,突然迸出大片大片的血花,飛濺在空氣中,飛濺在二人的臉上,飛濺在地上。

空氣在剎那間凝結,隨後,季小姐慘叫著往後坐倒在地上。

“晴天!”伏笑撲過去叫她,但礦石煉制的鋼化子彈不像激光槍,嵌在血肉裏,就算不致命,也劇痛到難以忍受。

“你***!”

季小姐漲紅了眼睛,掙紮著奔向溫斂,一拳打在溫斂臉上,他鼻血出來了,人卻沖她笑,那把槍再次舉起來指著她的腦門。

“再打一拳試試?我送你上西天。”

既然路岐根本不打算管管她的住民對自己做的事,那他只能替她管了。

“你——”

季小姐聲音不禁畏縮了,因為溫斂充滿戾氣的眼神,她此刻居然感覺到一股殺意。

明明、明明之前這個Omega不是這樣的。

快動啊,快動啊!

她催促著僵硬的身體,想去搶那把槍,可這具廢物的身體竟然一動也不敢動。

她眼睜睜看著溫斂的手指要扣下扳機,但,就在那前一刻,他的手臂忽地僵了一下。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有溫斂自己知道。

他的後頸處,突然湧出一股膨大的熱流。

那熱意從腺體沖向大腦、沖向四肢,沖向全身的脈絡,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軟,槍就騰地掉在地上。

溫斂其實有那麽霎時間,沒反應過來。

然後,一股濃烈的情.欲比以往任何時候的易感期都要強烈地席卷了他的神經。

溫斂捂住嘴,低頭睜大眼睛,拼了命才忍住險些溢出來的聲音,可很快,他就連這點力氣、這點理智都被腺體支配得蕩然無存了。

“晴天,你先治傷吧……”

溫斂忽然丟了槍,目光有些迷惘地望著他們,臉到脖子都是紅的。

伏笑知道他恐怕是易感期來了,他抓住季小姐的手,被搡開,季小姐後知後覺:“原來,Omega的易感期真有他們說的那麽嚴重……”

那不是正好了?

劫後餘生,還有興奮,重新包裹住她。

她試探地伸出手,誰知,溫斂的手就主動勾住了她的。他眼睛裏沒有太多神智,只有迷蒙的欲望。

“晴天……”

“滾。”

伏笑又來攔她,季小姐頭也沒回。

“我正高興,勸你少來管我。除非你就是見不得我難得高興幾天。”

她拿起溫斂掉在地上的那把槍:“路岐應該快被綁來了吧,正好。我就用她小情人的槍殺了她,你說怎麽樣?”

當然,她的情人,季小姐也不會放過。

她解了溫斂手裏的鏈子,毫不客氣地就把人按倒在地,帶血的手掐住溫斂的下巴,看他漂亮而雪白的臉被血色染臟。

有股莫大的征服感。

“想被我睡嗎?”她問,“求求我,我就幫你解決一下易感期吧。”

易感期的Omega只會被本能支配,她從兜裏摸出一支錄音筆,想錄下來,到時候給路岐也聽聽。

讓她聽聽她的Omega是怎麽對別人投懷送抱的。

“……”

溫斂沒動,雖然低低喘著氣,眼睛也追著她,但嘴唇顫了顫,又咬緊,沒有答話。

“說話。”季小姐不耐道。

溫斂還是沒反應,甚至,她莫名能從他那雙本應恍惚的眼睛裏,看到一絲嘲諷。

她額角青筋一跳,像被這個眼神戳到了什麽逆鱗,錄音筆被她扔到一旁,她伸手就去扯溫斂外套裏的襯衫領口。

在這時,門外傳來車輪碾過碎石子的聲音。

是那些拳擊手回來了。

真快啊,正好趕上了好時候。

她回頭,想招呼他們把路岐推到那邊的椅子上坐好,剛揚起嘴角說了第一個音節,唰的一聲,激光射穿了她其中一只眼睛。

血往後灑在伏笑的臉上,路岐站在車邊,微笑著舉著槍道:“季小姐,中午好啊。你怎麽不跟你的小弟一起來咖啡廳?害我等了你好久。”

“還有,”她道, “能不能請你把手從我的Omega身上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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